|雷幻|今夜为你切洋葱

·雷狮二十,紫堂幻十九设定。尽量未成年不开车咳咳【。

·大尬新年快乐啦XDD来年tag就可以破200了hhhhhh【

----------------------------------------------

 

这间屋子里只有霉味。

腐烂颓靡终于拥裹覆盖他鼻尖还隐约萦绕的尖锐生洋葱气味。

 

租下了屋子一晚的青年里为此幸获片刻假释,他深呼吸,再把那口气恶狠狠还给旧屋。

屋子里没有开灯,他就在黑暗中对自己重复:是雷狮,你是雷狮,你雷狮;......,如此循环。

但他潜意识里又无法集中精力默念这句话,而且一句话念得多了又难免乏味。好不容易不再受那股辛辣的味道影响,这次他却不得不头疼地选择片刻妥协。

 

雷狮在想,想自己可能,也许,大概——有过某一刻是真切爱过紫堂幻的。

 

也只是:可能,也许,大概。这些词堆叠,重复修饰以后,才可以加上那个动词。

有些人做事情通常以目的论为逻辑链条,他们认清目标,然后为达成目标一往直前,无暇自我怀疑。雷狮今年二十岁,觉得生命里有稳固结构的一部分是这样子的,剩下一些模糊的部分他也不亟待补完,反正生命循序渐进,欲速则不达。

而紫堂幻和雷狮的关系显然还根本不够资格让雷狮成熟的那部分把其归为需要达成的某种“目标”,从前不够,现在更不应该有所动摇。他承认那一切他都看不上眼——但那又有哪里不妥吗?

看不上对方软弱有余,倔强得毫不可爱;看不上对方痴心妄想,天真地祈求理想绿洲;看不上对方的行事风格,不懂得审时度势又缺乏存在感。

光环理所当然嗤笑尘埃。

 

但确实的,他现在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刻,这样的事发生过。

光环上是否真的覆上灰霾。

问题却又跌踵而至。“这一刻”是哪一刻呢?

或许是他们温存前紫堂幻被他强硬地背过身去,那双眼因惊恐而略带湿润地回头慌慌忙找自己的那一刻——明明让他这样无措感到威胁的也是雷狮——这样的认知让雷狮心里升腾出一种无上的满足和膨胀的欲望,可这对于永不餍足的海盗而言还远远不够吧?

又或许是他折起紫堂幻身体,握住对方冰冷颤抖的纤细脚踝时,对方下意识在一声嘤咛间脚趾屈起挠过他掌心的那一刻——明明是抗拒的语调,可是哭腔太重太浓,让人无法信服论调表面上的意思。对他更像是邀请,可这也还不够,只让他更加深陷一点而已,贪图更多一点而已;

也或许是一切结束之后,他总故意恶意地先去浴室洗净一身气息,留茫然的青年撑着身独自在床头东摸西摸寻找那一副不起眼的圆框眼镜时对方低声喊他的那一刻——这时候那种无上的主宰感和戏耍对方带来的趣味感相辅相成滋长,但这也不该就是答案了……

那还有什么?他竟说不出具体一、二。

 

紫堂幻喜欢吃海鲜,雷狮有次就半有意半无意般在那些人面前开玩笑道自己梦想去做海盗。

银发的泪痣骗徒狗腿依旧,眯着眼油嘴滑舌道老大可真是浪漫。

紫堂幻也笑。

一桌子人都笑起来。

只有当事人清楚明白紫堂幻喜欢海鲜是真,雷狮梦想去当海盗也是真,只是两者之间并不相干,也无因果关系。充其量是一个正好的“巧合”。

“巧合”,无中生有,开出花来,歪打正着,结出个摇摇欲坠的干瘪果实——太不起眼以至于直到今日雷狮才警觉它的存在,并为此毛骨悚然。

 

紫堂幻就是那种喜欢“自认倒霉”的类型吧?黑发的男人心里冒出这个念头,恶意又带点莫名侥幸地评价与他同床数次的人。

他们之间,本该只停留于刺激彼此“表面”的东西。

雷狮从肉欲、责辱中淄取的欢欣;那人仅能作出的摇尾乞怜,无谓反抗;除此之外呢,还妄图谈论出什么人生结果来么?

他以为只是刺激和饱腹感的这些之外的情绪,以及男孩的那些倔强最终未能真正表露的缘由,这些并不重要。像那个干瘪的果核,在暴风日晒中几乎被风干,只残存一份娇嫩点缀在枯萎的萼托上。

难以置信——这些失控曾因卑劣而未来被他正视,可此刻他竟然无法狠心亲手掐断那根已经看似干脆的茎身,只为一些本应糜灭在每日重复的日常里的闪光琐碎,像被剖开的洋葱心,白得刺眼,太过脆弱,随手就可毁灭——可它在那之前也可毁灭你,让你退缩。

只是那圆圆一个这样无害,包在被风得干干脆脆的一层紫色下,安静可爱,把玩都尚可。

谁会无聊到剖白其心。

 

偏偏雷狮是这样恶劣的人,自私又冷酷、恣意而为又对紫堂幻这类无关紧要的小角色毫不体贴,深明自己其实并不讨人喜爱……可这原本是毫无意义的。不管他是不是这狗屎样生活所谓的“主角”,稳坐他心里那座王椅的,也只能是他自己。挥动利刃刺碎平静,踏碎薄冰挑破暗流,都是他,毫不退缩,他既然有分毫想要,就要得爽利不拖泥带水, 不搞繁文缛节。本来只是因为不在乎结果所以问得直白利落,抽刀掀起所有被潜藏的沸反盈天。

确实——在紫堂幻那双湖蓝色的眼睛波涛汹涌,瞪着他一字一句坚定道:“我讨厌你”——之前,他都是毫不在乎的。

但是现在呢?现在他为了这个人这么一句毫无道理、没头没脑的话,三更半夜摔门而出,硬是对每种以前喜欢喝的黄啤都挑了一遍刺。

——所以为什么不是他把紫堂幻这个弱鸡一脚踹出来?

他苦思冥想不得其解,归罪于不够好的酒和不够味的平淡生活上。

他们好似只差一刻就能厮守,但彼此心里却又清楚他们谁也不愿意同谁抵死纠缠。

雷狮并不刻意寻找什么,紫堂幻就横冲直撞出来,恰恰好同他撞了满怀,可他却又突然不想松手。起初只是任性霸道使然,觉得逗弄对方实在很有趣;后来不知怎地变了质,想着反正这个人天性乖顺,多养一只做宠物,随时逗弄看他叫唤,也没有哪里不好;再然后——?

他越想越郁闷,奋力把那瓶只喝一口就失去了再品尝兴趣的啤酒往出租屋冷冰灰暗的墙壁上大力扔掷。玻璃酒瓶以卵击石的勇敢尝试宣告失败,惨兮兮地在最后一声控诉后安于败亡。

零零碎碎拼凑出来的东西,打碎了又有什么值得扼腕叹息。

 

他还是没有找到这个答案,也不执着,昏昏沉沉睡过去。再醒来就是被电话吵醒,他半梦半醒接起来,一个态度很不好的“喂?”刚骂似地出了口,对面就立刻挂断了。雷狮条件反射似地知晓了这位神秘的扰人清梦者是何人。

他啧了声,挣扎从宿醉中勉强睁眼下床,把手机扔到一旁,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厕所放水。灯没有开,他摸黑洗完手再随手洗了把脸算是清醒,收拾妥当,一把拉开门的瞬间又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你傻的吗?”他睥睨着眼前的人。

紫堂幻不说话,唇角却肉眼可见发颤,那双眼也避开了与他对视,只有双拳不动声色地攥紧、再攥紧……

雷狮忍不住走神,想起他们争执前一刻,这个人清瘦胳膊上的小块肌肉也是这样,不明显的紧绷起,随着另一手刀落,再缓慢放松移动位置,再紧绷……

出租屋前那盏昏黄劣质的灯下扑闪着蛾虫,混乱的轨迹中暗藏了无言的有序。

雷狮这一生都没有认过输,更何况对面这个软蛋早已溃不成军。

 

可现下他却情愿先放下旌旗一次,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那些时刻。

为了之前所有他们亲切亲吻过彼此的时刻,或者少年一手按着那半个泡在水里的洋葱,红着眼眶咬牙切齿对他说“为什么不是你来?”的那些时刻;为他每一次或强行或无意硬生生给对方刻上伤痕的时刻......他的本意只是掠夺和作恶,可为什么紫堂幻只咬住下唇以无声的一切谴责他?

他以强权暴力掌控一切,摧毁蔑视他的东西,可唯独无法抵抗对方脖颈安静地弯下去,脊椎骨在双肩连成的柔软曲线中微微凸起,微微颤抖的那个时刻;无法抵抗速来安静的合租人压抑着深呼吸放下那把亮白的菜刀,转过身平静地转过身注视着他的那刻;无法抵抗从前无法说出“不”这个字真正力度的床伴,眨着他那双被尖锐泪光碾碎的豌豆蓝,倔强地沉声对他说出“讨厌”的那刻。

 

在雷狮年轻的时候,总以为干什么都可以随心所欲。他做事没有常性,虚度光阴。他就是他自己的海盗船,认为可以任意丢弃东西,也丢弃人——把他们一股脑套在身后。

但他还不谙世故,不知道他们还会回来。*          

回来了的东西,他怎么会再放手呢?得了好处不要,只有傻子了吧?

 

于是他伸出手去抚对面那个人的脸,边笑着揶揄道:“你还真是傻子啊。”

紫堂幻终于抬头看他,视线清明得宛如他几小时前掷地有声地对雷狮说出“讨厌”那样,现在却极轻声地在道:“喜欢”。月光听见男孩急急低语:“糟了——”,他自言自语往下接话,“洋葱还剩半个泡在水里——可能已经......”

听到了话的却不止月光。雷狮挑起眉毛,欢天喜地再一次陷入那些时刻里,但此刻又分明与任何一种情欲或者欺压都无关。

所以他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道:“不吃一吃,怎么知道呢?”

他觉得对方麻木,却从来没想过可能不是麻木,只是因为柔软才使得有棱角的不完美图案也能不颠簸地向前;他以为毫不在意的是他,不曾想当初他把每一种酒品一一数落时,纠纠缠缠浑浑噩噩陷得远比那个接受一切伤痕的受害者更深更无可救药;他以为只他抓得最牢最紧,未料到不起伏的延展才最安稳长情,越往里越固执决绝。

 

泡在冷水里浮沉的洋葱圈,救生圈般把一切沉在水底的东西搅活,带它们浮上冰冷空气里喘息片刻,又很快把自带的属性染沁进原本暗自关怀它的一切之中,逼得那些柔软不得不显形,呛着热泪与它亲吻。可它本来就是这样的,不屑亲吻或者无价值的一切。推拒又落空,半推半就,如何就习惯了片刻?

不尝一尝,怎么知道谁感动谁,谁知谁作船舸,托起谁远航?......

这些逻辑里未解的谜题,现在可用未来余生求解。

谁管他山高水长,谜底几重?

 

-------------------------------------------------

*改自《盲刺客》。

评论 ( 14 )
热度 ( 79 )

© 安迪可洛克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