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ideypool+stony|破晓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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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将至》


Summary:

这是每逝去一个人就会响起音乐的城市。

Wade每次死去,响起的乐声总是不同的。

他并没想过自己会遇到Peter,Peter也没想过自己会遇见Wade。

然后他们在一起了。

 

01.

这是每逝去一个人就会响起音乐的城市。

那音乐必定是代表着这个人一生——或者说表达了这个人一生最大的、突出的特点。

 

Peter总是这座城市里听得最仔细的那个人。

这没什么原因,仅仅只是别的人都太忙了。

当音乐响起的时候他们或许在忙于生计无暇顾及;或许因为有事不想被打扰会带上耳塞;或许会在心中为这位不曾谋面的死者默哀,然后再匆匆把这思绪丢在脑后;或许会因为死者是他们所认识的人而痛哭流涕,忙于录下这诀别时最后的哀歌……

而Peter总是很闲。

他只是这座城市边缘的一位修鞋匠。

这很有意思,其实在这座城市中已经没什么人会因为鞋子需要保养而特地来找鞋匠了。

但Peter仍固执地选择了留在城市边缘做一个安静的鞋匠。

 

尽管Peter是个不那么忙的小闲人,但他真正第一次认真倾听死亡歌唱,是在他叔叔去世的那个雨夜。

这是段不太有意思的回忆,我们尊重Peter的意见,跳开这一段。

总之,从那个雨夜开始,他跪在泥泞的地里、他叔叔的尸体旁,听着代表他叔叔的乐曲像流水一样,悠扬小资又带着和蔼可亲的意味,轻柔地拥抱这座城市,——拥抱流着泪心里一片空白的他。

从那时起,他总是不自觉地细心聆听每一段乐声。

聆听每一位逝者一生的过往以及他们最后弥留之际的感情。

这种凝重源于Peter内心的恐惧。

每一次音乐响起对他而言就像是一种莫名的负担,就好像是在提醒他所有过往中令他悔恨不已的片段。他痛恨自己莫名其妙的共情,但是又止不住去想最后他那天能够听懂Ben叔叔留下的音乐里的情绪,那么其中是否会带有对他的责怪,是否会有对他的失望。

这使他潜意识里他无比恐惧于听到乐曲响起。

他曾以为他要永远背负着那些走下去了。

 

直到小鞋匠遇到了雇佣兵。

直到Peter遇见了Wade。

 

02.

Wade第一次遇见Peter纯粹是个意外。

 

他浑身是血,身上是破破烂烂的紧身制服。

手中握着一把犹带血迹的武士刀,然后他一个字都没来及说——

哦也不是,他对着目瞪口呆看着他就这么闯了进来的Peter微微一笑(Peter不确定他笑了但是他根据那个人的语气推测,他应该是漫不经心笑着的),说了个“嗨——”

然后就像一座被打坏了底基的雕像,轰然倒在了Peter的店门口。

Peter犹豫了下还是把他拖进了小小的店面,他刚打算帮那个人擦一擦身上的血污给人抢救一下,就意识到自己大概不用费这个心了。

因为这座城市响起了乐声。

熟悉的环绕立体声,不过很难得,是一首微微显得欢快的曲子。这是个自带rap的男人,Peter心情复杂地停下手里的活儿,听了了会儿,当他注意到这首歌的歌词时意识到对方可能是个花花公子——好吧看看他这一身的伤痕,也许是个登徒浪子……?往好里想想,说不定这只是位落魄之后被人追杀的浪荡子呢。

Peter看了看那个人身上还裹着的制服,想了想觉得自己的想象力果然还是太丰富了。

——不过鉴于Wade本身是个奇幻人物,Peter没想到这次他居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不过更正一下,应该是雇佣兵,不是浪荡子。

Peter觉得有点头疼,这个人死在了他的店里,怎么说都是一个大麻烦。但是事已至此了,他想了想打算直接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属于那个人的乐曲声渐渐弱了下来,他也开始着手收拾满地狼藉,血污混合着泥巴,警察来了大概会以为这里是凶案现场。

 

让他比较没想到的是,他报警电话还没打出去,这个明明死透了的人又活了过来。

 

03.

场面有点尴尬,他试图拔打一通报警电话,他抢救也抢救过了、哀悼也哀悼过了,怎么说也算得上仁至义尽了。然后这个人突然一座而起,按住了他想要拨号的手。

Peter被吓过了头,一时间与那个人眼瞪着眼,谁也没有说话。

先打破沉默的是Wade。

Wade说:“老板,你店里还缺小弟吗?杀过人的那种。”

Peter当机立断摁下了报警电话。

 

04.

Wade一蹦而起赶在电话拨通前掐断了线,还在Peter回过神来之前,把他的电话抢了过来。

Wade说:“老板你别害怕嘛,你看看你这小店这么偏僻,万一有人来打劫你,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打劫一个准,你哭都来不及哭的。”他一本正经地分析了一下。

不幸很快被Peter识破了他的胡诌。

小老板眯起了眼睛回应他:“我的店这么偏僻,这么多年了,只遇见过你一个无赖。”

Wade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说:“哥可不是无赖啊——”

Peter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他手里还攒着的自己的电话回复了他两个字:“是吗?”

Wade摸了摸鼻子想了想小声接了句:“你怎么不给哥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啊?”

Peter往后退了退,警惕地拉开了一点距离质问他:“你连个自我介绍都没有,我为什么要雇用你?”

Wade又笑了一下说:“我强迫你的啊!”

Peter愣住了,这个人真是能把不要脸不要得合情合理啊……

 

05.

估计是见Peter要忍不住掏出备用手机报警了,Wade只能不情不愿地做了个解释。

Wade举起双手说:“等等——别把事情通到警察那里去,他们太古板了,上次搞定他们花了哥好久功夫,我可以解释的。”

Peter于是挑了挑眉,把备用手机收回了衣兜,示意他解释。

Wade似乎没想到Peter轻易就放过了他,嗫嚅了一会儿才开口:“一个很老套的故事,英雄人物正在被一个麻烦人物追杀……”

Peter了然:“你是那个被追杀的英雄人物……?”

Wade讪笑着摇了摇头:“哥是追杀他的麻烦人物。”

……

 

06.

Wade补充道:“本来这个任务挺简单的。都是他找援兵,他开挂——哥就是那么一个不小心,哎哟,就被反杀了。”

Peter又掏出了那部电话,Wade立刻接着喊道:“诶等等,等等,你有点同情心嘛!哥刚刚才活过来!起码让我接受暖流的爱抚,让我缓缓,接受一下现实的残酷……”

Peter被他恶心地抖了一下,道:“说人话。”

Wade见事情有转机了正襟危坐乖乖道:“我想洗个澡再谈,你不介意吧?”

Peter额上青筋突了突觉得那人已经开始得寸进尺起来了。

Wade赶紧证明自己的“清白”,他把那把沾满了血污的武士刀往Peter面前的木桌上一放,Peter被他莫名其妙地动作条件反射地往后又退了退。

Wade努了努嘴说:“我保证不会动你和你的小店,就只是洗漱一下也不可以?”

Peter没说话。

Wade看了看破旧的店面接了句:“……付你暂住费?”

Peter伸出了五根手指头。

Wade想也没想就说了成交。

这下换Peter开口了:“你还没问是一天五美元还是五十美元。”

Wade已经开始脱衣服了,他随手把那堆破布往角落里一扔接道:“这重要吗?好吧如你所愿我的男孩,一天五美元还是五十美元?……其实五百美元也无所谓。”

Peter给他指了指浴室的方向,Wade边往那个方向走边听到了Peter的话。

“哦,那就一天五百美元吧。”

Wade差点脚下一滑摔倒在浴室门口。

 

07.

Peter有点遗憾地想,早知道他就该伸两只手。

反正一个麻烦人物的钱,不赚白不赚。

 

08.

Peter跟Wade隔了一扇浴室的门在对话。

Peter把玩着那把武士刀,现在它已经被Peter擦干净了:“我叫Peter,如你所见是这里的老板及唯一的工作人员……所以麻烦先生你总得有个名字或者称呼什么的吧,难道我要一直叫你麻烦人物吗?”

Wade的声音不太真切地穿过氤氲的雾气、老旧的玻璃门,抵达坐在门口的Peter耳中:“麻烦人物把名字告诉你,你就有麻烦啦。”

Peter耸了耸肩觉得管他呢,那人不介意被叫麻烦先生那他就尊重他(反正他是要付房租的)。

于是他跳过了这个话题:“那么麻烦先生,你总可以向我解释一下你是怎么死而复生的吧?这是某种新兴科技吗?”

对面的人大概是被许多人问过许多遍这个问题了,低沉的笑声伴随着他的回答敲在Peter心上,他说:“那我可就记不清了,这可能是一个很复杂的故事,也可能是我天生的能力,哥也觉得自己挺牛逼的,我上上次复活的时候,属于我的哀悼曲还没唱完呢——你知道听完自己的个人专属BGM是什么体验吗——哦抱歉,你做不到这个,事实上感觉特别带感。”

Peter于是沉默了,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大概是不忍心Peter陷入他自己的胡思乱想,Wade接着又说:“说起来,你知道吗,如果你当时不同意哥借用你这儿的浴室,执意要打电话报警,属于你的个人曲可能已经响彻城市了。”

Peter翻了个白眼。

“……所以我该谢谢我自己留下的那部备用手机其实是坏的?”

Wade伸出了满是伤痕的胳膊,随手捞起了一条Peter放在一旁待洗的衬衫,恍然大悟地嘟嚷道:“哦草——”

早有预感他要出来的Peter神经绷住了,他抱着那个人入了鞘的武士刀道:“我警告你啊你的武器现在在我手上……”后面话在他见到洗干净了的Wade后,消失在了唇齿间。

Wade已经整个人从浴室里挤了出来,毫不介意地看着Peter由于吃惊睁大的双眸。

“放轻松我的男孩,我会付给你房租的。顺便,谁告诉你我剩下的宝贝儿只有她了的,还有这些呢——”他扬了扬不很光洁的下巴,示意Peter一旁的破烂堆里掩埋的黑黢黢的手枪和榴弹。

Peter抽了抽嘴角觉得自己可能确实惹上了个大麻烦。

脑回路清奇的那种。

他点了点示意自己知道了,接了句:“所以你能先把裤子穿上吗?”

 

09.

麻烦先生没有说自己为什么决定借住,Peter也乐得不与他交流。

反正他租金照付(一天五百美元绝对不亏),也不常出现在店铺里,基本上也本本分分地……呸呸呸,本本分分绝对不能用在他身上。

 

一个平常的早上,只不过Peter多了一位并不平常的租客,这使得他的这个早上并不平静。

今天是Wade起得比较早,已经做好了早饭。他围着Peter的浅黄色围裙,动作利落地把剁碎了的番茄粒往芝士酱上洒。

Peter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他难得勤快的房客,直到Wade用铲子把卷饼们小心翼翼地铲到了盘子里,然后他招呼Peter:“怎么,被哥居家的一面迷住了吗?”

Peter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接过了其中一个盘子。

“我只是在想那天你握着刀的那只手,如今握着我的碟子。以及……我帮你拿了其中一个盘子,不是为了帮你腾出只手来放到我的屁股上的,你这是作弊。”Peter忍住想把那盘食物摁到麻烦先生脸上的欲望,努力用客气的、对待金主的方式那样对待他的租客。

Wade在恋恋不舍地抽手之前,故意用力揉捏了一下他掌下对方紧翘的臀瓣。

Peter倒抽了一口气,回身用空着的那只手狠狠掐了Wade的手臂一下。

Wade见好就收,赶紧开口说正事意图转移Peter的注意力。

“小甜心虽然我知道你也很想我在这里接着住下去——”

Peter的脸色变得古怪了起来,想说什么最后看了看Wade掏钱包的动作又止住了。

“……不过哥得去解决点事情可能很久都没法回来啦,不要太想哥,为了感激你这几日借我住,租金会给你双倍的,哦对了,不管你想不想知道,你的屁股真是整个城市最棒的屁股,有好几个晚上,我——”

Peter皱了皱眉打断了他说下去:“你要走了?”

Wade的嘴巴张开又闭上,最后点了点头。

Peter最后说:“……一路顺风啊麻烦先生。”

Wade说:“没有吻别吗我的男孩——”

Peter感觉心有点累,他拒绝了麻烦先生凑上来的嘴,并把麻烦先生付的租金放进了钱夹里。

 

10.

Peter死也不承认Wade出门的时候他用自己的嘴唇轻触了一下对方的面颊,他说这才不叫吻别呢。

好吧,至少这确实不是Wade认可的吻别。

 

11.

Peter去了市中心一趟,把钱存进了银行。

回来的路上响起了音乐,他周围的人脚步匆匆显然谁也没把这当回事。Peter站定停了一会儿,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

当rap响起来,Peter猛然意识过来了。

虽然旋律和音符不一样了,但是毫无疑问的,这是属于麻烦先生的BGM。

他莫名其妙地开始慌了,去市中心果蔬超市买的瓜果食物掉落一地。

夜色深沉,少年拔足狂奔搜寻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他无法忽略这一次乐声中的“遗憾”,尽管只能算得上萍水相逢,他仍忍不住想找到那个人,他想想问问他,好久不见,这一次你在惋惜遗憾什么?

他想为他弥补这一次的音乐中若有若无的叹息。你应该是永远活泼的,我的麻烦先生。

他坚持这只是为了再赚那个人一笔,绝不是为了那颗微微发热的心脏。

 

12.

Peter跌跌撞撞地跑过每一条大街小巷,气喘吁吁之间他不禁开始灰心,不禁开始嘲笑自己的天真与愚蠢。

这座城市这么大,他找到那个人的几率有多小,他连一个方向都没有。到底当初是什么让他愚蠢地觉得自己无头苍蝇一样地乱撞就能找到那个人了?而且说不定,那个人这次带了同伴呢,麻烦不都是结伴而行的嘛?

他停下了脚步,像跟自己赌气似得原地不动,不肯迈出半步。

Wade的个人曲这次响了许久,但Peter知道这已经快到乐曲的尾声了。

尾章的音调听起来令人感到舒缓却又震人心魄,放佛每一个空气分子都被这首曲子的主人所感染了一样,没什么规矩地畅快蹦跳着。

他闭上眼思考自己是怎么到这个陌生的地方的,但是思绪却不由自主的飘远。

 

每每音乐起始之时,他总是于心不忍错过它们。Peter总是习惯于努力地从中找到那份感情,直激得自己最后与逝者共一份情。

他抓住乐曲的主旋律,厘清每一节音符。那么用力地让自己燃烧起来。

然而生活之余,他却又怕极那乐声。

仿佛那乐声会制约他、支配他,他努力在日常中拒绝它们以保护自己。像一名盗贼放弃唾手可得的东西逃逸而去。他自己其实也说不清楚,也许又是一次宗教性的制约,事实是那些音乐让他感伤,令他满怀歉疚,跟所有的歉疚一样无济于事,这个告诫的声音说话折磨着Peter,总是提醒着他想起那个将他排除在外的和谐、平静、完整的世界。

音乐总是残酷的,当它们响起,只会引起男孩满腹的遗憾,而当它结束时,Peter又总是抓不住它们,他永远不会知道那些音符去了哪里,他只知道它们遥不可及——与那些逝去不再回来的人一样,光这一点就令他沮丧无比。*

 

——然而在他痛苦地反复煎熬中,出现了一位麻烦人物。

这位麻烦先生的死亡总是伴随着不同的音乐响起。风格都是很统一的随性,特色是没有旋律。

他打破了Peter无数个午夜梦回的噩梦,告诉他:一座奇幻城市里总会有奇迹,总会有爱你的人,总能有一种除时间以外的疗法有效地治愈你。

Peter觉得他不承认也得承认了,他就是在乎这位甚至连名字都没告诉他的麻烦先生。

因为那个人是在无数个Peter独自度过的夜里,唯一跨过天堂,对他伸出了手的人。

 

*:【源自费里尼的采访。】

 

13.

但这反而使得Peter平静了下来。

他明白自己不会再轻易放过这个人,既然命运有缘让他们相遇,那么也许诺恩斯*还会宽容他们有分再相见。

他一个人在乐声中踏上了回家的路途,意识到自己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买的瓜果,全都被扔在了某个记不清详细地址的路口。

Peter觉得等他再见到Wade一定要狠狠再拿这事敲他一笔。

 

*:【神话中的命运女神。】

 

14.

与那个人的“相见”来得比Peter想象中快得多,当他走到离家只剩下还不到十步的时候,他就看见了那个人熟悉的身影。

由于他出门,小店铺并没有开门,Wade就像真的死透了那样直挺挺地躺在他门前的那一滩血泊里。

Peter急忙跑了过去,颤抖着抓出钥匙打开了铺子门,意图把Wade抱进店里——显然Wade比他想象中的重,他刚把那个人双手抱起来,就因支撑不住两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Wade硬生生被他摔醒了,还有点懵,开口嘟嚷:“地狱这次待遇不错嘛,从女神换成了Petey,倒也不坏了。还直接给哥送到了身下,可以可以,五星好评。”

Peter没忍住被他气笑了,急道:“精力充沛就站起来自己走。”

Wade愣了一下终于急忙忙先要起来,奈何他也刚刚醒过来,新长出来的胳膊使不太上劲。他手忙脚乱挣扎了一下,终于还是放任自己压在了Peter身上,他抬头难得地有点尴尬,想为自己辩解几句。

“胳膊使不上劲哎哟哟,哥要报废了,要压着Petey才能感觉好一点。”Peter没有反驳他,很轻地叹了口气。

Wade见男孩一反常态地沉默了,疑惑地努力仰着脖子去看他。

 

15.

Wade慌了,真的慌了。

他连声说着:“天呐甜心,你不要哭啊,这有什么可哭的,我明天会笑话你的绝对——好吧,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哭了。大不了明天早餐我来做,哦对,还有房租,给你三倍——三倍!”Wade用好一些的那只胳膊,伸出三根手指用力凑到Peter面前,以示他的诚意。

Peter还是没忍住笑。

他说:“你闭嘴。”

Wade于是猛地闭上了喋喋不休的嘴,脑袋在Peter胸膛上蹭来蹭去。

Peter笑得更大声了。

他说:“说话啊。”

Wade又有点懵……

最后Wade说:“那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Wade,Wade Wilson。”

Peter依旧是笑着回复Wade的。

他说:“好的Wilson先生,我是Peter,Peter Parker。”

 

16.

Wade真的用三倍房租一天的价格住了下来。

但小老板很快意识到亏的人绝不是Wade。

 

Peter两天后知道了他在追杀的那个“英雄人物”及英雄人物的“外援”是谁。

那天他再次去市中心存钱和买生活物资,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家小店被轰得只剩了一个地基。

好极了,他辛辛苦苦买来的瓜果蔬菜又撒了一地。

更令他头疼不已的是,Wade又死了——又一次。

下手的这个人显然很清楚Wade的能力,每次都是干脆利落,绝不手软。

就好像听一百次Wade的死亡之歌那人也毫不介意一样。

 

这种程度的杀伤力,简直是自带军队。

他把断了只胳膊、脑袋歪到后面去了的破布偶版Wade放到浴缸里(他实在没有干净床单了)。

叹了口气拨通了那位“英雄人物”留下的名片上的电话号码。

“Stark先生,您好,关于小店的赔偿问题……”

好极了所以Wade在追的超级英雄是钢铁侠,而钢铁侠的援兵是他们的好队长?

他确信是队长在Tony Stark的名片背面写上的“Sorry。”

 

17.

等电话拨完了,属于Wade的曲子也将近尾声了。

Peter才意识到自他遇见那个人以来,没有一次他能完整地听完Wade的歌。

这次的曲子不怎么长,大抵是因为这次Wade活的时间还不够久。

音乐总是抽象的,Peter想起第一次他们相遇的时候,他忙着收拾这个人留下的乱摊子,第二次他在忙着搜寻这个人,第三次呢?

第三次他在善后。

就好像已经熟悉这种流程,熟悉这种难过的心情,熟悉一个人心跳沉沉的孤独。

 

在这座城市中,并不是每个人死后的歌曲都是纯音乐。

Wade的通常就不是,通常他的音乐是聒噪的,有点像摇滚乐歌手倾情献唱的感觉。

不过Peter猜这次可能不太一样,这次是难得的纯音乐。

他把店里还能用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下,想了想把那些瓜果蔬菜也洗干净了。他不太敢让自己闲下来,他一闲下来,就总是忍不住去听那曲子。

这次的音符组合很奇妙,大概因为是纯音乐的缘故,Peter总感觉那其中多少有点柔和舒缓的意味,像是在安抚等待不及耐心焦躁的他。

事实上他已经停下来了手,兀自忡愣在水管旁,投入到音乐中去了。

这种风格对于Wade而言太反常了,Peter有点尴尬,因为那音乐怎么听都稍显得有些羞涩拘谨。他以前可不知道一首歌还能透露出这么多。

想到一个羞涩拘谨的Wade。

Peter忍不住地牵起了嘴角。

 

18.

浴室还能勉强用一用,鉴于本来店面比较小,浴室是在角落里,所以还算是幸免于难(玻璃门碎了Peter觉得大概是钢铁的大炮余韵给震的)。

Wade又穿上了Peter不合身的衬衫,有点愧疚地盘腿坐在地上(凳子被轰得只剩灰了),一语不发,也不敢抬头看Peter。

Peter叹了口气发问道:“知道错了?”

Wade小幅度地点点头,不甘地又补充道:“是钢铁侠作弊,我还没来得及把话讲完他就轰我。那个Steve还在一旁劝他,他都不听,哼。”他气哼哼地指了指名片接着说:“仗着自己有钱就乱来的土豪。”

Peter立刻轻轻拧了他的耳朵一下:“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是Mr. Stark的锅?”眯着眼把名片放在自己口袋里(他想放在桌子上来着,可惜桌子现在已经是一摊焦木了),“你这样让Stark先生背锅是会被队长打死的你知道吧。”

Wade抽了口气赶紧摸了摸自己的那半边耳朵,嘟嚷着什么我再也不洗耳朵了之类的,Peter恨铁不成钢地又拍了下他脸,递给了他一个苹果,在Wade蹦起来之前强调了一句:“所以,你跟Stark先生的事情解决了?我可不希望我的屋子再被轰一次。”

Wade又缩瑟了一下,把那个苹果闷闷地塞到嘴里咬了一口含糊道:“恶化了。”

Peter“哦”了一声果断地把一个包裹扔给了Wade,Wade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眨了眨眼问Peter:“这是什么我的男孩?重生大礼包吗?”

Peter冷笑了一下示意他拆开,Wade在看清里面东西的第一时间嗷嗷叫唤了起来:“三倍房租你也要赶我走,太残忍了,Petey!没想到你是这样的Petey!”他边叫唤着,边试图满地打滚以示抗议,无奈地板太脏他还穿着Peter的衣服,只能就此作罢,改用没抓苹果的那只手锤着石地板。

Peter恼羞成怒地过去踹了他光溜溜的屁股一下。

“别叫了。哎哟,要点脸我的麻烦先生,我的意思是,我们得搬去别的地方住——有危险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在Stark先生帮我重建好这里之前,我们总得有住的地方吧。”Peter拍了拍衣服,示意Wade周遭是一片灰烬的惨状。

Wade还没能从他自己浮夸的演技中回过神来,过了一会儿才激动地举着那个啃了一半的苹果嚷嚷道:“所以Petey是在邀请哥跟他同居对不对——啊,但是我之所以不住在那里是因为,是因为那里实在不适合人类居住……”他兴奋到了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踌躇着问Peter:“我们能不能去酒店住?你知道的,哥有钱。”

Peter想了一下严肃道:“也不是说不可以,但是这听起来好像哪里怪怪的……”

Wade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揽过Peter的肩,安慰他道:“哪里怪怪的啦?你心理作用而已,来来,哥带你去见识一下豪华酒店。”

Peter应了声好,旋即像意识到了什么似得,黑着脸重复了他们见面第一天就说过的话:“所以你能先把裤子穿上吗?”

 

19.

Peter很快意识到了哪里不对,Wade去酒店用Peter的身份证只开了一间双人豪华套房。

好极了,他现在被拐来开房了。

 

20.

Wade依旧很忙,就算租的是一间双人房,基本也就只有Peter住在里面。

他们住下的第二天,在Wade并不在的一个下午,钢铁侠穿着他的金红铠甲,礼貌而浮夸地敲了敲Peter所在的那间房的落地玻璃窗。

Peter打开了窗户,钢铁侠飞进来打开了面罩吹了个口哨:“yoho——!他倒是真会享受。”

Peter有点紧张,想试着说点什么,最后又把嘴闭上了。

Tony显得比他放松多了,他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打量了他几眼开口问道:“kid,他没有虐待你吧。”

Peter想了一下,性骚扰应该还算不上虐待,他诚实地摇了摇头。

Tony看起来不太相信,叹了口气同情地揉了揉他的头:“居然连孩子都不放过,真是太过分了。”

Peter有点搞不清状况了,他稀里糊涂地小声问了句:“您来有什么事吗?”

Stark先生像是终于想起了他的目的,原地环视了下:“我知道你被他抢做人质了,Steve让我先上来救你,不然会误伤的。像上次那样。”

Peter明白过来了,大概Tony和Steve都以为他是被Wade绑架了。

他试图解释清楚没有这个必要:“Stark先生,您好像误会了……”

带着面罩的钢铁侠正在排除Wade在酒店房间里藏了炸弹的可能性,没仔细听Peter的话,自顾自说着:“我先把你救出去,Steve在下面等着接应我(Peter瞪大了眼睛,他还有机会见到队长?),你可以暂时住在Stark大厦(Peter不敢置信地张开了嘴巴),可以先干干散活,我记得被我轰烂的地方是个鞋匠铺——?呃,正好我那些皮鞋也需要人帮忙擦擦、做做保养了(Peter觉得大脑发涨,他要听不清Stark先生在说什么了)……哦对,你刚刚说什么我误会了?”Tony确认了房间是安全的,终于回过头问Peter之前打算说什么。

Peter摇了摇头,说:“等我留个字条就出发。”

Tony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我还以为你会让我给你的绑架犯留个炸弹,或者在他的套子里灌辣椒油什么的——哦抱歉,无意冒犯,忘了你还是个小年轻,话说你成年了吗?”

Peter交代了一下自己被Tony友好地接去了Stark大厦,把纸条放进Wade的Hello Kitty拖鞋里。对Tony露齿一笑:“Stark先生,我已经23了。”

 

21.

Stark大厦隔音太好,他意识到Wade追到了Stark大厦时,钢铁侠已经把Wade轰到地里去了。

Stark大厦的隔音再好、抗震能力再强,也在炸弹余韵中抖了抖,Peter还以为地震了,从床上一座而起拉开窗帘才发现是Wade跟Tony在打得不可开交。

他赶忙一路飞奔到楼下,想制止意欲再补几炮的Tony进一步行动。

Steve在底下对着通讯联络器大吼,试图让Tony注意到冲进了战场的Peter。他的提醒实在有点迟,Tony的掌心炮已经发射出了不可回收的能量波。

Peter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还是没有从Wade身前离开。

他想大概Wade有幸能听到属于他的音乐了。

 

22.

可惜Wade和Steve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几乎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Peter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带着尘土混合着血腥味的怀抱,他的眼前骤然从明亮耀眼的粒子炮光束,一转而为了阴暗背光。

他意识到了,自己处于Wade的阴影中。

他发誓他试图尖叫挣扎,试图推开那个人,但是Wade没有让他得逞。

然后光束不偏不倚地击中了Wade。

乐曲又开始沁漫入整座城市,Peter的耳中却只有翁鸣声。

Steve赶过来,用盾护住了他们,为他们挡下了余波。

 

23.

Tony道了很多次歉,行为上的。

大概是土豪先生不太擅长诚意的表达自己的心情,所以他在行动上努力做得更好。分给了他们两最大最豪华的房间、送来了各种慰问品、让博士帮他们检查了无数遍身体……

Steve也帮Tony道了很多次歉,语言上的。

内容无非就是Tony虽然没说但是他真的很抱歉,我也很抱歉……

Peter受宠若惊地揉了揉自己还嗡嗡作响的耳朵,立刻示意没关系他理解。

他知道是Wade先追杀Tony的,这没什么好道歉的。

不过Steve喜欢Tony倒是个他没想到的事情。

大兵呐呐着问Peter原谅Tony了没有,Peter本来也没怪过Tony,连忙摇了摇头。

Steve立即强行解释说Tony是个多么多么好的人,他就是不太会表达这些,所以让Peter别介意。

Peter整个人都有点哭笑不得,Steve快把Tony吹上天了,估计Tony知道要开心得无法无天。

 

Wade醒来的时候乐曲还没停,Peter已经给他放好了热水。

雇佣兵感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试图挂在Peter身上给他一个亲亲之类的,Peter嫌弃地往后退了退说去帮他拿衣服。

Peter拿完了衣服Wade已经进去了,青年仗着Wade也不可能冲出来打他,在门口要挟Wade去把“追杀钢铁侠”这种不切实际的任务推掉,不然的话他就永远在Stark大厦住了。

Wade在里面大概自己跟自己商量了一会儿(Peter已经习惯这个了),最后大声隔着门问他有什么奖励吗。

Peter见这事有转圜的余地了连声说有有有。Wade爽快地应下了,开心地在Stark的浴缸里唱起了歌。

Peter感觉自己又被涮了,大概Wade这个狡猾鬼刚刚就已经有这个打算了,要怪就怪自己脑子一热应承了下来。

得寸进尺!

 

24.

大概是想知道有什么鼓励,兴奋的Wade洗得格外快,套上衣服就打算出发了。

他蹦跶到楼下的时候被Peter叫住了。

 

他的前房东看起来很紧张,左手不断地搓揉着衬衫。他就站在Wade身后一点的地方,开口的语气很轻、有点抖,但足够坚定到Wade意识到他很认真,非常认真。

“Wade,我依旧不知道你要去哪里,我知道我就算知道也没什么用。但是你得向我保证,你不会再出岔子。”没等Wade回应他,他就接着开口了:“我知道失去了你这颗星球照样旋转,太阳也会照常升起,没有哪一条自然法规会发生改变,但是我并不在乎自然法规,就像你也不在乎一样——不是吗?我们本身就不在自然法规里啊……你见过这样奇幻的城市吗?你见过给钢铁侠打工的的小鞋匠吗?你见过死而复生的雇佣兵吗?所以对我而言,失去你,不是无所谓的。”男孩站在被音乐环绕的城市边缘,街边有些昏黄的路灯打在他脸上,Wade恍惚间觉得自己看到了男孩脸上的红晕。

“失去你会改变整个我的,Wade。你不忍心的对不对,你可是Wade。爱着Peter的Wade。而我在乎你。”Peter就站定在那里,声音很轻很轻,尾音软软地踩在乐曲的尾声,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的嘴也紧紧闭上了。

Wade胡乱地点着头,他的男孩终于会作弊了,操,还是对着他。

而他也就这么纵容了他的作弊。

 

25.

第二天Wade并没有回来。

第二年也没有,城市依旧被音乐笼罩,只是Peter能肯定他再也没听到过属于Wade的歌。

所以他仍然相信Wade。

全天下的人或许都有资格劝他放弃,比如Tony,比如Steve。

不过选择坚持的资格,只有Peter有。

 

劝他放弃的人总是有许多理由,从内而外给Peter分析得透彻清明。

Peter总是笑笑。

幸好。

幸好坚持下去不需要那些大道理。

幸好坚持下去不需要有逻辑的假大空。

 

也许这座城市还会有无数人离开,响起无数首不同的音乐,但是每个人都懂得,再眷恋逝者、再痴迷于美乐,也必将有曲终人散的那天。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曲终人散之前,用力相爱;在曲终人散之后,余音绕梁之间,痛哭失声。

 

26.

第三年他擦完了Tony一仓库的皮鞋,并答应会来做定时保养,回到了他早已被Tony修缮好了的小屋。

城市边缘依旧人烟稀少。

音乐响起时热烈,音乐落下时静谧。

Peter再也没有感到过遗憾或者畏惧。

他知道这就是他坚持下去的理由。

 

27.

Wade回来是在一个风雨交加的雨夜。

夏天的时候雨水总是充沛,Wade撑着伞依旧被风吹打着淋了个透湿。

 

他在门口站了会儿,挠了挠头意识到自己没有钥匙。

鉴于左右两只手都有东西(左手是行李箱,里面装的全是枪火弹药,他真的怀疑雨这么大,那些玩意儿还能不能用),他只得用力踹了踹门。

开门的是Peter。

——当然是Peter。

 

Wade看着脸色变了好几变的Peter,猛地想起现在应该才是凌晨时分,对方大概是睡梦中被自己吵醒的。他慌忙抽出一只手也不管掉在了地上的行李箱,着急忙慌地开口:“那个,你先不要生气,哥都可以解释的——”

他的话被Peter的动作打断了。

 

Peter没有直接让他进来,但也没有骂他,只是狠狠抱住了他。

暴雨不留情地打着这一对连体婴。

 

28.

“谢谢你。”

 

Peter抱着Wade,只来得及说完这一句就哭得泣不成声。

他恍惚想起了很久以前,久到他还畏惧于黑色雨夜里的乐声时。

那一刻,他也曾哭得泣不成声,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的流浪者。

回忆一点点清晰地弥漫进他的颅骨、轻轻敲打着他的心房,从现实旋舞到某个远方,踮起的脚尖优雅从容。

Wade在嘟囔着什么,一刻也没停下来。“哥知道的啦,哥都明白的,是吧,谁还没几段故事、几段过去啊?”

他的双手像那段回忆一样温柔,小幅度地拍打着Peter的后背,Peter猜Wade现在的样子一定滑稽极了。他没忍住在这大哭中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笑得两个人都愣住了。

Wade一副“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的疑惑表情。Peter没有开口回答他,他笑着与那个人四目相对,然后双手环住了雇佣兵的脖颈,把他拉进了一个还带着泪水味道的吻里。

——我感谢你。

我感谢你令我不再畏惧于聆听死亡歌唱,感谢你护我远航——不论过去,还是现在,以及将来。

 

远处天光乍亮,风雨渐渐小了。

 

29.

结果他们两都不得不再洗个澡。

好在Stark总裁出手大方,跟原来Peter那个可怜的小浴室相比,这个新的浴室往小了说也得是原来那个的五六倍。

 

Peter红着脸从浴室先逃出来,等他把Wade东西安置好,把原来就准备给Wade的房间收拾出来之后,Wade也终于慢腾腾地从浴室里挪了出来。

Peter已经不再脸红了,好奇地指了指其中一个箱子问:“这是什么,换洗衣服吗?”

Wade神情自若地回答他:“不,全是枪。”

Peter愣了愣追问了句:“……那你穿什么?”

Wade一副如梦初醒的神色道:“我在家都不穿啊——”

Peter无话可说了,他忘记了,这个人总是能把不要脸不要得合情合理……

 

他试着从自己的衣柜里找出对方能穿的衣服,并暗自下定决心明天采购的时候一定要买上那个人能穿的衣服。

Wade还在新奇地到处翻看Peter的新住所。

Peter突地想起了对方说的“家”。

所以他已经不要脸地把这里也默认为是他家了。

得寸进尺啊简直。

 

……但是得寸进尺的很可爱。

Peter笑了。

 

30.

天已破晓,且天气晴好。

 

#True End

 

ps:

·写的时候明明想写一个简短的童话,但是他们太可爱了233333写着写着就就忍不住多写一点。

如果中间有错字和不连贯的地方可能是我发烧烧傻了,求捉虫小天使多多指出!谢谢看完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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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张不卜阿浓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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