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岩|记一次**的庆生活动【完】

·自发现安岩1209生日我1208生日就觉得这是上天的旨意哇!!【结果迟到了两天x,被乱棍打死

·谢谢阅读四一个小甜饼2333【一】←在这里!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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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安岩自考上大学后就再没起这么早过,现在为了神荼一句话,就是鬼压床他都得从那张小板床上滚起来,麻溜地赶这个点发车去古玩城的唯一一班首发车。

——尽管如此他也晚了将近半个小时。

 

神荼冷着一张俊脸眼神里安安静静无声谴责低着头的安岩。

安岩自知理亏讪讪笑了两声扬了扬手里的食品袋示意对方自己是因为这份早餐所以才会迟到的。

安岩本来已经做好了被训的打算,结果神荼这次轻易就放过了他,只带着他往里走。结果他反而有些不习惯起来,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询问:“诶神荼你不会真生气了吧,我这不是想着这么早来了你肯定也没吃饭吗?还特意带了你的一份呢......”

他边说边撕开小小的纸袋,神荼的声音一丝波澜都没有从前面不紧不慢的传过来:“稻香村这个点都还没开门,你下次还是找个靠谱的理由吧,比如早上的公交来得晚了之类的。”

“诶——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神荼你也太厉害了吧!”安岩一经提醒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来时的公交确实晚了点,顺着台阶下。

对方没搭话只摇摇头,等安岩兴奋劲过去了才淡然伸手,示意他把被遗忘的糕点递过来。

是经典红豆口味的蛋糕卷,奶油有点腻,但之前被细心的青年用微波炉微过,倒也温软可口非常。安岩咋咋呼呼过来作势要抢纸袋里仅剩的一块,神荼比他动作更快,已经拿出糕点叼在了嘴上。

安岩顿时丧气,安安分分走回人身后——眼前却又出现了那块点缀着红豆、只缺了小小一口的糕点。“我就知道神荼你还是.......”安岩莫名感动,完全把刚才要抢他早饭的罪魁祸首也是神荼给王了个一干二净,张口就是道谢。对方眼睛里都难得带上了笑意,似乎无声嘲笑他为了块糕点而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大呼小叫、好不欢乐。

“......”安岩默默把“你还是挂念着兄弟我的”给默默吞了回去,直觉自己现在说什么都会破坏气氛,但转念又一想,反正估计只要自己在这人身边,不论怎样都算是破坏气氛了他反倒无所畏惧了,也不管刚才那只手刚接过带着奶油的糕点,自然地单手搭上了比他高出一头的同伴,接话道:“......我就知道你还没吃早饭嘛!”

这个姿势几乎是他挂在神荼身上了,可对方竟然没立刻把他赶下去只侧过脸跟他解释:“本来打算到这边吃的,谁知道你迟到这么久。”

他不说还好,一说安岩就更愧疚,嘿嘿笑着不好意思地把手里还剩一点的小吃往人嘴边递,卖乖道:“就半个小时而已——嗨呀,咱两谁跟谁!你之前好多次放我鸽子我都没计较呢,别这么小气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安岩自己只当是开了个玩笑,就感觉神荼脚步顿住了,半晌才极郑重地转过脸来对他一字一句说:“抱歉。”

“......啊??”安岩整个都要吓懵了,维持着之前的姿势思维空白。

 

3.

更可怕的是神荼还就着这个姿势把他递过去的那口糕点吃掉了。

——苍天啊,这莫不是个假神荼吧!

安岩吓得弹开三尺远,一时间摸不清楚神荼这是什么套路。现在怀疑神荼真可能是跟那些人合起伙来坑他的,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神荼被他突然冷落了也还是那个淡淡然的表情,一丝波澜都没有,招呼也不打,继续往前走。

可怜的安岩这时候已经顾不上注意自己究竟是被带着往哪个方向走了,一脸迷茫保持着距离往前踱步,嘴里含糊着“我说神荼啊,你可别吓我,我不跟你套近乎了行不,太吓人了妈诶。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你们这就是合起伙来为难我QQ毛蛋啊......”

古玩城这个点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开摊了——大部分都是些年岁已迈的老者,看见了这么早出来晃悠的一对年轻人,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咳咳,行了。”安岩还要往下说,神荼在一旁被瞩目得扶额叹息,赶忙接话打断他注意力:“之前来这儿都比较紧急,你还没有好好逛过这里吧。景德镇的陶瓷、洛阳的唐三彩、宜兴的紫砂、辽宁的岫玉、我们这盛产的寿山石......不一定全是股东也都很好看,可以随意看看,也算给你自己增长增长见识。”

他一开口介绍,安岩果然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感叹着世间奇美把玩起了那些珠玉。

 

结果他们这一逛就把正事彻底忘干净了。

 

4.

等他两把整个古玩城都逛了个遍,从街头的名嘴小吃吃到了城中央的风味茶点,早已天色西沉,那种诡异感也在安岩心里累积达到顶峰。

安岩负责吃,神荼就在一旁看他吃。安岩好几次觉得神荼就差把“嫌弃”两个字写在脸上了,但他几番观察下来对方都滴水不漏地一副处之坦然之象,甚至还会在安岩走神时贴心地帮他夹一筷子。

——这种感觉用如芒在背来形容都不为过。

 

“我觉得你从昨晚起话就格外多。”安岩跟着结完帐了的神荼走出小吃店,这会儿正用牙签悠哉悠哉地剔着牙——刚才的口水鸡实在让他回味非常,说话基本智商下线,耿直得让神荼无言以对。

......那不对还不行吗。神荼决定维持他的酷哥人设,深呼吸继续带路。

事实证明不行。有安岩在,怎么可能放任他反常。

“唉有什么事跟兄弟我说说嘛,一个人憋着又憋不出花来。”

“跟你说了就能开出花来?”神荼哑然失笑。

“我可算明白了哪不对了,神荼你今天怎么老是怼我,以前这活不都是江小猪干的吗?......当然啦,我可是金句小能手,跟我唠嗑不仅能唠出花还能结出果!”安岩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兴奋地不顾前不顾后,往下兀自接话。

万万没想到神荼这下停住了脚步,在前面轻声回话问他:“什么果?”

“嘎——?”安岩生怕自己听错,又往前几步问神荼,“你说啥?”

神荼难得没躲也没避,蓝色的瞳孔全被栗发青年骤然挤过来的身影占满。他就听见神荼又清晰地问他:“结得什么果?”

神荼果然语不惊人死不休,这回轮到安岩语塞。

 

5.

王胖子打开店铺门的时候就是两个人相对无言的尴尬景象。

“哎哟,妈诶!您二位可是吓死胖爷我了!都不说话跟着站着干啥呢,演啥默剧啊!多大人了怎么还整这出,快进来快进来,寒冬腊月的不冷呐您们——神荼你身体素质杠杠的,可别把我们主角冻坏了。”

他边说边把安岩往刚开了张的店铺里拉,硬生生让两个人原本无言纠缠的视线错开了。

一开始还想让安岩给个答复的神荼这会儿反倒不着急了,他慢悠悠又看了会儿漆黑一片的夜空,才转身进了闹哄哄的店铺。

才进门他就听见了江小猪的哭喊求饶声。

 

“哎哟哟——好汉饶命哇!我们发誓——一开始我们压根就没想要麻烦神荼,是他自己掺合进来的噻!”他被安岩揪住了一边耳朵,立刻就把神荼也是他们一伙的给抖落了出来。

“......”安岩回过头去看神荼,对方咳了一声侧开脸。

“是呀,神荼哥哥可是半夜一点特意打电话把我们叫起来的。”瑞秋还在一旁火上浇油。

感情那天他一挂断电话神荼就打过去了啊!安岩顿觉自己当初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生日快乐,二货。”还是神荼先回过神来,每次都能精准地抛出让安岩转移注意力的重磅炸弹。

“生日快乐!安岩!”旁边立刻有人接茬符合,先是王胖子,然后是瑞秋和老张、江小猪被他饶了一命,也连连对他道出生日祝福。

——感情是他生日?!

安岩这才想起来在入会填资料的时候好像是有这么一栏,但他那个时候可没做多想。

 

瑞秋趁着安岩还在愣神,抓过他臂膀就把人带到了饭桌前——吃了一天、逛了一天的安同学在面对一桌子飨宴时终于还是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吃货生涯果然是无止尽的啊!

——但是等下!好歹他还算保有理智,动筷子的前一秒,问出了那个萦绕他心头的问题:“我说,你们昨天晚上神神秘秘地故作玄虚,不会就是为了搞这么一出吧?神荼今天这么反常难道也是因为......?”

这回瑞秋还没来得及答话,已经埋头在饭菜间的罗平就抬起头接话了:“是呀,我们还都担心给神荼准备的剧本台词会不会太长了。”

——哦,果然是有准备的嘛!他就说神荼不会那么奇怪的......

最后一个包袱也被卸了下来,如释重负的同时,正过二十二岁生日的安岩也感觉心里莫名空落落的——唉想那么多干嘛?

吃啊!

 

6.

结果化郁闷为食欲的安岩战斗力惊人,等他这一顿胡吃海塞完再有意识,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刚睁开眼就是神荼那张放大了也依旧波澜不惊的眉目。

吓得安岩条件反射就一咕噜爬起了床。

“你你你——我我我——!”安岩边口齿边打量四周,感觉完全不像是自己家里的陈设。

“总算醒了,既然醒了就回自己家去睡。”神荼像没事人般边说边开始自顾自穿衣服,安岩在他身后一脸懵逼,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抱住对方家里墙头柜那个闹钟痛哭呐喊:“我艹!神荼你太不厚道了!眼睁睁看兄弟迟到!这下可惨了,今年的奖金又泡汤了!”

神荼连让他闭嘴都懒得说了,已经收拾妥当拉开了门,一只脚都迈出了门去,却又突然回身道:“......其实那天不是所有台词都是瑞秋写好的。”

还抱着那个闹钟一边嘴里喊着“惨了惨了”的青年原本在到处找自己不知被放到了哪儿的手机和眼镜,这会儿被神荼这句话强行又炸了一波,惊得怀里那个可怜的闹钟都没拿住,眼瞅着就要摔到地上,落个粉身碎骨的结局——神荼三步并作两步过来及时救了场,单手接住了可怜的闹钟。

他把闹钟重新摆在床头放好,深呼吸回身去看安岩。

 

安岩还没找到眼镜——模模糊糊凭借着色块认出了站在眼前的神荼,嘴里喃喃:“我怕不是还没酒醒......”

神荼冲他歪下嘴角——是个冷笑:“吐我一身还没醒?”

“醒了醒了!”安岩立刻痛改前辞,为证明自己十分清醒还举起只手作发誓状。

神荼眯了下眼睛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放到人眼前的重点就又要溜了,无奈叹气去摸床头柜那副被安岩自己的大动作整下床去了的眼镜,千辛万苦捞出来还给还维持着发誓状的青年。

安岩难得乖巧,从他掌心里接过来眼镜,不声不响戴上,末了冲他不好意思笑笑——眼神不自觉晃了晃。神荼就知道安岩其实还把那句话放在了心上,反而也不催他了,只嘱托说:“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吧。”

 

但安岩这次可没让他再走成。

迈入二十二岁的安岩把那副眼镜轻轻又脱下来,拽住他衣角,笑着问他:“你吃早饭了吗?”

昨天他们折腾得实在太晚,今天没什么事,神荼确实起得没有那么早,于是自然地摇了摇头。

下一秒他就被人拉近了,很温暖柔软的气息覆上来,像窗外鸟儿在歌声滋润空气般雀跃又带着点活泼。

“正好,你看,我也没吃。不如我们先去吃个早饭?”

他听见那个人匆匆忙忙这么问,一出溜跑下床,又因为刚刚摘下眼镜不辨方向而磕磕碰碰撞上了许多东西发出了声响。

神荼忍不住又弯了弯嘴角——这次不是冷笑了,他抓起对方刚才随手放在了一旁的眼镜,在人呼痛揉头的间隙给人把眼睛架上,回他道:“嗯。”

 

至于有什么事——

被放了鸽子刚收到神荼短信的王胖子看着神荼那两个言简意赅的“成了”顿明自己只能学会坚强了。

他转头对蹲在粪坑上的张天师问道:“神荼是来不了了,但你闻闻,我身上是不是有一股清香?”

 

 

---------end

·王胖子:这就是单身狗的清......呸!老张你昨晚吃得太杂了吧???

    16 97 2017-12-11 ·自发现安岩1209生日我1208生日就觉得这是上天的旨意哇!!【结果迟到了两天x,被乱棍打死 ·谢谢阅读四一个小甜饼2333【一】←在这里!点他! ----------------------- 2. 安岩自考上大学后就再没起这么早过,现在为了神荼一句话,就是鬼压床他都得从那张小板床上滚起来,麻溜地赶这个点发车去古玩城的唯一一班首发车。 ——尽管如此他也晚了将近半个小时。 神荼冷着一张俊脸眼神里安安静静无声谴责低着头的安岩。 安岩自知理亏讪讪笑了两声扬了扬手里的食品袋示意对方自己是因为这份早餐所以才会迟到的。 安岩本来已经做好了被训的打算,结果神荼这次轻易就放过了他,只带着他往里走。结果他反而有些不习惯起来,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询问:“诶神荼你不会真生气了吧,我这不是想着这么早来了你肯定也没吃饭吗?还特意带了你的一份呢......” 他边说边撕开小小的纸袋,神荼的声音一丝波澜都没有从前面不紧不慢的传过来:“稻香村这个点都还没开门,你下次还是找个靠谱的理由吧,比如早上的公交来得晚了之类的。” “诶——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神荼你也太厉害了吧!”安岩一经提醒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来时的公交确实晚了点,顺着台阶下。 对方没搭话只摇摇头,等安岩兴奋劲过去了才淡然伸手,示意他把被遗忘的糕点递过来。 是经典红豆口味的蛋糕卷,奶油有点腻,但之前被细心的青年用微波炉微过,倒也温软可口非常。安岩咋咋呼呼过来作势要抢纸袋里仅剩的一块,神荼比他动作更快,已经拿出糕点叼在了嘴上。 安岩顿时丧气,安安分分走回人身后——眼前却又出现了那块点缀着红豆、只缺了小小一口的糕点。“我就知道神荼你还是.......”安岩莫名感动,完全把刚才要抢他早饭的罪魁祸首也是神荼给王了个一干二净,张口就是道谢。对方眼睛里都难得带上了笑意,似乎无声嘲笑他为了块糕点而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大呼小叫、好不欢乐。 “......”安岩默默把“你还是挂念着兄弟我的”给默默吞了回去,直觉自己现在说什么都会破坏气氛,但转念又一想,反正估计只要自己在这人身边,不论怎样都算是破坏气氛了他反倒无所畏惧了,也不管刚才那只手刚接过带着奶油的糕点,自然地单手搭上了比他高出一头的同伴,接话道:“......我就知道你还没吃早饭嘛!” 这个姿势几乎是他挂在神荼身上了,可对方竟然没立刻把他赶下去只侧过脸跟他解释:“本来打算到这边吃的,谁知道你迟到这么久。” 他不说还好,一说安岩就更愧疚,嘿嘿笑着不好意思地把手里还剩一点的小吃往人嘴边递,卖乖道:“就半个小时而已——嗨呀,咱两谁跟谁!你之前好多次放我鸽子我都没计较呢,别这么小气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安岩自己只当是开了个玩笑,就感觉神荼脚步顿住了,半晌才极郑重地转过脸来对他一字一句说:“抱歉。” “......啊??”安岩整个都要吓懵了,维持着之前的姿势思维空白。 3. 更可怕的是神荼还就着这个姿势把他递过去的那口糕点吃掉了。 ——苍天啊,这莫不是个假神荼吧! 安岩吓得弹开三尺远,一时间摸不清楚神荼这是什么套路。现在怀疑神荼真可能是跟那些人合起伙来坑他的,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神荼被他突然冷落了也还是那个淡淡然的表情,一丝波澜都没有,招呼也不打,继续往前走。 可怜的安岩这时候已经顾不上注意自己究竟是被带着往哪个方向走了,一脸迷茫保持着距离往前踱步,嘴里含糊着“我说神荼啊,你可别吓我,我不跟你套近乎了行不,太吓人了妈诶。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你们这就是合起伙来为难我QQ毛蛋啊......” 古玩城这个点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开摊了——大部分都是些年岁已迈的老者,看见了这么早出来晃悠的一对年轻人,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咳咳,行了。”安岩还要往下说,神荼在一旁被瞩目得扶额叹息,赶忙接话打断他注意力:“之前来这儿都比较紧急,你还没有好好逛过这里吧。景德镇的陶瓷、洛阳的唐三彩、宜兴的紫砂、辽宁的岫玉、我们这盛产的寿山石......不一定全是股东也都很好看,可以随意看看,也算给你自己增长增长见识。” 他一开口介绍,安岩果然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感叹着世间奇美把玩起了那些珠玉。 结果他们这一逛就把正事彻底忘干净了。 4. 等他两把整个古玩城都逛了个遍,从街头的名嘴小吃吃到了城中央的风味茶点,早已天色西沉,那种诡异感也在安岩心里累积达到顶峰。 安岩负责吃,神荼就在一旁看他吃。安岩好几次觉得神荼就差把“嫌弃”两个字写在脸上了,但他几番观察下来对方都滴水不漏地一副处之坦然之象,甚至还会在安岩走神时贴心地帮他夹一筷子。 ——这种感觉用如芒在背来形容都不为过。 “我觉得你从昨晚起话就格外多。”安岩跟着结完帐了的神荼走出小吃店,这会儿正用牙签悠哉悠哉地剔着牙——刚才的口水鸡实在让他回味非常,说话基本智商下线,耿直得让神荼无言以对。 ......那不对还不行吗。神荼决定维持他的酷哥人设,深呼吸继续带路。 事实证明不行。有安岩在,怎么可能放任他反常。 “唉有什么事跟兄弟我说说嘛,一个人憋着又憋不出花来。” “跟你说了就能开出花来?”神荼哑然失笑。 “我可算明白了哪不对了,神荼你今天怎么老是怼我,以前这活不都是江小猪干的吗?......当然啦,我可是金句小能手,跟我唠嗑不仅能唠出花还能结出果!”安岩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兴奋地不顾前不顾后,往下兀自接话。 万万没想到神荼这下停住了脚步,在前面轻声回话问他:“什么果?” “嘎——?”安岩生怕自己听错,又往前几步问神荼,“你说啥?” 神荼难得没躲也没避,蓝色的瞳孔全被栗发青年骤然挤过来的身影占满。他就听见神荼又清晰地问他:“结得什么果?” 神荼果然语不惊人死不休,这回轮到安岩语塞。 5. 王胖子打开店铺门的时候就是两个人相对无言的尴尬景象。 “哎哟,妈诶!您二位可是吓死胖爷我了!都不说话跟着站着干啥呢,演啥默剧啊!多大人了怎么还整这出,快进来快进来,寒冬腊月的不冷呐您们——神荼你身体素质杠杠的,可别把我们主角冻坏了。” 他边说边把安岩往刚开了张的店铺里拉,硬生生让两个人原本无言纠缠的视线错开了。 一开始还想让安岩给个答复的神荼这会儿反倒不着急了,他慢悠悠又看了会儿漆黑一片的夜空,才转身进了闹哄哄的店铺。 才进门他就听见了江小猪的哭喊求饶声。 “哎哟哟——好汉饶命哇!我们发誓——一开始我们压根就没想要麻烦神荼,是他自己掺合进来的噻!”他被安岩揪住了一边耳朵,立刻就把神荼也是他们一伙的给抖落了出来。 “......”安岩回过头去看神荼,对方咳了一声侧开脸。 “是呀,神荼哥哥可是半夜一点特意打电话把我们叫起来的。”瑞秋还在一旁火上浇油。 感情那天他一挂断电话神荼就打过去了啊!安岩顿觉自己当初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生日快乐,二货。”还是神荼先回过神来,每次都能精准地抛出让安岩转移注意力的重磅炸弹。 “生日快乐!安岩!”旁边立刻有人接茬符合,先是王胖子,然后是瑞秋和老张、江小猪被他饶了一命,也连连对他道出生日祝福。 ——感情是他生日?! 安岩这才想起来在入会填资料的时候好像是有这么一栏,但他那个时候可没做多想。 瑞秋趁着安岩还在愣神,抓过他臂膀就把人带到了饭桌前——吃了一天、逛了一天的安同学在面对一桌子飨宴时终于还是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吃货生涯果然是无止尽的啊! ——但是等下!好歹他还算保有理智,动筷子的前一秒,问出了那个萦绕他心头的问题:“我说,你们昨天晚上神神秘秘地故作玄虚,不会就是为了搞这么一出吧?神荼今天这么反常难道也是因为......?” 这回瑞秋还没来得及答话,已经埋头在饭菜间的罗平就抬起头接话了:“是呀,我们还都担心给神荼准备的剧本台词会不会太长了。” ——哦,果然是有准备的嘛!他就说神荼不会那么奇怪的...... 最后一个包袱也被卸了下来,如释重负的同时,正过二十二岁生日的安岩也感觉心里莫名空落落的——唉想那么多干嘛? 吃啊! 6. 结果化郁闷为食欲的安岩战斗力惊人,等他这一顿胡吃海塞完再有意识,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刚睁开眼就是神荼那张放大了也依旧波澜不惊的眉目。 吓得安岩条件反射就一咕噜爬起了床。 “你你你——我我我——!”安岩边口齿边打量四周,感觉完全不像是自己家里的陈设。 “总算醒了,既然醒了就回自己家去睡。”神荼像没事人般边说边开始自顾自穿衣服,安岩在他身后一脸懵逼,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抱住对方家里墙头柜那个闹钟痛哭呐喊:“我艹!神荼你太不厚道了!眼睁睁看兄弟迟到!这下可惨了,今年的奖金又泡汤了!” 神荼连让他闭嘴都懒得说了,已经收拾妥当拉开了门,一只脚都迈出了门去,却又突然回身道:“......其实那天不是所有台词都是瑞秋写好的。” 还抱着那个闹钟一边嘴里喊着“惨了惨了”的青年原本在到处找自己不知被放到了哪儿的手机和眼镜,这会儿被神荼这句话强行又炸了一波,惊得怀里那个可怜的闹钟都没拿住,眼瞅着就要摔到地上,落个粉身碎骨的结局——神荼三步并作两步过来及时救了场,单手接住了可怜的闹钟。 他把闹钟重新摆在床头放好,深呼吸回身去看安岩。 安岩还没找到眼镜——模模糊糊凭借着色块认出了站在眼前的神荼,嘴里喃喃:“我怕不是还没酒醒......” 神荼冲他歪下嘴角——是个冷笑:“吐我一身还没醒?” “醒了醒了!”安岩立刻痛改前辞,为证明自己十分清醒还举起只手作发誓状。 神荼眯了下眼睛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放到人眼前的重点就又要溜了,无奈叹气去摸床头柜那副被安岩自己的大动作整下床去了的眼镜,千辛万苦捞出来还给还维持着发誓状的青年。 安岩难得乖巧,从他掌心里接过来眼镜,不声不响戴上,末了冲他不好意思笑笑——眼神不自觉晃了晃。神荼就知道安岩其实还把那句话放在了心上,反而也不催他了,只嘱托说:“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吧。” 但安岩这次可没让他再走成。 迈入二十二岁的安岩把那副眼镜轻轻又脱下来,拽住他衣角,笑着问他:“你吃早饭了吗?” 昨天他们折腾得实在太晚,今天没什么事,神荼确实起得没有那么早,于是自然地摇了摇头。 下一秒他就被人拉近了,很温暖柔软的气息覆上来,像窗外鸟儿在歌声滋润空气般雀跃又带着点活泼。 “正好,你看,我也没吃。不如我们先去吃个早饭?” 他听见那个人匆匆忙忙这么问,一出溜跑下床,又因为刚刚摘下眼镜不辨方向而磕磕碰碰撞上了许多东西发出了声响。 神荼忍不住又弯了弯嘴角——这次不是冷笑了,他抓起对方刚才随手放在了一旁的眼镜,在人呼痛揉头的间隙给人把眼睛架上,回他道:“嗯。” 至于有什么事—— 被放了鸽子刚收到神荼短信的王胖子看着神荼那两个言简意赅的“成了”顿明自己只能学会坚强了。 他转头对蹲在粪坑上的张天师问道:“神荼是来不了了,但你闻闻,我身上是不是有一股清香?” ---------end ·王胖子:这就是单身狗的清......呸!老张你昨晚吃得太杂了吧???

|荼岩|涂颜(色击梗)

·Warning:①色击(color crash)设定预警。色击:私设是在此背景下,每个人找到对于他而言命定最特殊的那个人后,才能看到彩色的世界,而在这之前,所见皆为黑白。

                  ②车预警...依旧破车【x

·短篇HE,谢谢阅读! 为 @oneonesheep 这位太太的的配文【x 没有写出半点的美好来...致歉qwq,图超级美好、可爱啊我的天!暴哭!

 

Summary:我能看到这个世界,或许是神荼和郁垒的作用。

而我能看到这个世界以外的所有,是你和我的作用。

美丽本身,如同生命。

 

1.

安岩记忆里对色彩最多的认知来源于学校和母亲。

“色彩”对于这个星球上的多数人而言都是奢望之物。

曾有幸有人用肉体凡胎领略过五彩斑斓的美,他们写下了许许多多的文字去歌颂那些色彩。安岩的语文从小就不错,背书一直溜溜的。他至今都记得自己背过的那些词句——尽管他本人与其他孩子无异,并不很能理解。不能理解月光的白是怎样的温柔清凉,跟黑白灰三色里的白有什么不同;也无法明白草叶的绿是怎样的生机勃勃,所谓的三原色经过孩子们未经过色击的滤镜,看起来也只过是不同色阶的黑白灰……

孩子们总喜欢把自己好奇的事物拿回家问问大人们。

运气好的话,家长们就会和颜悦色地向他们言传身教,是远比课本更生动地描述。

就大部分人而言,他们终其一生也只能活在对色彩美好的幻想中。毕竟人的一生太短太短,当人口密度过大,在人群中再想要找到对的那个人就太难、太难了。大部分人不得不潦草选择地伴侣,至少不论对象特殊与否,还能有家可归。

安岩的母亲和父亲既像这群人中的一份子,又不太像。

直至他们分开再没见过,那个女人都没向他提过丝毫“彩色”的世界。安岩有时候回想,觉得自己对色彩本身的毫不在意,恐怕也源于此。他的母亲对于有无色彩,不屑一顾,嗤之以鼻。正如成年人不再相信童话,长久之后安岩也无法对彩色的世界产生一丝好的幻想与希冀。

还是孩童的安岩可没想过这些。

他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正坐在草坪上自顾自地玩耍,黑黑的虫豸飞落到他手背上。小小的少年被吓得哇哇叫起来,他的母亲不耐地一掌拍到他背上,嘴里重重地啧叹一声,似乎对于还在上小学的儿子无法感同身受自己的苦恼而十分愤懑。

接着就听到小小的安岩被打了也毫不影响兴致地问她:“妈——妈,杨老师今天朗读了课文呢!讲的是有个种花的爷爷,他——养了好多‘五彩斑斓’的花!妈妈,‘五彩斑斓’是什么意思呀?!”

这个问题更让她无比烦心。

她冷了张脸不带感情道:“玩够了就回家,我还有事情要跟他商量。”

小孩子瘪了瘪嘴,感觉到自己被冷落了,跳起来固执道:“好——你告诉我什么是‘五彩斑斓’,咱们就回家!‘五彩斑斓’,是不是很多很多不同的黑色灰色和白色?!”

女人开始觉得孩子过分无理取闹了,她站起来把孩子手上的虫豸打跑了。

这是安岩最后一次见到母亲。

第二天女人就拉着行李箱离开了。

安岩也再没提起过“五彩斑斓”。

 

2.

大四的时候大家都开始实习、找工作了,安岩其实反倒没有其他人那么有急迫感。

他已经习惯独自一个人的生活了。

习惯闲时打一份临时工,习惯一个人走回家的夜路,习惯自己跟房东周旋交房租……,习惯这个黑白之间的世界。

他既不期待,也不绝望,安岩像所有这个时代里并不出格的一员那样,在故事开始以为自己注定平庸度过此生——

然而峰回路转就在一瞬之间。

 

这个转机的名字叫神荼。

神荼出现在夜色公交车里的光晕中,安岩一下子被迫接受了色击带来的第一波巨大冲击,整个人都有些发蒙,那些色块显得太过“斑斓”,让他无法思考,对不上号。

这一波强劲的色晕几乎让他极度不适、恶心想吐。

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因此心神荡漾。

他是个理想主义热血青年。没有遇见时,有没有遇见的活法,真正遇见了,又忍不住雀跃。

 

神智稍稍恢复清醒了些之后,他才模模糊糊看见了神荼。

安岩以为自己在那一刻会想很多,但事实是他的大脑无比诚实地一片空白。神荼在一片昏暗之中似乎过分耀眼了。

他第一想起了太阳,此刻这个身材修长的男人确实与太阳有几分相似,尤其是他眼前一片昏聩,只有这个人在朦胧的视野中被公交车的车灯映衬得如此夺目。紧接着这个人似乎意识到了自己注视着他的视线,侧过头来与他对视——这实在是一个好看到男默女泪的青年。安岩在那一瞬间毫不争气地承认了自己没他帅的事实,但是另一个事实,令他更震惊——难道搞半天自己直了二十年,命中注定的人居然是个男的??

事后回想的时候,安岩猜测其实可能电光火石,也只有这一刻而已,然而当时让他来看,那一秒仿佛被某种力量刻意延长了数倍。缓慢得令他无法不动容。

他开始一边忐忑一边兴奋——可惜对方没给他什么开口询问的机会,神色凛然地就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像处理货物一样随手把他丢下了公交车。安岩好歹是扒拉上了车窗,这才追上了神荼,哪料得到他刚打算重新爬回公交车问个明白,就发现事情远不简单。

至此,他终于让自己的人生走上了完全不一样的方向。

 

色击给安岩带来的兴奋一直持续到张天师给他们做解释。

 

“所以安岩你的意思是第一次见到神荼的时候出现了色击?嗯……这你倒也不必太过紧张了,我初步估计可能只是因为神荼郁垒互相感应到了彼此,产生的电波与引起色击的电波频率类似,所以让你产生了色击。”

“哦……”安岩说不太出来这是什么感觉,安心之余顿时有些莫名地失落。

——原来只是因为该死的神荼郁垒啊。

末了又觉得神荼本人应该会很高兴能与他撇清关系,忍不住侧过了脸用余光瞥神荼——然而神荼还是淡然极的神色,似乎色击发不发生、与谁发生,都没多大关系。

安岩起先觉得有些不服气——怎么能无所谓呢?!

紧接着他又想起自己,觉得最没有资格说出这句话的人莫过于他自己,于是又丧气地低了头没再言语。

他所不知道的是,也就是他低下头去的这一瞬间,被他打量了的人也睁开了眼睛看了看他。

 

3.

安岩不知道的是另一个被迫承受色击的人也原本对“彩色”毫无期待。

 

神荼觉得黑白灰就很好,简单的东西,就很好。

复杂的东西总看起来花里胡哨,很愚蠢也很累赘。

 

神荼在公交车上与安岩视线交错只是个意外,色击却不留情地无比精准感知到了让它触动的频率,瞬间发生,——后果是由此带来的色晕在当时要了他的命。

这导致他更对这个所谓的“色击”毫无好感,顶多是对彩色的世界感到了一丝新奇,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而且这其实不利于他进行观察,他在黑白的世界里训练了足足有十余年,对于被迫接受了色彩世界的神荼而言,其实颇有些恼火。就好比他原先所接触的世界,才应该是“真实”的世界,而这个上过色的 “世界”,已经带上了许许多多不必要东西,已经成了无意义的“象征物”,渐渐失真。

 

然而他的色彩是从安岩开始的,这句话本身蕴含着种种数不清、道不明的涵义。

一开始对方看起来只是个没什么过人之处的平庸之徒。

虽然后来自己知道安岩拥有郁垒之印,对他而言那人也只是成了一个拥有郁垒之印的普通人。

他对安岩有很多地方想狠狠吐槽,又有心无力,不知从何槽起。这个麻烦鬼,真本事没有,惹麻烦的本领倒是一流。

他开始觉得把安岩带入局中是错误的,这样的人,更适合平淡的日常生活而不是所谓的冒险。不够务实,太理想主义,安岩的不足之处他能出口成章。

——但他无法认可安岩“不好”。

相反的,似乎是太好了。

 

埃及石门落下的那一刻,第一个转身的是安岩,最后一个走的也是安岩。

他的心远没有他的表情那么平静,这一切理应结束,他比谁都清楚不过,自己与那个人的所有关联,理应被斩断,到此为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他。

可是令他意外的是,自己那条短信不仅没有劝退安岩,还意外地激发了他的斗志,让他一路执着地追到了番尼之眼,追回了自己。

他不禁感叹就算是个二货的执着,也会有用的。

去西夏王陵的路上,他不止一次在揣测安岩会做出怎样的决定。但也明白不论对方最后做了怎么样的决定,他都无法再使安岩动摇了。

那天夜里,他就在车里坐着,安岩一推车门他就感觉到了,但他没有制止对方的行为。

神荼一向安静到没有波澜的心绪被浅浅的浪潮拍打——是好奇。好奇安岩下一步要做什么。

让他疑惑的是。

安岩——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坐在车头,难得安静地抬头看星星。

神荼嗤之以鼻,正打算就这样随安岩去了,却最终不知怎地也抬头看了眼天空。

隔着蒙了灰的玻璃,夜空里闪烁的星子都有些暗淡。

但神荼愣住了。

他说不出话来。

坐在车盖上的青年看得那么认真,丝毫没有注意到车里的他醒了过来。

神荼的思维顺着安岩稍微有些弯起的脊背自由地流淌,他记不清自己上一次认真地看星空是什么时候了,——或许从来也不曾有过?小的时候在国外也许看过,但他已经毫无印象,后来家里出了事,他被接到国内,在那处深山老林里,他原本应该有无数次机会、一仰头就能看到最纯粹的星空的,但是他没有,一次都没有。他那样着急地想让自己成长起来,哪里有功夫顾得上“欣赏”这种毫无意义的“景色”。

 

——他突然无法忍受在夜里清醒着独处。

是他,……也是对他。

神荼拉开车门走到安岩身旁坐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一言不发。

可是这样似乎也很好。

这样就很好。

 

4.

之后零零碎碎的,也发生了很多事情。

但总而言之的,两个人的配合也算是越来越默契。

THA见他们磨合得也算不错,分给了他们一个A级的秘境。

结果同队的一众队友并不靠谱,一不小心在主墓室里误触了机关,落石像雨点一样砸下来,开始只有尘灰,很快神荼就意识过来声响的不对劲,变了脸色拽起安岩道:“还有大家伙。”

安岩被灰尘迷了眼睛,正在努力地眨眼睛,听见神荼这一句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意识到神荼立刻又放开了自己,男人的声音很快接着响起:“你们到那边去,我去把出口处的机关打开。洞口一开你们就进去。”

神荼说着已经调转了方向作势要冲出去,安岩顿时顾不上自己的眼睛了,忙戴上了眼镜,瞪大了双眼在一片朦胧之间寻找方向,还想去拉住神荼,可惜那人比他更快,只余蓝色的光影在一片灰蒙蒙的沙土间格外显眼,让他不得不不甘心地收回那只什么也没抓住的手,脉搏紧张地加快。青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指挥剩余的队友向刚刚神荼指的那个方向挪过去。石头的块头已经很明显的变大了,安岩这才明白过来神荼刚刚的话什么意思,“大家伙”想必是比这些都大得多得多的巨石。队友们已经聚集在了那处,蓝色的光影也停了下来,是一个按压式的装置,做得十分巧妙,通过简陋而有效的压力检测装置把出口处的石壁与压力感应相连,想要打开出口,就注定要牺牲一个人留下来穿过石阵去按下开关。

出口处的洞口很快就开了,神荼这才算松了口气声音稳稳:“你们快走。”

队友们难得面面相觑,似乎欲言又止,神荼颇感不耐烦起来,接道:“现在不走一会儿就走不了了。”

他们终于不再犹豫,鱼贯而出。

神荼这时候才意识到他们想说什么——安岩不在其中。他下意识地紧张起来,隐约猜到了那个人的意图,在心里又狠狠骂了那人一声二货,一边却急急亮起另一只手中惊蛰的蓝光。

很快他就知道安岩在哪儿了,因为对方冲他准确无误地扑了过来。

正好最后一名队员也安全进入了出口,他被安岩扑得直倒在一旁,原本按着开关的手也被迫松开了,出口处的石壁轰然落下。

在他刚刚站定的原地是一块足以把人砸至昏迷的大石。

他的神色更加凛然,石头在变得越来越大。

——不过当前的问题不是这个。

他们原先头上的石板像是终于承受不住,轰得一声全然碎裂,安岩惊得直要坐起来,可惜未待他坐起,神荼就迅速地与他调换了位置,另一只手牢牢禁锢住他手臂,以这个姿势用整个身形笼住了安岩。

那点蓝光已然熄灭,重归黑暗之间安岩只能靠耳朵勉强听见咚咚作响的沉闷之音,这跟石头落到地上的声音全然不同。

是血肉之躯对抗那股非人力量的证明。

用一种逐渐蚕食摧毁一切遮掩的力量。

 

5.

神荼不遗余力地在护着他。

 

那些落石听不见安岩的祈祷,不留情地砸在对方一向挺得笔直的脊背上,安岩很快就听见了神荼的闷哼。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撕心裂肺。

“你让开!”他用力推覆在他身上的人,只咬住下唇收获了对方的警告“别动”。于是安岩不得不放弃了用力,意识到此刻他越用力,那个人受伤就会越深。

“为什么?”这个时候他终于把这句藏在唇角许久的话脱口而出。

神荼开不了口,他闭着眼睛在很努力地运动灵力让自己好受一点,聚精会神得以至于根本没在意到安岩眼神复杂凑上来的脸。

安岩并不在乎神荼给或者不给答案,他们之间,很多时候并不需要一个“答案”,也远非一个“答案”就能剖析清楚、分离干净的。安岩曾经承诺过的一切,都在为他所打气鼓劲。他并非所向披靡的勇者,可是挡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永远让他敢于奋不顾身,让他有勇气去成为更好的人。

——那样才可以握住你指缝间的暖意,看清你眼里流淌的碧河。

所以我会追上来的,不要妄想甩掉我。

他咬牙在黑暗里暗下决心。

 

6.

安岩的唇几乎是贴上他鬓角——然而最后也只是浅浅地擦了过去,像是梦呓,神荼预料不及,不可避免地有瞬间失神。

安岩却趁着他愣神的功夫一鼓作气,一把将他推开了些,然后毫不拖泥带水地就地一滚。神荼眼神复杂看他动作流畅地抓起刚才被落在一旁的动力枪,没有再出声阻止,安岩此时已在出口旁边,好运气地一路都没有落石砸到他。

神荼想出声让安岩快走,他只要直起身就能回去按到那个控制出口的开关。

但是他迟疑了,他可耻地、可疑地迟疑了。

他还没有想清楚自己为什么迟疑,安岩就一咬牙,看准了几个点,翻身跃了回来。

神荼顿时想不下去了,怒不可遏地脸色一变出声骂他:“你干什么?”

安岩不答反问。

“你慌什么?”他做完这一切,好不容易站定,这才后怕地往神荼那边又凑了凑,想到神荼刚才护着自己的举动,意图嘲笑那个人难得的不理智。可惜声音不自觉抖得厉害,安岩这才惊觉原来自己也慌得不行。

手指也在抖,青年咬了咬牙,仍毫不服气地努力强作镇定扣下扳机,红色的守护子弹炸开,原地霎时绽开了红色的花朵。花朵很快便完全摊开,花瓣落下,彼此融合,成为了一个还算坚固的守护罩。

他松了口气解释道:“这是改良过的守护子弹,会随着压力大小改变受力面积……”他话音未落,有石头已经重重砸了上来,守护壁立刻看色柔软的变了形状,但很坚韧,没有半分破裂的意思,安岩喘了口气“这种上面四处都有可能是受力点的情况咱们最好都躺下,守护壁很有可能会被打成椭圆。”

神荼二话没说自顾自就躺了下来,执行力高得安岩都觉得自己的解释有些多余。只得摸了摸鼻翼,尴尬地靠在那人身边也躺下来。

他们处境终于安全,他顿时有些心虚,不敢偏过头与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神荼对视一眼。

他未料到神荼能成为先打破沉默的人,更未料到他竟回答了自己之前的问题。

也未料到那个人的答案会是如此。

 

7.

“……因为你。”他隐约听见神荼轻声这么说道,语气温凉,恍若叹息,又像自言自语。

——因为我。

落石雨还在下,安岩却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想起锁龙井的那个夜晚,想起亿万星辰间闪烁的几颗,想起对方难得温柔如溪流的眼神;却想不起他数了那些星星,或者没有,也想不起自己是否也将夜幕下那个人琉璃色明澈的瞳孔里的星子也一并算上。

思维就此断线,只有之后那个人与他并排并肩而坐的画面被镌刻。

是去西夏王陵的路上。

丰绅被他们折腾了一天已经在后座上沉沉睡去,安岩睡不着,干脆开了车门坐在车前盖上闷声看星星,离西夏王陵还有些距离。安岩心里后知后觉地有些忐忑,然而他乱七八糟的思绪很快就被神荼打断了——说打断其实不甚恰当,因为神荼这个人始终是安安静静的,哪怕此刻在他身旁坐下了,仍旧一言未发。不过安岩早就习惯了神荼的我行我素,此刻也不甚在意地只是旁边挪了挪没再说什么。

他不明这是何意,但很清楚神荼不会自己开口告诉他自己的意图。神荼总是这样的,沉默而可靠。

安岩只得自己猜。

猜神荼的心思对安岩来说委实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毕竟神荼这个人有时候只是看起来不好相处——他立刻就没工夫看着黑压压的夜空独自伤春悲秋了。

他偷瞄了神荼几眼,觉得应该不会是因为神荼也睡不着,因为此刻神荼就坐在他身侧安安静静地闭目养神;又觉得不像是神荼闲的想出来透透风;可也不像是因为神荼太讨厌丰绅,不愿意跟丰绅共呆一车……

当时的他道行太浅,最终也未猜得正确答案。那天晚上他挂念这件事,最后也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再醒来时他已经被人安安稳稳放到了副驾驶上,他们急着赶路,也未过多地再探讨这件事。

……

可是此刻这个画面像是早有预谋的作乱分子蹿进他的脑海里,霸道地占据了他的思维,让安岩不得不又一次正视这个问题。

如果那些不是正确答案的话,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有呼之欲出的答案盘桓在他狂跳的心头,那副画面突地扭曲起来——

画面里黑色幕布上原本点缀闪烁的白点,霎时间都化作火花——拖着尾巴坠落下来,结结实实地砸在安岩原本荒无一物的心房上,砸得他的心脏不安分地困在胸膛中轰轰作响。

神荼像有预感,默契地翻身上来就着刚才那个姿势居高临下俯视他,似乎在确认安岩的态度。

原来这个人也会有不确定的时候。

 

他再难无动于衷,几乎是抖着手大着胆子去捞那个人认真而淡然的面孔,对方有了他刚才那一出的铺垫,似乎并不太惊讶地只恍惚了片刻。安岩轻而易举地就又捕捉到了神荼的唇,令他意外的是神荼很快就反应过来,反守为攻地主动出击,这样的迎合使得吻势一下子变得火热起来,两个人唇舌相接发出了近乎黏腻的“啧啧”声。

凝滞在安岩脑海里黑白色的画面倏然间变得五彩。夜风是温柔的驼粉色,夜幕由紫魅铺色至藏青色再递进为墨黑,星光变成了并不夺目、有层次的白色光圈,间或地染上周围夜云的颜色;月亮暧昧地躲在护短的乌云后面,调皮地冲他眨眼挑衅。

所有的一切在此刻终于不再停滞不前,画面变得生动起来,所有的色块都在随着那个人的一举一动而跃动飞舞。

他们终于分开,神荼与他对视,低低地喘息,显然也有些紧张,但神色没有松动。

安岩猜如果自己还没有紧张到失去表情的话,那现在一定是略微痴迷的幸福状。

他们的视线此刻终于毫不退避地迎上彼此的,气息紊乱地交融——像那些失去了分明黑白界限的色彩,安岩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惊心动魄的蓝色——它们过于汹涌,几乎将他淹没,他无法用语言去形容这种震人心魄的感觉,但他感到感动、感到出这个人以外的一切都不再重要、让他感到色彩本身无限重大的意义。

如若不能分辨出这些区别,你又怎么会熠熠生辉?

无法形容,拒绝思考,只剩下本能去用全身心歌颂。

很快他们就默契地放弃了说话,言语皆失去了羽翼,难以到达他们耐心深处此刻深深共振的那处源头。

颜色突然成为了一切,不再是呆板的块块,那些精灵跳起来、笑起来、叫起来。他们眼里的彼此及这个人身后的世界,所有的这一切,不再是虚伪而无意义的了、不再是约定俗成的某句话、不再是黑色的饥荒与白色的瘟疫*;他们是属于安岩唇角勾起来的温度、是神荼眼睛里闪烁的光、是所有一切虚妄美丽的真实脉搏。

神荼突然拉住安岩原本抵在他胸膛上的手,攒住手腕往上狠狠一提。安岩被他这么大力一动作才如梦初醒地发现落石雨已渐渐转移了阵地,避开了他们所在的这一角,移向入口处,他顿时一惊挣扎起来,意欲提醒神荼入口要被堵住了。

好在神荼早有预见,丝毫没有给他再开口破坏气氛的余地,就着这个动作把安岩往前挪了挪,眯着眼睛吮吻住了对方的下颌。

进展快得像没有红色预警的雷阵雨,未闻雷声已见雨点。

等安岩再反应过来——他再怎么迟钝也得反应过来了——神荼已经利落地把他的牛仔裤拉到了膝盖的位置,估计要不是为了给自己留地方,会粗暴地直接脱掉,不过现在神荼显然连这样的耐心都没有了,急切地用另一只手撩开他上身的衬衫,手指极灵活地点上他胸前。

安岩被激得差点惊喘出声,神荼突然压低身形,覆下来在他耳边轻语。周遭太吵闹,这句话却清晰无比,热意从他耳廓燃起来,直烧进他五脏六腑,燥得安岩几乎眼眶发红,落石裹狭着情欲的劲风,一下下混合着砸在平实的地上发出或大或小的声响,很快把安岩的声音逼入了放肆的无我之境。

“原来是这样的颜色。”神荼说。

 

安岩也想感叹的。

原来你的眼睛还有这样如同海水包裹着火焰的颜色。

滚烫得让他窒息。

安岩的泪水透明无杂质得像水晶,臂膀牢牢环住神荼把他往下带,然后他们再次四唇相贴。

现在这一切都属于你。

这样的颜色,只属于你。

 

8.

THA再联系上神荼和安岩两个人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秘境布置的任务两个人圆满完成,上面自然也不好责怪他们延误了时间。

唯一让所有其他人都好奇的是,只是去了一趟秘境,两个人的关系怎么好像又突飞猛进了不少——咦,他们为什么要用“又”?

只有张天师喝着茶在一旁偷笑,思忖着大概也不用把关于神荼郁垒和色击没有关系的最新研究结论告诉这两个人了。

 

——他们并不需要这些“结论”来证明任何事情。

他们仍旧有只属于各自的秘密,然则那又有什么关系?

现在,他们也有只属于彼此的秘密了。

因为体验色彩和触碰你一样,都是无法用语言向别人去描述的世界上最美好的感觉,它们如此私人,以至于只能如专属的明灯指引你走进光明,使得感动后知后觉地发酵,再因温暖成倍放大。

白昼漫长,世界赓续,幸好黑夜与其交替,世界便光辉熠熠、五彩斑斓。

 

 #end

    26 117 2017-08-16 ·Warning:①色击(color crash)设定预警。色击:私设是在此背景下,每个人找到对于他而言命定最特殊的那个人后,才能看到彩色的世界,而在这之前,所见皆为黑白。 ②车预警...依旧破车【x ·短篇HE,谢谢阅读! 为 @oneonesheep 这位太太的图的配文【x 没有写出半点的美好来...致歉qwq,图超级美好、可爱啊我的天!暴哭! Summary:我能看到这个世界,或许是神荼和郁垒的作用。 而我能看到这个世界以外的所有,是你和我的作用。 美丽本身,如同生命。 1. 安岩记忆里对色彩最多的认知来源于学校和母亲。 “色彩”对于这个星球上的多数人而言都是奢望之物。 曾有幸有人用肉体凡胎领略过五彩斑斓的美,他们写下了许许多多的文字去歌颂那些色彩。安岩的语文从小就不错,背书一直溜溜的。他至今都记得自己背过的那些词句——尽管他本人与其他孩子无异,并不很能理解。不能理解月光的白是怎样的温柔清凉,跟黑白灰三色里的白有什么不同;也无法明白草叶的绿是怎样的生机勃勃,所谓的三原色经过孩子们未经过色击的滤镜,看起来也只过是不同色阶的黑白灰…… 孩子们总喜欢把自己好奇的事物拿回家问问大人们。 运气好的话,家长们就会和颜悦色地向他们言传身教,是远比课本更生动地描述。 就大部分人而言,他们终其一生也只能活在对色彩美好的幻想中。毕竟人的一生太短太短,当人口密度过大,在人群中再想要找到对的那个人就太难、太难了。大部分人不得不潦草选择地伴侣,至少不论对象特殊与否,还能有家可归。 安岩的母亲和父亲既像这群人中的一份子,又不太像。 直至他们分开再没见过,那个女人都没向他提过丝毫“彩色”的世界。安岩有时候回想,觉得自己对色彩本身的毫不在意,恐怕也源于此。他的母亲对于有无色彩,不屑一顾,嗤之以鼻。正如成年人不再相信童话,长久之后安岩也无法对彩色的世界产生一丝好的幻想与希冀。 还是孩童的安岩可没想过这些。 他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正坐在草坪上自顾自地玩耍,黑黑的虫豸飞落到他手背上。小小的少年被吓得哇哇叫起来,他的母亲不耐地一掌拍到他背上,嘴里重重地啧叹一声,似乎对于还在上小学的儿子无法感同身受自己的苦恼而十分愤懑。 接着就听到小小的安岩被打了也毫不影响兴致地问她:“妈——妈,杨老师今天朗读了课文呢!讲的是有个种花的爷爷,他——养了好多‘五彩斑斓’的花!妈妈,‘五彩斑斓’是什么意思呀?!” 这个问题更让她无比烦心。 她冷了张脸不带感情道:“玩够了就回家,我还有事情要跟他商量。” 小孩子瘪了瘪嘴,感觉到自己被冷落了,跳起来固执道:“好——你告诉我什么是‘五彩斑斓’,咱们就回家!‘五彩斑斓’,是不是很多很多不同的黑色灰色和白色?!” 女人开始觉得孩子过分无理取闹了,她站起来把孩子手上的虫豸打跑了。 这是安岩最后一次见到母亲。 第二天女人就拉着行李箱离开了。 安岩也再没提起过“五彩斑斓”。 2. 大四的时候大家都开始实习、找工作了,安岩其实反倒没有其他人那么有急迫感。 他已经习惯独自一个人的生活了。 习惯闲时打一份临时工,习惯一个人走回家的夜路,习惯自己跟房东周旋交房租……,习惯这个黑白之间的世界。 他既不期待,也不绝望,安岩像所有这个时代里并不出格的一员那样,在故事开始以为自己注定平庸度过此生—— 然而峰回路转就在一瞬之间。 这个转机的名字叫神荼。 神荼出现在夜色公交车里的光晕中,安岩一下子被迫接受了色击带来的第一波巨大冲击,整个人都有些发蒙,那些色块显得太过“斑斓”,让他无法思考,对不上号。 这一波强劲的色晕几乎让他极度不适、恶心想吐。 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因此心神荡漾。 他是个理想主义热血青年。没有遇见时,有没有遇见的活法,真正遇见了,又忍不住雀跃。 神智稍稍恢复清醒了些之后,他才模模糊糊看见了神荼。 安岩以为自己在那一刻会想很多,但事实是他的大脑无比诚实地一片空白。神荼在一片昏暗之中似乎过分耀眼了。 他第一想起了太阳,此刻这个身材修长的男人确实与太阳有几分相似,尤其是他眼前一片昏聩,只有这个人在朦胧的视野中被公交车的车灯映衬得如此夺目。紧接着这个人似乎意识到了自己注视着他的视线,侧过头来与他对视——这实在是一个好看到男默女泪的青年。安岩在那一瞬间毫不争气地承认了自己没他帅的事实,但是另一个事实,令他更震惊——难道搞半天自己直了二十年,命中注定的人居然是个男的?? 事后回想的时候,安岩猜测其实可能电光火石,也只有这一刻而已,然而当时让他来看,那一秒仿佛被某种力量刻意延长了数倍。缓慢得令他无法不动容。 他开始一边忐忑一边兴奋——可惜对方没给他什么开口询问的机会,神色凛然地就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像处理货物一样随手把他丢下了公交车。安岩好歹是扒拉上了车窗,这才追上了神荼,哪料得到他刚打算重新爬回公交车问个明白,就发现事情远不简单。 至此,他终于让自己的人生走上了完全不一样的方向。 色击给安岩带来的兴奋一直持续到张天师给他们做解释。 “所以安岩你的意思是第一次见到神荼的时候出现了色击?嗯……这你倒也不必太过紧张了,我初步估计可能只是因为神荼郁垒互相感应到了彼此,产生的电波与引起色击的电波频率类似,所以让你产生了色击。” “哦……”安岩说不太出来这是什么感觉,安心之余顿时有些莫名地失落。 ——原来只是因为该死的神荼郁垒啊。 末了又觉得神荼本人应该会很高兴能与他撇清关系,忍不住侧过了脸用余光瞥神荼——然而神荼还是淡然极的神色,似乎色击发不发生、与谁发生,都没多大关系。 安岩起先觉得有些不服气——怎么能无所谓呢?! 紧接着他又想起自己,觉得最没有资格说出这句话的人莫过于他自己,于是又丧气地低了头没再言语。 他所不知道的是,也就是他低下头去的这一瞬间,被他打量了的人也睁开了眼睛看了看他。 3. 安岩不知道的是另一个被迫承受色击的人也原本对“彩色”毫无期待。 神荼觉得黑白灰就很好,简单的东西,就很好。 复杂的东西总看起来花里胡哨,很愚蠢也很累赘。 神荼在公交车上与安岩视线交错只是个意外,色击却不留情地无比精准感知到了让它触动的频率,瞬间发生,——后果是由此带来的色晕在当时要了他的命。 这导致他更对这个所谓的“色击”毫无好感,顶多是对彩色的世界感到了一丝新奇,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而且这其实不利于他进行观察,他在黑白的世界里训练了足足有十余年,对于被迫接受了色彩世界的神荼而言,其实颇有些恼火。就好比他原先所接触的世界,才应该是“真实”的世界,而这个上过色的 “世界”,已经带上了许许多多不必要东西,已经成了无意义的“象征物”,渐渐失真。 然而他的色彩是从安岩开始的,这句话本身蕴含着种种数不清、道不明的涵义。 一开始对方看起来只是个没什么过人之处的平庸之徒。 虽然后来自己知道安岩拥有郁垒之印,对他而言那人也只是成了一个拥有郁垒之印的普通人。 他对安岩有很多地方想狠狠吐槽,又有心无力,不知从何槽起。这个麻烦鬼,真本事没有,惹麻烦的本领倒是一流。 他开始觉得把安岩带入局中是错误的,这样的人,更适合平淡的日常生活而不是所谓的冒险。不够务实,太理想主义,安岩的不足之处他能出口成章。 ——但他无法认可安岩“不好”。 相反的,似乎是太好了。 埃及石门落下的那一刻,第一个转身的是安岩,最后一个走的也是安岩。 他的心远没有他的表情那么平静,这一切理应结束,他比谁都清楚不过,自己与那个人的所有关联,理应被斩断,到此为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他。 可是令他意外的是,自己那条短信不仅没有劝退安岩,还意外地激发了他的斗志,让他一路执着地追到了番尼之眼,追回了自己。 他不禁感叹就算是个二货的执着,也会有用的。 去西夏王陵的路上,他不止一次在揣测安岩会做出怎样的决定。但也明白不论对方最后做了怎么样的决定,他都无法再使安岩动摇了。 那天夜里,他就在车里坐着,安岩一推车门他就感觉到了,但他没有制止对方的行为。 神荼一向安静到没有波澜的心绪被浅浅的浪潮拍打——是好奇。好奇安岩下一步要做什么。 让他疑惑的是。 安岩——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坐在车头,难得安静地抬头看星星。 神荼嗤之以鼻,正打算就这样随安岩去了,却最终不知怎地也抬头看了眼天空。 隔着蒙了灰的玻璃,夜空里闪烁的星子都有些暗淡。 但神荼愣住了。 他说不出话来。 坐在车盖上的青年看得那么认真,丝毫没有注意到车里的他醒了过来。 神荼的思维顺着安岩稍微有些弯起的脊背自由地流淌,他记不清自己上一次认真地看星空是什么时候了,——或许从来也不曾有过?小的时候在国外也许看过,但他已经毫无印象,后来家里出了事,他被接到国内,在那处深山老林里,他原本应该有无数次机会、一仰头就能看到最纯粹的星空的,但是他没有,一次都没有。他那样着急地想让自己成长起来,哪里有功夫顾得上“欣赏”这种毫无意义的“景色”。 ——他突然无法忍受在夜里清醒着独处。 是他,……也是对他。 神荼拉开车门走到安岩身旁坐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一言不发。 可是这样似乎也很好。 这样就很好。 4. 之后零零碎碎的,也发生了很多事情。 但总而言之的,两个人的配合也算是越来越默契。 THA见他们磨合得也算不错,分给了他们一个A级的秘境。 结果同队的一众队友并不靠谱,一不小心在主墓室里误触了机关,落石像雨点一样砸下来,开始只有尘灰,很快神荼就意识过来声响的不对劲,变了脸色拽起安岩道:“还有大家伙。” 安岩被灰尘迷了眼睛,正在努力地眨眼睛,听见神荼这一句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意识到神荼立刻又放开了自己,男人的声音很快接着响起:“你们到那边去,我去把出口处的机关打开。洞口一开你们就进去。” 神荼说着已经调转了方向作势要冲出去,安岩顿时顾不上自己的眼睛了,忙戴上了眼镜,瞪大了双眼在一片朦胧之间寻找方向,还想去拉住神荼,可惜那人比他更快,只余蓝色的光影在一片灰蒙蒙的沙土间格外显眼,让他不得不不甘心地收回那只什么也没抓住的手,脉搏紧张地加快。青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指挥剩余的队友向刚刚神荼指的那个方向挪过去。石头的块头已经很明显的变大了,安岩这才明白过来神荼刚刚的话什么意思,“大家伙”想必是比这些都大得多得多的巨石。队友们已经聚集在了那处,蓝色的光影也停了下来,是一个按压式的装置,做得十分巧妙,通过简陋而有效的压力检测装置把出口处的石壁与压力感应相连,想要打开出口,就注定要牺牲一个人留下来穿过石阵去按下开关。 出口处的洞口很快就开了,神荼这才算松了口气声音稳稳:“你们快走。” 队友们难得面面相觑,似乎欲言又止,神荼颇感不耐烦起来,接道:“现在不走一会儿就走不了了。” 他们终于不再犹豫,鱼贯而出。 神荼这时候才意识到他们想说什么——安岩不在其中。他下意识地紧张起来,隐约猜到了那个人的意图,在心里又狠狠骂了那人一声二货,一边却急急亮起另一只手中惊蛰的蓝光。 很快他就知道安岩在哪儿了,因为对方冲他准确无误地扑了过来。 正好最后一名队员也安全进入了出口,他被安岩扑得直倒在一旁,原本按着开关的手也被迫松开了,出口处的石壁轰然落下。 在他刚刚站定的原地是一块足以把人砸至昏迷的大石。 他的神色更加凛然,石头在变得越来越大。 ——不过当前的问题不是这个。 他们原先头上的石板像是终于承受不住,轰得一声全然碎裂,安岩惊得直要坐起来,可惜未待他坐起,神荼就迅速地与他调换了位置,另一只手牢牢禁锢住他手臂,以这个姿势用整个身形笼住了安岩。 那点蓝光已然熄灭,重归黑暗之间安岩只能靠耳朵勉强听见咚咚作响的沉闷之音,这跟石头落到地上的声音全然不同。 是血肉之躯对抗那股非人力量的证明。 用一种逐渐蚕食摧毁一切遮掩的力量。 5. 神荼不遗余力地在护着他。 那些落石听不见安岩的祈祷,不留情地砸在对方一向挺得笔直的脊背上,安岩很快就听见了神荼的闷哼。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撕心裂肺。 “你让开!”他用力推覆在他身上的人,只咬住下唇收获了对方的警告“别动”。于是安岩不得不放弃了用力,意识到此刻他越用力,那个人受伤就会越深。 “为什么?”这个时候他终于把这句藏在唇角许久的话脱口而出。 神荼开不了口,他闭着眼睛在很努力地运动灵力让自己好受一点,聚精会神得以至于根本没在意到安岩眼神复杂凑上来的脸。 安岩并不在乎神荼给或者不给答案,他们之间,很多时候并不需要一个“答案”,也远非一个“答案”就能剖析清楚、分离干净的。安岩曾经承诺过的一切,都在为他所打气鼓劲。他并非所向披靡的勇者,可是挡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永远让他敢于奋不顾身,让他有勇气去成为更好的人。 ——那样才可以握住你指缝间的暖意,看清你眼里流淌的碧河。 所以我会追上来的,不要妄想甩掉我。 他咬牙在黑暗里暗下决心。 6. 安岩的唇几乎是贴上他鬓角——然而最后也只是浅浅地擦了过去,像是梦呓,神荼预料不及,不可避免地有瞬间失神。 安岩却趁着他愣神的功夫一鼓作气,一把将他推开了些,然后毫不拖泥带水地就地一滚。神荼眼神复杂看他动作流畅地抓起刚才被落在一旁的动力枪,没有再出声阻止,安岩此时已在出口旁边,好运气地一路都没有落石砸到他。 神荼想出声让安岩快走,他只要直起身就能回去按到那个控制出口的开关。 但是他迟疑了,他可耻地、可疑地迟疑了。 他还没有想清楚自己为什么迟疑,安岩就一咬牙,看准了几个点,翻身跃了回来。 神荼顿时想不下去了,怒不可遏地脸色一变出声骂他:“你干什么?” 安岩不答反问。 “你慌什么?”他做完这一切,好不容易站定,这才后怕地往神荼那边又凑了凑,想到神荼刚才护着自己的举动,意图嘲笑那个人难得的不理智。可惜声音不自觉抖得厉害,安岩这才惊觉原来自己也慌得不行。 手指也在抖,青年咬了咬牙,仍毫不服气地努力强作镇定扣下扳机,红色的守护子弹炸开,原地霎时绽开了红色的花朵。花朵很快便完全摊开,花瓣落下,彼此融合,成为了一个还算坚固的守护罩。 他松了口气解释道:“这是改良过的守护子弹,会随着压力大小改变受力面积……”他话音未落,有石头已经重重砸了上来,守护壁立刻看色柔软的变了形状,但很坚韧,没有半分破裂的意思,安岩喘了口气“这种上面四处都有可能是受力点的情况咱们最好都躺下,守护壁很有可能会被打成椭圆。” 神荼二话没说自顾自就躺了下来,执行力高得安岩都觉得自己的解释有些多余。只得摸了摸鼻翼,尴尬地靠在那人身边也躺下来。 他们处境终于安全,他顿时有些心虚,不敢偏过头与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神荼对视一眼。 他未料到神荼能成为先打破沉默的人,更未料到他竟回答了自己之前的问题。 也未料到那个人的答案会是如此。 7. “……因为你。”他隐约听见神荼轻声这么说道,语气温凉,恍若叹息,又像自言自语。 ——因为我。 落石雨还在下,安岩却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想起锁龙井的那个夜晚,想起亿万星辰间闪烁的几颗,想起对方难得温柔如溪流的眼神;却想不起他数了那些星星,或者没有,也想不起自己是否也将夜幕下那个人琉璃色明澈的瞳孔里的星子也一并算上。 思维就此断线,只有之后那个人与他并排并肩而坐的画面被镌刻。 是去西夏王陵的路上。 丰绅被他们折腾了一天已经在后座上沉沉睡去,安岩睡不着,干脆开了车门坐在车前盖上闷声看星星,离西夏王陵还有些距离。安岩心里后知后觉地有些忐忑,然而他乱七八糟的思绪很快就被神荼打断了——说打断其实不甚恰当,因为神荼这个人始终是安安静静的,哪怕此刻在他身旁坐下了,仍旧一言未发。不过安岩早就习惯了神荼的我行我素,此刻也不甚在意地只是旁边挪了挪没再说什么。 他不明这是何意,但很清楚神荼不会自己开口告诉他自己的意图。神荼总是这样的,沉默而可靠。 安岩只得自己猜。 猜神荼的心思对安岩来说委实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毕竟神荼这个人有时候只是看起来不好相处——他立刻就没工夫看着黑压压的夜空独自伤春悲秋了。 他偷瞄了神荼几眼,觉得应该不会是因为神荼也睡不着,因为此刻神荼就坐在他身侧安安静静地闭目养神;又觉得不像是神荼闲的想出来透透风;可也不像是因为神荼太讨厌丰绅,不愿意跟丰绅共呆一车…… 当时的他道行太浅,最终也未猜得正确答案。那天晚上他挂念这件事,最后也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再醒来时他已经被人安安稳稳放到了副驾驶上,他们急着赶路,也未过多地再探讨这件事。 …… 可是此刻这个画面像是早有预谋的作乱分子蹿进他的脑海里,霸道地占据了他的思维,让安岩不得不又一次正视这个问题。 如果那些不是正确答案的话,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有呼之欲出的答案盘桓在他狂跳的心头,那副画面突地扭曲起来—— 画面里黑色幕布上原本点缀闪烁的白点,霎时间都化作火花——拖着尾巴坠落下来,结结实实地砸在安岩原本荒无一物的心房上,砸得他的心脏不安分地困在胸膛中轰轰作响。 神荼像有预感,默契地翻身上来就着刚才那个姿势居高临下俯视他,似乎在确认安岩的态度。 原来这个人也会有不确定的时候。 他再难无动于衷,几乎是抖着手大着胆子去捞那个人认真而淡然的面孔,对方有了他刚才那一出的铺垫,似乎并不太惊讶地只恍惚了片刻。安岩轻而易举地就又捕捉到了神荼的唇,令他意外的是神荼很快就反应过来,反守为攻地主动出击,这样的迎合使得吻势一下子变得火热起来,两个人唇舌相接发出了近乎黏腻的“啧啧”声。 凝滞在安岩脑海里黑白色的画面倏然间变得五彩。夜风是温柔的驼粉色,夜幕由紫魅铺色至藏青色再递进为墨黑,星光变成了并不夺目、有层次的白色光圈,间或地染上周围夜云的颜色;月亮暧昧地躲在护短的乌云后面,调皮地冲他眨眼挑衅。 所有的一切在此刻终于不再停滞不前,画面变得生动起来,所有的色块都在随着那个人的一举一动而跃动飞舞。 他们终于分开,神荼与他对视,低低地喘息,显然也有些紧张,但神色没有松动。 安岩猜如果自己还没有紧张到失去表情的话,那现在一定是略微痴迷的幸福状。 他们的视线此刻终于毫不退避地迎上彼此的,气息紊乱地交融——像那些失去了分明黑白界限的色彩,安岩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惊心动魄的蓝色——它们过于汹涌,几乎将他淹没,他无法用语言去形容这种震人心魄的感觉,但他感到感动、感到出这个人以外的一切都不再重要、让他感到色彩本身无限重大的意义。 如若不能分辨出这些区别,你又怎么会熠熠生辉? 无法形容,拒绝思考,只剩下本能去用全身心歌颂。 很快他们就默契地放弃了说话,言语皆失去了羽翼,难以到达他们耐心深处此刻深深共振的那处源头。 颜色突然成为了一切,不再是呆板的块块,那些精灵跳起来、笑起来、叫起来。他们眼里的彼此及这个人身后的世界,所有的这一切,不再是虚伪而无意义的了、不再是约定俗成的某句话、不再是黑色的饥荒与白色的瘟疫*;他们是属于安岩唇角勾起来的温度、是神荼眼睛里闪烁的光、是所有一切虚妄美丽的真实脉搏。 神荼突然拉住安岩原本抵在他胸膛上的手,攒住手腕往上狠狠一提。安岩被他这么大力一动作才如梦初醒地发现落石雨已渐渐转移了阵地,避开了他们所在的这一角,移向入口处,他顿时一惊挣扎起来,意欲提醒神荼入口要被堵住了。 好在神荼早有预见,丝毫没有给他再开口破坏气氛的余地,就着这个动作把安岩往前挪了挪,眯着眼睛吮吻住了对方的下颌。 进展快得像没有红色预警的雷阵雨,未闻雷声已见雨点。 等安岩再反应过来——他再怎么迟钝也得反应过来了——神荼已经利落地把他的牛仔裤拉到了膝盖的位置,估计要不是为了给自己留地方,会粗暴地直接脱掉,不过现在神荼显然连这样的耐心都没有了,急切地用另一只手撩开他上身的衬衫,手指极灵活地点上他胸前。 安岩被激得差点惊喘出声,神荼突然压低身形,覆下来在他耳边轻语。周遭太吵闹,这句话却清晰无比,热意从他耳廓燃起来,直烧进他五脏六腑,燥得安岩几乎眼眶发红,落石裹狭着情欲的劲风,一下下混合着砸在平实的地上发出或大或小的声响,很快把安岩的声音逼入了放肆的无我之境。 “原来是这样的颜色。”神荼说。 安岩也想感叹的。 原来你的眼睛还有这样如同海水包裹着火焰的颜色。 滚烫得让他窒息。 安岩的泪水透明无杂质得像水晶,臂膀牢牢环住神荼把他往下带,然后他们再次四唇相贴。 现在这一切都属于你。 这样的颜色,只属于你。 8. THA再联系上神荼和安岩两个人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秘境布置的任务两个人圆满完成,上面自然也不好责怪他们延误了时间。 唯一让所有其他人都好奇的是,只是去了一趟秘境,两个人的关系怎么好像又突飞猛进了不少——咦,他们为什么要用“又”? 只有张天师喝着茶在一旁偷笑,思忖着大概也不用把关于神荼郁垒和色击没有关系的最新研究结论告诉这两个人了。 ——他们并不需要这些“结论”来证明任何事情。 他们仍旧有只属于各自的秘密,然则那又有什么关系? 现在,他们也有只属于彼此的秘密了。 因为体验色彩和触碰你一样,都是无法用语言向别人去描述的世界上最美好的感觉,它们如此私人,以至于只能如专属的明灯指引你走进光明,使得感动后知后觉地发酵,再因温暖成倍放大。 白昼漫长,世界赓续,幸好黑夜与其交替,世界便光辉熠熠、五彩斑斓。 #end

|荼岩|丰绅殷德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迟到了整整两天的生贺【脸呢!! @空色之风 一直在忙实习今天(其实是昨天x)才知道太太的生日【x 祝空色太太生快!!一直以来都超感谢您啊哈哈哈!晚了好多且不好吃qwq..万分抱歉嘤嘤!爱您!

>丰绅其实在这里是没cp的哈哈哈哈哈,因为他的cp都可爱,我都吃【ni 

1.

扎心了,丰绅从来没觉得自己自复活(甚至自出生)以来,有这么扎心过。

一切都拜安岩所赐,他丰绅遇上安岩,就没一件顺心的事。

现下这件更不必说。

 

2.

从今天早起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了,像是被带入了熟悉的第三视角,被迫经历一些诡吊的事。

先是大早上的:

他一睁眼,见到的不是自己古香古色的卧室,居然是神荼那小子的臭脸。

……?

丰绅整个人早起原本为正、元气满满的好心情:-10

 

3.

丰绅殷德脑子转得溜溜快,立马意识到自己此时可能经历的是安岩视角。

毕竟跟神荼走得近的人他就只知道这么几个,估计全部也就那么几个,好巧不巧他还跟安岩有点特殊的联系,他只是很疑惑在安岩的视角里这种时间、这种地点(一张床上),为什么会见到神荼?

万幸也不幸的是,他的疑惑马上得到了解答。

安岩早起的心情显然不美妙,嘴里嘟嘟嚷嚷着什么,他都不忍听,大意无非是在抱怨神荼这个人太实在了,床上实在完了,床下也实在:说四小时就四小时,说晨练就晨练。

……!????

如果自己在安岩灵魂旁边有剪影的话,此时恐怕正面如土色、瑟瑟发抖,他借安岩视角努力地用余光去找神荼,希冀对方能说出点类似于“澄清”之类的话。

神荼还是神荼。

脸上明明没有表情,但闻言抓着安岩手腕的力道居然难得地松动了下,犹豫了下就松开了,放任安岩又钻回了被窝。

丰绅殷德几乎要崩溃了。

神荼的声音隔着被子不太真切地飘进安岩的耳朵里,大意是说不要偷懒,再过一个小时早餐做好了再来叫他。

……丰绅从来不知道神荼还会做饭的吗?早饭需要做一个小时的吗?他们还有必要吃吗?

但丰绅自有他的目的,便耐着性子窝在安岩身体里,想着也不就是等一小时嘛?

 

然而事实是三个小时后,神荼才端着早餐把安岩从被窝里拎出来。

 

要么是神荼不认钟,要么是神荼瞎。

然而神荼不傻也不瞎,所以瞎的是丰绅。

闹钟指针指着“10”嘲笑着神荼的嘴硬心软。

 

丰绅于是强迫自己在一分钟内接受了“神荼和安岩在一起了(?????)”这个信息量巨大的重磅炸弹。

丰绅:受不了了,受不了了,现代人太刺激了,求你们去开……哦已经同居了【冷漠.jpg】

 

4.

丰绅从小就是一个有志向而且很听话的好孩子。

 

来了现代以后,他就不断地严格要求自己,尽力做到了很快融入现代生活,接受了现代生活的世界观和价值观。

——但接受了不代表他此刻就不毛骨悚然。

他此刻窝在安岩的身体里认真地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说实话,他跟安岩的这个交流通道本来就是双向的,安岩肯定也从他那里听到过不少讯息(虽然以安岩的反射弧来看可能无法抓住所有重点),所以自己借着这条通道也获取一些信息不是应该看起来十分合——情——合——理——的嘛?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信心满满地觉摸着今天能挖出点什么有用消息来,结果就知道了这个——当然这个消息很重磅——但他,完全,不想,知道。

不想知道为什么安岩全身都不舒坦,不想知道为什么神荼放任安岩赖床到十点(听话如丰绅六点就起了),更不想知道为什么安岩的微信壁纸会是神荼……

他宁愿坐在自家宅子里跟和珅继续苦思冥想下一步的计划,而不是窝在安岩的身体里看他们悠哉悠宅虐单……呸!都怪这帮现代人,有事没事就叫自己“单身狗”!

丰绅殷德越想越生气。

想他一天天过得都是什么糟心日子???朝九晚五地实地各处考察、为自家老爹出谋划策,还要天天被坑,固伦走得越久他越觉得糟心。再看看这俩:

安岩现在正在耍赖,跟神荼讨价还价。

“八千米???会死的老大!”要不是全身都不得劲,丰绅毫不怀疑安岩能跳起来。

“不是我的要求,是协会的,你自己看。”神荼脸色不变,敲着THA的平板把日常调出来给他看。

“反正都延时了!缓做不行吗!”安岩没戴眼镜,眯着眼睛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丰绅极困难地从眼缝间看到神荼居然笑了一下。

“不行。”但是说出口的话仍旧很残忍。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安岩大概是很不满,愤愤地举着刚刚插过意大利面的叉子对着神荼的俊脸,丰绅觉得神荼这样都不打安岩也是真爱。

这下神荼连话都不答了,只挑了挑眉看他,丰绅解读了下大概是想问“我哪样?”的意思。

安岩果然又怂了,只哼了声低下头去故意不看他了。

这样一来丰绅又觉得安岩确实蛮可怜的。他自己就在这具身体里面,大概也知道安岩的状况——哪儿哪儿都疼不是开玩笑,神荼真是太过分了,他在心里也很愤愤地补了一句,觉得要是自己的话肯定不会这么对固伦的……所以他已经坦然接受这样的设定了。丰绅汗颜。

安岩不说话了倒是神荼开口了。

 “二货。”丰绅从来没听过神荼这样叫安岩,还觉得挺新奇的,结果很快地他就没功夫新奇了,因为神荼叹了口气从凳子上站起来捏了一下安岩的脸。

安岩气鼓鼓的,很不吃这一套。

 

丰绅殷德顿时遭受一万点的暴击,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还是建得不够牢固,此时正被神荼的力道掐得粉碎。

凭什么???他们俩每天就这样过小日子就可以了吗???

啊?反派不要面子的吗???我有多努力他们知道吗???

丰绅殷德志得意满的好心情:-1000

 

5.

丰绅殷德还是不敢置信。

他对神荼自认为是比较了解的,有和珅的加持,他一向对敌情把握地都很清楚。

正是因为很清楚,所以觉得这个人委实是很可怕的敌人。

若说安岩是三岁小儿持金,那神荼就是现代的理财经理持金。

神荼的目标太明确了,且行动力令人胆寒。丰绅毫不怀疑如果神荼认定了某样东西,那为了达成目的,他是愿意不犹豫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

安岩只是一块踏脚石。

安岩只应该是一块好用的踏脚石。

丰绅明白,神荼明白,许许多多的人——都明白。

这就是这个人的“价值”。

偏偏安岩自己不明白,然而可悲的是也没有人乐见于让他明白。

出发点也许各不相同,但像是一种很残忍的慈悲,因为不告诉安岩的话,既省了事,又让他本人压力没那么大。

安岩只是一个善良而纯粹的少年,没有必要经历太复杂的人心险恶。

这本身一场极复杂的迷局,安岩是最好用的棋子。丰绅相信神荼在达成目的开始时,仅仅只是这样想的。

然而丰绅现在不那么确定了。

这场局出现了一点偏差,现在棋子要成为执棋的人了,这样的变数,也许也是命数吧。

丰绅只是想不通为什么?

 

就算神荼与“郁垒”天生一对,可是这两个人看起来也并不对盘。

然则一旦接受了他俩在一起的设定,又觉得莫名无比和谐。这就让丰绅很是头疼。

不过他可没多少时间头疼了。

这边神荼似乎接到了THA的什么会议通知,要出去一趟,临走前问安岩要不要一起,正好去THA那边做个综合实力测评。安岩头摇得比拨浪鼓频率还猛,差点没把还窝在他脑子里的丰绅也晃晕了去,一副绝对不会离开沙发半步视死如归的表情,似乎觉得那个实力测评对他而言有什么阴影。神荼就没勉强他,点点头转身要走,安岩却似乎这个时候又后悔了,在后面嗫嚅着小声道:“要不还是一起去吧……”

神荼二话没说作势要过来拉他从沙发上起来,安岩变脸如翻书,脸色都吓得变了,闭着眼睛揉着大腿根挣扎:“起不来!老子不起!罗平的测试那么变态,谁爱做谁做。是他们区别对待!凭什么我的考核那么严??郁垒不是人了??明明神荼(shu)也是人——虽然你强得太变态——”

他话还没说完嘴就被神荼堵上了。

神荼得寸进尺,趁着安岩还没缓过来舌头作势就要往里伸。

丰绅殷德内心几乎要崩溃了。

他还算是个第一人称视角啊!!安岩接吻怎么连眼睛都不闭的啊!!!???他连个缓冲都没有?!!虽然自己感觉不到这个法式湿吻带来的魅力(神荼一走过来他就开始响警报,自动窝回安岩脑海的小角落里去了,果然明智),但是这种令人崩溃的“震撼”还是让他绝望到窒息(然而他现在也确实不用呼吸)。

 

丰绅殷德的世界都虚化了。        

他从来没见过神荼一天之内能说这么多“废话”。

这么没有营养的对话,亏他问得出口,——安岩还能答得这么活泼,简直令人折服。

还动不动就亲亲??现在的小年轻!太不矜持了!学什么不好,学西方那一套,还搞什么道别吻??恶心!!!恶心死了!!

真是散发着恋爱酸腐味的死基佬,啊呸!

他丰绅殷德唾弃他们!!

丰绅殷德的好心情:-10000

 

6.

神荼亲完就走了。

安岩愣了会,立刻边骂神荼闷骚,一边眼巴巴地凑到阳台边去看神荼开车离去的背影。

丰绅顿时有种嫁儿子的怒其不争感。

到底谁比较不要脸他还真说不好。

明明安岩自己也有把舌头伸到神荼嘴里去,怎么锅就给神荼了。

丰绅邓布利多摇头.jpg

 

但是话说回来,神荼也很不要脸,估计是察觉到安岩在阳台这边看他,拉开车门的时候居然特意回头看了这边一眼。

安岩立刻红了脸退回到客厅里去了。

丰绅殷德顿时无限感慨,搞不明白亲都亲了,这时候安岩害羞什么。

安岩抿着唇似乎还沉浸在无措里,这让丰绅猜测大抵对于这两个人而言,这样的互动可能是更加亲密的——比其他更亲密,像是一种无言地、对彼此极了解的一纸证言。

比如此时,神荼只是回头看了安岩一眼,安岩的心跳就快的几乎宛如擂鼓,丰绅殷德甚至能感觉到安岩双颊滚烫,似乎从头到尾都极不好意思,只不过现在才一次性发过。

丰绅殷德难免有点无语。

原来反常的也不是神荼一个人嘛,安岩看着反射弧长,结果后劲还挺足。

不过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确实可爱得有资格让神荼动容。

 

安岩缓过劲来了,有一个鹞子翻身单手撑着沙发扶手从单人沙发这头翻到了那头,快步到阳台那里张望。神荼车影子都没了,但是这毫不妨碍安岩就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子出神傻笑。

丰绅殷德面无狗情,只想赶紧断开此时此刻毫无意义的链接。

什么“起不来”,肾上腺素一作祟,什么都起得来。

腿再酸不是一样耍帅???

 

神荼去了挺久的,百忙之中还不忘去跟罗平替安岩请了个假,中途来过一次电话让安岩自己先吃晚饭。

安岩幸灾乐祸说那帮人是不是又在鼓动神荼留下,神荼估计被戳到了痛楚直接挂了电话。

丰绅殷德跟着安岩看了一天的馗道入门书,几乎头疼,很能理解安岩此时此刻想要报复神荼的小心思,又觉得好笑有趣。

这个人总是这样的。

让人忍不住跟他相处起来就莫名很轻松。

其实如果并非立场不同,他们也能做成朋友,毕竟这个人总是这样一个真心实意的、鲜活的存在。一个待人接物真心实意的人,总会是一个让人觉得坦诚真挚的好人。

这样会让他们这样累了很久的人觉得轻松很多。

他现在有些理解神荼的决定了。

棋子不再是棋子,不仅仅因为这枚棋子本身魅力巨大,更因为这注定是枚特立独行的棋子,不是黑子或者白子,只是——他自己。

简单的事情,简单处理;坚持的事情,每日都做。

这样,事情总有一日会处理完,坚持的事情也一定会开花结果。

 

还是祝福他们吧。

丰绅殷德头疼地想着,这样的话至少估计安岩的体能永远就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威胁了(后来发现安岩虽然没有输出的体力,却很耐打还有魔抗,于是悔不当初,顿觉自己还是太年轻)。

然后安岩又拿起了第五本馗道阵法入门,——全是基础知识,丰绅殷德昏昏欲睡完全不明白自己耗了一天是何苦呢?

丰绅殷德的好心情:0

 

5.

八千米最后还是神荼帮安岩跑完了,虽然他说要安岩明天补上,

但是丰绅殷德晚上最后跟安岩断开链接的时候看了眼神荼的架势——觉得明天八成还得是神荼替跑。

 

不过没差,他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已经笑不出来了。

丰绅此刻的心情:-∞

 

#end

丰绅:寒夜飘零洒满我的脸,荼岩表脸伤透我的心【x

    22 168 2017-08-05 迟到了整整两天的生贺【脸呢!! @空色之风 一直在忙实习今天(其实是昨天x)才知道太太的生日【x 祝空色太太生快!!一直以来都超感谢您啊哈哈哈!晚了好多且不好吃qwq..万分抱歉嘤嘤!爱您! 丰绅其实在这里是没cp的哈哈哈哈哈,因为他的cp都可爱,我都吃【ni 1. 扎心了,丰绅从来没觉得自己自复活(甚至自出生)以来,有这么扎心过。 一切都拜安岩所赐,他丰绅遇上安岩,就没一件顺心的事。 现下这件更不必说。 2. 从今天早起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了,像是被带入了熟悉的第三视角,被迫经历一些诡吊的事。 先是大早上的: 他一睁眼,见到的不是自己古香古色的卧室,居然是神荼那小子的臭脸。 ……? 丰绅整个人早起原本为正、元气满满的好心情:-10 3. 丰绅殷德脑子转得溜溜快,立马意识到自己此时可能经历的是安岩视角。 毕竟跟神荼走得近的人他就只知道这么几个,估计全部也就那么几个,好巧不巧他还跟安岩有点特殊的联系,他只是很疑惑在安岩的视角里这种时间、这种地点(一张床上),为什么会见到神荼? 万幸也不幸的是,他的疑惑马上得到了解答。 安岩早起的心情显然不美妙,嘴里嘟嘟嚷嚷着什么,他都不忍听,大意无非是在抱怨神荼这个人太实在了,床上实在完了,床下也实在:说四小时就四小时,说晨练就晨练。 ……!???? 如果自己在安岩灵魂旁边有剪影的话,此时恐怕正面如土色、瑟瑟发抖,他借安岩视角努力地用余光去找神荼,希冀对方能说出点类似于“澄清”之类的话。 神荼还是神荼。 脸上明明没有表情,但闻言抓着安岩手腕的力道居然难得地松动了下,犹豫了下就松开了,放任安岩又钻回了被窝。 丰绅殷德几乎要崩溃了。 神荼的声音隔着被子不太真切地飘进安岩的耳朵里,大意是说不要偷懒,再过一个小时早餐做好了再来叫他。 ……丰绅从来不知道神荼还会做饭的吗?早饭需要做一个小时的吗?他们还有必要吃吗? 但丰绅自有他的目的,便耐着性子窝在安岩身体里,想着也不就是等一小时嘛? 然而事实是三个小时后,神荼才端着早餐把安岩从被窝里拎出来。 要么是神荼不认钟,要么是神荼瞎。 然而神荼不傻也不瞎,所以瞎的是丰绅。 闹钟指针指着“10”嘲笑着神荼的嘴硬心软。 丰绅于是强迫自己在一分钟内接受了“神荼和安岩在一起了(?????)”这个信息量巨大的重磅炸弹。 丰绅:受不了了,受不了了,现代人太刺激了,求你们去开……哦已经同居了【冷漠.jpg】 4. 丰绅从小就是一个有志向而且很听话的好孩子。 来了现代以后,他就不断地严格要求自己,尽力做到了很快融入现代生活,接受了现代生活的世界观和价值观。 ——但接受了不代表他此刻就不毛骨悚然。 他此刻窝在安岩的身体里认真地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说实话,他跟安岩的这个交流通道本来就是双向的,安岩肯定也从他那里听到过不少讯息(虽然以安岩的反射弧来看可能无法抓住所有重点),所以自己借着这条通道也获取一些信息不是应该看起来十分合——情——合——理——的嘛?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信心满满地觉摸着今天能挖出点什么有用消息来,结果就知道了这个——当然这个消息很重磅——但他,完全,不想,知道。 不想知道为什么安岩全身都不舒坦,不想知道为什么神荼放任安岩赖床到十点(听话如丰绅六点就起了),更不想知道为什么安岩的微信壁纸会是神荼…… 他宁愿坐在自家宅子里跟和珅继续苦思冥想下一步的计划,而不是窝在安岩的身体里看他们悠哉悠宅虐单……呸!都怪这帮现代人,有事没事就叫自己“单身狗”! 丰绅殷德越想越生气。 想他一天天过得都是什么糟心日子???朝九晚五地实地各处考察、为自家老爹出谋划策,还要天天被坑,固伦走得越久他越觉得糟心。再看看这俩: 安岩现在正在耍赖,跟神荼讨价还价。 “八千米???会死的老大!”要不是全身都不得劲,丰绅毫不怀疑安岩能跳起来。 “不是我的要求,是协会的,你自己看。”神荼脸色不变,敲着THA的平板把日常调出来给他看。 “反正都延时了!缓做不行吗!”安岩没戴眼镜,眯着眼睛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丰绅极困难地从眼缝间看到神荼居然笑了一下。 “不行。”但是说出口的话仍旧很残忍。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安岩大概是很不满,愤愤地举着刚刚插过意大利面的叉子对着神荼的俊脸,丰绅觉得神荼这样都不打安岩也是真爱。 这下神荼连话都不答了,只挑了挑眉看他,丰绅解读了下大概是想问“我哪样?”的意思。 安岩果然又怂了,只哼了声低下头去故意不看他了。 这样一来丰绅又觉得安岩确实蛮可怜的。他自己就在这具身体里面,大概也知道安岩的状况——哪儿哪儿都疼不是开玩笑,神荼真是太过分了,他在心里也很愤愤地补了一句,觉得要是自己的话肯定不会这么对固伦的……所以他已经坦然接受这样的设定了。丰绅汗颜。 安岩不说话了倒是神荼开口了。 “二货。”丰绅从来没听过神荼这样叫安岩,还觉得挺新奇的,结果很快地他就没功夫新奇了,因为神荼叹了口气从凳子上站起来捏了一下安岩的脸。 安岩气鼓鼓的,很不吃这一套。 丰绅殷德顿时遭受一万点的暴击,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还是建得不够牢固,此时正被神荼的力道掐得粉碎。 凭什么???他们俩每天就这样过小日子就可以了吗??? 啊?反派不要面子的吗???我有多努力他们知道吗??? 丰绅殷德志得意满的好心情:-1000 5. 丰绅殷德还是不敢置信。 他对神荼自认为是比较了解的,有和珅的加持,他一向对敌情把握地都很清楚。 正是因为很清楚,所以觉得这个人委实是很可怕的敌人。 若说安岩是三岁小儿持金,那神荼就是现代的理财经理持金。 神荼的目标太明确了,且行动力令人胆寒。丰绅毫不怀疑如果神荼认定了某样东西,那为了达成目的,他是愿意不犹豫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 安岩只是一块踏脚石。 安岩只应该是一块好用的踏脚石。 丰绅明白,神荼明白,许许多多的人——都明白。 这就是这个人的“价值”。 偏偏安岩自己不明白,然而可悲的是也没有人乐见于让他明白。 出发点也许各不相同,但像是一种很残忍的慈悲,因为不告诉安岩的话,既省了事,又让他本人压力没那么大。 安岩只是一个善良而纯粹的少年,没有必要经历太复杂的人心险恶。 这本身一场极复杂的迷局,安岩是最好用的棋子。丰绅相信神荼在达成目的开始时,仅仅只是这样想的。 然而丰绅现在不那么确定了。 这场局出现了一点偏差,现在棋子要成为执棋的人了,这样的变数,也许也是命数吧。 丰绅只是想不通为什么? 就算神荼与“郁垒”天生一对,可是这两个人看起来也并不对盘。 然则一旦接受了他俩在一起的设定,又觉得莫名无比和谐。这就让丰绅很是头疼。 不过他可没多少时间头疼了。 这边神荼似乎接到了THA的什么会议通知,要出去一趟,临走前问安岩要不要一起,正好去THA那边做个综合实力测评。安岩头摇得比拨浪鼓频率还猛,差点没把还窝在他脑子里的丰绅也晃晕了去,一副绝对不会离开沙发半步视死如归的表情,似乎觉得那个实力测评对他而言有什么阴影。神荼就没勉强他,点点头转身要走,安岩却似乎这个时候又后悔了,在后面嗫嚅着小声道:“要不还是一起去吧……” 神荼二话没说作势要过来拉他从沙发上起来,安岩变脸如翻书,脸色都吓得变了,闭着眼睛揉着大腿根挣扎:“起不来!老子不起!罗平的测试那么变态,谁爱做谁做。是他们区别对待!凭什么我的考核那么严??郁垒不是人了??明明神荼(shu)也是人——虽然你强得太变态——” 他话还没说完嘴就被神荼堵上了。 神荼得寸进尺,趁着安岩还没缓过来舌头作势就要往里伸。 丰绅殷德内心几乎要崩溃了。 他还算是个第一人称视角啊!!安岩接吻怎么连眼睛都不闭的啊!!!???他连个缓冲都没有?!!虽然自己感觉不到这个法式湿吻带来的魅力(神荼一走过来他就开始响警报,自动窝回安岩脑海的小角落里去了,果然明智),但是这种令人崩溃的“震撼”还是让他绝望到窒息(然而他现在也确实不用呼吸)。 丰绅殷德的世界都虚化了。 他从来没见过神荼一天之内能说这么多“废话”。 这么没有营养的对话,亏他问得出口,——安岩还能答得这么活泼,简直令人折服。 还动不动就亲亲??现在的小年轻!太不矜持了!学什么不好,学西方那一套,还搞什么道别吻??恶心!!!恶心死了!! 真是散发着恋爱酸腐味的死基佬,啊呸! 他丰绅殷德唾弃他们!! 丰绅殷德的好心情:-10000 6. 神荼亲完就走了。 安岩愣了会,立刻边骂神荼闷骚,一边眼巴巴地凑到阳台边去看神荼开车离去的背影。 丰绅顿时有种嫁儿子的怒其不争感。 到底谁比较不要脸他还真说不好。 明明安岩自己也有把舌头伸到神荼嘴里去,怎么锅就给神荼了。 丰绅邓布利多摇头.jpg 但是话说回来,神荼也很不要脸,估计是察觉到安岩在阳台这边看他,拉开车门的时候居然特意回头看了这边一眼。 安岩立刻红了脸退回到客厅里去了。 丰绅殷德顿时无限感慨,搞不明白亲都亲了,这时候安岩害羞什么。 安岩抿着唇似乎还沉浸在无措里,这让丰绅猜测大抵对于这两个人而言,这样的互动可能是更加亲密的——比其他更亲密,像是一种无言地、对彼此极了解的一纸证言。 比如此时,神荼只是回头看了安岩一眼,安岩的心跳就快的几乎宛如擂鼓,丰绅殷德甚至能感觉到安岩双颊滚烫,似乎从头到尾都极不好意思,只不过现在才一次性发过。 丰绅殷德难免有点无语。 原来反常的也不是神荼一个人嘛,安岩看着反射弧长,结果后劲还挺足。 不过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确实可爱得有资格让神荼动容。 安岩缓过劲来了,有一个鹞子翻身单手撑着沙发扶手从单人沙发这头翻到了那头,快步到阳台那里张望。神荼车影子都没了,但是这毫不妨碍安岩就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子出神傻笑。 丰绅殷德面无狗情,只想赶紧断开此时此刻毫无意义的链接。 什么“起不来”,肾上腺素一作祟,什么都起得来。 腿再酸不是一样耍帅??? 神荼去了挺久的,百忙之中还不忘去跟罗平替安岩请了个假,中途来过一次电话让安岩自己先吃晚饭。 安岩幸灾乐祸说那帮人是不是又在鼓动神荼留下,神荼估计被戳到了痛楚直接挂了电话。 丰绅殷德跟着安岩看了一天的馗道入门书,几乎头疼,很能理解安岩此时此刻想要报复神荼的小心思,又觉得好笑有趣。 这个人总是这样的。 让人忍不住跟他相处起来就莫名很轻松。 其实如果并非立场不同,他们也能做成朋友,毕竟这个人总是这样一个真心实意的、鲜活的存在。一个待人接物真心实意的人,总会是一个让人觉得坦诚真挚的好人。 这样会让他们这样累了很久的人觉得轻松很多。 他现在有些理解神荼的决定了。 棋子不再是棋子,不仅仅因为这枚棋子本身魅力巨大,更因为这注定是枚特立独行的棋子,不是黑子或者白子,只是——他自己。 简单的事情,简单处理;坚持的事情,每日都做。 这样,事情总有一日会处理完,坚持的事情也一定会开花结果。 还是祝福他们吧。 丰绅殷德头疼地想着,这样的话至少估计安岩的体能永远就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威胁了(后来发现安岩虽然没有输出的体力,却很耐打还有魔抗,于是悔不当初,顿觉自己还是太年轻)。 然后安岩又拿起了第五本馗道阵法入门,——全是基础知识,丰绅殷德昏昏欲睡完全不明白自己耗了一天是何苦呢? 丰绅殷德的好心情:0 5. 八千米最后还是神荼帮安岩跑完了,虽然他说要安岩明天补上, 但是丰绅殷德晚上最后跟安岩断开链接的时候看了眼神荼的架势——觉得明天八成还得是神荼替跑。 不过没差,他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已经笑不出来了。 丰绅此刻的心情:-∞ #end 丰绅:寒夜飘零洒满我的脸,荼岩表脸伤透我的心【x

|荼岩|张天师和胖子觉得这样有失公正

Warning:题目不是正经题目,三轮是正经甜三轮(可它还只是个三轮

1.

安岩凑过来吻了他。

跟这个人平时莽莽撞撞的作风不太一样,这个吻显得很有些小心翼翼。

 

神荼的思维终于有片刻的断片。

他努力回忆了下事情的始末。

这只是个A级任务,他也不是很放在心上,说起来只不过是他为了验收安岩在密宇里训练的实战成果,替那个人接下的。

安岩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但是东西都收拾得很利落,一看就给神荼一种“小学生被委以班长重任”的扭捏。他嗤之以鼻直接把东西带上车,拐上人,就出发了。

一路本来顺顺利利的,哪料得到半途居然又遇到了老张胖子他们——好巧不巧,他们是过来正正经经搞研究的。再往前走就遇到了机关,他没能顾过来所有人,安岩出事的第一时间他正在格挡前面极为密集的箭矢——结果原本走在中间的安岩脚下一空,掉了下去,石板合上的瞬间,那些箭矢也像达到了目的般即刻停下了,他立刻翻身过去查看情况。那锁簧却比他还快,也弹开坏落了一地,显然是一次性的机关。

神荼难免有点头痛,头痛之间又有些难名状的焦急。他分析了一下,估计外力打开那个石板的可能性不大,只得作罢。只得简单嘱托了老张胖子两句,然后二人在岔路口前分开——他走下面去找安岩,老张胖子走上路搜集THA需要的关于主墓室的资料。

这是一个被传闻是商纣王的墓。

传闻多不可信,他们只是被丢下来试水的,里面有什么神荼不感兴趣,他现在比较担心安岩的状况。

结果安岩没找到,他却先遇上了麻烦。

能够被神荼称作麻烦的“麻烦”,那用安岩的话来说绝对是特别麻烦了。

这个麻烦其实也不是很致命。

神荼习惯在墓里遇到什么都不会放松警惕,尤其是跟他一起下斗的是安岩的时候。神荼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每次安岩一下墓,他就比平时紧张许多。

现在安岩不见了,神荼就下意识地更紧张了。好在他走的是下路,避开了主墓室,一路上也算安安稳稳,直到他顺着甬道走到尽头的那一刻为止——眼前豁然是一个在他手中的冷光源下特别敞亮的大石池子,这种可疑的反常使他不由得立刻提高了警惕。

墓主在自己的墓穴里建个空池子是何意?神荼一时半会儿没什么头绪,这池子四周也没有可以站立的地方,他只得跃身下去试探一下。

这不试探不要紧,一试探他才察觉到脚底下似乎踩上了不知深浅的药泥——这泥巴一股子中药味,熏得神荼直皱眉,意识到有些不妙,想着刚才在边上没闻到,估计是这地方空气不流通。

好在神荼陷进去的并不深,他便往上小心地提力,做好了与这泥巴做奋斗的准备——他差点就要以为这泥巴里会暗藏什么玄机了——然而事实是,他只是微微用力,居然就脱了身!

神荼保持警惕,马上趁着形势变好往下一个用力,借着惯性和瞬移,直接到了对面的甬道入口。

 

然而他只往前走了五十米左右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股不对劲是发自他五脏六腑的不对劲——不是夸张的说法,像是他体内的每一个红细胞都受了什么驱动,叫嚣奔腾起来,他的体温瞬时便高得吓人。

神荼只略一思索,就意识到自己大抵是中了毒。看来问题不是出在泥巴里面,而是出在泥巴本身。估计那些药泥本身就有问题。他还想边思考一下对策边往前走,结果那股热意直燥得他眼前发黑,鼻腔充血。神荼不得不停下来,意识到再走下去估计血液循环加速、中毒更深,于是干脆深呼吸找了旁边一处岩洞打算打坐清一下毒。

结果他毒还没解,他解毒要去找的人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2.

安岩一开始没找着神荼。

神荼还以为会是张天师和胖子先找过来,然而有声源靠近时他就立刻意识到不是那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很奇怪,靠近的这个人是逆着他那条路线找过来的——也就是说,这个人倒着走,也碰到了那个石池。神荼一开始还有点担心那人会直接就这么跳下去,但情况诡异,饶是那人也犹豫了下。

他还在分神去想那是谁,就听见对方不管不顾地扯开嗓门叫了起来:“神——荼——,你在吗?”

神荼下意识有些头大,知道除了安岩不会有别人了。然而莫名的,这个认知居然让他不那么紧张了。他的心情甚至也无缘由地好了起来,忍不住有了几分愉悦感。

他估摸着自己再不出声,那人估计就要真地往下跳了,便道:“这边。”果不其然就收获了安岩凌乱而焦急着往这边靠的脚步声。神荼直觉要坏事,咬着牙补了句:“别——”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那个人就急冲冲地沿着石缝钻了过来,在洞口看见了他,毫不犹豫地就往下一跳。

神荼就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在安岩心里真是越来越没有“威严”了。安岩似乎意识到他脸色不好,立刻辩解道:“我身后有东西追着我,包在路上丢了,没有补给,我不跳进来就要被它吃了!”神荼这才察觉到确实有东西追了过来,苦于岩缝只够钻过来一个人,才没再纠缠,于是也没出声再责怪安岩的鲁莽。这么一来他又莫名觉得自己对这个人的容忍度也越来越高了。

“你手机呢?”他不出声,安岩也窝在一边,似乎不太敢打扰他,结果倒是他忍不住先开了口。

安岩没想到神荼会突然发问,手忙将乱地边把视线从他身上错开,边掏兜,得意洋洋道:“那个玩意儿追了我大半路,我跑不过它只能放弃装备的!但是重要的东西我可一件都没落下!”

神荼想了想,回了个嗯,接道:“你先联系张天师他们。”他不清楚这毒是什么作用,又会对自己产生怎样的影响,最好的做法就是让安岩先去跟老张他们会和。

安岩这才意识到神荼没跟张天师他们在一起。

底下居然还有信号,也得亏了THA的黑科技。安岩打了个电话过去,立刻被掐掉了,他还没做反应,神荼就已经皱起了眉,估摸着他们那边可能也遇到了麻烦。果不其然一会儿张天师就给安岩回了条微信,大意说的是有什么东西一路追着他们,不方便通话,末了提醒他们下路有个大池子,千万进不得……

安岩还没接着往下读手机就被神荼夺过去了。

神荼难得地变了神色。

那条无辜的微信消息写着:

——酒池肉林,食色性也。

 

安岩的手机差点在神荼手里光荣报废。

 

3.

安岩就觉得THA的这帮人都很难懂。

张天师一天到晚疑神疑鬼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也就算了;罗平更是不用说,这么变态的跟踪保护手法,如果他是个黄花大闺女说不定早就报警了;最难懂的还是那个神荼,虽然这个人严格来说也算不得THA的人,但是他们一开始就是因此而有交集的,这让他潜意识里把神荼和THA牵连在了一起。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懂了神荼一些了,这个人就会用另一种姿态把他推开,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但是安岩无法脱逃,相反的,迷局越难,他越入迷。

像幼年时做的那个梦,他梦见无数次的大伯在耳边说过的话和那些形形色色的牢,小孩子无法读懂大人的那些话,所以总会记得格外牢,“最好的牢笼”,少年心性总不服输,倘若这世上真有最好的牢笼,他安岩也必会,去破破看!

这就使得他越陷越深,深到最后他自己也明白这份感情不纯粹。他把微信壁纸换成了那个人的照片,边对自己辩解只是要明确一个努力和奋斗的方向。可是他都记得:记得照片是当时鬼使神差拍下的,记得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描绘过那人面容,记得这样一遍遍对自己辩解时发自心底的心虚……,一切看起来都发生地迷迷蒙蒙——这就没错了,只要与神荼牵扯上关系,变得迷迷蒙蒙似乎才是“常态”。

安岩却很少有这种心情。

从小他就被人夸“遇事很清明”:因为知道父母都不喜欢自己所以识相地在上了大学后立刻搬了出来,也很少回家;因为了解无论如何日子总要继续下去,所以能坚定内心向着更好的方向努力;因为清楚所谓的“是由因果”,所以从不会困囿于任何迷宫——除了神荼。

比如说现在,他就完全搞不懂神荼为什么突然脸色这么差,神荼在想什么,神荼怎么了,——那句话又有什么含义?

但总而言之他还能看出来神荼状态很不好,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思忖着问神荼:“你怎么了?张天师说了什么?我怎么看不懂——那个池子怎么了吗?”

神荼似乎是想回答他点什么,但是很快只是烦躁地叹了口气答非所问:“怪物走了,去洞口呆着。”

安岩懵懵懂懂地转过身打算要走,神荼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他却又突地转了回来,咬牙切齿地质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神荼不说话了,神荼不想说话。那股热意在两个人的对峙间,像施加了过量立即见效的生长激素般密密麻麻地缠绕住了青年的四肢百骸,他连直立站立都觉得脚底板承受了过分的压强与摩擦,地板像通了电——电源还就站在自己面前。

他不想说话,他只想静坐下来,只想让安岩出去。

但是他又想,想压倒性地摧毁,想让安岩留下来。

发了疯地想。

所以他只能站在原地,只能努力平复两种过激的情绪。

安岩安静了片刻,安静到神荼以为安岩终于决定放弃了——

他正情绪复杂地舒出口气,那人却突地凑了过来,拗住了他的手腕,紧接着他听到安岩的声音真真切切地响起,但他已经听不懂了。

压抑太过的毒素得到了安岩的助攻,顿如洪峰般汹涌而覆,视网膜都被一瞬过分的高温所灼热,更别提早已罢工的理智。

然而助燃剂是这个人,清明也是这个人——仅仅只是被他这样接触着,几乎灼心的刺激感就在不断提醒自己:提醒自己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谁,提醒自己应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职责是什么,提醒自己——这个人不是“其他任何人”,他是安岩,只是安岩。

所以他仍旧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可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安岩自己会再凑过来。

他说得掷地有声,“别仗着你厉害就老想推开我。”

安岩从来没有这么强势过——至少在他们“熟识”后,他就很少再这样对他强势过了,这让人总是在成长的,而且总有一天会成为能与神荼并肩的郁垒。

 

他只是未料到这么快——

安岩看他没反应,干脆地压住他肩膀,让他坐在了一旁平坦的石块上,接着他的手机又响了,安岩这才转移了注意力去看手机,神荼就也混混沌沌地移了视线去看——似乎是张天师回了他句什么,然后安岩嘟嚷了句原来如此,神荼边努力运气清神智,边揣测安岩大概是去问张天师那句文绉绉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安岩比他想象得聪明,似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异状为何,明显有片刻的呆滞——安岩式的可爱,神荼心里更复杂了,有种一言难尽的心潮澎湃感,但他实在不会说,此刻也说不出,只得作罢颜色复杂地去看安岩。

然后他们的视线不期而遇,安岩愣了下,然后凑得更近了,一副极郑重又极忐忑的样子。

神荼的视线也立刻就错开了,然而他还是没有错过另一样东西。

——安岩落下来的吻。

 

神荼终于明白过来,解药也许——也会成为安岩。

 

4.

神荼自己也很清楚,其实真正“爱”他的人并不多,他的个性其实远不如安岩讨喜。太过冷酷,太过专断独行,太过无趣又疏离。

人们会不自觉地依赖他、敬仰他、颂他如神话;或者利用他、议论他、视他为利刃,但很少有人会像安岩这样,想试图与他并肩,想与他成为朋友——现在这个吻也许又说明了对方甚至在奢望更多,不仅仅只是并肩,还包括同途。不管这是不是宿命,此时此刻,他都要感谢这个人。

事实上,神荼更想讨些利息。他本来已经习惯独自的强大,因为命运告诉他这是他所必须要背负的使命。然而这个人的掌心的温度跟他的微笑一样温暖,宛如跃动的火苗,几乎融化了强权本身所带来的冰冷感和宿命所带来的枯燥乏味。

——而现在这火苗包裹了他。

这火苗固执地点燃了他的吐息,让他的表情都不自觉生动起来;这火苗告诉他,就算是宿命,也还有人愿意陪他一起走下去;如果他要找家人,也有人陪他一起努力;就算他想要去追寻家族的使命,那个人也无所谓……,总而言之,他再也不会是一个人了。

这是朋友吗?或者超越那些简单的情感,去包含更多的意义。

他试着去回应这份感情——起初只是简单地被打动了,所以无法置之不理。神荼自认从来都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他做事一向很有目的性,情感和其他别人看起来可能有趣的事情,在这种追逐这个目标的过程中被他不自觉地忽略了。

然而当那个人笑着与他攀谈时他就忍不住去回应。他“被迫”去欣赏了许多他从不曾注视过的美景,并为此有刹那沉醉。他想安岩是与他多么不同的人,坦率而直白,乐观且相信群体的善意;但又是与他太过相似的人,坚韧而好胜,某种意义上他们一样孤单。

那就让我来试着与你作伴。

这个人陪他走过了很多很多地方,而现在他只是小心翼翼地给了自己一个吻——还是为了自己。

神荼猜疑那毒热让他已经出现了幻觉,他好似闻到了那个人在他身侧过于美好的气息,那是由鲜活而朝气的青年的体温所蒸出的清爽的味道,带着难以言明的可口的甜味——独属于安岩对于他而言的味道——安岩总是可爱的。

这让他很难仍旧做出推开这个人的反应,更何况他原本也并不太想推开这个人的。

 

有个声音在说——

你很想,很想

 

5.

于是他叹息着回吻了红着脸还欲言又止的少年。

——都无所谓了,他想。

 

对方似乎比他一开始被动接受那个吻时还要惊讶百倍,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刚才就因为情绪激动而胡乱挥舞地双手,此时尴尬地僵在了半空,半晌又迟疑着乖巧地放回了身侧,似乎在努力支撑着自己有足够的力气不弯下腰来逃开。神荼又被他逗笑了,此时反而有了些意识,就跟安岩拉开了一点距离,去看他的表情。

安岩的脸从来没这么红过,眼睛却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神荼,他微微有点喘,也不知道是因为不会接吻而导致的换气不畅还是因为太过紧张而无法呼吸,但喘着喘着,他就露出了一个神荼极为熟悉的笑意,似乎是很满足、很满足的那种“美滋滋”的意思。

古老而神秘的媚毒的威力立刻被激发了出来,其实刚才坐在石块上时他已经又努力压下去一点了。但是这个人露出这个表情着实太犯规了,他很难继续保持眼观鼻、鼻观心。

神荼忍不住凑过去继续了这个吻,边含含糊糊地叮嘱安岩:“闭上眼睛,二货。” 

那个人立刻听话地闭上了眼。对方在小事上一直都很听他的话,但在一些岔路口又固执地保持自己的判断,让神荼又爱又恨。


【三轮预警!三轮!咬!ლ(°◕‵=ƹ′◕ლ)】


9.

安岩被呛了一下,咽下去不是吐出来不是,最后觉得万一老张他们要是找过来真是尴尬到死亡,二话没说立刻吞了。

其实也没多难接受,说实话,这让安岩的自己自尊心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神荼很少失控,更不会软弱——更加不会因他而失控,因他而软弱。在神荼面前,软弱的、无力的,一直都是自己。然而这一刻,他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那些质变的东西给神荼带来的震撼,这是属于他安岩的荣耀。一个眼神一次呼吸,一个动作一个表情,这个被自己深深喜欢的人都在被自己所支配,这给了他一种长期以来被空缺的关怀感与暖意。

一直以来,神荼无疑是从来都很照顾他的。

但是这与“被爱”不同,他从来都不知道神荼为他所做的一切是因为郁垒还是因为自己是“安岩”,抑或者,二者都有?他不知道,也不敢去问,这样的问题着实太尴尬了,而且神荼一向是个实干派的人,他并不想因为自己再给神荼徒增不必要的思虑。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安岩从来都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他明白神荼是一个如果打心底里不愿意接受,就一定不会在行动上妥协半步的人——这种无差别的狠心,既是对神荼自己,也是对其他所有人、所有事。所以,如果他真的一点也无法接受,大可以在一开始把自己弄晕或者打自己一顿把他丢出去,可是他只是接受了那个吻,默许了自己所做和将做的一切。

这对于神荼而言,是不简单的。

安岩承认自己是狡猾的,他并不知道神荼默许到了哪个地步,所以只能且进且退,偏偏选这个时机,偏偏用这种方式,偏偏……要一言不发。因为这看起来太过可笑。安岩原本就不是一个大胆的人,尽管有勇气去闯去做,但是与他的堂哥安份一样,与他“安岩”的名字一样,事实上,他又是个多么胆小的人,是个多么害怕受伤的人。

因为害怕面对父母那样的态度所以避而不见,因为害怕所有的付出都只是梦幻泡影所以逼自己不断向前,因为害怕这个人的无动于衷所以才装傻充愣,只敢选在此时孤注一掷……

但此刻他终于有勇气去想,也许神荼也是害怕的:害怕太过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所谓的宿命,害怕太过真实的感情和不知哪天将迎来的背叛,害怕……重要的人会离开或死去。

——因为这个人也是个人啊。

会流血会难过,会对自己笑,会因为情动而不知所措,会因为沉重的爱与思念而失魂落魄。

会——低下头来,这样认真地吻自己。

呼吸急促,透露出不安。

 

神荼看他表情宛如赴死,终于忍不住笑了下。

突然觉得人世间的种种事情好像也不是很复杂。至少这个人就很简单。

安岩想骂他,神荼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看自己笑了一下又憋回去了,目瞪口呆的样子仍旧非常可爱。

 

他凑过去吻安岩,让对方张开的嘴根本没机会再合上。

也懒得再出声提醒那人要闭眼,干脆地直接用手摘下他眼镜往旁随手一丢,再遮住那个人眼睛直接趁他不备,压他到了身下。

安岩被他吻得七晕八素,迷迷瞪瞪间喘息着提醒神荼:“等等,张天师他们一会儿过来了。”

 

然后安岩有幸见到了短短十分钟内神荼第二次笑——还是对他笑,他说:“让他们等。”

 

10.

张天师和胖子:“???我觉得这有失公正???”

 

#end

>跟亲友宏图伟略说想开辆车,结果写完咬我朋友说我这个进度写下去这篇永远发不出去了所以就停笔了2333

    36 203 2017-07-31 Warning:题目不是正经题目,三轮是正经甜三轮(可它还只是个三轮 1. 安岩凑过来吻了他。 跟这个人平时莽莽撞撞的作风不太一样,这个吻显得很有些小心翼翼。 神荼的思维终于有片刻的断片。 他努力回忆了下事情的始末。 这只是个A级任务,他也不是很放在心上,说起来只不过是他为了验收安岩在密宇里训练的实战成果,替那个人接下的。 安岩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但是东西都收拾得很利落,一看就给神荼一种“小学生被委以班长重任”的扭捏。他嗤之以鼻直接把东西带上车,拐上人,就出发了。 一路本来顺顺利利的,哪料得到半途居然又遇到了老张胖子他们——好巧不巧,他们是过来正正经经搞研究的。再往前走就遇到了机关,他没能顾过来所有人,安岩出事的第一时间他正在格挡前面极为密集的箭矢——结果原本走在中间的安岩脚下一空,掉了下去,石板合上的瞬间,那些箭矢也像达到了目的般即刻停下了,他立刻翻身过去查看情况。那锁簧却比他还快,也弹开坏落了一地,显然是一次性的机关。 神荼难免有点头痛,头痛之间又有些难名状的焦急。他分析了一下,估计外力打开那个石板的可能性不大,只得作罢。只得简单嘱托了老张胖子两句,然后二人在岔路口前分开——他走下面去找安岩,老张胖子走上路搜集THA需要的关于主墓室的资料。 这是一个被传闻是商纣王的墓。 传闻多不可信,他们只是被丢下来试水的,里面有什么神荼不感兴趣,他现在比较担心安岩的状况。 结果安岩没找到,他却先遇上了麻烦。 能够被神荼称作麻烦的“麻烦”,那用安岩的话来说绝对是特别麻烦了。 这个麻烦其实也不是很致命。 神荼习惯在墓里遇到什么都不会放松警惕,尤其是跟他一起下斗的是安岩的时候。神荼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每次安岩一下墓,他就比平时紧张许多。 现在安岩不见了,神荼就下意识地更紧张了。好在他走的是下路,避开了主墓室,一路上也算安安稳稳,直到他顺着甬道走到尽头的那一刻为止——眼前豁然是一个在他手中的冷光源下特别敞亮的大石池子,这种可疑的反常使他不由得立刻提高了警惕。 墓主在自己的墓穴里建个空池子是何意?神荼一时半会儿没什么头绪,这池子四周也没有可以站立的地方,他只得跃身下去试探一下。 这不试探不要紧,一试探他才察觉到脚底下似乎踩上了不知深浅的药泥——这泥巴一股子中药味,熏得神荼直皱眉,意识到有些不妙,想着刚才在边上没闻到,估计是这地方空气不流通。 好在神荼陷进去的并不深,他便往上小心地提力,做好了与这泥巴做奋斗的准备——他差点就要以为这泥巴里会暗藏什么玄机了——然而事实是,他只是微微用力,居然就脱了身! 神荼保持警惕,马上趁着形势变好往下一个用力,借着惯性和瞬移,直接到了对面的甬道入口。 然而他只往前走了五十米左右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股不对劲是发自他五脏六腑的不对劲——不是夸张的说法,像是他体内的每一个红细胞都受了什么驱动,叫嚣奔腾起来,他的体温瞬时便高得吓人。 神荼只略一思索,就意识到自己大抵是中了毒。看来问题不是出在泥巴里面,而是出在泥巴本身。估计那些药泥本身就有问题。他还想边思考一下对策边往前走,结果那股热意直燥得他眼前发黑,鼻腔充血。神荼不得不停下来,意识到再走下去估计血液循环加速、中毒更深,于是干脆深呼吸找了旁边一处岩洞打算打坐清一下毒。 结果他毒还没解,他解毒要去找的人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2. 安岩一开始没找着神荼。 神荼还以为会是张天师和胖子先找过来,然而有声源靠近时他就立刻意识到不是那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很奇怪,靠近的这个人是逆着他那条路线找过来的——也就是说,这个人倒着走,也碰到了那个石池。神荼一开始还有点担心那人会直接就这么跳下去,但情况诡异,饶是那人也犹豫了下。 他还在分神去想那是谁,就听见对方不管不顾地扯开嗓门叫了起来:“神——荼——,你在吗?” 神荼下意识有些头大,知道除了安岩不会有别人了。然而莫名的,这个认知居然让他不那么紧张了。他的心情甚至也无缘由地好了起来,忍不住有了几分愉悦感。 他估摸着自己再不出声,那人估计就要真地往下跳了,便道:“这边。”果不其然就收获了安岩凌乱而焦急着往这边靠的脚步声。神荼直觉要坏事,咬着牙补了句:“别——”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那个人就急冲冲地沿着石缝钻了过来,在洞口看见了他,毫不犹豫地就往下一跳。 神荼就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在安岩心里真是越来越没有“威严”了。安岩似乎意识到他脸色不好,立刻辩解道:“我身后有东西追着我,包在路上丢了,没有补给,我不跳进来就要被它吃了!”神荼这才察觉到确实有东西追了过来,苦于岩缝只够钻过来一个人,才没再纠缠,于是也没出声再责怪安岩的鲁莽。这么一来他又莫名觉得自己对这个人的容忍度也越来越高了。 “你手机呢?”他不出声,安岩也窝在一边,似乎不太敢打扰他,结果倒是他忍不住先开了口。 安岩没想到神荼会突然发问,手忙将乱地边把视线从他身上错开,边掏兜,得意洋洋道:“那个玩意儿追了我大半路,我跑不过它只能放弃装备的!但是重要的东西我可一件都没落下!” 神荼想了想,回了个嗯,接道:“你先联系张天师他们。”他不清楚这毒是什么作用,又会对自己产生怎样的影响,最好的做法就是让安岩先去跟老张他们会和。 安岩这才意识到神荼没跟张天师他们在一起。 底下居然还有信号,也得亏了THA的黑科技。安岩打了个电话过去,立刻被掐掉了,他还没做反应,神荼就已经皱起了眉,估摸着他们那边可能也遇到了麻烦。果不其然一会儿张天师就给安岩回了条微信,大意说的是有什么东西一路追着他们,不方便通话,末了提醒他们下路有个大池子,千万进不得…… 安岩还没接着往下读手机就被神荼夺过去了。 神荼难得地变了神色。 那条无辜的微信消息写着: ——酒池肉林,食色性也。 安岩的手机差点在神荼手里光荣报废。 3. 安岩就觉得THA的这帮人都很难懂。 张天师一天到晚疑神疑鬼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也就算了;罗平更是不用说,这么变态的跟踪保护手法,如果他是个黄花大闺女说不定早就报警了;最难懂的还是那个神荼,虽然这个人严格来说也算不得THA的人,但是他们一开始就是因此而有交集的,这让他潜意识里把神荼和THA牵连在了一起。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懂了神荼一些了,这个人就会用另一种姿态把他推开,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但是安岩无法脱逃,相反的,迷局越难,他越入迷。 像幼年时做的那个梦,他梦见无数次的大伯在耳边说过的话和那些形形色色的牢,小孩子无法读懂大人的那些话,所以总会记得格外牢,“最好的牢笼”,少年心性总不服输,倘若这世上真有最好的牢笼,他安岩也必会,去破破看! 这就使得他越陷越深,深到最后他自己也明白这份感情不纯粹。他把微信壁纸换成了那个人的照片,边对自己辩解只是要明确一个努力和奋斗的方向。可是他都记得:记得照片是当时鬼使神差拍下的,记得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描绘过那人面容,记得这样一遍遍对自己辩解时发自心底的心虚……,一切看起来都发生地迷迷蒙蒙——这就没错了,只要与神荼牵扯上关系,变得迷迷蒙蒙似乎才是“常态”。 安岩却很少有这种心情。 从小他就被人夸“遇事很清明”:因为知道父母都不喜欢自己所以识相地在上了大学后立刻搬了出来,也很少回家;因为了解无论如何日子总要继续下去,所以能坚定内心向着更好的方向努力;因为清楚所谓的“是由因果”,所以从不会困囿于任何迷宫——除了神荼。 比如说现在,他就完全搞不懂神荼为什么突然脸色这么差,神荼在想什么,神荼怎么了,——那句话又有什么含义? 但总而言之他还能看出来神荼状态很不好,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思忖着问神荼:“你怎么了?张天师说了什么?我怎么看不懂——那个池子怎么了吗?” 神荼似乎是想回答他点什么,但是很快只是烦躁地叹了口气答非所问:“怪物走了,去洞口呆着。” 安岩懵懵懂懂地转过身打算要走,神荼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他却又突地转了回来,咬牙切齿地质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神荼不说话了,神荼不想说话。那股热意在两个人的对峙间,像施加了过量立即见效的生长激素般密密麻麻地缠绕住了青年的四肢百骸,他连直立站立都觉得脚底板承受了过分的压强与摩擦,地板像通了电——电源还就站在自己面前。 他不想说话,他只想静坐下来,只想让安岩出去。 但是他又想,想压倒性地摧毁,想让安岩留下来。 发了疯地想。 所以他只能站在原地,只能努力平复两种过激的情绪。 安岩安静了片刻,安静到神荼以为安岩终于决定放弃了—— 他正情绪复杂地舒出口气,那人却突地凑了过来,拗住了他的手腕,紧接着他听到安岩的声音真真切切地响起,但他已经听不懂了。 压抑太过的毒素得到了安岩的助攻,顿如洪峰般汹涌而覆,视网膜都被一瞬过分的高温所灼热,更别提早已罢工的理智。 然而助燃剂是这个人,清明也是这个人——仅仅只是被他这样接触着,几乎灼心的刺激感就在不断提醒自己:提醒自己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谁,提醒自己应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职责是什么,提醒自己——这个人不是“其他任何人”,他是安岩,只是安岩。 所以他仍旧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可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安岩自己会再凑过来。 他说得掷地有声,“别仗着你厉害就老想推开我。” 安岩从来没有这么强势过——至少在他们“熟识”后,他就很少再这样对他强势过了,这让人总是在成长的,而且总有一天会成为能与神荼并肩的郁垒。 他只是未料到这么快—— 安岩看他没反应,干脆地压住他肩膀,让他坐在了一旁平坦的石块上,接着他的手机又响了,安岩这才转移了注意力去看手机,神荼就也混混沌沌地移了视线去看——似乎是张天师回了他句什么,然后安岩嘟嚷了句原来如此,神荼边努力运气清神智,边揣测安岩大概是去问张天师那句文绉绉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安岩比他想象得聪明,似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异状为何,明显有片刻的呆滞——安岩式的可爱,神荼心里更复杂了,有种一言难尽的心潮澎湃感,但他实在不会说,此刻也说不出,只得作罢颜色复杂地去看安岩。 然后他们的视线不期而遇,安岩愣了下,然后凑得更近了,一副极郑重又极忐忑的样子。 神荼的视线也立刻就错开了,然而他还是没有错过另一样东西。 ——安岩落下来的吻。 神荼终于明白过来,解药也许——也会成为安岩。 4. 神荼自己也很清楚,其实真正“爱”他的人并不多,他的个性其实远不如安岩讨喜。太过冷酷,太过专断独行,太过无趣又疏离。 人们会不自觉地依赖他、敬仰他、颂他如神话;或者利用他、议论他、视他为利刃,但很少有人会像安岩这样,想试图与他并肩,想与他成为朋友——现在这个吻也许又说明了对方甚至在奢望更多,不仅仅只是并肩,还包括同途。不管这是不是宿命,此时此刻,他都要感谢这个人。 事实上,神荼更想讨些利息。他本来已经习惯独自的强大,因为命运告诉他这是他所必须要背负的使命。然而这个人的掌心的温度跟他的微笑一样温暖,宛如跃动的火苗,几乎融化了强权本身所带来的冰冷感和宿命所带来的枯燥乏味。 ——而现在这火苗包裹了他。 这火苗固执地点燃了他的吐息,让他的表情都不自觉生动起来;这火苗告诉他,就算是宿命,也还有人愿意陪他一起走下去;如果他要找家人,也有人陪他一起努力;就算他想要去追寻家族的使命,那个人也无所谓……,总而言之,他再也不会是一个人了。 这是朋友吗?或者超越那些简单的情感,去包含更多的意义。 他试着去回应这份感情——起初只是简单地被打动了,所以无法置之不理。神荼自认从来都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他做事一向很有目的性,情感和其他别人看起来可能有趣的事情,在这种追逐这个目标的过程中被他不自觉地忽略了。 然而当那个人笑着与他攀谈时他就忍不住去回应。他“被迫”去欣赏了许多他从不曾注视过的美景,并为此有刹那沉醉。他想安岩是与他多么不同的人,坦率而直白,乐观且相信群体的善意;但又是与他太过相似的人,坚韧而好胜,某种意义上他们一样孤单。 那就让我来试着与你作伴。 这个人陪他走过了很多很多地方,而现在他只是小心翼翼地给了自己一个吻——还是为了自己。 神荼猜疑那毒热让他已经出现了幻觉,他好似闻到了那个人在他身侧过于美好的气息,那是由鲜活而朝气的青年的体温所蒸出的清爽的味道,带着难以言明的可口的甜味——独属于安岩对于他而言的味道——安岩总是可爱的。 这让他很难仍旧做出推开这个人的反应,更何况他原本也并不太想推开这个人的。 有个声音在说—— 你很想,很想。 5. 于是他叹息着回吻了红着脸还欲言又止的少年。 ——都无所谓了,他想。 对方似乎比他一开始被动接受那个吻时还要惊讶百倍,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刚才就因为情绪激动而胡乱挥舞地双手,此时尴尬地僵在了半空,半晌又迟疑着乖巧地放回了身侧,似乎在努力支撑着自己有足够的力气不弯下腰来逃开。神荼又被他逗笑了,此时反而有了些意识,就跟安岩拉开了一点距离,去看他的表情。 安岩的脸从来没这么红过,眼睛却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神荼,他微微有点喘,也不知道是因为不会接吻而导致的换气不畅还是因为太过紧张而无法呼吸,但喘着喘着,他就露出了一个神荼极为熟悉的笑意,似乎是很满足、很满足的那种“美滋滋”的意思。 古老而神秘的媚毒的威力立刻被激发了出来,其实刚才坐在石块上时他已经又努力压下去一点了。但是这个人露出这个表情着实太犯规了,他很难继续保持眼观鼻、鼻观心。 神荼忍不住凑过去继续了这个吻,边含含糊糊地叮嘱安岩:“闭上眼睛,二货。” 那个人立刻听话地闭上了眼。对方在小事上一直都很听他的话,但在一些岔路口又固执地保持自己的判断,让神荼又爱又恨。 【三轮预警!三轮!咬!ლ(°◕‵=ƹ′◕ლ)】 9. 安岩被呛了一下,咽下去不是吐出来不是,最后觉得万一老张他们要是找过来真是尴尬到死亡,二话没说立刻吞了。 其实也没多难接受,说实话,这让安岩的自己自尊心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神荼很少失控,更不会软弱——更加不会因他而失控,因他而软弱。在神荼面前,软弱的、无力的,一直都是自己。然而这一刻,他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那些质变的东西给神荼带来的震撼,这是属于他安岩的荣耀。一个眼神一次呼吸,一个动作一个表情,这个被自己深深喜欢的人都在被自己所支配,这给了他一种长期以来被空缺的关怀感与暖意。 一直以来,神荼无疑是从来都很照顾他的。 但是这与“被爱”不同,他从来都不知道神荼为他所做的一切是因为郁垒还是因为自己是“安岩”,抑或者,二者都有?他不知道,也不敢去问,这样的问题着实太尴尬了,而且神荼一向是个实干派的人,他并不想因为自己再给神荼徒增不必要的思虑。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安岩从来都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他明白神荼是一个如果打心底里不愿意接受,就一定不会在行动上妥协半步的人——这种无差别的狠心,既是对神荼自己,也是对其他所有人、所有事。所以,如果他真的一点也无法接受,大可以在一开始把自己弄晕或者打自己一顿把他丢出去,可是他只是接受了那个吻,默许了自己所做和将做的一切。 这对于神荼而言,是不简单的。 安岩承认自己是狡猾的,他并不知道神荼默许到了哪个地步,所以只能且进且退,偏偏选这个时机,偏偏用这种方式,偏偏……要一言不发。因为这看起来太过可笑。安岩原本就不是一个大胆的人,尽管有勇气去闯去做,但是与他的堂哥安份一样,与他“安岩”的名字一样,事实上,他又是个多么胆小的人,是个多么害怕受伤的人。 因为害怕面对父母那样的态度所以避而不见,因为害怕所有的付出都只是梦幻泡影所以逼自己不断向前,因为害怕这个人的无动于衷所以才装傻充愣,只敢选在此时孤注一掷…… 但此刻他终于有勇气去想,也许神荼也是害怕的:害怕太过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所谓的宿命,害怕太过真实的感情和不知哪天将迎来的背叛,害怕……重要的人会离开或死去。 ——因为这个人也是个人啊。 会流血会难过,会对自己笑,会因为情动而不知所措,会因为沉重的爱与思念而失魂落魄。 会——低下头来,这样认真地吻自己。 呼吸急促,透露出不安。 神荼看他表情宛如赴死,终于忍不住笑了下。 突然觉得人世间的种种事情好像也不是很复杂。至少这个人就很简单。 安岩想骂他,神荼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看自己笑了一下又憋回去了,目瞪口呆的样子仍旧非常可爱。 他凑过去吻安岩,让对方张开的嘴根本没机会再合上。 也懒得再出声提醒那人要闭眼,干脆地直接用手摘下他眼镜往旁随手一丢,再遮住那个人眼睛直接趁他不备,压他到了身下。 安岩被他吻得七晕八素,迷迷瞪瞪间喘息着提醒神荼:“等等,张天师他们一会儿过来了。” 然后安岩有幸见到了短短十分钟内神荼第二次笑——还是对他笑,他说:“让他们等。” 10. 张天师和胖子:“???我觉得这有失公正???” #end 跟亲友宏图伟略说想开辆车,结果写完咬我朋友说我这个进度写下去这篇永远发不出去了所以就停笔了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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