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年岁

张起灵走出那扇巨大的青铜门时心绪依旧平静。

这种平静是被一个不合时宜的乐声打破的。

他猜这是胖子的主意。而他猜的一般都确凿无疑。

于是他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缓缓走过去。

不徐不疾。

他知道等他的人不会离开,也不会心急。

因为是他们。

隐约有吴邪熟悉的声音传进自己耳朵里。

明明应该过去了十年那么久,但是依然让他觉得熟悉,心绪波动。

吴邪的声音模模糊糊透着疲惫,他不确定是因为对方在来路上经历了太多,还是自己事隔经年由于听不真切产生了臆想。

回忆里对方的样子让他感觉自己迈出的每一步都越来越坚定,血液心窝里慢慢被加热冒泡,氤氲出一种让他温暖的东西。

随着脚步越来越近,对面的声音也时远时近时轻时弱地传过来。

——听起来讲话的人真的有些困了。

但是却依旧很坚持、很固执。

让他有一种如果他不出现吴邪就能一直这样讲下去的错觉。

但他心里其实知晓这不是错觉。

 

十年罢了。

时光而已。

年岁已矣。

吴邪可能变了很多,但张起灵此刻仍旧相信很多地方是一个人根深蒂固的特质,是无论经历过什么都依旧变不了的内涵。他仍旧相信吴邪的善良与所谓的“固执”——不过现在大概是另一种有意义的固执。

“意义”。

张起灵的脚步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但是没有,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长白山在八月仍旧泛着冷意的空气。

然而吴邪的声音很快地打破了这寂静。

于是日头上的太阳活了过来,气流重新笑起来地顺着山脊打滚,推着旅人迈开步伐。

好像也没什么可迟疑的。

人生如此荒诞,他从未想过去对抗这种无意义,——尤其当他对抗的是无尽的荒诞。

但那又如何,总有人固执得愿意去、想要去温暖别人,去温暖这样一个他。

日光把山风照得湿润温和起来,天空从未如此自由而辽阔,那些细声低语的替主人欢笑起来。

不知道走了多远多久,他才终于悄然站定在他们身旁。

他听着这个人从雨仔参讲到地理人文,没有刻意打断。只是沉默着坐在了男人身侧。胖子的呼吸浅而匀,伴着偶尔来自喉底无意识的对吴邪长篇大论的回应。

然后这样的滔滔不绝缓缓地止住了。吴邪迟疑着对上了他的眸子。

但是却没有开口。

仿佛他只是确认着这个事实。胖子也悠悠转醒,也只是沉默。

好像他们从未分开过一样。和谐地仿佛这只是某个地下的墓穴,他们只是平常地坐下歇一歇。

就好像张起灵没有离开过,吴邪不曾改变过,他们还只是他们。

时光没有走也没不曾留,只是静止。

张起灵过了一会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你老了。”

他听见自己说。

他听见时间呼了口气,缓缓地在叹息。

吴邪看见这个男人的目光依旧淡,但是格外深刻。

于是他笑笑只是放下了原本被撩起的长袖,无声地遮住了那些伤疤。


下山的时候张起灵想,年岁,只是年岁而已,不论怎样。

只是年岁而已。

而你我还在这里。

而我们还在一起。

---------------------

>原片段(扩写)

>他们之间的一切,以我的才疏学浅,甚至不敢动笔碰一碰。今天被朋友怂恿得热血上头强行要写【x

就好像特别喜欢一首歌,总不敢开嗓去亲自唱一唱,怕有分毫玷污。

既然把这段话放在了最后,好像顿时觉得废话多一点也无所谓了【。】

是从12年喜欢他们的,初二的时候第一次读到这样的故事,被这样的感情感动了,《盗墓笔记》居然算是入麸作,私心感觉到的是他们间很复杂的、超越单纯友谊或者爱情的感情。最少女的时候,写过很多、很多极其少女的他们的故事,现在回头看看,都作笑谈。

只有所有与他们有关的感动留了下来,像是15年伫立长白山头在心底对自己发出的喟叹。这两个人的故事可能没有焰火那么炫丽,也不像风声那样诡秘,就只是一段故事。江湖夜雨十年灯,轮转清水黄尘客。天涯海角总相聚,觉得怎样都很好,特别、特别好,还可以有很多个十年。

>重启超级无敌可爱哈哈哈哈!!!!我能吹我邪的可爱一辈子哈哈哈哈!!!

    3 12 2017-08-16 张起灵走出那扇巨大的青铜门时心绪依旧平静。 这种平静是被一个不合时宜的乐声打破的。 他猜这是胖子的主意。而他猜的一般都确凿无疑。 于是他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缓缓走过去。 不徐不疾。 他知道等他的人不会离开,也不会心急。 因为是他们。 隐约有吴邪熟悉的声音传进自己耳朵里。 明明应该过去了十年那么久,但是依然让他觉得熟悉,心绪波动。 吴邪的声音模模糊糊透着疲惫,他不确定是因为对方在来路上经历了太多,还是自己事隔经年由于听不真切产生了臆想。 回忆里对方的样子让他感觉自己迈出的每一步都越来越坚定,血液心窝里慢慢被加热冒泡,氤氲出一种让他温暖的东西。 随着脚步越来越近,对面的声音也时远时近时轻时弱地传过来。 ——听起来讲话的人真的有些困了。 但是却依旧很坚持、很固执。 让他有一种如果他不出现吴邪就能一直这样讲下去的错觉。 但他心里其实知晓这不是错觉。 十年罢了。 时光而已。 年岁已矣。 吴邪可能变了很多,但张起灵此刻仍旧相信很多地方是一个人根深蒂固的特质,是无论经历过什么都依旧变不了的内涵。他仍旧相信吴邪的善良与所谓的“固执”——不过现在大概是另一种有意义的固执。 “意义”。 张起灵的脚步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但是没有,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长白山在八月仍旧泛着冷意的空气。 然而吴邪的声音很快地打破了这寂静。 于是日头上的太阳活了过来,气流重新笑起来地顺着山脊打滚,推着旅人迈开步伐。 好像也没什么可迟疑的。 人生如此荒诞,他从未想过去对抗这种无意义,——尤其当他对抗的是无尽的荒诞。 但那又如何,总有人固执得愿意去、想要去温暖别人,去温暖这样一个他。 日光把山风照得湿润温和起来,天空从未如此自由而辽阔,那些细声低语的替主人欢笑起来。 不知道走了多远多久,他才终于悄然站定在他们身旁。 他听着这个人从雨仔参讲到地理人文,没有刻意打断。只是沉默着坐在了男人身侧。胖子的呼吸浅而匀,伴着偶尔来自喉底无意识的对吴邪长篇大论的回应。 然后这样的滔滔不绝缓缓地止住了。吴邪迟疑着对上了他的眸子。 但是却没有开口。 仿佛他只是确认着这个事实。胖子也悠悠转醒,也只是沉默。 好像他们从未分开过一样。和谐地仿佛这只是某个地下的墓穴,他们只是平常地坐下歇一歇。 就好像张起灵没有离开过,吴邪不曾改变过,他们还只是他们。 时光没有走也没不曾留,只是静止。 张起灵过了一会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你老了。” 他听见自己说。 他听见时间呼了口气,缓缓地在叹息。 吴邪看见这个男人的目光依旧淡,但是格外深刻。 于是他笑笑只是放下了原本被撩起的长袖,无声地遮住了那些伤疤。 下山的时候张起灵想,年岁,只是年岁而已,不论怎样。 只是年岁而已。 而你我还在这里。 而我们还在一起。 --------------------- 原片段(扩写) 他们之间的一切,以我的才疏学浅,甚至不敢动笔碰一碰。今天被朋友怂恿得热血上头强行要写【x 就好像特别喜欢一首歌,总不敢开嗓去亲自唱一唱,怕有分毫玷污。 既然把这段话放在了最后,好像顿时觉得废话多一点也无所谓了【。】 是从12年喜欢他们的,初二的时候第一次读到这样的故事,被这样的感情感动了,《盗墓笔记》居然算是入麸作,私心感觉到的是他们间很复杂的、超越单纯友谊或者爱情的感情。最少女的时候,写过很多、很多极其少女的他们的故事,现在回头看看,都作笑谈。 只有所有与他们有关的感动留了下来,像是15年伫立长白山头在心底对自己发出的喟叹。这两个人的故事可能没有焰火那么炫丽,也不像风声那样诡秘,就只是一段故事。江湖夜雨十年灯,轮转清水黄尘客。天涯海角总相聚,觉得怎样都很好,特别、特别好,还可以有很多个十年。 重启超级无敌可爱哈哈哈哈!!!!我能吹我邪的可爱一辈子哈哈哈哈!!!

|黑痒|分手这件小事

分手这件小事

·国庆节“小事”系列第二弹,祝所有同好国庆快乐ww

·黑痒 HE 梗来自微博那个抽梗器抽到的“分手”,分什么手,这个时候就应该散发出恋爱的酸腐味www

·好气哦lo说我有敏感词【。 所以试试发图?

......垃圾老福特...只能复制网址再在页面里打开才能看到全图【。

土下座】

如果不方便复制网页再打开的话可以【戳这里】!!


|黑痒|双向遗忘·Searching

·谢谢阅读。HE。失忆痒×失忆瞎。

·赠给 @二仔 !我依稀记得是抢了您的红包?23333333

01

解子扬站在故事起点找一样东西。

 

一样他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被找到的东西。

——一样他甚至已经忘记是什么了的东西。

本来如果一个人要去找什么东西,他应该大抵是有个印象的,至少他应该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寻找或者至少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是很遗憾,解先生健忘,非常健忘。

而且是后天的健忘。无法逆转只能任其发展。

 

所以他在找什么呢?

耐性本来就不好的解子扬烦躁地扒拉了几下不太服帖的短发,一副严肃想要替自己争辩几句的样子,但是没有,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什么也没办法说出来。

他唯一能够确认的就是,这样东西确确实实是十分十分——重要的。

有多重要呢?

这么说吧,解子扬是一个因为麦当劳的队伍在饭点排得长了点,就不耐烦地放弃点餐不吃三餐的人;是一个因为等不到发小原谅自己所以火急火燎在第一时间买了机票去美国的人;是一个因为担心所爱的人伤害自己所以干干脆脆胆小到逃避这些的人。

他任性胆小,没有耐心,喜欢逃避和拖延。反正对于他而言,时间是可以真切地抹去一切伤痕存在过的痕迹的宝物。当你不能摆脱健忘症,那就只能利用它了。

所以这样一个他,实在是说不上有什么理由要去死乞白赖地寻找一个已经被自己遗忘的东西。

但是他又确实放弃不了那样已经从他身边消失的东西。

而且,不仅仅是“放弃不了”那么简单的。

 

准确来说,他是有些病态的想要去拿回这件在他脑海中已经毫无印象的东西。

“拿回原本的那一个”和“放弃不了的那一样”对于解子扬而言,并不是一个能够画等号的概念。

 

 

他有特殊的能力。

理论上来说如果他想要什么东西,他可以选择复制一个,——但对于这一件物什,他没有那么做。

所以现在,尽管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最后能不能找到那样东西了,但是他想,既然一开始自己意识到这个东西丢的时候,他没有选择物质化一个新的,那这足够证明那个旧的——确确实实是无可取代的。

无可取代的东西一定是很重要的。而且绝不是简单地靠复制一下能够弥补你曾经丢失了它的遗憾的。

 

他失去过很多东西。

非常多。

多到他已经疲于去记忆,去寻找,或者甚至疲于在他们还在的时候去抓牢。

 

但是这一件,是不一样的。

有多不一样呢?

这么说吧,解子扬有很多喜欢的东西,比如唐人街店里售卖的招财猫,但是他从不会因为很喜欢就花无用钱去再买一个跟家里那个一样的;比如他会去很多美丽的地方旅行,但是每次路过邮筒的时候却不会想着给某某去投个明信片什么的;比如他有很多记录重要事项的本簿,但是他从来不会把其中一些比“非常重要”更加重要的事项记录到里面,有一些人有一些东西有一些事情,你希望自己能够记住——不仅仅在纸面上,更想让它们刻骨铭心、夸张到你想让它能在你每一个血细胞的凹陷里打鼾。——而他能肯定,那样被他丢失的物什一定不在那个记录重要事件的本子上。

所以对他而言,那样东西不仅重要,而且还是极特别的。

 

他一向懒得调动心性去对某样事物起波澜,就算经历再多,喜爱再多,对于他的记忆而言,都只是瞬时而已。说过的话,走过的路,见过的景,遇到的人,收到的物,转身后对于他的记忆都只有灰白色的沉默。

——但是现在对于这样一个他甚至记不清是什么了的东西,他心里却燃起了一股连他自己都说不破的执着。

一定要找到它的念头非常非常根深蒂固,在他每一次翻箱倒柜的失败之后都沉痛叹息,然后鼓动着他进行下一次毫无意义地搜索,在他每一次精疲力竭的喘息之间给他不应存在的渺小希望。

 

现在解先生躺在床上,一个劲地思索着他是怎么掉入这个死局里的。

他既做不到找到那样东西,却也放弃不了,——他甚至无法忘记“去寻找它”这样的念头。

他既害怕一觉醒来之后忘记了寻找,却也害怕自己就连睡梦中都在寻找。

 

这样的失控让他这样一个原本无所事事的人感到了几丝莫名的恐惧。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但是他仍然对此无能为力。

 

02

解子扬在床上嗅到了墓土的气味。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臆想,老实说他真的觉得自己浑身都不对劲。现在他脑海里一片混沌,一半的理智希望所有的一切只是自己的想象——因为这说明自己终于成功的被别的什么转移了注意力,而另一半思维却又在默默祈祷这种气味跟他丢失的那个东西能有某种联系,顺着这条线索他能找到他丢失那个东西。

 

他趴在地上努力地用发着黯淡光芒的手电筒寻找着蛛丝马迹。当光不经意扫到那张散发着陌生气味的床底板下时,他模模糊糊看到了什么——

一个木箱子。

他终于被那样东西以外的事物勾起了兴趣。

有意思。

 

这是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盒,也带着淡淡的墓土味。

——以及被很厚、很厚的一层灰裹挟着表面。

现在他能够确定了。

他确实在找一样东西,而且,这样东西不来自于自己。

 

解子扬把那个盒子擦了擦,心不在焉地思索着一天的破事。

他不确定是不是应该打开这个盒子。这大概是哪个土夫子朋友送他的,尽管他一点也不记得自己在出局子之后还跟哪一位摸金校尉有过联系——老吴是被他坑进去的作不得数。

他躺在床上自己暗自琢磨着,恍然感觉除了他所熟悉的墓土味道还有些别的什么在那些气流分子之间攒动——烟草味。

这种气味像是一道闪电击中了他的后脑勺。

 

男人从自己床上一跃而起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一样奋力地拉开了床头那个被翻了无数遍的抽屉——然后把那个抽屉拉出来翻了过来,木制的底板上用浆糊粘着一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照片,他用手指轻轻扣了扣,照片掉了下来。

他不认识其中一个人——至少现在已经不认得了,而被他忘记的这个人搂着的另一个人……也不太像他。他自己都记不得自己什么时候这样笑过了。

那是一个很微弱的弧度。

隐藏在他推拒黑色皮夹克男人刻意营造亲密的动作里,被不愿意直视摄像头微微低下去了的头调弱了色调,——但是他还是认出来了,他是在笑着的。

而且他还觉得,那个牢牢搂着他肩对着镜头笑得不怀好意的男人一定也发现了。

几丝丢人的念头浮上他的心间,就好像一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孩子。他一向不乐意被人发现自己的动容,——真是糟糕,想必照片上这位故友也很是熟悉他的这种套路。

所以那个人才既没有在意他看似抗拒的手,才看似生硬地拉进他们的距离。

 

快门企图凝固时间,是为了把这一刻的幸福这么残忍地传达给他吗?

他不知道。现在他情愿自己没有被分散注意力,还不如一直沉浸在一开始自己想找的那东西那件事里。

至少他心里的谜团会少一点。但是隐隐约约的,仿佛有个雀跃的声音告诉着他,这一切都是有关联的,这个人早就是自己生活的一部分了,天真地背弃从前毫无意义,因为往日种种温暖最终会让渴暖的生物走回原点。

 

照片的背后有他自己隐蔽的字迹,每个笔锋都青涩别扭得不像是他一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风格,就仿佛在讲诉一段不能轻易吐露的心事,“早雨,午阴,晚晴。”然而事实上那份心事却只有短短六个字,非常简单。并且下笔虽然坚硬生涩,尾锋却可疑地翘起,让落笔人的激荡心事一览无遗。

 

他更好奇了。

真是作孽,现在他开始想找到钥匙了。他拍了拍小木盒,那个装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盒子于是笃笃地响了几声,像是一个挂在那位故友嘴角的俏皮弧度。

 

他叹了口气,然后投入了新一轮的找寻,认命地任由自己情不自禁寻遍那些陌生却熟悉的踪迹。

 

03

解子扬确实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是三分钟热度嘛,生命就是用来挥霍的。

 

钥匙在他平时都懒得看一眼的那盆绿色植物花盆下面。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为什么买这盆自己都忘记名字的植物了,但这对他而言本身也无关紧要。猛地注意到这盆小东西也仅仅是因为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把它从窗台上碰了下来。

小草很顽强地用根牢牢擒住了那些土壤——他松了口气暗自庆幸不用打扫一地灰土,地上本来就已经乱成了一团,再脏一点他就可能真的没兴趣找那把钥匙了。解子扬心情很好地打算把那盆识相的植物挪回去,就是那时候他看见了那把钥匙。

一柄看似很简单的铜质旗杆匙。

他把那个塑料盆的植物放在了桌上,手指触上钥匙柄的那一刹那他感觉自己不自觉地闭上了双眼。熟悉又陌生的温度让他恍惚被灼痛了指尖。一部分的自己因为获得胜利而欢呼,而更多的部分则在沉重地叹息。他几乎是颤抖着手指把那个小小的单片钥匙杆插进了小小的锁孔。簧片“咔哒”微响了一声,然后木盒子紧闭的边缘迫不及待地跳起来了一条小缝。

 

他愣住了,他以为还会有别的什么,——这一切都太简单了,简单到他不敢去伸出手把那个盒盖打开。

 

他把那个盒子扫到了地上。

他宁愿回到起点。

也好过独自面对沉寂终点。

一个人的胜利毫无意义。

只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一败涂地。

 

04

阳光正好的时候适合出游。

但是有人不这么想。他们觉得适合下地。

 

站在一身黑的男人身边叼着烟的眼镜男人冲一间小公寓努了努嘴。

“我把你带回来了,但是不负责善后。”两个人身上有很浓的尘土味道,如果换做是解子扬凑近了去闻的话他就会发现这两个人都是土夫子,而且是道上有名有脸的那种角色。

“……你给我的这个地址真的太隐蔽了,妈的——你到国外来躲条子的吧?我们差点就因为找不到这个地方而打道回府,白来一趟了。诶你好歹说句话啊……,你不会连自己家都不认识了吧。所以要我说我们还是应该回国,把你脑袋的问题先治好了再回来,现在这个状况很尴尬的。”戴眼镜的男人见对方没有回应他,略微有些尴尬地用肩膀怼了那人一下。只不过对方依旧没有回答他的问话,于是有些头疼的眼镜男人为难地拉着那人胳膊往公寓方向挪了几步。“你别到了又不进去,我们讲道理,你把我坑过来难道就是为了带我领略美国的风土人情?是你说一定要先回一趟这里的,在此之前我以为你居无定所——”男人还意欲说下去,但是一身黑的墨镜男已经做出了噤声的手势,笑嘻嘻地冲他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眼神定定地看着那个红顶的小屋,镜片后面的眸子泛出星碎的暖意,又被淹没在混沌的茫然里。

于是眼镜男耸了耸肩决定不管他了,退到了一旁举起了相机随意地拍起了风景,颇有几分摄像师的架势。

 

吴邪再回过神的时候对方急急拉着他说要想办法回去,他手一抖,还在聚焦的相机画面顿时花了。

他一向不理解这个人葫芦里卖的药,只不过这一次他意识到这个人确实是在认真地提出要求,——隐隐只是因为那个人嘴角的笑意变深了。

于是他挑了挑眉,勉强把黑瞎子可能在涮他这样的想法咽回了心里。

不管这个人想要得到什么,想要找寻什么,是他欠他的。

如果半年前不下那个墓,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这个人就不会失忆,所以不论怎么样,他得有所行动——把这个麻烦的大佛送回他本该呆的地方、送回他真正想去的地方。

 

05

解子扬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对着一副墨镜出神。

但是他就是觉得所有的自己最近的不对劲,都是与此有关的。

可是他还是说不出原因。

胸膛里搏动的器官嘲笑着他的软弱无力,想留的留不完全,要忘的忘不彻底。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没有哪一刻比此刻他更希望自己丢掉所有理智,就算是失去思考的能力也好过绞尽脑汁却一无所获。

他意识到自己曾将什么人忘记。而且不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是一个别的人。

是一个对他而言堪称重要的人。

然而这没有用,呼吸之间冰冷的空气都仿佛在嘲讽他,他所谓的思考毫无用处,一切都只不过是把灼心的痛感再反复多温习几遍而已。

 

他想要学会放弃这个故事,但是有些东西说他还不能放手。

于是他只能继续。

解子扬麻木地拿起了盒子里被好好保养过墨色镜片眼镜。——什么也没发生,除了他加速的心跳。

 

现在,解先生站在故事终点前五十米的地方做起了加速跑。

 

——墨镜下面有一枚安静的戒指。

 

戒圈边泛着稍稍发亮的银光,像是一个羞涩的孩子。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脸颊莫名的湿热了起来。

他找到那个东西了。

但是旋即他意识到自己失去了更多。

 

06

他们的感情总是这样的,不知所起,然后不知所终。

 

他把那枚男式银戒很小心地捏了起来。却在一瞬间真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半阖着一只眼透过那个简单的圆圈看着视野里他目所能及的一切。

——那盆草不是他买的,那个照片不是他照的,床单不是他一个人随随便便网购买来的,还有……,还有很多东西,包括这枚戒指,包括那个木盒,他们应该?——应该属于谁?

解子扬不知道,成片的无措让他失了言语。他们大概属于这个墨镜的所有者,可是他不记得那个人了。而且,他还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没有来找他?

 

其实他知道的,最有可能的就是对方已经离开他了。

那这样的话,自己寻找这一切,那个人留下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为了时时刻刻提醒他一个健忘症患者真真切切失去过那个人吗?

那个人透过镜片注视他的时候视线的热度仿佛还在皮肤上真切地灼烫着,但是那个人在那里?

他不知道,也无法作答。

 

然而尽管如此,心里某个角落却还是在固执地安慰他那仅存的几丝“可能”。

你是相信他的。

既然这样,就再相信他一点。

就算好梦有醒时,但是在尘埃落定之前总该期待所有你所苦苦追寻的希望。

因为你是相信他的,并且,也只有他。

 

解先生吻了吻那个小小的圆环,小心翼翼的地把它圈在了还隐约残留着一圈红痕的无名指上。

他们的感情总是这样的,不明所以,庆幸不死不生。

 

 

07

黑瞎子终于在一堆明器里发现他那枚被人趁乱拿走了的银环。

第一个偷走它的人被他踩着肩胛骨嗷嗷地喘,无济于事地只是让脾气本来就不太好了的男人更暴躁了些。

他似乎还不想放过这位可恶的贪财者,但是旋即他大概是想起了更加重要的事情,把还在大声呼痛的人留在了原地。吹着口哨打通了一个电话,步伐轻快而坚定,像是要告诉路人他要去解决世界危机一样带着几分随性的愉悦。

现在他要回去了,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了。他咧着嘴加深了那个笑意。

 

吴老板只能扶着额认命地表示愿意陪这位祖宗再跑一趟。

 

08

现在站在终点的既不是解先生也不是墨镜男,——而是一脸懵逼的吴老板。

他发誓他在发小离开中国之后基本就再也没有跟对方有过来往。现下这个情况他其实是最无辜的人。

 

他陪着黑瞎子敲开了那间公寓的门,然后他这个昔日曾经熟悉的发小皱着眉开了门,还不等他回过神来,这个人就揍了黑瞎子一拳——吓人的是黑眼镜好像没什么意见的接受了这一拳。

更吓人的是——解子扬好像还没打爽,红着眼眶一脚迈出了门一把揪住了黑眼镜的衣领——他以为自己的发小跟黑瞎子有什么仇,毕竟他气势冲冲地搞了这么一出,他真以为下一秒老痒就要再揍黑瞎子一拳了,但是没有——

 

09

解子扬一把揪住了这个人衣领几乎算得上是恶狠狠地吻了上去。

对方唇齿间溢出他熟悉得几乎落泪的笑意,然后那个人扣住他的后脑勺回吻了他。

血腥味顿时溢在两个人唇间但是谁都没有去管。

 

——吴邪吓了一跳,这两个人甚至没有互相自我介绍???

 

10

解子扬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但他知道就是这个人。

就是这个人怀抱的温度,就是他无名指上银色的一圈,就是这样的气味,就是这样的力度,甚至连这个人吻他时不安分的小动作都让他又爱又恨。

他感到心脏狠狠搏动的声音。

 

他始终不愿意落下去的热泪终于滑进了这个吻中间。

像是这具血肉之躯爱的根据。

他知道于他而言爱上一个人几乎就是犯错,因为解子扬就是一个不适合陷入爱情关系的人。但是现在他陷入在对方给自己的这个充满痛觉刺激的吻里,只能暗自庆幸自己至少错得很对。

 

 

他们相遇原本便是凭借着那几分“可能”。

如今他们相遇了,那几丝“可能”成了现实,那么相守的几丝“可能”似乎也就合情合理、值得他有所期待了。

 

现在,解子扬站在新的起点,觉得他大概要去寻找新的未来,带着可能需要他去重新认识的这位恋人。

但是事实上,他居然觉得,如果是他,一切也还不那么糟。

 

外面正好迎来了一个晚晴。

想来明天也会是一个暖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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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17 2016-04-24 ·谢谢阅读。HE。失忆痒×失忆瞎。 ·赠给 @二仔 !我依稀记得是抢了您的红包?23333333 01 解子扬站在故事起点找一样东西。 一样他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被找到的东西。 ——一样他甚至已经忘记是什么了的东西。 本来如果一个人要去找什么东西,他应该大抵是有个印象的,至少他应该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寻找或者至少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是很遗憾,解先生健忘,非常健忘。 而且是后天的健忘。无法逆转只能任其发展。 所以他在找什么呢? 耐性本来就不好的解子扬烦躁地扒拉了几下不太服帖的短发,一副严肃想要替自己争辩几句的样子,但是没有,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什么也没办法说出来。 他唯一能够确认的就是,这样东西确确实实是十分十分——重要的。 有多重要呢? 这么说吧,解子扬是一个因为麦当劳的队伍在饭点排得长了点,就不耐烦地放弃点餐不吃三餐的人;是一个因为等不到发小原谅自己所以火急火燎在第一时间买了机票去美国的人;是一个因为担心所爱的人伤害自己所以干干脆脆胆小到逃避这些的人。 他任性胆小,没有耐心,喜欢逃避和拖延。反正对于他而言,时间是可以真切地抹去一切伤痕存在过的痕迹的宝物。当你不能摆脱健忘症,那就只能利用它了。 所以这样一个他,实在是说不上有什么理由要去死乞白赖地寻找一个已经被自己遗忘的东西。 但是他又确实放弃不了那样已经从他身边消失的东西。 而且,不仅仅是“放弃不了”那么简单的。 准确来说,他是有些病态的想要去拿回这件在他脑海中已经毫无印象的东西。 “拿回原本的那一个”和“放弃不了的那一样”对于解子扬而言,并不是一个能够画等号的概念。 他有特殊的能力。 理论上来说如果他想要什么东西,他可以选择复制一个,——但对于这一件物什,他没有那么做。 所以现在,尽管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最后能不能找到那样东西了,但是他想,既然一开始自己意识到这个东西丢的时候,他没有选择物质化一个新的,那这足够证明那个旧的——确确实实是无可取代的。 无可取代的东西一定是很重要的。而且绝不是简单地靠复制一下能够弥补你曾经丢失了它的遗憾的。 他失去过很多东西。 非常多。 多到他已经疲于去记忆,去寻找,或者甚至疲于在他们还在的时候去抓牢。 但是这一件,是不一样的。 有多不一样呢? 这么说吧,解子扬有很多喜欢的东西,比如唐人街店里售卖的招财猫,但是他从不会因为很喜欢就花无用钱去再买一个跟家里那个一样的;比如他会去很多美丽的地方旅行,但是每次路过邮筒的时候却不会想着给某某去投个明信片什么的;比如他有很多记录重要事项的本簿,但是他从来不会把其中一些比“非常重要”更加重要的事项记录到里面,有一些人有一些东西有一些事情,你希望自己能够记住——不仅仅在纸面上,更想让它们刻骨铭心、夸张到你想让它能在你每一个血细胞的凹陷里打鼾。——而他能肯定,那样被他丢失的物什一定不在那个记录重要事件的本子上。 所以对他而言,那样东西不仅重要,而且还是极特别的。 他一向懒得调动心性去对某样事物起波澜,就算经历再多,喜爱再多,对于他的记忆而言,都只是瞬时而已。说过的话,走过的路,见过的景,遇到的人,收到的物,转身后对于他的记忆都只有灰白色的沉默。 ——但是现在对于这样一个他甚至记不清是什么了的东西,他心里却燃起了一股连他自己都说不破的执着。 一定要找到它的念头非常非常根深蒂固,在他每一次翻箱倒柜的失败之后都沉痛叹息,然后鼓动着他进行下一次毫无意义地搜索,在他每一次精疲力竭的喘息之间给他不应存在的渺小希望。 现在解先生躺在床上,一个劲地思索着他是怎么掉入这个死局里的。 他既做不到找到那样东西,却也放弃不了,——他甚至无法忘记“去寻找它”这样的念头。 他既害怕一觉醒来之后忘记了寻找,却也害怕自己就连睡梦中都在寻找。 这样的失控让他这样一个原本无所事事的人感到了几丝莫名的恐惧。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但是他仍然对此无能为力。 02 解子扬在床上嗅到了墓土的气味。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臆想,老实说他真的觉得自己浑身都不对劲。现在他脑海里一片混沌,一半的理智希望所有的一切只是自己的想象——因为这说明自己终于成功的被别的什么转移了注意力,而另一半思维却又在默默祈祷这种气味跟他丢失的那个东西能有某种联系,顺着这条线索他能找到他丢失那个东西。 他趴在地上努力地用发着黯淡光芒的手电筒寻找着蛛丝马迹。当光不经意扫到那张散发着陌生气味的床底板下时,他模模糊糊看到了什么—— 一个木箱子。 他终于被那样东西以外的事物勾起了兴趣。 有意思。 这是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盒,也带着淡淡的墓土味。 ——以及被很厚、很厚的一层灰裹挟着表面。 现在他能够确定了。 他确实在找一样东西,而且,这样东西不来自于自己。 解子扬把那个盒子擦了擦,心不在焉地思索着一天的破事。 他不确定是不是应该打开这个盒子。这大概是哪个土夫子朋友送他的,尽管他一点也不记得自己在出局子之后还跟哪一位摸金校尉有过联系——老吴是被他坑进去的作不得数。 他躺在床上自己暗自琢磨着,恍然感觉除了他所熟悉的墓土味道还有些别的什么在那些气流分子之间攒动——烟草味。 这种气味像是一道闪电击中了他的后脑勺。 男人从自己床上一跃而起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一样奋力地拉开了床头那个被翻了无数遍的抽屉——然后把那个抽屉拉出来翻了过来,木制的底板上用浆糊粘着一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照片,他用手指轻轻扣了扣,照片掉了下来。 他不认识其中一个人——至少现在已经不认得了,而被他忘记的这个人搂着的另一个人……也不太像他。他自己都记不得自己什么时候这样笑过了。 那是一个很微弱的弧度。 隐藏在他推拒黑色皮夹克男人刻意营造亲密的动作里,被不愿意直视摄像头微微低下去了的头调弱了色调,——但是他还是认出来了,他是在笑着的。 而且他还觉得,那个牢牢搂着他肩对着镜头笑得不怀好意的男人一定也发现了。 几丝丢人的念头浮上他的心间,就好像一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孩子。他一向不乐意被人发现自己的动容,——真是糟糕,想必照片上这位故友也很是熟悉他的这种套路。 所以那个人才既没有在意他看似抗拒的手,才看似生硬地拉进他们的距离。 快门企图凝固时间,是为了把这一刻的幸福这么残忍地传达给他吗? 他不知道。现在他情愿自己没有被分散注意力,还不如一直沉浸在一开始自己想找的那东西那件事里。 至少他心里的谜团会少一点。但是隐隐约约的,仿佛有个雀跃的声音告诉着他,这一切都是有关联的,这个人早就是自己生活的一部分了,天真地背弃从前毫无意义,因为往日种种温暖最终会让渴暖的生物走回原点。 照片的背后有他自己隐蔽的字迹,每个笔锋都青涩别扭得不像是他一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风格,就仿佛在讲诉一段不能轻易吐露的心事,“早雨,午阴,晚晴。”然而事实上那份心事却只有短短六个字,非常简单。并且下笔虽然坚硬生涩,尾锋却可疑地翘起,让落笔人的激荡心事一览无遗。 他更好奇了。 真是作孽,现在他开始想找到钥匙了。他拍了拍小木盒,那个装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盒子于是笃笃地响了几声,像是一个挂在那位故友嘴角的俏皮弧度。 他叹了口气,然后投入了新一轮的找寻,认命地任由自己情不自禁寻遍那些陌生却熟悉的踪迹。 03 解子扬确实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是三分钟热度嘛,生命就是用来挥霍的。 钥匙在他平时都懒得看一眼的那盆绿色植物花盆下面。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为什么买这盆自己都忘记名字的植物了,但这对他而言本身也无关紧要。猛地注意到这盆小东西也仅仅是因为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把它从窗台上碰了下来。 小草很顽强地用根牢牢擒住了那些土壤——他松了口气暗自庆幸不用打扫一地灰土,地上本来就已经乱成了一团,再脏一点他就可能真的没兴趣找那把钥匙了。解子扬心情很好地打算把那盆识相的植物挪回去,就是那时候他看见了那把钥匙。 一柄看似很简单的铜质旗杆匙。 他把那个塑料盆的植物放在了桌上,手指触上钥匙柄的那一刹那他感觉自己不自觉地闭上了双眼。熟悉又陌生的温度让他恍惚被灼痛了指尖。一部分的自己因为获得胜利而欢呼,而更多的部分则在沉重地叹息。他几乎是颤抖着手指把那个小小的单片钥匙杆插进了小小的锁孔。簧片“咔哒”微响了一声,然后木盒子紧闭的边缘迫不及待地跳起来了一条小缝。 他愣住了,他以为还会有别的什么,——这一切都太简单了,简单到他不敢去伸出手把那个盒盖打开。 他把那个盒子扫到了地上。 他宁愿回到起点。 也好过独自面对沉寂终点。 一个人的胜利毫无意义。 只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一败涂地。 04 阳光正好的时候适合出游。 但是有人不这么想。他们觉得适合下地。 站在一身黑的男人身边叼着烟的眼镜男人冲一间小公寓努了努嘴。 “我把你带回来了,但是不负责善后。”两个人身上有很浓的尘土味道,如果换做是解子扬凑近了去闻的话他就会发现这两个人都是土夫子,而且是道上有名有脸的那种角色。 “……你给我的这个地址真的太隐蔽了,妈的——你到国外来躲条子的吧?我们差点就因为找不到这个地方而打道回府,白来一趟了。诶你好歹说句话啊……,你不会连自己家都不认识了吧。所以要我说我们还是应该回国,把你脑袋的问题先治好了再回来,现在这个状况很尴尬的。”戴眼镜的男人见对方没有回应他,略微有些尴尬地用肩膀怼了那人一下。只不过对方依旧没有回答他的问话,于是有些头疼的眼镜男人为难地拉着那人胳膊往公寓方向挪了几步。“你别到了又不进去,我们讲道理,你把我坑过来难道就是为了带我领略美国的风土人情?是你说一定要先回一趟这里的,在此之前我以为你居无定所——”男人还意欲说下去,但是一身黑的墨镜男已经做出了噤声的手势,笑嘻嘻地冲他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眼神定定地看着那个红顶的小屋,镜片后面的眸子泛出星碎的暖意,又被淹没在混沌的茫然里。 于是眼镜男耸了耸肩决定不管他了,退到了一旁举起了相机随意地拍起了风景,颇有几分摄像师的架势。 吴邪再回过神的时候对方急急拉着他说要想办法回去,他手一抖,还在聚焦的相机画面顿时花了。 他一向不理解这个人葫芦里卖的药,只不过这一次他意识到这个人确实是在认真地提出要求,——隐隐只是因为那个人嘴角的笑意变深了。 于是他挑了挑眉,勉强把黑瞎子可能在涮他这样的想法咽回了心里。 不管这个人想要得到什么,想要找寻什么,是他欠他的。 如果半年前不下那个墓,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这个人就不会失忆,所以不论怎么样,他得有所行动——把这个麻烦的大佛送回他本该呆的地方、送回他真正想去的地方。 05 解子扬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对着一副墨镜出神。 但是他就是觉得所有的自己最近的不对劲,都是与此有关的。 可是他还是说不出原因。 胸膛里搏动的器官嘲笑着他的软弱无力,想留的留不完全,要忘的忘不彻底。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没有哪一刻比此刻他更希望自己丢掉所有理智,就算是失去思考的能力也好过绞尽脑汁却一无所获。 他意识到自己曾将什么人忘记。而且不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是一个别的人。 是一个对他而言堪称重要的人。 然而这没有用,呼吸之间冰冷的空气都仿佛在嘲讽他,他所谓的思考毫无用处,一切都只不过是把灼心的痛感再反复多温习几遍而已。 他想要学会放弃这个故事,但是有些东西说他还不能放手。 于是他只能继续。 解子扬麻木地拿起了盒子里被好好保养过墨色镜片眼镜。——什么也没发生,除了他加速的心跳。 现在,解先生站在故事终点前五十米的地方做起了加速跑。 ——墨镜下面有一枚安静的戒指。 戒圈边泛着稍稍发亮的银光,像是一个羞涩的孩子。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脸颊莫名的湿热了起来。 他找到那个东西了。 但是旋即他意识到自己失去了更多。 06 他们的感情总是这样的,不知所起,然后不知所终。 他把那枚男式银戒很小心地捏了起来。却在一瞬间真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半阖着一只眼透过那个简单的圆圈看着视野里他目所能及的一切。 ——那盆草不是他买的,那个照片不是他照的,床单不是他一个人随随便便网购买来的,还有……,还有很多东西,包括这枚戒指,包括那个木盒,他们应该?——应该属于谁? 解子扬不知道,成片的无措让他失了言语。他们大概属于这个墨镜的所有者,可是他不记得那个人了。而且,他还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没有来找他? 其实他知道的,最有可能的就是对方已经离开他了。 那这样的话,自己寻找这一切,那个人留下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为了时时刻刻提醒他一个健忘症患者真真切切失去过那个人吗? 那个人透过镜片注视他的时候视线的热度仿佛还在皮肤上真切地灼烫着,但是那个人在那里? 他不知道,也无法作答。 然而尽管如此,心里某个角落却还是在固执地安慰他那仅存的几丝“可能”。 你是相信他的。 既然这样,就再相信他一点。 就算好梦有醒时,但是在尘埃落定之前总该期待所有你所苦苦追寻的希望。 因为你是相信他的,并且,也只有他。 解先生吻了吻那个小小的圆环,小心翼翼的地把它圈在了还隐约残留着一圈红痕的无名指上。 他们的感情总是这样的,不明所以,庆幸不死不生。 07 黑瞎子终于在一堆明器里发现他那枚被人趁乱拿走了的银环。 第一个偷走它的人被他踩着肩胛骨嗷嗷地喘,无济于事地只是让脾气本来就不太好了的男人更暴躁了些。 他似乎还不想放过这位可恶的贪财者,但是旋即他大概是想起了更加重要的事情,把还在大声呼痛的人留在了原地。吹着口哨打通了一个电话,步伐轻快而坚定,像是要告诉路人他要去解决世界危机一样带着几分随性的愉悦。 现在他要回去了,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了。他咧着嘴加深了那个笑意。 吴老板只能扶着额认命地表示愿意陪这位祖宗再跑一趟。 08 现在站在终点的既不是解先生也不是墨镜男,——而是一脸懵逼的吴老板。 他发誓他在发小离开中国之后基本就再也没有跟对方有过来往。现下这个情况他其实是最无辜的人。 他陪着黑瞎子敲开了那间公寓的门,然后他这个昔日曾经熟悉的发小皱着眉开了门,还不等他回过神来,这个人就揍了黑瞎子一拳——吓人的是黑眼镜好像没什么意见的接受了这一拳。 更吓人的是——解子扬好像还没打爽,红着眼眶一脚迈出了门一把揪住了黑眼镜的衣领——他以为自己的发小跟黑瞎子有什么仇,毕竟他气势冲冲地搞了这么一出,他真以为下一秒老痒就要再揍黑瞎子一拳了,但是没有—— 09 解子扬一把揪住了这个人衣领几乎算得上是恶狠狠地吻了上去。 对方唇齿间溢出他熟悉得几乎落泪的笑意,然后那个人扣住他的后脑勺回吻了他。 血腥味顿时溢在两个人唇间但是谁都没有去管。 ——吴邪吓了一跳,这两个人甚至没有互相自我介绍??? 10 解子扬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但他知道就是这个人。 就是这个人怀抱的温度,就是他无名指上银色的一圈,就是这样的气味,就是这样的力度,甚至连这个人吻他时不安分的小动作都让他又爱又恨。 他感到心脏狠狠搏动的声音。 他始终不愿意落下去的热泪终于滑进了这个吻中间。 像是这具血肉之躯爱的根据。 他知道于他而言爱上一个人几乎就是犯错,因为解子扬就是一个不适合陷入爱情关系的人。但是现在他陷入在对方给自己的这个充满痛觉刺激的吻里,只能暗自庆幸自己至少错得很对。 他们相遇原本便是凭借着那几分“可能”。 如今他们相遇了,那几丝“可能”成了现实,那么相守的几丝“可能”似乎也就合情合理、值得他有所期待了。 现在,解子扬站在新的起点,觉得他大概要去寻找新的未来,带着可能需要他去重新认识的这位恋人。 但是事实上,他居然觉得,如果是他,一切也还不那么糟。 外面正好迎来了一个晚晴。 想来明天也会是一个暖早。 ---------------------------fin-------------------------

|黑痒|悬空

·ooc预警,HE!:D!!

· @二仔  巨巨您的黑痒!!不过走向有点奇怪QAQQQQQQ源于我的眼癌...

·谢谢阅读!

《悬空》

 

孤岛,上升的孤岛。

他只身站在孤岛上,紧紧发狠攥住自己身上不太合身有些微大的风衣。

无数细碎的片段狠狠凌虐过他发冷的脸颊,不受他束缚的风从四面八方拥挤着撕扯撞击着他。

他不甘心地泄愤般努力嗅嗅了那阵风——他所熟悉的墓土的味道。

鼻尖的味道让他不自觉有些烦躁,仿佛许许多多不好的回忆都始于此。

然后他闻到了那阵若有若无恍如游丝的气味——万宝路的烟草味和酝酿深沉的酒精味。

他啧了啧嘴,翻涌的心绪被莫名安抚,他仿佛能听到让他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他耳侧低语呢喃——『小家伙……』

七分暧昧两分无谓还有不易察觉的认真,混混沌沌地在他每一个神经末梢上慵懒地发声。

——所有的错汹涌而来然后瞬间又碎成灰土,猛烈而绝望的风裹挟着尘埃扑到他脸上几乎迷住他的眼……

 

 

“……叔叔,叔叔。你睡着了吗?”男人不喜欢小孩子,现在他头疼地看着这个一脸人畜无害跟他搭话的小女孩,也只能头疼地抬手捂着刚刚被被梦境折磨过的脑袋敷衍地应和着看似可爱实则烦人的熊孩子“是的,如果你不介意……”——我还想再睡一会儿,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女孩垮着嘴角说出的话语打断了“不行爹——叔叔,睡觉多无聊啊,来陪我喝茶吧。我刻意从家乡带来的上好茶叶呢。”她眨着大大的眼睛,一只手晃动着装满了茶水的保温杯,里面盛满了不容人拒绝的期待与诚恳,莫名地与某个已经被他遗忘的陌生片段重合起来——

『不行啊小家伙,睡觉多无聊啊,有趣的事情应该反复进行才对啊,我可是特意为了你……』

『不行啊小家伙,死亡多无聊啊,生命这种易坏品就是用来肆意挥霍及时行乐的啊……』

『不行啊小家伙,思考多无聊啊,忘掉那些你所不需要的矜持与家教比较好呢……』

『不行啊小家伙……』

然后他听见有回话带着笑意回应那个声音『你为什么——幼稚愚蠢得像个孩子?』

自己的嗓音陌生地让他自己都觉得可怕。

那样餍足而娇嗔,欲迎还拒地让他想吐。

 

“叔叔?叔叔你还好吗?”他猛地被女孩摇晃胳膊而惊醒,左手猛地反抓住女孩还摇着他胳膊的一只手臂。女孩子似乎有几分担心,没被他禁锢住的小小手掌不怕生地轻覆上他冒着冷汗的额头,另一只手被他紧紧抓在手掌心还不甘心地努力握着那个已经空了的茶杯——里面的茶水全部倾覆了出来,还有一些温热的液体缱绻地顺着他的臂膀缓缓地舐舔着他的皮肤濡进他浅色的衬衫袖口。

“我没事……”他勉强勾起一个弧度,飞机还在万里晴空的云雾中穿梭行进。他把搞不清状况的小女孩安顿好在座位上。努力平复着呼吸向舷窗外眺望。

入眼皆是白色迷蒙却又清晰不可触的柔软云朵。

他不自觉收拢了手掌,来自地面的空气温柔地从他指间滑泄出去,只有掌心纹路里攀附留下的细小水分子们固执地不肯蒸发在气流翕动之间,他闭上眼恍惚感觉有人将带着体温的吻缓缓贴在他意欲躲闪的手心。

他感觉自己莫名哽咽起来,像是有茶水过喉,口腔里带盘旋着苦味和清香。

 

 

上升,躯壳被剥落。

他在无人的孤岛上奋力前行,苟延残喘着他倔强不肯示人的虚弱。

眼前出现了巨大的废墟,他迟疑着将手掌颤抖着轻轻按在那一团模糊的灰黑上面。

仿佛自己的每一寸骨架都在颤抖着挣脱逃离,可是那些曾被他深埋的感情尖叫咆哮着想要靠近,——就好像别扭的孩子不愿意直面他已经失去的美梦。

就好像曾经也有人把这个不断碎落的自己努力地守护拼凑。

然后他就贪心地堕入其中不愿意自拔,还自欺欺人能够逃离,拼命地在每一次梦境交界处残忍地推开那个怀抱。

他想自己在人世间行尸走肉的意义就是他生命里那些微弱的光芒,从前一直是他的母亲,后来在一轮轮的光阴中他终于失去了这个愿意永远在厨房中给他做一桌小菜、无论多晚开着灯等他回家的女人。

刚开始失去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他兀自坐在废墟旁揣测。

 

不断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他有时觉得这也并非一件坏事,有时候他会忘记自己为何身处此地,要来做什么,为什么要长久的游荡和周转,是不是在等待某个人,是不是失去了什么人,是不是也牵挂了某个人……或也被某个人牵挂?

他通通都不知道,但是他可以放肆地等待。

没有约束和桎梏,只有无穷无尽的时间,他时而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揣测着自己或者今后也许就这样一直注视着这个奇奇怪怪的世界——直到自己像母亲一样消失为止。

 

然后那个人出现了——

像是重重迷雾里放大而热烈的黑暗。用力地包裹住不知所措的他。

这黑暗那么温暖,让习惯了冰冷世界的冷血动物不安地挣扎,他除了抗拒似乎别无他法。

他被这个人带入了或刺激或缤纷的日常。

他被这个人引导着成为缤纷世界里芸芸众生的一员。

他被这个人带进很久以前他自以为早已脱出的漩涡。

他被这个人……

他开始害怕尽头,胆怯未知,——在无人知处痴心妄想不可求的长久。

他的斑驳碎落的人生轨迹被人努力地捡拾,人类肮脏污浊的贪嗔痴念带来的伤口还在由于呼吸颤动着,可是他却甘愿贪恋这不知何时结束的暖光。

 

耳畔的风声开始呼啸。

偌大的记忆废墟开始崩落,那些有声有色的记忆碎片犹如落叶不断挣脱,在气流中泯灭。

只有这个在背风处孤身一人的他,像不足道的蝼蚁在努力奋身去抓够那些闪现的片段。

他终于承认想留下那些记忆——

可是每当他颤抖着张开手掌,却只有温热的暖意证明他微不足道的努力。

一下,两下,十下,千百下……

他像恍惚意识到什么般猛地曲下膝盖跪在满是柔软沙尘的地上,漫长的麻木人生以来终于迎来一次……放声大哭——

长久的绝望中那些曾经真切存在过的希望让他再也无力承受更多。

他开始向神明祈求——

明明知道这是自己注定承担的苦果,但是……但是如果有神明啊,请求你,请至少,至少留下他。至少,至少不要带走他。

但是如果有神明啊,请求你,请将我一起带走——

至少每一分每一秒的漫长惩罚就可以结束。

 

孤岛,悬空的孤岛开始坠落。

那些风缓慢地停歇下来叹息地亲吻着一无所有的男人。

没有神明也没有奇迹。

他捂着脸哀嚎着缓缓倒下去,耳侧青铜铃铛优雅地虚空里响起,讥讽着男人的脆弱。

身后曾经的废墟历经暴风摧残后凌乱地露出石碑光滑一角,在黄色的暖光里柔和地散出光晕,蒙了灰的墨镜狼狈地从支撑不住的沙土上跌落下来,安慰般安静地停在蜷缩着哭泣的男人身边。

像以往无数次安静而坚定地陪伴。

 

小女孩亲吻着他的鬓角与眉眼,举着温热的茶水一遍遍浇洒在男人身上。

 

『我真担心你有一天会忘掉我,不如这样吧……』

『这个孩子像不像我你说?诶,小家伙你看她一眼啊!』

『这样你就不会忘掉我了……』男人吻着他的眉眼,一如往昔翘起欠揍的弧度。

『就算有一天你忘记了她会替你全部记得,这样好不好?我有时候真担心你不同意她有一天就会莫名消失,但是我知道的,你看……』属于那个人的暖意漫过他的指尖直抵心脏,他只能听见自己满足的心跳,他从未这么珍惜过血液的律动,『你看,每当我看见她还在家里犯着跟你一样可爱的傻,我就知道,知道你多么爱她;——你多么爱我,呵……』那个人得逞地低笑『你总是瞒不过我的。』

 

是的,我总是瞒不过你的。

我总是无法忘记你的。

不管我成为什么样的怪物,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深深刻刻地记得——我那么爱你啊。

 

“好了不玩了,——爹地,爹地?我们到了,爸爸还在等我们呢。”

他猛地睁开眼睛,充盈的睡眠让他精神百倍。

小女孩熟悉又清晰的嗓音似远似近地传进他耳朵里,提醒着那些刚被他找回的记忆此时该让主人做什么。

 

“……嗯。”他习惯地牵起小女孩的手,在飞机礼貌的提示声中带着女孩缓缓走下飞机。

戴着墨镜的男人在接机口痞笑着在看见他们的第一眼就迎上来,然后他在人来人往的机场中迎着人流第一次主动吻上了对方微冷的双唇。

男人似乎短暂地失神了一霎,然后低笑着用力回吻了他。

似乎有暖流从他脸颊上漫过,他几乎感觉不到,只能感到对方不断收紧的怀抱和他们之间交错渡过的气息。

小女孩在一旁拍着手肆意欢笑。

 

 

有白色的花在孤岛废墟旁悄悄地绽开,无声地吞吐着生机与希望。

    11 4 2016-01-30 ·ooc预警,HE!:D!! · @二仔 巨巨您的黑痒!!不过走向有点奇怪QAQQQQQQ源于我的眼癌... ·谢谢阅读! 《悬空》 孤岛,上升的孤岛。 他只身站在孤岛上,紧紧发狠攥住自己身上不太合身有些微大的风衣。 无数细碎的片段狠狠凌虐过他发冷的脸颊,不受他束缚的风从四面八方拥挤着撕扯撞击着他。 他不甘心地泄愤般努力嗅嗅了那阵风——他所熟悉的墓土的味道。 鼻尖的味道让他不自觉有些烦躁,仿佛许许多多不好的回忆都始于此。 然后他闻到了那阵若有若无恍如游丝的气味——万宝路的烟草味和酝酿深沉的酒精味。 他啧了啧嘴,翻涌的心绪被莫名安抚,他仿佛能听到让他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他耳侧低语呢喃——『小家伙……』 七分暧昧两分无谓还有不易察觉的认真,混混沌沌地在他每一个神经末梢上慵懒地发声。 ——所有的错汹涌而来然后瞬间又碎成灰土,猛烈而绝望的风裹挟着尘埃扑到他脸上几乎迷住他的眼…… “……叔叔,叔叔。你睡着了吗?”男人不喜欢小孩子,现在他头疼地看着这个一脸人畜无害跟他搭话的小女孩,也只能头疼地抬手捂着刚刚被被梦境折磨过的脑袋敷衍地应和着看似可爱实则烦人的熊孩子“是的,如果你不介意……”——我还想再睡一会儿,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女孩垮着嘴角说出的话语打断了“不行爹——叔叔,睡觉多无聊啊,来陪我喝茶吧。我刻意从家乡带来的上好茶叶呢。”她眨着大大的眼睛,一只手晃动着装满了茶水的保温杯,里面盛满了不容人拒绝的期待与诚恳,莫名地与某个已经被他遗忘的陌生片段重合起来—— 『不行啊小家伙,睡觉多无聊啊,有趣的事情应该反复进行才对啊,我可是特意为了你……』 『不行啊小家伙,死亡多无聊啊,生命这种易坏品就是用来肆意挥霍及时行乐的啊……』 『不行啊小家伙,思考多无聊啊,忘掉那些你所不需要的矜持与家教比较好呢……』 『不行啊小家伙……』 然后他听见有回话带着笑意回应那个声音『你为什么——幼稚愚蠢得像个孩子?』 自己的嗓音陌生地让他自己都觉得可怕。 那样餍足而娇嗔,欲迎还拒地让他想吐。 “叔叔?叔叔你还好吗?”他猛地被女孩摇晃胳膊而惊醒,左手猛地反抓住女孩还摇着他胳膊的一只手臂。女孩子似乎有几分担心,没被他禁锢住的小小手掌不怕生地轻覆上他冒着冷汗的额头,另一只手被他紧紧抓在手掌心还不甘心地努力握着那个已经空了的茶杯——里面的茶水全部倾覆了出来,还有一些温热的液体缱绻地顺着他的臂膀缓缓地舐舔着他的皮肤濡进他浅色的衬衫袖口。 “我没事……”他勉强勾起一个弧度,飞机还在万里晴空的云雾中穿梭行进。他把搞不清状况的小女孩安顿好在座位上。努力平复着呼吸向舷窗外眺望。 入眼皆是白色迷蒙却又清晰不可触的柔软云朵。 他不自觉收拢了手掌,来自地面的空气温柔地从他指间滑泄出去,只有掌心纹路里攀附留下的细小水分子们固执地不肯蒸发在气流翕动之间,他闭上眼恍惚感觉有人将带着体温的吻缓缓贴在他意欲躲闪的手心。 他感觉自己莫名哽咽起来,像是有茶水过喉,口腔里带盘旋着苦味和清香。 上升,躯壳被剥落。 他在无人的孤岛上奋力前行,苟延残喘着他倔强不肯示人的虚弱。 眼前出现了巨大的废墟,他迟疑着将手掌颤抖着轻轻按在那一团模糊的灰黑上面。 仿佛自己的每一寸骨架都在颤抖着挣脱逃离,可是那些曾被他深埋的感情尖叫咆哮着想要靠近,——就好像别扭的孩子不愿意直面他已经失去的美梦。 就好像曾经也有人把这个不断碎落的自己努力地守护拼凑。 然后他就贪心地堕入其中不愿意自拔,还自欺欺人能够逃离,拼命地在每一次梦境交界处残忍地推开那个怀抱。 他想自己在人世间行尸走肉的意义就是他生命里那些微弱的光芒,从前一直是他的母亲,后来在一轮轮的光阴中他终于失去了这个愿意永远在厨房中给他做一桌小菜、无论多晚开着灯等他回家的女人。 刚开始失去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他兀自坐在废墟旁揣测。 不断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他有时觉得这也并非一件坏事,有时候他会忘记自己为何身处此地,要来做什么,为什么要长久的游荡和周转,是不是在等待某个人,是不是失去了什么人,是不是也牵挂了某个人……或也被某个人牵挂? 他通通都不知道,但是他可以放肆地等待。 没有约束和桎梏,只有无穷无尽的时间,他时而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揣测着自己或者今后也许就这样一直注视着这个奇奇怪怪的世界——直到自己像母亲一样消失为止。 然后那个人出现了—— 像是重重迷雾里放大而热烈的黑暗。用力地包裹住不知所措的他。 这黑暗那么温暖,让习惯了冰冷世界的冷血动物不安地挣扎,他除了抗拒似乎别无他法。 他被这个人带入了或刺激或缤纷的日常。 他被这个人引导着成为缤纷世界里芸芸众生的一员。 他被这个人带进很久以前他自以为早已脱出的漩涡。 他被这个人…… 他开始害怕尽头,胆怯未知,——在无人知处痴心妄想不可求的长久。 他的斑驳碎落的人生轨迹被人努力地捡拾,人类肮脏污浊的贪嗔痴念带来的伤口还在由于呼吸颤动着,可是他却甘愿贪恋这不知何时结束的暖光。 耳畔的风声开始呼啸。 偌大的记忆废墟开始崩落,那些有声有色的记忆碎片犹如落叶不断挣脱,在气流中泯灭。 只有这个在背风处孤身一人的他,像不足道的蝼蚁在努力奋身去抓够那些闪现的片段。 他终于承认想留下那些记忆—— 可是每当他颤抖着张开手掌,却只有温热的暖意证明他微不足道的努力。 一下,两下,十下,千百下…… 他像恍惚意识到什么般猛地曲下膝盖跪在满是柔软沙尘的地上,漫长的麻木人生以来终于迎来一次……放声大哭—— 长久的绝望中那些曾经真切存在过的希望让他再也无力承受更多。 他开始向神明祈求—— 明明知道这是自己注定承担的苦果,但是……但是如果有神明啊,请求你,请至少,至少留下他。至少,至少不要带走他。 但是如果有神明啊,请求你,请将我一起带走—— 至少每一分每一秒的漫长惩罚就可以结束。 孤岛,悬空的孤岛开始坠落。 那些风缓慢地停歇下来叹息地亲吻着一无所有的男人。 没有神明也没有奇迹。 他捂着脸哀嚎着缓缓倒下去,耳侧青铜铃铛优雅地虚空里响起,讥讽着男人的脆弱。 身后曾经的废墟历经暴风摧残后凌乱地露出石碑光滑一角,在黄色的暖光里柔和地散出光晕,蒙了灰的墨镜狼狈地从支撑不住的沙土上跌落下来,安慰般安静地停在蜷缩着哭泣的男人身边。 像以往无数次安静而坚定地陪伴。 小女孩亲吻着他的鬓角与眉眼,举着温热的茶水一遍遍浇洒在男人身上。 『我真担心你有一天会忘掉我,不如这样吧……』 『这个孩子像不像我你说?诶,小家伙你看她一眼啊!』 『这样你就不会忘掉我了……』男人吻着他的眉眼,一如往昔翘起欠揍的弧度。 『就算有一天你忘记了她会替你全部记得,这样好不好?我有时候真担心你不同意她有一天就会莫名消失,但是我知道的,你看……』属于那个人的暖意漫过他的指尖直抵心脏,他只能听见自己满足的心跳,他从未这么珍惜过血液的律动,『你看,每当我看见她还在家里犯着跟你一样可爱的傻,我就知道,知道你多么爱她;——你多么爱我,呵……』那个人得逞地低笑『你总是瞒不过我的。』 是的,我总是瞒不过你的。 我总是无法忘记你的。 不管我成为什么样的怪物,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深深刻刻地记得——我那么爱你啊。 “好了不玩了,——爹地,爹地?我们到了,爸爸还在等我们呢。” 他猛地睁开眼睛,充盈的睡眠让他精神百倍。 小女孩熟悉又清晰的嗓音似远似近地传进他耳朵里,提醒着那些刚被他找回的记忆此时该让主人做什么。 “……嗯。”他习惯地牵起小女孩的手,在飞机礼貌的提示声中带着女孩缓缓走下飞机。 戴着墨镜的男人在接机口痞笑着在看见他们的第一眼就迎上来,然后他在人来人往的机场中迎着人流第一次主动吻上了对方微冷的双唇。 男人似乎短暂地失神了一霎,然后低笑着用力回吻了他。 似乎有暖流从他脸颊上漫过,他几乎感觉不到,只能感到对方不断收紧的怀抱和他们之间交错渡过的气息。 小女孩在一旁拍着手肆意欢笑。 有白色的花在孤岛废墟旁悄悄地绽开,无声地吞吐着生机与希望。

《月末南央》

☆无cp向无cp向无cp向

。重要的事说三遍嗯✔

☆全文痒爷第一人称✔

☆谨以此文献给痒爷✔[shi fu]

☆安利痒爷自己产粮✔

☆鸣谢浅浅老师帮改!

(○` 3′○)看文愉快。

《月末南央》

当手铐打开的那一霎那,我知道,我可以回到她的怀抱了。

那个地方有很温暖的称呼,家。那个家里有很真实的人,妈妈。

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当温暖不再温暖,当真实变成虚幻。

那一张粘在缝纫机上的脸....

不....我是在做梦吧。

不敢闭眼,恍惚过了几天。

熟悉的香味,熟悉的声音。真实的感觉让我无法相信那是个梦,直到出了意外的那天,我开始意识到这样的能力对思维的严格要求。

那一刻,我想到了他。

足够纯粹善良而又无比真实无暇的心灵,虽然利用他是我也不愿去做的事,但每当看到母亲的身影我却又坚定了这种想法,于是我还是去找了他。

果然他相信了我,又或者,他还是上了我的当。青铜制的耳环在昏暗的灯光下闪出幽幽的冥光。

变化成王老板的那一刻我以为,我就要成功了。

但我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聪明地猜出了我是谁,还误打误撞识破了我。当他真正从眼神和动作里拒绝、畏惧我的时候,我的心里闪过的却是刚刚发现自己成功复制了自己时的心情。

我一把丢掉烟头无声地笑了,这世上的事根本就没有对与错,正与误,不同的方向看同一个问题,就会有无数种辩证。好的会在一瞬间成为坏的,美的会在一瞬间成为丑的。我自嘲地翻过手掌,就像我的存在……

物质化的我是一种矛盾的存在,但是经过这种物质化我却修正了自身的许多缺陷,比如我的结巴……

我曾经想要张开双臂拥抱这个世界,却只有冷风嘲笑着从四面八方挤过来撕扯着我的怀抱。

有时候我也会想我究竟是什么,接着我会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我是真实存在的“人”,我是解子扬,就是解子扬。但是他的话碾碎了我的梦。是的。我不是他。或者。本来我就不应该存在。我只是怪物。

但我仍然要下去,这是我的坚持,对不起,吴邪。

最后的最后我只能愣愣地喊住他“老…老吴……”他回头在落石迷尘间隙里慌张地看向我,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似乎又吐不出来了,要说什么,要怎么说。就算我也知道这是逆天而行,还是义无返顾地奢望那份温暖。

他迷茫地又望了望我,转身一咬牙还是抱着包向前爬,我苦笑着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喃喃“对……对不起……”

费尽了力气从那里爬出来,还是决定跟妈一起去国外生活。当坐在只有我和我妈的房间,我还是会有时记起我记忆里残存不多的过往。

我叼着烟总是沉默,想起以前总觉得母亲唠叨的大道理自己都懂,原来就算我都明白,也会在不小心之中犯同样的错误,不屑一顾你讲过的道理自以为是,到头来却是自己重蹈覆辙。

然后我知道,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

烟似乎从指间滑落,我抬起手覆住眼,眼前一片黑暗如同我的人生。只觉得好累,突然止不住的笑出了声,原来到头来,什么都不是。有温热的液体从缝隙间滑落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脚步声由远及近,透着几分焦急,“子扬,这是怎么了?告诉妈。”她弯下身身上好闻熟悉的味道钻进鼻腔,她温和担心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突然狠狠抱住了她,像小时候一样埋在她的怀里“没什么……妈……只是怀念一个人罢了……只是……只是突然很……很难过……”

她笑了笑“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傻孩子……都多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她笑着回抱住我。我蓦然就觉得就这样吧,时光静好,就这样一直下去吧。

直到,直到永远的尽头。

哪怕永远尽头我丢了你,也会丢了我自己,哪怕是万劫不复,罪孽满盈。

                                   —End—

————————————————————————————————————————————————————

┻━┻︵╰(‵□′)╯︵┻━┻我都不好意挂出来啊麻蛋!!!!这么玛丽苏的文笔居然是我的!!!┻━┻︵╰(‵□′)╯︵┻━┻什么鬼啊……………以后再产粮不知道能不能雪耻………这个太不好了艾玛……………黑历史一般………如果没有浅浅老师改了前面的这个根本不能看吧_(:_」∠)_…………

    1 8 2015-02-26 ☆无cp向无cp向无cp向 。重要的事说三遍嗯✔ ☆全文痒爷第一人称✔ ☆谨以此文献给痒爷✔[shi fu] ☆安利痒爷自己产粮✔ ☆鸣谢浅浅老师帮改! (○` 3′○)看文愉快。 《月末南央》 当手铐打开的那一霎那,我知道,我可以回到她的怀抱了。 那个地方有很温暖的称呼,家。那个家里有很真实的人,妈妈。 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当温暖不再温暖,当真实变成虚幻。 那一张粘在缝纫机上的脸.... 不....我是在做梦吧。 不敢闭眼,恍惚过了几天。 熟悉的香味,熟悉的声音。真实的感觉让我无法相信那是个梦,直到出了意外的那天,我开始意识到这样的能力对思维的严格要求。 那一刻,我想到了他。 足够纯粹善良而又无比真实无暇的心灵,虽然利用他是我也不愿去做的事,但每当看到母亲的身影我却又坚定了这种想法,于是我还是去找了他。 果然他相信了我,又或者,他还是上了我的当。青铜制的耳环在昏暗的灯光下闪出幽幽的冥光。 变化成王老板的那一刻我以为,我就要成功了。 但我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聪明地猜出了我是谁,还误打误撞识破了我。当他真正从眼神和动作里拒绝、畏惧我的时候,我的心里闪过的却是刚刚发现自己成功复制了自己时的心情。 我一把丢掉烟头无声地笑了,这世上的事根本就没有对与错,正与误,不同的方向看同一个问题,就会有无数种辩证。好的会在一瞬间成为坏的,美的会在一瞬间成为丑的。我自嘲地翻过手掌,就像我的存在…… 物质化的我是一种矛盾的存在,但是经过这种物质化我却修正了自身的许多缺陷,比如我的结巴…… 我曾经想要张开双臂拥抱这个世界,却只有冷风嘲笑着从四面八方挤过来撕扯着我的怀抱。 有时候我也会想我究竟是什么,接着我会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我是真实存在的“人”,我是解子扬,就是解子扬。但是他的话碾碎了我的梦。是的。我不是他。或者。本来我就不应该存在。我只是怪物。 但我仍然要下去,这是我的坚持,对不起,吴邪。 最后的最后我只能愣愣地喊住他“老…老吴……”他回头在落石迷尘间隙里慌张地看向我,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似乎又吐不出来了,要说什么,要怎么说。就算我也知道这是逆天而行,还是义无返顾地奢望那份温暖。 他迷茫地又望了望我,转身一咬牙还是抱着包向前爬,我苦笑着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喃喃“对……对不起……” 费尽了力气从那里爬出来,还是决定跟妈一起去国外生活。当坐在只有我和我妈的房间,我还是会有时记起我记忆里残存不多的过往。 我叼着烟总是沉默,想起以前总觉得母亲唠叨的大道理自己都懂,原来就算我都明白,也会在不小心之中犯同样的错误,不屑一顾你讲过的道理自以为是,到头来却是自己重蹈覆辙。 然后我知道,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 烟似乎从指间滑落,我抬起手覆住眼,眼前一片黑暗如同我的人生。只觉得好累,突然止不住的笑出了声,原来到头来,什么都不是。有温热的液体从缝隙间滑落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脚步声由远及近,透着几分焦急,“子扬,这是怎么了?告诉妈。”她弯下身身上好闻熟悉的味道钻进鼻腔,她温和担心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突然狠狠抱住了她,像小时候一样埋在她的怀里“没什么……妈……只是怀念一个人罢了……只是……只是突然很……很难过……” 她笑了笑“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傻孩子……都多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她笑着回抱住我。我蓦然就觉得就这样吧,时光静好,就这样一直下去吧。 直到,直到永远的尽头。 哪怕永远尽头我丢了你,也会丢了我自己,哪怕是万劫不复,罪孽满盈。 —End— ———————————————————————————————————————————————————— ┻━┻︵╰(‵□′)╯︵┻━┻我都不好意挂出来啊麻蛋!!!!这么玛丽苏的文笔居然是我的!!!┻━┻︵╰(‵□′)╯︵┻━┻什么鬼啊……………以后再产粮不知道能不能雪耻………这个太不好了艾玛……………黑历史一般………如果没有浅浅老师改了前面的这个根本不能看吧_(:_」∠)_…………

荒言(解子扬视角 随写(。

老空着lofter也不好看着大大神粉了我激动地决定补一补我也是蛮拼的(。

解子扬 第一人称视角√ 酒吧梗♂来自三叔【他们在干什么集】

我已经不太清楚我在做什么了。或许,或许只是想用富感情的行动证明自己的存在。

——“情感”与“存在”。

我僵直着脊背,看着眼前犹如糜焰星火的灯光。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喝多了般迷炫了起来。

有很多已成末的记忆碎砾仿佛残星般聚凑起来。千疮百孔却又让我感觉惋珍如至宝。老外的面孔早就不见,爱尔兰姑娘的抽泣声也蒙蒙的远了去。

“……”我张口想喊什么,却只看见画面里小时候妈妈给我做饭时氤氲起得水雾,我和他在熟悉又陌生的老树下玩着游戏;我颤着手想动动,却感觉有幼时与他一起吃过的盐水冰棍的滑凉的触感,还有着些许温柔的力度牵着我另一只手;我想听得更清楚些,可只听见那些已经模糊的歌谣,百转千回呕哑啁哳艰泄出来;我想睁大朦胧的眼睛看得再清楚些,却只有那些错杂的画面,分崩离析。我感觉脸上湿热起来,辨不清是泪还是烟雾。

“老吴……”我哑着声喃出来,却只惊醒了我自己。

终究,那些我所奢望的“情感”犹如恩赐之物又犹如诅咒之术困住我渐冷的身体,终不得动弹,死生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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