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stiel|玉宇情事【最后一部分】

20.


Dean Winchester是个倒霉蛋中的幸运儿。


他的人生是一段很长的故事。


 


很小的时候,他失去了爱他的母亲。Mary死于意外。他们的父亲因此一蹶不振,没有好好管教两个孩子,本质上的,Dean也失去了爱他和他爱的父亲。Dean跟Sam在一起,互相扶持到了更大一点的时候,遇到了他父亲的朋友Bobby叔叔。Bobby在他们那里也呆过一段时间,负责了两兄弟一段时间内的起居日常,直到Bobby的妻子Karen死于一场车祸,Bobby于是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在他和妻子相遇的地方重新定居。


两兄弟于是又过上了无拘无束的日子,Sam自制力强一些,感兴趣的方向都比较学术,渐渐与Dean的做事风格拉开了差距。


——然后在一个慌乱的雨夜里,Dean在与朋友玩乐的时候,丢了Sam的一部老旧手机。


他试图联系捡到手机的那个人,并且还真联系上了。这不是多大的事,然而却改变了Dean的后半生,这大概所有人都意外的发展。


他与那个人相聊甚欢,十分投机。他动过无数的心思,幻想过无数遍那个人的模样,揣测过很多遍那个人的喜好。他为那个人陶醉,爱上了他的所爱,倾倒于整片宇宙。


最后却并没有与那个人携手相伴一生。


 


十年后。


Sam最后和他的初恋女友Jessica结了婚,Bobby在Sam的婚礼上也老大不情愿地拥吻了Crowley。


Dean在一旁笑着鼓掌。


咖啡棕的西服很合身,但是蓝灰色的领结有点紧,让他感觉有些喘不过气。不过他忍住了,没有试着自己动手调整,他自己只会把这个难弄的领结弄得一团糟。


他知道自己这一身一定不错,因为前桌那位深棕色肤色、穿着蓝色连衣礼裙的漂亮女性已经对他露齿微笑了大概有五六次,他赌一便士等下宾客自由活动,跳交际舞的时候这位女士会主动找他搭话。


——于是他赶在狂欢开始前就离开了会场。


他就坐在台阶上,手里端的是从婚礼上顺出来的白兰地。


Dean一个人的惬意是被陌生的女声打断的。『不喜欢派对?』女人带着笑意关切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Dean耸了耸肩没有回头,不置可否:『可能是的吧?小时候去了太多酒吧,对这种派对没有兴趣。』


那个女人于是在他身侧整理了一下裙摆,也悠悠然坐下了。『是吗,那真是巧了。我也不喜欢,虽然不是因为我小时候去过很多酒吧,——相反,是因为我本来就不喜欢酒吧。总之,很高兴见到你,祝婚礼上的小爱侣们玩得愉快。我是Cassie*,Cassie Robinson。』


让女人意外的是,从刚才起就显得兴趣缺缺的男人,刚刚听完了她没什么亮点的自我介绍居然侧过了头认真地打量了她几眼。


Cassie被他盯得有点发憷,思索着是不是哪里冒犯到了他。他却开口了:『Hello,Cassie…我是Dean,Dean Winchester。新郎的哥哥。』


Cassie一下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发出了一声短暂的惊呼:『wow,所以Sam那个天文学家的哥哥就是你咯。很荣幸见到您,天呐。这真是……』Dean对她的反应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举了举酒瓶。Cassie犹豫了一些才把手里那个透明的小酒杯递给了Dean。


 


他们第二次相约在德克萨斯州戴维斯堡附近的洛克山上的麦克唐纳天文台。


在麦克唐纳天文台可以观赏到全美国最美丽的夜空。繁星闪烁让无数游客震撼无比,灿烂的星空中顽皮的群星和行星让人类不自觉感叹宇宙的渺茫、科技的伟大。


而他们特意错过了麦克唐纳天文台定期举行星光晚会。Dean在被邀之列,但是也仅仅作为嘉宾去露了个脸。


Cassie接到邀请函的时候有点诧异,她一度以为Dean大概已经忘记她了。他们驱车从南科达州一路向南来到洛克山,最后Dean才说这个惊喜是带她来看星星。Cassie有点哭笑不得,他完全可以明说的。他们避开热闹的人群,在天文观测镜前观测整片星空。说是『他们』,其实主要是Dean指导她认识这片星空。


Dean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他在教会Cassie用观测镜后自顾自地感叹:『我一开始其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会打心底里爱上天文学。有很长的时间,我在修学位的时候,就只是对着那些乏味的天文知识,一遍遍地强迫自己读进去,强迫自己想象一个与他有关的宇宙,想象自己与宇宙的关系。这种层层剥除的过程,一开始有点痛苦,不过——后来就只剩下痛快。一无所有反而轻松许多。不再奢望,不再有所企图,就好像我学习只是为了解闷。无聊的时候我仍旧抬头看星星,但是再无航天意图。*』


Cassie有点意外地离开那个观望镜,把视线移回Dean身上,似乎没想到Dean会跟她说这些。


Dean没有停下,紧接着又开了口:『你大概也是也猜到了吧,我之所以那个晚上回应了你……是因为你的名字。』Dean的目光变得飘忽了起来,他抬头望向星空。『『名字』,永生的符号。人花一辈子的功夫铸造它,打磨它,希望它会是钻石星光穿透亿万光年的时间廊仍旧发亮……』他的眼神像是融入了整片星空之中,灵魂渐渐脱壳,似乎要把自己的名讳镌刻入天幕之上,让他所牵挂的那个人看见。


Cassie知道了一些东西,但是Dean没有告诉她全部。而聪明的女人已经明白了对方话中的全部意思,一清二楚的拒绝。友好但是疏离,邀她观看这片星空,是一个他寄托于她身上的夙愿,也是感激于她的一片情意。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与Dean就此分道扬镳。


 


Dean帮Cassie买了回程的飞机票,一个人驱车回南科达州。路上经停有一家汽车旅馆,半夜时风雨大作电闪雷鸣,把睡得不是很安稳的Dean从梦中吵了起来。他突地觉得闷得发慌,于是果断离开了床榻,拿了旅馆的伞,暴露在强风暴雨中。伞还未撑好,他就浑身都已湿透,前台的小姑娘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瞄了他一眼也未再多管。Dean在雨幕边缘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要出去走走。


Dean试图吃力地用伞顶住风雨,他很久都没这样淋过雨了。


这雨就像风箱吹出的宇宙尘,一股一股,片刻忽止,和着公路味道的风瀑天瀑地地下,而荒野间的风也野极,陡然鼓动着雨也变了向,把伞顷刻就毫不留情地挂翻了个面,直刮得Dean觉得自己脸皮和脑仁都发痛。


他恍惚想起多年前的那个雨夜,他似乎也是这样仓皇之中不小心丢掉了Sam的手机。


哦对了,他心里兀地记起,四个多月前他给Castiel那个号码上发的那条消息:『Sam结婚了,新娘好看得我都要嫉妒那小子。他也不知道多陪他老哥几年,有了媳妇忘记哥哥的白眼狼。』


想到这些他又禁不住在风雨中暗自低笑了起来。


雨水顺着他的脸庞滑进他唇缝间,渗到他的舌尖,有点苦。


 


人生几十载,遇见Castiel大概是他最走运的一次。可惜好运气也有用光的那一天,而这一天来得让他猝不及防。


他接受事实后换了一部耐用的手机,发短信时不再受制于两方的信号问题。


Dean顽固地往那个号码上发送信息,这样数来,也过去十多个年头了。


我们总会相遇的。


因为,我就是如此相信着。


 


所以说,Dean Winchester是个不幸的幸运鬼。


 


*:【Cassie Robinson:Dean在《Supernatural》中曾经的一个女友。出场于S1E13.】


*:【改自余秋雨《借我一生》】


21-End.

【因为敏感词而不得不tbc的tbc】


#True end


****这一天,人类终于体会到了,被敏感词支配的恐惧。


    10 17 2017-01-01 20. Dean Winchester是个倒霉蛋中的幸运儿。 他的人生是一段很长的故事。 很小的时候,他失去了爱他的母亲。Mary死于意外。他们的父亲因此一蹶不振,没有好好管教两个孩子,本质上的,Dean也失去了爱他和他爱的父亲。Dean跟Sam在一起,互相扶持到了更大一点的时候,遇到了他父亲的朋友Bobby叔叔。Bobby在他们那里也呆过一段时间,负责了两兄弟一段时间内的起居日常,直到Bobby的妻子Karen死于一场车祸,Bobby于是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在他和妻子相遇的地方重新定居。 两兄弟于是又过上了无拘无束的日子,Sam自制力强一些,感兴趣的方向都比较学术,渐渐与Dean的做事风格拉开了差距。 ——然后在一个慌乱的雨夜里,Dean在与朋友玩乐的时候,丢了Sam的一部老旧手机。 他试图联系捡到手机的那个人,并且还真联系上了。这不是多大的事,然而却改变了Dean的后半生,这大概所有人都意外的发展。 他与那个人相聊甚欢,十分投机。他动过无数的心思,幻想过无数遍那个人的模样,揣测过很多遍那个人的喜好。他为那个人陶醉,爱上了他的所爱,倾倒于整片宇宙。 最后却并没有与那个人携手相伴一生。 十年后。 Sam最后和他的初恋女友Jessica结了婚,Bobby在Sam的婚礼上也老大不情愿地拥吻了Crowley。 Dean在一旁笑着鼓掌。 咖啡棕的西服很合身,但是蓝灰色的领结有点紧,让他感觉有些喘不过气。不过他忍住了,没有试着自己动手调整,他自己只会把这个难弄的领结弄得一团糟。 他知道自己这一身一定不错,因为前桌那位深棕色肤色、穿着蓝色连衣礼裙的漂亮女性已经对他露齿微笑了大概有五六次,他赌一便士等下宾客自由活动,跳交际舞的时候这位女士会主动找他搭话。 ——于是他赶在狂欢开始前就离开了会场。 他就坐在台阶上,手里端的是从婚礼上顺出来的白兰地。 Dean一个人的惬意是被陌生的女声打断的。『不喜欢派对?』女人带着笑意关切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Dean耸了耸肩没有回头,不置可否:『可能是的吧?小时候去了太多酒吧,对这种派对没有兴趣。』 那个女人于是在他身侧整理了一下裙摆,也悠悠然坐下了。『是吗,那真是巧了。我也不喜欢,虽然不是因为我小时候去过很多酒吧,——相反,是因为我本来就不喜欢酒吧。总之,很高兴见到你,祝婚礼上的小爱侣们玩得愉快。我是Cassie*,Cassie Robinson。』 让女人意外的是,从刚才起就显得兴趣缺缺的男人,刚刚听完了她没什么亮点的自我介绍居然侧过了头认真地打量了她几眼。 Cassie被他盯得有点发憷,思索着是不是哪里冒犯到了他。他却开口了:『Hello,Cassie…我是Dean,Dean Winchester。新郎的哥哥。』 Cassie一下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发出了一声短暂的惊呼:『wow,所以Sam那个天文学家的哥哥就是你咯。很荣幸见到您,天呐。这真是……』Dean对她的反应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举了举酒瓶。Cassie犹豫了一些才把手里那个透明的小酒杯递给了Dean。 他们第二次相约在德克萨斯州戴维斯堡附近的洛克山上的麦克唐纳天文台。 在麦克唐纳天文台可以观赏到全美国最美丽的夜空。繁星闪烁让无数游客震撼无比,灿烂的星空中顽皮的群星和行星让人类不自觉感叹宇宙的渺茫、科技的伟大。 而他们特意错过了麦克唐纳天文台定期举行星光晚会。Dean在被邀之列,但是也仅仅作为嘉宾去露了个脸。 Cassie接到邀请函的时候有点诧异,她一度以为Dean大概已经忘记她了。他们驱车从南科达州一路向南来到洛克山,最后Dean才说这个惊喜是带她来看星星。Cassie有点哭笑不得,他完全可以明说的。他们避开热闹的人群,在天文观测镜前观测整片星空。说是『他们』,其实主要是Dean指导她认识这片星空。 Dean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他在教会Cassie用观测镜后自顾自地感叹:『我一开始其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会打心底里爱上天文学。有很长的时间,我在修学位的时候,就只是对着那些乏味的天文知识,一遍遍地强迫自己读进去,强迫自己想象一个与他有关的宇宙,想象自己与宇宙的关系。这种层层剥除的过程,一开始有点痛苦,不过——后来就只剩下痛快。一无所有反而轻松许多。不再奢望,不再有所企图,就好像我学习只是为了解闷。无聊的时候我仍旧抬头看星星,但是再无航天意图。*』 Cassie有点意外地离开那个观望镜,把视线移回Dean身上,似乎没想到Dean会跟她说这些。 Dean没有停下,紧接着又开了口:『你大概也是也猜到了吧,我之所以那个晚上回应了你……是因为你的名字。』Dean的目光变得飘忽了起来,他抬头望向星空。『『名字』,永生的符号。人花一辈子的功夫铸造它,打磨它,希望它会是钻石星光穿透亿万光年的时间廊仍旧发亮……』他的眼神像是融入了整片星空之中,灵魂渐渐脱壳,似乎要把自己的名讳镌刻入天幕之上,让他所牵挂的那个人看见。 Cassie知道了一些东西,但是Dean没有告诉她全部。而聪明的女人已经明白了对方话中的全部意思,一清二楚的拒绝。友好但是疏离,邀她观看这片星空,是一个他寄托于她身上的夙愿,也是感激于她的一片情意。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与Dean就此分道扬镳。 Dean帮Cassie买了回程的飞机票,一个人驱车回南科达州。路上经停有一家汽车旅馆,半夜时风雨大作电闪雷鸣,把睡得不是很安稳的Dean从梦中吵了起来。他突地觉得闷得发慌,于是果断离开了床榻,拿了旅馆的伞,暴露在强风暴雨中。伞还未撑好,他就浑身都已湿透,前台的小姑娘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瞄了他一眼也未再多管。Dean在雨幕边缘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要出去走走。 Dean试图吃力地用伞顶住风雨,他很久都没这样淋过雨了。 这雨就像风箱吹出的宇宙尘,一股一股,片刻忽止,和着公路味道的风瀑天瀑地地下,而荒野间的风也野极,陡然鼓动着雨也变了向,把伞顷刻就毫不留情地挂翻了个面,直刮得Dean觉得自己脸皮和脑仁都发痛。 他恍惚想起多年前的那个雨夜,他似乎也是这样仓皇之中不小心丢掉了Sam的手机。 哦对了,他心里兀地记起,四个多月前他给Castiel那个号码上发的那条消息:『Sam结婚了,新娘好看得我都要嫉妒那小子。他也不知道多陪他老哥几年,有了媳妇忘记哥哥的白眼狼。』 想到这些他又禁不住在风雨中暗自低笑了起来。 雨水顺着他的脸庞滑进他唇缝间,渗到他的舌尖,有点苦。 人生几十载,遇见Castiel大概是他最走运的一次。可惜好运气也有用光的那一天,而这一天来得让他猝不及防。 他接受事实后换了一部耐用的手机,发短信时不再受制于两方的信号问题。 Dean顽固地往那个号码上发送信息,这样数来,也过去十多个年头了。 我们总会相遇的。 因为,我就是如此相信着。 所以说,Dean Winchester是个不幸的幸运鬼。 *:【Cassie Robinson:Dean在《Supernatural》中曾经的一个女友。出场于S1E13.】 *:【改自余秋雨《借我一生》】 21-End. 【因为敏感词而不得不tbc的tbc】 #True end ****这一天,人类终于体会到了,被敏感词支配的恐惧。

|destiel|玉宇情事【第四部分】


18.


那个裂缝消失了。


所有的无线连接瞬间消失。


Castiel曾经无数次地设想过有一天他与Dean的联系断了的话,他要怎么办。但都无果而终。


事实上哪怕这件事真实发生了,他所能做的,也仅仅只是紧紧攒住掉漆了的老式手机——以前Dean老是吐槽他这个手机过时老土又毫不实用,现在它真的成了形同虚设的东西,只有那些记录还在内存里静静躺着。他茫然地看着那个裂缝本应存在的坐标点的方向——那里只剩下了漆黑的宇宙,甚至连爆炸的一霎火光他都不能窥见。


他小心地绕过一个宇宙雷区,这是Castiel在航道上巡逻几百万个地球时积累的经验,对整个宇宙环境,他一直有一种莫名的预感。


有时他也会看到,星云之间发生爆炸,产生巨大的冲击波——就像世界末日。但是Castiel知道这个星系不会死亡,它会重生,形成新的形状,甚至可能诞生新的恒星。


这算什么呢?一段被迫流亡的新旅程?


他的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摩挲银漆斑驳的翻盖手机背面。自从遇见Dean以来,他总是在不断地做决定。


而现在,他大概要做出他漫长人生中最后一个足以影响他余生的决定了。


『宇宙』——一个无限大的概念,所谓的坐标根本只是一个寻无踪迹、毫无意义的记录。


莫名的Castiel害怕了,他有点担心那个人也会成为这种无限大的概念的一部分,然后这个概念会一点点蚕食他躯壳里他们所说的『心』的那个器官,而他却至始至终再无法有机会看到那个人真实的景象,以至于最后不了了之,一切寻无踪影。


Castiel以为做出毁灭虫洞的自己不会后悔,但其实某种程度上他不得不承认如今自己的后怕。


——那我来找你吧。


他想,不论怎么样,我不会让你沉默于宇宙洪荒之间的。


我们会再另一颗遥远的蓝色星球上相遇。


微风拂面的时候我就能够看着你微笑。


无关星河流转,星座移浮。


 


19.


Dean走出考场时并没有意识到Castiel那边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回复给那个人:『终于——终于考完这操蛋的试了,我发誓不会参加下一次了。不过感觉考得还行,大概不需要重新再考,我想喝一杯去,简直爽飞!』然后他摁下了『发送』。


Sam一把夺过了他正盯着的手机,一副有点犹豫的样子,最后在他怀疑之前下定了决心对他开了口:『嘿,Dean又在跟那个『Angel』聊天吗』Dean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带着一点秘密被人意外发现的恼羞成怒,Sam赶紧往下接了一句『……你愿意谈谈那个『Angel』吗——先说好,我不是故意看到你给她的备注的,实在是机缘巧合——对,机缘巧合。』


Sam大概也紧张得不得了,两只手的拇指在说话其间用力地推撵着Dean的手机背面,好像下一秒就要用力掰断它似的,Dean有点痛心地看着他的手机,没怎么迟疑就答应了Sam:『…随你便,现在把我手机还给我先。』


然后紧接着,他就被拐进了最近的一家咖啡厅。


 


Sam只要了一杯清苦的美式咖啡,他甚至没有顾得上搅拌,就直接向Dean发问了。『所以,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Angel』和你?你们瞒着我们所有人在一起,该有——嗯——两年多了?』Dean要了一杯漂浮冰咖啡,听到Sam的问题被吓得差点呛了一口香草冰激凌,他咳嗽了一会儿,然后涨红着脸立刻反问Sam:『嘿,凭什么说我和他在一起了!』


Sam大概注意到了Dean的人称变化,意有所思地挑了挑眉毛:『你们聊得来不是吗——?多少次我进你的房间,你都在对着手机发呆,还老是一脸莫名其妙的傻笑?我觉得傻透了,你还反驳我?那时候我就有预兆了,你根本没有理由和根据反驳我。上一次让你露出这种表情的不是那个Lisa吗?——我们不谈她,就只说说这个『Angel』,给人家这种备注我怎么看都觉得跟备注了『Sweetheart』没有区别好吗……?』他弟弟揶揄地垮了垮嘴角,露出了一个兄弟间最熟悉的bitchface. 『然后你还想苍白无力地辩解什么『我跟这人没有关系』,你当是在糊弄十年前的我嘛——拜托老哥,承认喜欢一个人,没有这么难吧?哦还是说——』Sam说着危险地眯了眯眼,Dean的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局促地又吸了一口冰咖啡。『……还是说是因为你不想承认是刚刚提到的,这位『Angel』是个男的?』Sam又喝了一口咖啡,Dean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要跳脚了:『什么——不是。我们没有在一起……』他急着要否认,猛地又想起刚才那通电话最后Castiel的告白,没忍住颊上又是一热,支吾道『……我否认也不是因为他是男的——哎哟,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你不会懂的。』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是呲牙咧嘴,一脸纠结。


不过Sam显然料到了他哥哥的嘴硬,只是不怎么在意地轻哼了一下:『你这么说可不太厚道吧Dean,你就不把你反常的地方一一列出来了,相信你自己能领悟。你可不是对每一个普通朋友都这么热情的啊,要是知道你这么说,大概Benny作为你的朋友要哭晕厕所了。』Sam停下来看了一眼他哥哥,果然,他哥没有反驳,眼神有点混乱地盯着手里剩下不多了的漂浮冰咖啡,好像深色的液体里有提示他的答案似得。Sam赶紧再接再厉道:『——所以,你应该仔细想想。听我说,Dean。他是不是男的那其实都不重要。你也看见了,Bobby和Crowley整天没羞没躁的(Dean想起这个不禁又磨了磨牙),没人要押着他们上火刑架不是吗。已经是当今这个时代了,如果喜欢的话——喜欢不就好了嘛?聊得来最重要啊。你要加油啊Dean,Bobby快熬不住要被Crowley说动去领证了……』


Sam似乎觉得点到为止就可以了,他满意地拍了拍自家哥哥有些僵硬的肩膀,把他一个人留在了咖啡厅的座位上。


好极了,现在他确定只有整个Bobby家里,单身狗的只有他和Crowley带来的那条大狼狗了。


 


Dean在原地又呆了一会儿,不知道第多少次他试图从那个杯子里往上吸点什么到嘴里时,他才意识到整个杯子已经空了,连带着原本剩下的鲜奶油沫都已经被他吮了个干净。


所有的一切都会有结果的。并且有时候引导全局走向结局的只能是你自己。


Dean觉得自己向Sam妥协了,又或者说,他是向自己妥协了。


他迫不及待地划开锁屏,想回复Castiel的回复,想告诉他自己终于也确认了的心情。


然而他愣住了——那条被他第二次发送的短信,仍然显示的是:『发送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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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2017-01-01 18. 那个裂缝消失了。 所有的无线连接瞬间消失。 Castiel曾经无数次地设想过有一天他与Dean的联系断了的话,他要怎么办。但都无果而终。 事实上哪怕这件事真实发生了,他所能做的,也仅仅只是紧紧攒住掉漆了的老式手机——以前Dean老是吐槽他这个手机过时老土又毫不实用,现在它真的成了形同虚设的东西,只有那些记录还在内存里静静躺着。他茫然地看着那个裂缝本应存在的坐标点的方向——那里只剩下了漆黑的宇宙,甚至连爆炸的一霎火光他都不能窥见。 他小心地绕过一个宇宙雷区,这是Castiel在航道上巡逻几百万个地球时积累的经验,对整个宇宙环境,他一直有一种莫名的预感。 有时他也会看到,星云之间发生爆炸,产生巨大的冲击波——就像世界末日。但是Castiel知道这个星系不会死亡,它会重生,形成新的形状,甚至可能诞生新的恒星。 这算什么呢?一段被迫流亡的新旅程? 他的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摩挲银漆斑驳的翻盖手机背面。自从遇见Dean以来,他总是在不断地做决定。 而现在,他大概要做出他漫长人生中最后一个足以影响他余生的决定了。 『宇宙』——一个无限大的概念,所谓的坐标根本只是一个寻无踪迹、毫无意义的记录。 莫名的Castiel害怕了,他有点担心那个人也会成为这种无限大的概念的一部分,然后这个概念会一点点蚕食他躯壳里他们所说的『心』的那个器官,而他却至始至终再无法有机会看到那个人真实的景象,以至于最后不了了之,一切寻无踪影。 Castiel以为做出毁灭虫洞的自己不会后悔,但其实某种程度上他不得不承认如今自己的后怕。 ——那我来找你吧。 他想,不论怎么样,我不会让你沉默于宇宙洪荒之间的。 我们会再另一颗遥远的蓝色星球上相遇。 微风拂面的时候我就能够看着你微笑。 无关星河流转,星座移浮。 19. Dean走出考场时并没有意识到Castiel那边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回复给那个人:『终于——终于考完这操蛋的试了,我发誓不会参加下一次了。不过感觉考得还行,大概不需要重新再考,我想喝一杯去,简直爽飞!』然后他摁下了『发送』。 Sam一把夺过了他正盯着的手机,一副有点犹豫的样子,最后在他怀疑之前下定了决心对他开了口:『嘿,Dean又在跟那个『Angel』聊天吗』Dean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带着一点秘密被人意外发现的恼羞成怒,Sam赶紧往下接了一句『……你愿意谈谈那个『Angel』吗——先说好,我不是故意看到你给她的备注的,实在是机缘巧合——对,机缘巧合。』 Sam大概也紧张得不得了,两只手的拇指在说话其间用力地推撵着Dean的手机背面,好像下一秒就要用力掰断它似的,Dean有点痛心地看着他的手机,没怎么迟疑就答应了Sam:『…随你便,现在把我手机还给我先。』 然后紧接着,他就被拐进了最近的一家咖啡厅。 Sam只要了一杯清苦的美式咖啡,他甚至没有顾得上搅拌,就直接向Dean发问了。『所以,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Angel』和你?你们瞒着我们所有人在一起,该有——嗯——两年多了?』Dean要了一杯漂浮冰咖啡,听到Sam的问题被吓得差点呛了一口香草冰激凌,他咳嗽了一会儿,然后涨红着脸立刻反问Sam:『嘿,凭什么说我和他在一起了!』 Sam大概注意到了Dean的人称变化,意有所思地挑了挑眉毛:『你们聊得来不是吗——?多少次我进你的房间,你都在对着手机发呆,还老是一脸莫名其妙的傻笑?我觉得傻透了,你还反驳我?那时候我就有预兆了,你根本没有理由和根据反驳我。上一次让你露出这种表情的不是那个Lisa吗?——我们不谈她,就只说说这个『Angel』,给人家这种备注我怎么看都觉得跟备注了『Sweetheart』没有区别好吗……?』他弟弟揶揄地垮了垮嘴角,露出了一个兄弟间最熟悉的bitchface. 『然后你还想苍白无力地辩解什么『我跟这人没有关系』,你当是在糊弄十年前的我嘛——拜托老哥,承认喜欢一个人,没有这么难吧?哦还是说——』Sam说着危险地眯了眯眼,Dean的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局促地又吸了一口冰咖啡。『……还是说是因为你不想承认是刚刚提到的,这位『Angel』是个男的?』Sam又喝了一口咖啡,Dean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要跳脚了:『什么——不是。我们没有在一起……』他急着要否认,猛地又想起刚才那通电话最后Castiel的告白,没忍住颊上又是一热,支吾道『……我否认也不是因为他是男的——哎哟,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你不会懂的。』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是呲牙咧嘴,一脸纠结。 不过Sam显然料到了他哥哥的嘴硬,只是不怎么在意地轻哼了一下:『你这么说可不太厚道吧Dean,你就不把你反常的地方一一列出来了,相信你自己能领悟。你可不是对每一个普通朋友都这么热情的啊,要是知道你这么说,大概Benny作为你的朋友要哭晕厕所了。』Sam停下来看了一眼他哥哥,果然,他哥没有反驳,眼神有点混乱地盯着手里剩下不多了的漂浮冰咖啡,好像深色的液体里有提示他的答案似得。Sam赶紧再接再厉道:『——所以,你应该仔细想想。听我说,Dean。他是不是男的那其实都不重要。你也看见了,Bobby和Crowley整天没羞没躁的(Dean想起这个不禁又磨了磨牙),没人要押着他们上火刑架不是吗。已经是当今这个时代了,如果喜欢的话——喜欢不就好了嘛?聊得来最重要啊。你要加油啊Dean,Bobby快熬不住要被Crowley说动去领证了……』 Sam似乎觉得点到为止就可以了,他满意地拍了拍自家哥哥有些僵硬的肩膀,把他一个人留在了咖啡厅的座位上。 好极了,现在他确定只有整个Bobby家里,单身狗的只有他和Crowley带来的那条大狼狗了。 Dean在原地又呆了一会儿,不知道第多少次他试图从那个杯子里往上吸点什么到嘴里时,他才意识到整个杯子已经空了,连带着原本剩下的鲜奶油沫都已经被他吮了个干净。 所有的一切都会有结果的。并且有时候引导全局走向结局的只能是你自己。 Dean觉得自己向Sam妥协了,又或者说,他是向自己妥协了。 他迫不及待地划开锁屏,想回复Castiel的回复,想告诉他自己终于也确认了的心情。 然而他愣住了——那条被他第二次发送的短信,仍然显示的是:『发送失败』。 ————————因为敏感词而不得不tbc的tbc————————

|destiel|玉宇情事【第三部分】

15.


Dean确实不知道Castiel那里发生的那一切,他正在紧张地备考。


不知不觉离他遇见Castiel已经过去了快两年了。他也要忙着考上某所大学了,不管他曾经听说过、或者没听说过的。甚至为此连Crowley都不得不牵着他那条大恶犬暂时搬出去住,Sam更是懂事的暂时把所有疑惑压到了心底,他有一千个一百个问题,但是此时此刻,他什么也不能问。他在等待尘埃落定后一个恰当的时机,或者说不定在那之前Dean会因为压力主动坦白他跟Angel小姐的恋情呢?


SAT考试很严格考得也很全面,Dean有那么一段时间不知道自己可以准备什么,Castiel就会戳穿他只是想找个借口偷懒的事实。被戳穿了几次以后他终于气鼓鼓地决定证明给Castiel看看,他没有试图偷懒,也没有打算辜负那么多人对他的期望。


他恼羞成怒说要好好准备的那一天晚上,Castiel语调轻快地询问他:『所以呢,我的男孩,打算上个什么样的大学、什么样的专业?』,Dean没想到Castiel会想得这么远——这要比他本人还想得远得多,他支吾着回答Castiel:『……那个……关于这个,我还没有想好,总之想学的轻松一点吧。你呢,你有什么推荐的吗?』这个反问不是很成功,Castiel并没有像他们受过学校的教育,这令他哑然失笑:『不,很遗憾Dean,这一点上我无能为力。……如果硬要说的话,我从出生起就在接受一切关于星际和宇宙的知识,但这是我的人生任务,我并不觉得这于你而言有任何的参考价值。你对这些也毫无兴趣不是吗?』


Dean原本也没指望Castiel能给出他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他调侃着想回复那个人:是啊,你看起来太学究了,也太把学科研究当回事了,我不想……


等等。


他不想吗?


Dean不清楚,他愣住了。大概这件事不完全是Castiel想的那样,甚至也不完全是Dean自己以为的那样。


他没有急着回复,而是一反常态地闭上眼回想了一下所有Castiel对他提到过的关于宇宙的『幻想』,有很大一部分知识是他确定以自己现在的学问绝对无法理解的。窗外漆黑一片,城市的夜里看不到星星闪烁,但是在Castiel的描述中整个宇宙都显得那么浩瀚和美妙。


在Castiel的过往描述中,他仿佛能真的看见,在他无法抵达的地方,庞大的发光云团上面矗立着巨大的尘埃高塔,它们是创世之柱。其中的恒星系每一个都像太阳系那样巨大。而Castiel,他会带着他进入这片星际空间,脱离银河,他们会畅游在被暗物质充斥满的『假真空』环境中,一切都妙不可言。


乱中有序,一种模式存在于无限的变化背后。他们会共同幻想甚至共同见证世间无穷无尽的生死和兴衰循环。宇宙有多浩瀚多庞大,他们就有多渺小。这种无关他们的模式贯穿于结合这些星系的巨大太空结构中,而星系的数量有可能比地球上所有沙滩上的砂砾数都多得多。


脱出这种美妙的幻想,他们终有一天可以携手在这颗星球上看夕阳堕入满天星光,讨论着貌似与他们无关的过于宏大的一切,终止流浪的心绪,拥抱每一个有彼此的明天。


于是他最终笑了笑,回复Castiel:『还远着呢——谁知道呢?』然后他第一次地,心甘情愿拾起了那本原本被他丢到了床下角落里的书本,打算好好研读一下。


Castiel给他回了一个带着微笑的加油。简短而又充满力量。


16-17.

【因为敏感词而不得不走链接的链接】

    5 2017-01-01 15. Dean确实不知道Castiel那里发生的那一切,他正在紧张地备考。 不知不觉离他遇见Castiel已经过去了快两年了。他也要忙着考上某所大学了,不管他曾经听说过、或者没听说过的。甚至为此连Crowley都不得不牵着他那条大恶犬暂时搬出去住,Sam更是懂事的暂时把所有疑惑压到了心底,他有一千个一百个问题,但是此时此刻,他什么也不能问。他在等待尘埃落定后一个恰当的时机,或者说不定在那之前Dean会因为压力主动坦白他跟Angel小姐的恋情呢? SAT考试很严格考得也很全面,Dean有那么一段时间不知道自己可以准备什么,Castiel就会戳穿他只是想找个借口偷懒的事实。被戳穿了几次以后他终于气鼓鼓地决定证明给Castiel看看,他没有试图偷懒,也没有打算辜负那么多人对他的期望。 他恼羞成怒说要好好准备的那一天晚上,Castiel语调轻快地询问他:『所以呢,我的男孩,打算上个什么样的大学、什么样的专业?』,Dean没想到Castiel会想得这么远——这要比他本人还想得远得多,他支吾着回答Castiel:『……那个……关于这个,我还没有想好,总之想学的轻松一点吧。你呢,你有什么推荐的吗?』这个反问不是很成功,Castiel并没有像他们受过学校的教育,这令他哑然失笑:『不,很遗憾Dean,这一点上我无能为力。……如果硬要说的话,我从出生起就在接受一切关于星际和宇宙的知识,但这是我的人生任务,我并不觉得这于你而言有任何的参考价值。你对这些也毫无兴趣不是吗?』 Dean原本也没指望Castiel能给出他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他调侃着想回复那个人:是啊,你看起来太学究了,也太把学科研究当回事了,我不想…… 等等。 他不想吗? Dean不清楚,他愣住了。大概这件事不完全是Castiel想的那样,甚至也不完全是Dean自己以为的那样。 他没有急着回复,而是一反常态地闭上眼回想了一下所有Castiel对他提到过的关于宇宙的『幻想』,有很大一部分知识是他确定以自己现在的学问绝对无法理解的。窗外漆黑一片,城市的夜里看不到星星闪烁,但是在Castiel的描述中整个宇宙都显得那么浩瀚和美妙。 在Castiel的过往描述中,他仿佛能真的看见,在他无法抵达的地方,庞大的发光云团上面矗立着巨大的尘埃高塔,它们是创世之柱。其中的恒星系每一个都像太阳系那样巨大。而Castiel,他会带着他进入这片星际空间,脱离银河,他们会畅游在被暗物质充斥满的『假真空』环境中,一切都妙不可言。 乱中有序,一种模式存在于无限的变化背后。他们会共同幻想甚至共同见证世间无穷无尽的生死和兴衰循环。宇宙有多浩瀚多庞大,他们就有多渺小。这种无关他们的模式贯穿于结合这些星系的巨大太空结构中,而星系的数量有可能比地球上所有沙滩上的砂砾数都多得多。 脱出这种美妙的幻想,他们终有一天可以携手在这颗星球上看夕阳堕入满天星光,讨论着貌似与他们无关的过于宏大的一切,终止流浪的心绪,拥抱每一个有彼此的明天。 于是他最终笑了笑,回复Castiel:『还远着呢——谁知道呢?』然后他第一次地,心甘情愿拾起了那本原本被他丢到了床下角落里的书本,打算好好研读一下。 Castiel给他回了一个带着微笑的加油。简短而又充满力量。 16-17. 【因为敏感词而不得不走链接的链接】

|destiel|玉宇情事【第二部分】

09.

Dean抱怨他们又要搬家了,这次要彻底离开堪萨斯州,他对Castiel说期待下一个地方能像像堪萨斯州一样,有很多好多吃的特产,希望南达科他州的双层芝士汉堡里的面包片能够像堪萨斯一样美妙绝伦,希望城市烧烤能像堪萨斯州一样热闹……

Castiel于是忍不住回复他:『当然,都会有的。』

Dean总是在搬家,他们的父亲John在Mary死后不太管教他们,两个孩子就随着John不停变换工作而辗转于各个城市。直到没有孩子的他们父亲的老朋友——Bobby提出要收养他们。

现在他们终于决定要搬到Bobby那里去定居了。

Dean除了担心新住所的美食问题,并没有过多地在意自己的学业或者环境。

Castiel知道的关于Bobby Singer的所有信息都来自于Dean,Dean不愿意说太多关于他自己家里的事情,不过鉴于在正式搬过去之前,UncleBobby顶多也只能算是幼时与Dean关系不错的一位陌生叔叔,这样的关系还说不上有多深刻,所以Dean事实上可以对Castiel诉说的部分,基本也就是Dean所能想到的关于Bobby的一切了。

Castiel仅仅知道Bobby是一位意外失去了妻子,不幸但善良的器械修理工。Dean自己对『要搬过去与不太熟悉的人住』这件事不太介意,相反,比较之下反而是Castiel更在乎Bobby会对新到他家的两个小鬼作何打算。

Dean因为收拾行李和通告Sam而跟Castiel暂别。Castiel表示知道了后把被他用得更旧了些的手机,放在了不大的平衡舱里的一个小搁板上。

他不禁开始思索Bobby会不会冷落了活泼好动的Dean,会不会缺乏经验照顾两个都在青春期的孩子,会不会对他们缺乏管教,——哦对了,还有他能不能处理好Dean和Sam的上学问题。

这个问题很快在第二天得到了解答。

Dean在第二天给Castiel极端激动地描述了自己无意间撞到的一幕:『我靠我都不知道Bobby叔叔这么多年不见改变了取向——哦,我真怀念Karen阿姨*的红莓派,可惜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幸病逝了。Karen阿姨总是很和蔼,我跟你说Cass,Karen阿姨看起来比我们学校那个整天坏笑着的学校校长真的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我真的不知道为啥Bobby叔叔会在校长室跟他——,啊这简直突破我的心理预期了。这可是Bobby啊!我的天哪,我不是说他是gay就不可以,就只是——,啊呀这太别扭了,总之我就是不喜欢那个奇怪的校长。你再听听他的名字,Crowley!Cr-ow-ley?!这么奇怪的名字!快赶上你的名字了!当然你的名字很好听,我的意思是——,他的名字真的很怪,非常,非常不好听。他看起来也不会做派,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平时虐待孩子的那种典范人物,救命,我讨厌那个Crowley,而我喜欢的Bobby叔叔跟他嘴对着嘴,抱歉,我要重复一下,嘴对着嘴!那个Crowley看起来实在太不可爱了,一副很嫌弃小屁孩的样子——』。Dean很少发这么长一大段,这基本意味着他快炸了。Castiel看着他难得认真地发来的这么长一段话,觉得他在说的大致意思就是他的Bobby叔叔,在校长室,亲了校长,然后不巧被Dean看见了,更不巧的是,跟Bobby接吻的那个男人,大概还是个被Dean极度讨厌了的人。

于是他有点摸不清状况地试着转移话题:『等等,我想我可能还需要你再解释一下gay是什么意思?一个专有名词?Crowley确实是个怪名字,不过也许他对你的Bobby叔叔不错呢?好吧我没什么发言权,不过不要妄下断论嘛Dean。』

Dean似乎这才意识到他还需要解释更多:『啊——我的疏忽,gay就是……一种感情倾向吧。具体类似于相同性别的人相爱。倒不是说这多不常见或者我多无法接受——我的意思是,偏偏是Bobby?偏偏是Crowley?我的神啊,比之这个,我更能接受Bobby和他的那个叫Rufus的工友……不不不,当我没说,这我更不能接受了。我的意思就是,就是——就是说,Rufus看起来人那么好,可惜跟Bobby叔叔只是好得不能再好的朋友。所以Crowley哪里吸引Bobby了?我完全想不到啊——我甚至被Crowley刺激得都为Rufus感到遗憾了。』他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Castiel收到这条短信好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回(信息量有点太大了),没过多久很快他又收到了下一条:『你敢想象吗?Crowley跟Bobby,操的——耶稣啊,这还不如牛排汉堡配东方的茶叶?』

Castiel迟疑了一下,最后憋出了一句『Umm…其实牛排汉堡配东方茶叶也不一定就难吃啊,它只是——有点怪。』Dean似乎像是在斟酌他说的这句话,良久他才收到回信:『你说得对,Cass,我知道你是对的。我会学着接受的(:(这挺难的我得说),以及,我原本以为你会反感这种行为的——你知道,大部分人,大部分像你这样保守又有点小考究的人——无意冒犯,这样并没什么不好,我只想说,大部分我接触到的这样的人,都并不能像你这样真正的睿智。我很高兴你是一位能够抛开偏见的朋友。我就知道你是与众不同的J!』Dean明明没有多说其他的,但是仿佛这样这就足够了。

『与众不同』。Castiel再一次诚心实意地对着手机露出了没什么意义的笑意,Dean是全然看不见他的,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对对方全心全意地投入感情。

他想用最美好的字句告诉那个人,浩渺广宇里他也是对于他而言唯一『与众不同』的人。

似乎他置身于树木茂密的森林中,每棵树都那么美丽、迷人,也许他永远不可能遥望外面,去看到全局,因为他只是这片森林中的一颗尘埃。但是有一天,他被风扬起,电光火石地一个照面之间,爱上了匍匐在一片树叶上的他。

Castiel仔仔细细地研究过『爱』,及这个词在人类文学中占据很大一部分主题的原因。

他明白对于不同的人而言,这种感觉是不同的,是具象的,是重要而特殊的。

而Dean,Dean对他而言是不同的,是具体的,是特殊的。

他看过史籍里无数人类各种形式的一生,但是仍旧只有Dean对于他来说是万众里的唯一。

他爱Dean。而这也许对于Dean而言并不很重要。所以最后他没有那么说,他只是说:『谢谢。我想我还需要更多的学习。』

哪怕对Dean来说就算自己是特殊的,也很可能仅仅只是因为他是Dean接触过的唯一一个外星人。

Dean在意的、感兴趣的,可能事实上是自己的整个群体,尽管Dean从来否认他是外星人的事实。

他深深地明白这种差异和它会带来的不同,但是他已经避无可避了。

Castiel或许为人类的人性所着迷,但是他能欣赏珍惜的,只是Dean一个人——

他爱他是无关于性别,无关于人种,无关于其他一切的。

深爱一个人的文化,因为他的立体而无法自拔,就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Karen:Bobby死了的那一位妻子】

 

 

10.

Dean晚上的时候回复给Castiel说他主动邀请Crowley来家里做客了,Crowley叫他『松鼠』,还管他弟弟叫『麋鹿』,真是难听死了。Castiel没觉得这个昵称哪里难听,——昵称不是表示友好吗?他努力试着理解了下,最后没想太明白就放弃了,转而问Dean为什么Crowley为什么那么叫,因为他们哪里长得像这两种可爱的小动物吗。

Dean立刻气急败坏地回复说不敢相信Castiel居然觉得这个昵称可爱!Castiel犹豫了一会儿说如果Crowley想指的是人类地球上的、他见过的,那种松鼠或者是他见过的那种麋鹿,那么他不觉得那两种动物哪里不可爱,他们看上去很友善、很无害。

Dean说你这个回答真是太不可爱了,就没再说别的。Castiel猜他可能去应付Crowley了。等他的巡逻飞船绕过了远离虫洞的那部分范围,他才收到不知道什么时候Dean又发过来的两条消息——一条是『所以你居然真的觉得可爱?我的天啊……好吧,我开始觉得自己会勉强接受这个奇奇怪怪的称呼的……不过说实话,『松鼠』?这个昵称太不男子汉了!我要保留意见!』Castiel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因为这个称呼看起来『太可爱』了?他就知道自己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另一条是说Crowley被他们留下过夜了。虽然他是很不喜欢Crowley,但是他觉得他确定了Bobby是爱着Crowley的。这很奇怪,他也说不明白,但是总之他就是确定得不能再确定了。

这两条短信都是快一个小时前的了,Castiel刚想回短信——就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虽然有点唐突,但是,呃——你方便接电话吗?』

 

Dean把短信刚发出去就后悔了,什么玩意儿?

啊?!什么乱七八糟的邀请?看起来一点诚意都没有!他甚至不知道Castiel会不会说英语……God……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念头鬼使神差就把短信发了出去——天知道前一秒他甚至还在左右手互相石头剪刀布,告诉自己左手赢了就发短信问问,右手赢了就以后再说……然后他也不知道,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罪恶的右手手指就自己把反复编辑的那条短信发了出去。

不不不,这完全不对。他应该先问问那个人在做什么,然后问问他英语学得怎么样了,最后再说也许我们可以试着语音交流一下?……不,这样也不对,他就不应该这么直白地询问Castiel,他应该等哪一天情势紧急到必须跟Castiel打电话了再打,他浪费了一个多棒的机会啊——噢,Dean你个蠢蛋,这糟糕透了。为什么对Dean·把妹高手·Winchester而言跟自己的朋友打个电话会比约个漂亮女孩还难?没听说过跟朋友打电话还有次数限制的,又傻又无聊,真操蛋,他就只是——

他着急得想『补救』一下,挽回自己那颗快蹦出嗓子眼的心。但是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发给Cass,Castiel就回复了,他轻描淡写地回复给Dean:『好啊,只要你不介意我不太会说英语。』哦,谢天谢地,怎么说来着,Cass简直是小——天——使!他激动地呼吸都抖了三抖,颤抖的手指在『呼叫』按钮上几乎就要按下去了。

然而只是『几乎』。

 

Dean在以后都还记得,那一天直到深夜降临,引得他燃起了打电话冲动的隔壁两个人的声响都静下去了(Dean咬牙切齿地发誓Bobby和Crowley会倒霉运的!他们就不能收敛一点?)——他也没有拨出那通电话。

他窝在自己不大的床上什么也没有想,又或许什么都想了。他没管那么多,最后射精的那一霎,他唯一的念头是下次再也不请Crowley到他家里来了——然后他看见了Castiel的『晚安,愿你好梦』。

他没有回复这一条。

事实上他想说:是的,他确信如果今晚他能做梦,梦里一定充满了Castiel——他幻想出来的每一个他的样子。然后他越想越深入,更晚一些的时候起来草草收拾了一下自己,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Castiel以为Dean会打过来,但是他毕竟没有。

他有点想打过去,但这显得有点太急切、也太奇怪了,毕竟他的英语说得并不好,所以他终究迟疑着没有给Dean回电。

更晚一些的时候,他确定Dean不会再打过来了。于是他说了晚安,关掉了手机。用两手之间的电磁感应,不知道第多少次给老旧的手机充起了电。

Dean没有问过他是怎么给手机充电的,而Castiel也没有主动提起。

像一个童话,不需要问明缘由,只需要深爱故事。

 

11.

第二天的时候Dean抱歉地跟Castiel解释说昨天睡着了,再有机会一定打电话。

Castiel很体贴地也没有再多问,既掩饰了昨晚自己莫名其妙的失望,也带过了自己被未来那通还没谱的电话带来的兴奋。

 

——不过第一个看到Castiel回复的人并不是Dean。

准确来说,Dean错过了第一时间看到这条消息。

今天对Dean而言着实是不太顺利的一天。Dean先是起晚了(都怪昨天那两个人鼓捣到深夜),然后Crowley在早餐的时候嘲笑了Dean的个子不如Sam高(Dean最烦别人提这个,他多次强调Sam的奇葩身高绝对是变异得来的结果),接着他在赶公交的时候差点迟到(Crowley不能带着他的学生一起开车上学,不然谁知道那些高中生们会嘴碎得议论些什么),由于睡眠不足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Dean,最后在第一节课上课前才发现今天自己没有带手机——晴天霹雳!他几乎是立刻就吓醒了,巴不得钻个洞回家去拿手机,可惜不行,他还得乖乖上课。

被Dean早上起床发过消息后就随手放在了餐厅桌上的手机,在主人离开后不久就到了Sam的手里,他只是比Dean的上学时间晚了那么一点点,所以不那么赶。

Sam其实没想偷看里面的内容,只是正好就在他正打算把Dean的手机放回Dean房间的那一刻,Castiel的短信到了。Sam在瞄到备注的那一瞬间改变了把手机放回去的主意。——『Angel』?他还以为以他哥把妹的手段,这种看起来纯情得能够让人脸红的备注早就被他淘汰了。更重要的是——他老早就注意到自家哥哥最近简直像手机中毒一样机不离手的怪异行径了,现在他更好奇了。所以,他哥难道是终于打破了约炮规律,打算发展一段正经的网恋了?虽然他觉得网恋都挺不正经的,但是他哥难得坚持了,大概得有,嗯……将近一年那么久!天呐,快一年了!

这让Sam燃起了极大的好奇心,罪恶的手指不自觉划开了Dean手机屏幕的解锁——Dean仍然没有要给手机设个密码的意识,Sam有点庆幸这个。他心虚极了,但是最后对自己辩解说:没什么,Sam,Dean是你的哥哥,你只是关心一下最有可能成为你大嫂的那个人现在跟你哥相处到什么阶段了,对,就这样!

Sam没来得及看全Castiel发了什么给Dean,因为Bobby在后面大声催促他,提醒他快要迟到了。但是他确定Dean跟这个『Angel』有戏!

从这位Angel小姐的回复来看,他哥看起来是昨天爽约了什么事情,但是『Angel』并没有在意,反而很客气也很真诚地解释说不打紧没关系,什么时候都可以,她都很欢迎。

而且他哥哥肯定还透露过家里的事给这个『Angel』,因为『Angel』祝他们『下次家庭聚餐愉快』。

至此Sam只觉得这位『Angel』应该是一位知书达理、认真可爱的小姑娘。

Sam临出门前下定决心认为自己有必要找个时机,跟Dean谈谈他的这段新恋情。比如——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他们进展到什么地步了(以Sam对Dean的理解,都对这位Angel说到『家庭聚会』了,那肯定是关系不一般了),为什么要一直瞒着他(Sam有点小委屈,毕竟兄弟两个人之间基本一直都是没有秘密的)之类的。

 

Dean这一天过得都有点浑浑噩噩,他魂不守舍地揣测着Castiel会给他回什么。

昨天他终究还是没敢打通对方的号码。

他确定以他昨天的状态大概……绝对,不适合,打电话。

其实Dean也不明白莫名其妙地为什么自己就想给Castiel打电话。这像是个恐怖故事。

在你硬了的时候给你的哥们打电话。对方还是个保守的纯情外国友人?

天呐每个断句的内容都够Dean脸红一层,又一层,最后他像喝醉了那样感觉耳根子都在发热。他甚至一想到他还傻兮兮地承诺了下次有机会一定会打电话,就觉得——就觉得自己傻得透顶。

但他就是该死地想。

想得他都担心在下一次真的打通那个号码时自己会硬,或者显得像个手足无措的结巴,更有可能他会忍不住下一秒就挂断。但是他还是,见鬼的,想。

想到他巴不得下一秒去借Benny的电话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打给Castiel,被Benny嘲笑一辈子都无所谓。

想到他猜测自己听到Castiel的声音就能傻笑出来,他一定会开全程录音,不管Castiel说了什么他都会在挂断以后拿出来反复地听。

想到他真地不禁担忧自己要是打通了,会不会像个哑巴似得,不会开口了。或者会不会用词不当、结结巴巴了。

……

随后他努力把脸埋进自己的湿热的掌心里,用力地深呼吸,再抬头看向讲台上叽里呱啦讲个不停的老师。意识到他现在坐在教室里,并没有机会打电话,而他也不会真的打出那通电话。他只能,只能被困囿于笼中奢望天堂的动物一样,坐在教室的座位上重复忍受着百爪挠心,想见自己的新朋友想见到烦躁——

Dean觉得自己越来越莫名其妙了。而且是莫名其妙得不知所以的那种『莫名其妙』。

见鬼!真是活见鬼!

 

12.

Dean垂头丧气地到家的时候Bobby已经在料理晚饭了,Sam坐在桌子旁边看到他进来了有点紧张地挺了挺脊背,轻轻咳嗽了几下。不过Dean没怎么把视线挪到Sam那里去,他三下五除二把换下来的鞋子往鞋柜下一塞,就赶紧进了房间去寻找被他冷落了将近一天的手机。

Bobby探出来了半个头看着他的大男孩连个招呼都不打径直进了房间,有点生气地把手上的汤勺往厨房门上重重磕了一下,完全忘记了自己本来要对Dean宣布的那个消息。Crowley的声音很快从厨房里传出来,大概带着笑意调侃了一下像松鼠一样上蹿下跳的Dean。Bobby立刻回吼了一句,让他不要多嘴不然就滚出去之类的。Crowley毫不畏惧,无赖地抓着煎锅的手柄,一副『那好啊,你有种把我连锅带人丢出去吧』的架势。

Sam坐在餐桌前生无可恋地翻了一个快要冲到天花板上的白眼。所以现在这算怎么回事?他们打算一起办个虐单身狗的恩爱party?

 

Dean冲到房间立刻就看到了Castiel早上回复给他的消息。他起先没意识到什么,认真地浏览了Castiel的留言。

果然,对方不仅没有介意,还祝他们下次家庭聚餐愉快。他抑制不住地嘴角勾起,也不知怎的那种上了一天课的疲惫就一扫而光,他像第一次收到初恋女友的短信似得一头热地就回复了对方:『就知道你不会介意的Cass!毕竟你可是Cass啊——小天使Cass。说起这个,如果你有机会来这边玩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家庭聚餐?或者别的活动什么的。』

待他把短信发出去才意识到,先前自己看到的那条消息好像已经被人打开过了?不过这个并不是什么重点,他并没深想,反正自己也记不起来当时那条消息是不是已读状态了。

重要的是另一点——

 

正好此时Bobby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招呼着他下楼吃饭。他赶紧在暴脾气大叔重复第二遍之前清空了所有思绪,赶到了楼下——第一眼他就看到了辣他眼睛的Crowley。Dean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立刻用眼神无声地询问一旁已经扒拉着勺叉、一副蔫巴巴样子的Sam。他弟弟耸耸肩,很敷衍地示意就是他看到的这样。Dean感觉自己嘴又开始不受控制无意识地开合,有一百个疑问,但是一个也问不出来。最终他被餐桌上的苹果派征服了,什么也没有说,安静地拿起了叉子。

一直到晚餐在诡异的氛围中结束,Crowley单方面地宣布他要借住在Bobby家(Bobby哼哼了几声没什么说服力地强调Crowley会交房租的),Dean终于受不了地一溜烟躲回了自己房间。所以Bobby也没有反对,这下他们要怎么着?同居?像所有新婚热恋的爱侣似得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天呐,Dean的心情又变得复杂和低沉了起来。

他烦躁地抓起被自己随手扔在床上的手机,看到Castiel似乎在几分钟前给了他回复,这让他的心情多多少少好了一点,他点开了短信。Castiel没说很多,好像是有什么事在忙,所以只是简短的回复说很期待有那么一天,并谢谢Dean的热情邀请。

『热情邀请』?Dean反复咀嚼了一下这个词,有点困惑。他也没觉得自己有多热情,所以为什么Cass能看出他确实是『强烈并热切地』欢迎他来做客的。总之虽然没有明说,但他自知这起码要比Crowley宣告说要住下时,他要表示欢迎得多。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他说的是:『家庭』聚餐。

Castiel跟Dean在这一点上基本都很默契。

一个从没提起,一个从不深涉。

但是Dean不知道这样好不好。他躺在床上寤寐思服,打在信息栏里没什么意义的短短几行字被反复删改,增增减减。最后什么也没发出去,他们就会像他们对这个话题的默契一样:一次又一次的忽略,再忽略。逃开,再逃开。

Dean每次这么做了,都会不自觉地安慰自己。——没关系的,还有时间,还有机会,慢慢来。这不是一个尖锐到必须现在面对的问题。

于是最后他没有多说什么,像往常睡前那样跟Castiel互道了晚安。

他这样安慰自己,时间还很多,转折还很远。

直至很快的,质变结果被那些日常的无心之举暴露出来——明显到他明白自己必须面对这个话题。

 

变化发生总是悄然无息的。当你发现质变发生了的时候,往往已经来不及了。

 

那是几星期后的事情,Dean在上足球课的时候被小伙伴磕碰伤到了小腿。他没怎么在意,开玩笑似得在课间跟Castiel发消息说自己上课没注意,搞得小腿光荣负伤了。然后下节课的上课铃响了,一门让所有学生唉声叹气的主修——Dean不情不愿地在收到Castiel地回复之前关掉了手机。

再打开手机的时候,疯狂的震动几乎要让Dean手机周遭的空气都共振得发热。——铺天盖地的短信消息,全都来自于Castiel一个人。

从一开始简短的询问他的伤势情况,因为他没有回复,Castiel就接着问他是不是伤势严重到去了医院,可想而知那会儿的Dean还在上困难重重的主修,于是Castiel仍然没有收到消息,显而易见,他这会儿更着急了。他发过来了大段关于腿部各种伤势的治疗方式(Dean哭笑不得,大概就算是在医疗室,也用不全Castiel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方法),因为那些内容太多,短信甚至被迫分成了好几段——Castiel还细心地画出了那些治疗方式中的重点——Dean就知道他不善言辞的小伙伴是个学霸。

他还没来得及看完这些,Castiel的新短信已经又到了——呃?『关于小腿骨粉碎性骨折的治疗事项』?Dean终于没忍住,旁若无人地哈哈大笑出了声。笑完了他赶紧回复Castiel解释自己没有关系。接着怕他不放心,又仔仔细细地形容了一下伤势具体有多严重,末了添了一句『认真的?只是这种程度而已啊Cass,过几天就好全了,你可真是面面俱到,简直成了Aunt Bobby』。

其实只是蹭破了一点皮,顶多明天受到大力的地方会青一块(当然这个Castiel也给他发了治疗事项)。Castiel过了一会儿才回复消息,Dean看到他的信息的时候心里不自觉地咯噔了一下『抱歉,呃——我好像有点太啰嗦了?你好像很困扰,我——我不清楚这种时候要说什么。总之抱歉,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我也知道你不会搞得那么严重,就算真的严重了我也帮不上任何忙,但我就是,哦,我不知道这怎说说……这真是太傻了,你肯定觉得傻透了,添乱了很对不起。』

Dean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Cass怎么敢、怎么有理由这么觉得。这下纠结的人换成他了,他连忙回复那个可能还在自责的人:『完全不。我必须告诉你:我完全!不觉得!这哪里让人觉得傻或烦了?!嘿听我说,你的那些消息,它们——很可爱。这么说挺奇怪的好像?但它们完全没有困扰到我,好吗——,我得告诉你,I need you.你是最好的,Cass,谢谢,谢谢你所有的投入。』发完这么长一串他还嫌不够,急急忙忙又在后面补充道『你就像』——,他打到这里迟疑了一下(或许根本没有迟疑,但Dean潜意识拒绝承认),很快把那几个字母删掉了重新编辑『听我说Cass,你就我的家人。』然后他毫不迟疑地发了出去,一点也不在乎这段内容会被以前的他骂有多肉麻。

Castiel的回信还没有到。Dean自己努力把座位旁边的空气吸进来,再缓缓吐出去。这只是一个误会而已,而且他明确地告诉这个小傻瓜了,他一点也不觉得烦,更不会觉得他傻——什么?之前的小傻瓜?那是夸他的Castiel,突出他有多么可爱,总是在意一些奇怪的事情。

这个念头被他反复咀嚼了好几遍,直到他无法忽略其中『我的Castiel』那几个字眼。他这才有点头疼地意识到自己在情急之下究竟对Cass说了些什么:『他的家人』?『I need you』?这简直太……着急劲过去以后,他有点后悔地注视着那些字母,好像这样那些消息就能撤回,或者在Cass看到它们之前自行蒸发一样。

他想起了自己总是下意识地跟Cass逃避的那个话题:『家人』。

Dean一向知道有人对他『全身心的』投入,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所以他潜意识地也倍加珍惜这种『全身心的投入』,他把这部分人默认进他的家人列表里,所有的事情跟名单上的人的事情比起来,都显得那么无关紧要。所以同时他也并不太乐意与别人分享属于他的家人的一切,他希望自己可以把它们守护好,把自己对他们的感情掩藏好。希望自己可以尽力维持他与家人之间的一切。而现在——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把Castiel也列入了这部分名单。这很危险,极其危险。但Dean知道这确实顺利成章,他宛如天使般的伙伴值得得到那些他给予的一切:

这个人在他受伤的时候给予关心;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提供他实质性的帮助,永远支持他所做的一切;从他的角度为他考虑所有问题,接受自己与他之间的那些不同甚至为他做出一次又一次的妥协;不论自己手上有什么工作、发了什么,都会先行解决他的重大烦恼。他甚至不确定Sam或者Bobby能做到所有那些……

他还在神游,试着想得更深,然后手机的振动打断了他的思绪,是Cass回复了他。Dean有点紧张地赶紧戳开新消息,果然他的解释奏效了,Cass的回复看起来充满了快乐『那很好。你让我觉得好多了J,你没事那就好!PS:你还是要多注意,那块儿会青个几天。』,一个可爱的笑脸——这感染得Dean也不自觉得微笑了起来。

谁在乎自己说了些什么呀,反正Cass爱听,那就好了。

 

13.

Castiel知道Dean并不喜欢跟人议论他的家庭是因为他在乎。甚至在一些方面,他过分地在乎他的家人了。

所以当看到自己被划分到『家人』的定义里的时候——他难免地有点受宠若惊,这怎么说?就好像星际滋补物资只有一份了,然后他的上司没缘没由地说了句『归你了』,这种感觉好到让他有种不现实的愉悦感。

旋即他又开始疑惑自己在Dean家人中的定位。

如果说Sam是Dean家庭中血亲的『弟弟』,Bobby在其中是类似于『父亲』的角色……那自己呢?他觉得自己记不太像他的弟弟,毕竟他一点也不像Sam,——Bobby就更别说了,他像不起来Bobby。所以自己应该算是哪个角色?

Castiel有点糊涂,他还不太清楚在Dean的概念中对『家人』的全部定义,自然而然地他也无法定义自己对于Dean而言具体有怎样的意义。他看得到Dean是个不允许自己在Sam或Bobby面前显得软弱或者疼痛的人,因为他曾分担过Dean的这一部分,并为自己有机会可以为他做些什么而感到愉悦和舒心。他知道这很怪异,但是他就是——他就是控制不住。化学气泡咕噜噜地冒,根本不受控制。

不过这没什么关系。Dean很喜欢他的在意,他知道,这就好了。

 

14.

Castiel最近要烦恼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那个虫洞由于他们交际得有些过于频繁(实话说Castiel并没有关于『频繁』的标准),不断地发射信号波,引起了星际总部那边的注意。总部派人来询问过他——事实上,第一个被询问的人就是他。

之前他们派来问询这件事的是0802*。

他是认识0802的——与联盟宣传而称的『所有星球上的人都是兄弟姐妹』那层意思不同的是,他认识0802是因为那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小伙。虽然耿直但是善良忠诚,带有一点由于新入职的自然而然的怯懦,很是惹人怜爱。

Castiel第一次遇见0802时,对方还是出生的婴儿摸样。他有一瞬的迷茫,原来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而他一无所知。

这个曾经无害单纯的青年此时有些胆怯地询问着他:『您好0401,这一次来我主要是想详细了解一下关于您前几天报给总部的那个虫洞。您知道的最近那个虫洞的活动有点频繁,这种过于活跃的异常让总部很重视它,请配合我们的调查,让我们可以共同……』

Castiel知道后面都是套话了,他有点焦虑。0802的声音通过通讯器清晰地抵达到小小的宇宙飞船这一端,像是一把一点点剖划着他心房让他备受煎熬的利剑,这很不好受。Castiel犹豫了一下打断了0802的喋喋不休:『……是的,我知道你说的那个虫洞,那里确实是我最先发现的。但是我已经撤回它的坐标了,因为确认过它没有威胁,这个是总部确认的不是吗?在那之后我就不清楚了,既然是一个垃圾坐标,我当然就把它粉碎了。飞船的内部储存要及时清理。』他吐出的字句僵硬,带着点由于隐瞒的心虚。好在被他打断了问话的0802比他还要紧张,不疑有他,道过了谢就切断了连线。

直到联络器发出短暂的一声『哔——』,以示此事暂时告一段落后,他才猛地意识到自己不自觉攥紧的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这是一次无疾而终的对话,而Castiel明白这只是一个开始。

 

果然,现状下这个时刻,换成了0407出现在他的跟前。

0407似乎并不是因为某个指令而来的,他来是出于个人的意愿。0407开口的时候还带了一些调侃的意思:『好久不见0401,你大概知道我为什么而来对吧——一个默契的秘密。现在,带我去看看那个被你接手了的『秘密』,怎么样?我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总部找到了我,头上要我负责,所以我不得不过来问问,你不要紧张。』

Castiel不可避免地紧张了。但他只是点了点头,思虑了一下后启动了飞船离开了原本的航线,示意他在带路。

0407于是满意地跟上了他,没有多问。

 

他们在宇宙中大概航行了有六七个地球时那么长,直到他听见了0407的声音不很友好地在他身后响起。

『你骗了我。』0407的语调明显变化了,显得更为严肃而不悦。

『友好』,Castiel暂停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意识到自己不自觉地在用人类的思维方式理解一切。

所以呢,0407现在发现了。自己要怎么做?自己想怎么做?

——是的,Castiel想。我是故意的。但那又怎么样,我是骗了他。一条错误的路线,但是然后呢?

Castiel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在0407提出问题的那一瞬,自己就采取了行动——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他选择了隐瞒。

就像很早前他就认定的那样——『多么高级的文明,也没有资格消灭Dean。』

他不知道自己的动机,但他确定自己要做的事了。他没有计算一切成本和代价——因为这根本不需要,与Dean相比所有其他一切都显得无足轻重。

他调转舱头,回身看向悬浮在宇宙中的0407,他看起来可真像『Supernatural』里那个把无聊当有趣的天使,叫什么——『Uriel』的那个。此时『Uriel』正在用目光审视着他,看起来平静而安详,还有一些以前不曾被他读出来的倨傲,这使他更像是一位传道者,一点也不像质询人。

Castiel也同样注视着他,但他确定自己的眼神很不平静。他还没学会在眼神这方面收敛情绪,于是他试着闭上眼睛别了头。

Uriel接着说话了:『你在欺骗一位高级巡逻员的直觉吗?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离虫洞越来越偏。0401,我的朋友。我需要一个解释。』

Castiel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张嘴了,但也同时按下了那个按钮——

 

Uriel最后听见的声音是他再也没有机会听懂的一句——

『Sorry』。

 

Castiel看着0407在宇宙中安静无声地爆炸,觉得自己就像是不会再说话了。

他有点难过,这不好受。

他的脑海里涌上一些古早的记忆。Uriel用他奇怪的幽默感逗他发笑——而他总是抓不住对方的笑点,只能笨拙地点头。他们一起接受任务,他们共同接受培训,——以及最后的,他亲手杀死了他。

怎样才算是『活着』呢?如果无法定义生存,那又怎么说生物迈入了『死亡』呢?追求『发展』是为了更好地『活着』,可是又怎么定义『更好』呢?这其实是不会有一个既定的单一标准的。也许0407的标准是整个星球和他的任务,那他的标准呢?Castiel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很久以前,在他没有遇见Dean,没有杀死0407之前,他确定自己并不会思考这些问题,就算他真的思考这些问题,得到的答案也会与0407无二。

他在原地沉默了一会,然后很快驾驶巡逻舱,回到了自己的轨道上。

他依旧沉默地看着宇宙中那些变幻莫测美丽的星云,听着总部电台时不时响起的声音,他们在寻找丢失了信号的0407身在何方。

只有Castiel知道他们再也不会找到0407了。成为了原子的0407现在只是一堆基础元素,而最后查无所查的他们只会觉得0407是逃逸了,没有人会在意宇宙中一个粉碎弹引起的爆炸。一个能量守恒的小转变过程,也不会引起其他巡逻员的注意。

只有Castiel知道。

但是他一点也不后悔。

他拿起手机回复久等了的Dean:『刚刚处理了一下事情,解决了一个小麻烦。我的一个同事——他想,擅自行动。他或许是正确的,但是那只是主观概率显示的结果而已,所以我制止了他按照他的意志行事。不用管这个,祝你玩得愉快。』

Dean大概已经有别的事情在忙了(或许是上课),并没有回复他。

他迟疑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收起了一旁原本放手机的搁板,转而把手机放在了自己的腿上。这样一来信息,手机就会震动,他就能第一时间回复Dean。

他在等待着手机屏幕暗下去,那上面还显示着他最后发出去的消息,那个词用字母拼写出来一瞬间晃到了他的眼睛——『主观概率』。他知道0407的分析结果也许是一个主观概率,但是自己作出判断、决定的那个根据,也绝不是一个由『客观分析』得出的概率。不过是主观对上主观,他成为了先动手的那个人。

他没有赢,他只是捍卫了他的自由意志,守护了他想守护的人——

『守护』。

他的胸膛里涌起了一股股的后怕。不久以前他接触到这个词还在人类的词典中,他曾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只会守护他的星球、他的使命、他的文明。

而现在,他的举动,近乎背叛。

而他本人,毫不在意,甚至没有告诉Dean。

就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

 

*:【Samandiriel出场于S8E2】

 

——————因为敏感词而tbc的tbc——————


    12 2017-01-01 09. Dean抱怨他们又要搬家了,这次要彻底离开堪萨斯州,他对Castiel说期待下一个地方能像像堪萨斯州一样,有很多好多吃的特产,希望南达科他州的双层芝士汉堡里的面包片能够像堪萨斯一样美妙绝伦,希望城市烧烤能像堪萨斯州一样热闹…… Castiel于是忍不住回复他:『当然,都会有的。』 Dean总是在搬家,他们的父亲John在Mary死后不太管教他们,两个孩子就随着John不停变换工作而辗转于各个城市。直到没有孩子的他们父亲的老朋友——Bobby提出要收养他们。 现在他们终于决定要搬到Bobby那里去定居了。 Dean除了担心新住所的美食问题,并没有过多地在意自己的学业或者环境。 Castiel知道的关于Bobby Singer的所有信息都来自于Dean,Dean不愿意说太多关于他自己家里的事情,不过鉴于在正式搬过去之前,UncleBobby顶多也只能算是幼时与Dean关系不错的一位陌生叔叔,这样的关系还说不上有多深刻,所以Dean事实上可以对Castiel诉说的部分,基本也就是Dean所能想到的关于Bobby的一切了。 Castiel仅仅知道Bobby是一位意外失去了妻子,不幸但善良的器械修理工。Dean自己对『要搬过去与不太熟悉的人住』这件事不太介意,相反,比较之下反而是Castiel更在乎Bobby会对新到他家的两个小鬼作何打算。 Dean因为收拾行李和通告Sam而跟Castiel暂别。Castiel表示知道了后把被他用得更旧了些的手机,放在了不大的平衡舱里的一个小搁板上。 他不禁开始思索Bobby会不会冷落了活泼好动的Dean,会不会缺乏经验照顾两个都在青春期的孩子,会不会对他们缺乏管教,——哦对了,还有他能不能处理好Dean和Sam的上学问题。 这个问题很快在第二天得到了解答。 Dean在第二天给Castiel极端激动地描述了自己无意间撞到的一幕:『我靠我都不知道Bobby叔叔这么多年不见改变了取向——哦,我真怀念Karen阿姨*的红莓派,可惜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幸病逝了。Karen阿姨总是很和蔼,我跟你说Cass,Karen阿姨看起来比我们学校那个整天坏笑着的学校校长真的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我真的不知道为啥Bobby叔叔会在校长室跟他——,啊这简直突破我的心理预期了。这可是Bobby啊!我的天哪,我不是说他是gay就不可以,就只是——,啊呀这太别扭了,总之我就是不喜欢那个奇怪的校长。你再听听他的名字,Crowley!Cr-ow-ley?!这么奇怪的名字!快赶上你的名字了!当然你的名字很好听,我的意思是——,他的名字真的很怪,非常,非常不好听。他看起来也不会做派,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平时虐待孩子的那种典范人物,救命,我讨厌那个Crowley,而我喜欢的Bobby叔叔跟他嘴对着嘴,抱歉,我要重复一下,嘴对着嘴!那个Crowley看起来实在太不可爱了,一副很嫌弃小屁孩的样子——』。Dean很少发这么长一大段,这基本意味着他快炸了。Castiel看着他难得认真地发来的这么长一段话,觉得他在说的大致意思就是他的Bobby叔叔,在校长室,亲了校长,然后不巧被Dean看见了,更不巧的是,跟Bobby接吻的那个男人,大概还是个被Dean极度讨厌了的人。 于是他有点摸不清状况地试着转移话题:『等等,我想我可能还需要你再解释一下gay是什么意思?一个专有名词?Crowley确实是个怪名字,不过也许他对你的Bobby叔叔不错呢?好吧我没什么发言权,不过不要妄下断论嘛Dean。』 Dean似乎这才意识到他还需要解释更多:『啊——我的疏忽,gay就是……一种感情倾向吧。具体类似于相同性别的人相爱。倒不是说这多不常见或者我多无法接受——我的意思是,偏偏是Bobby?偏偏是Crowley?我的神啊,比之这个,我更能接受Bobby和他的那个叫Rufus的工友……不不不,当我没说,这我更不能接受了。我的意思就是,就是——就是说,Rufus看起来人那么好,可惜跟Bobby叔叔只是好得不能再好的朋友。所以Crowley哪里吸引Bobby了?我完全想不到啊——我甚至被Crowley刺激得都为Rufus感到遗憾了。』他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Castiel收到这条短信好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回(信息量有点太大了),没过多久很快他又收到了下一条:『你敢想象吗?Crowley跟Bobby,操的——耶稣啊,这还不如牛排汉堡配东方的茶叶?』 Castiel迟疑了一下,最后憋出了一句『Umm…其实牛排汉堡配东方茶叶也不一定就难吃啊,它只是——有点怪。』Dean似乎像是在斟酌他说的这句话,良久他才收到回信:『你说得对,Cass,我知道你是对的。我会学着接受的(:(这挺难的我得说),以及,我原本以为你会反感这种行为的——你知道,大部分人,大部分像你这样保守又有点小考究的人——无意冒犯,这样并没什么不好,我只想说,大部分我接触到的这样的人,都并不能像你这样真正的睿智。我很高兴你是一位能够抛开偏见的朋友。我就知道你是与众不同的J!』Dean明明没有多说其他的,但是仿佛这样这就足够了。 『与众不同』。Castiel再一次诚心实意地对着手机露出了没什么意义的笑意,Dean是全然看不见他的,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对对方全心全意地投入感情。 他想用最美好的字句告诉那个人,浩渺广宇里他也是对于他而言唯一『与众不同』的人。 似乎他置身于树木茂密的森林中,每棵树都那么美丽、迷人,也许他永远不可能遥望外面,去看到全局,因为他只是这片森林中的一颗尘埃。但是有一天,他被风扬起,电光火石地一个照面之间,爱上了匍匐在一片树叶上的他。 Castiel仔仔细细地研究过『爱』,及这个词在人类文学中占据很大一部分主题的原因。 他明白对于不同的人而言,这种感觉是不同的,是具象的,是重要而特殊的。 而Dean,Dean对他而言是不同的,是具体的,是特殊的。 他看过史籍里无数人类各种形式的一生,但是仍旧只有Dean对于他来说是万众里的唯一。 他爱Dean。而这也许对于Dean而言并不很重要。所以最后他没有那么说,他只是说:『谢谢。我想我还需要更多的学习。』 哪怕对Dean来说就算自己是特殊的,也很可能仅仅只是因为他是Dean接触过的唯一一个外星人。 Dean在意的、感兴趣的,可能事实上是自己的整个群体,尽管Dean从来否认他是外星人的事实。 他深深地明白这种差异和它会带来的不同,但是他已经避无可避了。 Castiel或许为人类的人性所着迷,但是他能欣赏珍惜的,只是Dean一个人—— 他爱他是无关于性别,无关于人种,无关于其他一切的。 深爱一个人的文化,因为他的立体而无法自拔,就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Karen:Bobby死了的那一位妻子】 10. Dean晚上的时候回复给Castiel说他主动邀请Crowley来家里做客了,Crowley叫他『松鼠』,还管他弟弟叫『麋鹿』,真是难听死了。Castiel没觉得这个昵称哪里难听,——昵称不是表示友好吗?他努力试着理解了下,最后没想太明白就放弃了,转而问Dean为什么Crowley为什么那么叫,因为他们哪里长得像这两种可爱的小动物吗。 Dean立刻气急败坏地回复说不敢相信Castiel居然觉得这个昵称可爱!Castiel犹豫了一会儿说如果Crowley想指的是人类地球上的、他见过的,那种松鼠或者是他见过的那种麋鹿,那么他不觉得那两种动物哪里不可爱,他们看上去很友善、很无害。 Dean说你这个回答真是太不可爱了,就没再说别的。Castiel猜他可能去应付Crowley了。等他的巡逻飞船绕过了远离虫洞的那部分范围,他才收到不知道什么时候Dean又发过来的两条消息——一条是『所以你居然真的觉得可爱?我的天啊……好吧,我开始觉得自己会勉强接受这个奇奇怪怪的称呼的……不过说实话,『松鼠』?这个昵称太不男子汉了!我要保留意见!』Castiel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因为这个称呼看起来『太可爱』了?他就知道自己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另一条是说Crowley被他们留下过夜了。虽然他是很不喜欢Crowley,但是他觉得他确定了Bobby是爱着Crowley的。这很奇怪,他也说不明白,但是总之他就是确定得不能再确定了。 这两条短信都是快一个小时前的了,Castiel刚想回短信——就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虽然有点唐突,但是,呃——你方便接电话吗?』 Dean把短信刚发出去就后悔了,什么玩意儿? 啊?!什么乱七八糟的邀请?看起来一点诚意都没有!他甚至不知道Castiel会不会说英语……God……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念头鬼使神差就把短信发了出去——天知道前一秒他甚至还在左右手互相石头剪刀布,告诉自己左手赢了就发短信问问,右手赢了就以后再说……然后他也不知道,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罪恶的右手手指就自己把反复编辑的那条短信发了出去。 不不不,这完全不对。他应该先问问那个人在做什么,然后问问他英语学得怎么样了,最后再说也许我们可以试着语音交流一下?……不,这样也不对,他就不应该这么直白地询问Castiel,他应该等哪一天情势紧急到必须跟Castiel打电话了再打,他浪费了一个多棒的机会啊——噢,Dean你个蠢蛋,这糟糕透了。为什么对Dean·把妹高手·Winchester而言跟自己的朋友打个电话会比约个漂亮女孩还难?没听说过跟朋友打电话还有次数限制的,又傻又无聊,真操蛋,他就只是—— 他着急得想『补救』一下,挽回自己那颗快蹦出嗓子眼的心。但是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发给Cass,Castiel就回复了,他轻描淡写地回复给Dean:『好啊,只要你不介意我不太会说英语。』哦,谢天谢地,怎么说来着,Cass简直是小——天——使!他激动地呼吸都抖了三抖,颤抖的手指在『呼叫』按钮上几乎就要按下去了。 然而只是『几乎』。 Dean在以后都还记得,那一天直到深夜降临,引得他燃起了打电话冲动的隔壁两个人的声响都静下去了(Dean咬牙切齿地发誓Bobby和Crowley会倒霉运的!他们就不能收敛一点?)——他也没有拨出那通电话。 他窝在自己不大的床上什么也没有想,又或许什么都想了。他没管那么多,最后射精的那一霎,他唯一的念头是下次再也不请Crowley到他家里来了——然后他看见了Castiel的『晚安,愿你好梦』。 他没有回复这一条。 事实上他想说:是的,他确信如果今晚他能做梦,梦里一定充满了Castiel——他幻想出来的每一个他的样子。然后他越想越深入,更晚一些的时候起来草草收拾了一下自己,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Castiel以为Dean会打过来,但是他毕竟没有。 他有点想打过去,但这显得有点太急切、也太奇怪了,毕竟他的英语说得并不好,所以他终究迟疑着没有给Dean回电。 更晚一些的时候,他确定Dean不会再打过来了。于是他说了晚安,关掉了手机。用两手之间的电磁感应,不知道第多少次给老旧的手机充起了电。 Dean没有问过他是怎么给手机充电的,而Castiel也没有主动提起。 像一个童话,不需要问明缘由,只需要深爱故事。 11. 第二天的时候Dean抱歉地跟Castiel解释说昨天睡着了,再有机会一定打电话。 Castiel很体贴地也没有再多问,既掩饰了昨晚自己莫名其妙的失望,也带过了自己被未来那通还没谱的电话带来的兴奋。 ——不过第一个看到Castiel回复的人并不是Dean。 准确来说,Dean错过了第一时间看到这条消息。 今天对Dean而言着实是不太顺利的一天。Dean先是起晚了(都怪昨天那两个人鼓捣到深夜),然后Crowley在早餐的时候嘲笑了Dean的个子不如Sam高(Dean最烦别人提这个,他多次强调Sam的奇葩身高绝对是变异得来的结果),接着他在赶公交的时候差点迟到(Crowley不能带着他的学生一起开车上学,不然谁知道那些高中生们会嘴碎得议论些什么),由于睡眠不足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Dean,最后在第一节课上课前才发现今天自己没有带手机——晴天霹雳!他几乎是立刻就吓醒了,巴不得钻个洞回家去拿手机,可惜不行,他还得乖乖上课。 被Dean早上起床发过消息后就随手放在了餐厅桌上的手机,在主人离开后不久就到了Sam的手里,他只是比Dean的上学时间晚了那么一点点,所以不那么赶。 Sam其实没想偷看里面的内容,只是正好就在他正打算把Dean的手机放回Dean房间的那一刻,Castiel的短信到了。Sam在瞄到备注的那一瞬间改变了把手机放回去的主意。——『Angel』?他还以为以他哥把妹的手段,这种看起来纯情得能够让人脸红的备注早就被他淘汰了。更重要的是——他老早就注意到自家哥哥最近简直像手机中毒一样机不离手的怪异行径了,现在他更好奇了。所以,他哥难道是终于打破了约炮规律,打算发展一段正经的网恋了?虽然他觉得网恋都挺不正经的,但是他哥难得坚持了,大概得有,嗯……将近一年那么久!天呐,快一年了! 这让Sam燃起了极大的好奇心,罪恶的手指不自觉划开了Dean手机屏幕的解锁——Dean仍然没有要给手机设个密码的意识,Sam有点庆幸这个。他心虚极了,但是最后对自己辩解说:没什么,Sam,Dean是你的哥哥,你只是关心一下最有可能成为你大嫂的那个人现在跟你哥相处到什么阶段了,对,就这样! Sam没来得及看全Castiel发了什么给Dean,因为Bobby在后面大声催促他,提醒他快要迟到了。但是他确定Dean跟这个『Angel』有戏! 从这位Angel小姐的回复来看,他哥看起来是昨天爽约了什么事情,但是『Angel』并没有在意,反而很客气也很真诚地解释说不打紧没关系,什么时候都可以,她都很欢迎。 而且他哥哥肯定还透露过家里的事给这个『Angel』,因为『Angel』祝他们『下次家庭聚餐愉快』。 至此Sam只觉得这位『Angel』应该是一位知书达理、认真可爱的小姑娘。 Sam临出门前下定决心认为自己有必要找个时机,跟Dean谈谈他的这段新恋情。比如——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他们进展到什么地步了(以Sam对Dean的理解,都对这位Angel说到『家庭聚会』了,那肯定是关系不一般了),为什么要一直瞒着他(Sam有点小委屈,毕竟兄弟两个人之间基本一直都是没有秘密的)之类的。 Dean这一天过得都有点浑浑噩噩,他魂不守舍地揣测着Castiel会给他回什么。 昨天他终究还是没敢打通对方的号码。 他确定以他昨天的状态大概……绝对,不适合,打电话。 其实Dean也不明白莫名其妙地为什么自己就想给Castiel打电话。这像是个恐怖故事。 在你硬了的时候给你的哥们打电话。对方还是个保守的纯情外国友人? 天呐每个断句的内容都够Dean脸红一层,又一层,最后他像喝醉了那样感觉耳根子都在发热。他甚至一想到他还傻兮兮地承诺了下次有机会一定会打电话,就觉得——就觉得自己傻得透顶。 但他就是该死地想。 想得他都担心在下一次真的打通那个号码时自己会硬,或者显得像个手足无措的结巴,更有可能他会忍不住下一秒就挂断。但是他还是,见鬼的,想。 想到他巴不得下一秒去借Benny的电话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打给Castiel,被Benny嘲笑一辈子都无所谓。 想到他猜测自己听到Castiel的声音就能傻笑出来,他一定会开全程录音,不管Castiel说了什么他都会在挂断以后拿出来反复地听。 想到他真地不禁担忧自己要是打通了,会不会像个哑巴似得,不会开口了。或者会不会用词不当、结结巴巴了。 …… 随后他努力把脸埋进自己的湿热的掌心里,用力地深呼吸,再抬头看向讲台上叽里呱啦讲个不停的老师。意识到他现在坐在教室里,并没有机会打电话,而他也不会真的打出那通电话。他只能,只能被困囿于笼中奢望天堂的动物一样,坐在教室的座位上重复忍受着百爪挠心,想见自己的新朋友想见到烦躁—— Dean觉得自己越来越莫名其妙了。而且是莫名其妙得不知所以的那种『莫名其妙』。 见鬼!真是活见鬼! 12. Dean垂头丧气地到家的时候Bobby已经在料理晚饭了,Sam坐在桌子旁边看到他进来了有点紧张地挺了挺脊背,轻轻咳嗽了几下。不过Dean没怎么把视线挪到Sam那里去,他三下五除二把换下来的鞋子往鞋柜下一塞,就赶紧进了房间去寻找被他冷落了将近一天的手机。 Bobby探出来了半个头看着他的大男孩连个招呼都不打径直进了房间,有点生气地把手上的汤勺往厨房门上重重磕了一下,完全忘记了自己本来要对Dean宣布的那个消息。Crowley的声音很快从厨房里传出来,大概带着笑意调侃了一下像松鼠一样上蹿下跳的Dean。Bobby立刻回吼了一句,让他不要多嘴不然就滚出去之类的。Crowley毫不畏惧,无赖地抓着煎锅的手柄,一副『那好啊,你有种把我连锅带人丢出去吧』的架势。 Sam坐在餐桌前生无可恋地翻了一个快要冲到天花板上的白眼。所以现在这算怎么回事?他们打算一起办个虐单身狗的恩爱party? Dean冲到房间立刻就看到了Castiel早上回复给他的消息。他起先没意识到什么,认真地浏览了Castiel的留言。 果然,对方不仅没有介意,还祝他们下次家庭聚餐愉快。他抑制不住地嘴角勾起,也不知怎的那种上了一天课的疲惫就一扫而光,他像第一次收到初恋女友的短信似得一头热地就回复了对方:『就知道你不会介意的Cass!毕竟你可是Cass啊——小天使Cass。说起这个,如果你有机会来这边玩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家庭聚餐?或者别的活动什么的。』 待他把短信发出去才意识到,先前自己看到的那条消息好像已经被人打开过了?不过这个并不是什么重点,他并没深想,反正自己也记不起来当时那条消息是不是已读状态了。 重要的是另一点—— 正好此时Bobby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招呼着他下楼吃饭。他赶紧在暴脾气大叔重复第二遍之前清空了所有思绪,赶到了楼下——第一眼他就看到了辣他眼睛的Crowley。Dean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立刻用眼神无声地询问一旁已经扒拉着勺叉、一副蔫巴巴样子的Sam。他弟弟耸耸肩,很敷衍地示意就是他看到的这样。Dean感觉自己嘴又开始不受控制无意识地开合,有一百个疑问,但是一个也问不出来。最终他被餐桌上的苹果派征服了,什么也没有说,安静地拿起了叉子。 一直到晚餐在诡异的氛围中结束,Crowley单方面地宣布他要借住在Bobby家(Bobby哼哼了几声没什么说服力地强调Crowley会交房租的),Dean终于受不了地一溜烟躲回了自己房间。所以Bobby也没有反对,这下他们要怎么着?同居?像所有新婚热恋的爱侣似得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天呐,Dean的心情又变得复杂和低沉了起来。 他烦躁地抓起被自己随手扔在床上的手机,看到Castiel似乎在几分钟前给了他回复,这让他的心情多多少少好了一点,他点开了短信。Castiel没说很多,好像是有什么事在忙,所以只是简短的回复说很期待有那么一天,并谢谢Dean的热情邀请。 『热情邀请』?Dean反复咀嚼了一下这个词,有点困惑。他也没觉得自己有多热情,所以为什么Cass能看出他确实是『强烈并热切地』欢迎他来做客的。总之虽然没有明说,但他自知这起码要比Crowley宣告说要住下时,他要表示欢迎得多。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他说的是:『家庭』聚餐。 Castiel跟Dean在这一点上基本都很默契。 一个从没提起,一个从不深涉。 但是Dean不知道这样好不好。他躺在床上寤寐思服,打在信息栏里没什么意义的短短几行字被反复删改,增增减减。最后什么也没发出去,他们就会像他们对这个话题的默契一样:一次又一次的忽略,再忽略。逃开,再逃开。 Dean每次这么做了,都会不自觉地安慰自己。——没关系的,还有时间,还有机会,慢慢来。这不是一个尖锐到必须现在面对的问题。 于是最后他没有多说什么,像往常睡前那样跟Castiel互道了晚安。 他这样安慰自己,时间还很多,转折还很远。 直至很快的,质变结果被那些日常的无心之举暴露出来——明显到他明白自己必须面对这个话题。 变化发生总是悄然无息的。当你发现质变发生了的时候,往往已经来不及了。 那是几星期后的事情,Dean在上足球课的时候被小伙伴磕碰伤到了小腿。他没怎么在意,开玩笑似得在课间跟Castiel发消息说自己上课没注意,搞得小腿光荣负伤了。然后下节课的上课铃响了,一门让所有学生唉声叹气的主修——Dean不情不愿地在收到Castiel地回复之前关掉了手机。 再打开手机的时候,疯狂的震动几乎要让Dean手机周遭的空气都共振得发热。——铺天盖地的短信消息,全都来自于Castiel一个人。 从一开始简短的询问他的伤势情况,因为他没有回复,Castiel就接着问他是不是伤势严重到去了医院,可想而知那会儿的Dean还在上困难重重的主修,于是Castiel仍然没有收到消息,显而易见,他这会儿更着急了。他发过来了大段关于腿部各种伤势的治疗方式(Dean哭笑不得,大概就算是在医疗室,也用不全Castiel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方法),因为那些内容太多,短信甚至被迫分成了好几段——Castiel还细心地画出了那些治疗方式中的重点——Dean就知道他不善言辞的小伙伴是个学霸。 他还没来得及看完这些,Castiel的新短信已经又到了——呃?『关于小腿骨粉碎性骨折的治疗事项』?Dean终于没忍住,旁若无人地哈哈大笑出了声。笑完了他赶紧回复Castiel解释自己没有关系。接着怕他不放心,又仔仔细细地形容了一下伤势具体有多严重,末了添了一句『认真的?只是这种程度而已啊Cass,过几天就好全了,你可真是面面俱到,简直成了Aunt Bobby』。 其实只是蹭破了一点皮,顶多明天受到大力的地方会青一块(当然这个Castiel也给他发了治疗事项)。Castiel过了一会儿才回复消息,Dean看到他的信息的时候心里不自觉地咯噔了一下『抱歉,呃——我好像有点太啰嗦了?你好像很困扰,我——我不清楚这种时候要说什么。总之抱歉,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我也知道你不会搞得那么严重,就算真的严重了我也帮不上任何忙,但我就是,哦,我不知道这怎说说……这真是太傻了,你肯定觉得傻透了,添乱了很对不起。』 Dean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Cass怎么敢、怎么有理由这么觉得。这下纠结的人换成他了,他连忙回复那个可能还在自责的人:『完全不。我必须告诉你:我完全!不觉得!这哪里让人觉得傻或烦了?!嘿听我说,你的那些消息,它们——很可爱。这么说挺奇怪的好像?但它们完全没有困扰到我,好吗——,我得告诉你,I need you.你是最好的,Cass,谢谢,谢谢你所有的投入。』发完这么长一串他还嫌不够,急急忙忙又在后面补充道『你就像』——,他打到这里迟疑了一下(或许根本没有迟疑,但Dean潜意识拒绝承认),很快把那几个字母删掉了重新编辑『听我说Cass,你就是我的家人。』然后他毫不迟疑地发了出去,一点也不在乎这段内容会被以前的他骂有多肉麻。 Castiel的回信还没有到。Dean自己努力把座位旁边的空气吸进来,再缓缓吐出去。这只是一个误会而已,而且他明确地告诉这个小傻瓜了,他一点也不觉得烦,更不会觉得他傻——什么?之前的小傻瓜?那是夸他的Castiel,突出他有多么可爱,总是在意一些奇怪的事情。 这个念头被他反复咀嚼了好几遍,直到他无法忽略其中『我的Castiel』那几个字眼。他这才有点头疼地意识到自己在情急之下究竟对Cass说了些什么:『他的家人』?『I need you』?这简直太……着急劲过去以后,他有点后悔地注视着那些字母,好像这样那些消息就能撤回,或者在Cass看到它们之前自行蒸发一样。 他想起了自己总是下意识地跟Cass逃避的那个话题:『家人』。 Dean一向知道有人对他『全身心的』投入,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所以他潜意识地也倍加珍惜这种『全身心的投入』,他把这部分人默认进他的家人列表里,所有的事情跟名单上的人的事情比起来,都显得那么无关紧要。所以同时他也并不太乐意与别人分享属于他的家人的一切,他希望自己可以把它们守护好,把自己对他们的感情掩藏好。希望自己可以尽力维持他与家人之间的一切。而现在——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把Castiel也列入了这部分名单。这很危险,极其危险。但Dean知道这确实顺利成章,他宛如天使般的伙伴值得得到那些他给予的一切: 这个人在他受伤的时候给予关心;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提供他实质性的帮助,永远支持他所做的一切;从他的角度为他考虑所有问题,接受自己与他之间的那些不同甚至为他做出一次又一次的妥协;不论自己手上有什么工作、发了什么,都会先行解决他的重大烦恼。他甚至不确定Sam或者Bobby能做到所有那些…… 他还在神游,试着想得更深,然后手机的振动打断了他的思绪,是Cass回复了他。Dean有点紧张地赶紧戳开新消息,果然他的解释奏效了,Cass的回复看起来充满了快乐『那很好。你让我觉得好多了J,你没事那就好!PS:你还是要多注意,那块儿会青个几天。』,一个可爱的笑脸——这感染得Dean也不自觉得微笑了起来。 谁在乎自己说了些什么呀,反正Cass爱听,那就好了。 13. Castiel知道Dean并不喜欢跟人议论他的家庭是因为他在乎。甚至在一些方面,他过分地在乎他的家人了。 所以当看到自己被划分到『家人』的定义里的时候——他难免地有点受宠若惊,这怎么说?就好像星际滋补物资只有一份了,然后他的上司没缘没由地说了句『归你了』,这种感觉好到让他有种不现实的愉悦感。 旋即他又开始疑惑自己在Dean家人中的定位。 如果说Sam是Dean家庭中血亲的『弟弟』,Bobby在其中是类似于『父亲』的角色……那自己呢?他觉得自己记不太像他的弟弟,毕竟他一点也不像Sam,——Bobby就更别说了,他像不起来Bobby。所以自己应该算是哪个角色? Castiel有点糊涂,他还不太清楚在Dean的概念中对『家人』的全部定义,自然而然地他也无法定义自己对于Dean而言具体有怎样的意义。他看得到Dean是个不允许自己在Sam或Bobby面前显得软弱或者疼痛的人,因为他曾分担过Dean的这一部分,并为自己有机会可以为他做些什么而感到愉悦和舒心。他知道这很怪异,但是他就是——他就是控制不住。化学气泡咕噜噜地冒,根本不受控制。 不过这没什么关系。Dean很喜欢他的在意,他知道,这就好了。 14. Castiel最近要烦恼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那个虫洞由于他们交际得有些过于频繁(实话说Castiel并没有关于『频繁』的标准),不断地发射信号波,引起了星际总部那边的注意。总部派人来询问过他——事实上,第一个被询问的人就是他。 之前他们派来问询这件事的是0802*。 他是认识0802的——与联盟宣传而称的『所有星球上的人都是兄弟姐妹』那层意思不同的是,他认识0802是因为那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小伙。虽然耿直但是善良忠诚,带有一点由于新入职的自然而然的怯懦,很是惹人怜爱。 Castiel第一次遇见0802时,对方还是出生的婴儿摸样。他有一瞬的迷茫,原来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而他一无所知。 这个曾经无害单纯的青年此时有些胆怯地询问着他:『您好0401,这一次来我主要是想详细了解一下关于您前几天报给总部的那个虫洞。您知道的最近那个虫洞的活动有点频繁,这种过于活跃的异常让总部很重视它,请配合我们的调查,让我们可以共同……』 Castiel知道后面都是套话了,他有点焦虑。0802的声音通过通讯器清晰地抵达到小小的宇宙飞船这一端,像是一把一点点剖划着他心房让他备受煎熬的利剑,这很不好受。Castiel犹豫了一下打断了0802的喋喋不休:『……是的,我知道你说的那个虫洞,那里确实是我最先发现的。但是我已经撤回它的坐标了,因为确认过它没有威胁,这个是总部确认的不是吗?在那之后我就不清楚了,既然是一个垃圾坐标,我当然就把它粉碎了。飞船的内部储存要及时清理。』他吐出的字句僵硬,带着点由于隐瞒的心虚。好在被他打断了问话的0802比他还要紧张,不疑有他,道过了谢就切断了连线。 直到联络器发出短暂的一声『哔——』,以示此事暂时告一段落后,他才猛地意识到自己不自觉攥紧的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这是一次无疾而终的对话,而Castiel明白这只是一个开始。 果然,现状下这个时刻,换成了0407出现在他的跟前。 0407似乎并不是因为某个指令而来的,他来是出于个人的意愿。0407开口的时候还带了一些调侃的意思:『好久不见0401,你大概知道我为什么而来对吧——一个默契的秘密。现在,带我去看看那个被你接手了的『秘密』,怎么样?我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总部找到了我,头上要我负责,所以我不得不过来问问,你不要紧张。』 Castiel不可避免地紧张了。但他只是点了点头,思虑了一下后启动了飞船离开了原本的航线,示意他在带路。 0407于是满意地跟上了他,没有多问。 他们在宇宙中大概航行了有六七个地球时那么长,直到他听见了0407的声音不很友好地在他身后响起。 『你骗了我。』0407的语调明显变化了,显得更为严肃而不悦。 『友好』,Castiel暂停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意识到自己不自觉地在用人类的思维方式理解一切。 所以呢,0407现在发现了。自己要怎么做?自己想怎么做? ——是的,Castiel想。我是故意的。但那又怎么样,我是骗了他。一条错误的路线,但是然后呢? Castiel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在0407提出问题的那一瞬,自己就采取了行动——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他选择了隐瞒。 就像很早前他就认定的那样——『多么高级的文明,也没有资格消灭Dean。』 他不知道自己的动机,但他确定自己要做的事了。他没有计算一切成本和代价——因为这根本不需要,与Dean相比所有其他一切都显得无足轻重。 他调转舱头,回身看向悬浮在宇宙中的0407,他看起来可真像『Supernatural』里那个把无聊当有趣的天使,叫什么——『Uriel』的那个。此时『Uriel』正在用目光审视着他,看起来平静而安详,还有一些以前不曾被他读出来的倨傲,这使他更像是一位传道者,一点也不像质询人。 Castiel也同样注视着他,但他确定自己的眼神很不平静。他还没学会在眼神这方面收敛情绪,于是他试着闭上眼睛别了头。 Uriel接着说话了:『你在欺骗一位高级巡逻员的直觉吗?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离虫洞越来越偏。0401,我的朋友。我需要一个解释。』 Castiel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张嘴了,但也同时按下了那个按钮—— Uriel最后听见的声音是他再也没有机会听懂的一句—— 『Sorry』。 Castiel看着0407在宇宙中安静无声地爆炸,觉得自己就像是不会再说话了。 他有点难过,这不好受。 他的脑海里涌上一些古早的记忆。Uriel用他奇怪的幽默感逗他发笑——而他总是抓不住对方的笑点,只能笨拙地点头。他们一起接受任务,他们共同接受培训,——以及最后的,他亲手杀死了他。 怎样才算是『活着』呢?如果无法定义生存,那又怎么说生物迈入了『死亡』呢?追求『发展』是为了更好地『活着』,可是又怎么定义『更好』呢?这其实是不会有一个既定的单一标准的。也许0407的标准是整个星球和他的任务,那他的标准呢?Castiel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很久以前,在他没有遇见Dean,没有杀死0407之前,他确定自己并不会思考这些问题,就算他真的思考这些问题,得到的答案也会与0407无二。 他在原地沉默了一会,然后很快驾驶巡逻舱,回到了自己的轨道上。 他依旧沉默地看着宇宙中那些变幻莫测美丽的星云,听着总部电台时不时响起的声音,他们在寻找丢失了信号的0407身在何方。 只有Castiel知道他们再也不会找到0407了。成为了原子的0407现在只是一堆基础元素,而最后查无所查的他们只会觉得0407是逃逸了,没有人会在意宇宙中一个粉碎弹引起的爆炸。一个能量守恒的小转变过程,也不会引起其他巡逻员的注意。 只有Castiel知道。 但是他一点也不后悔。 他拿起手机回复久等了的Dean:『刚刚处理了一下事情,解决了一个小麻烦。我的一个同事——他想,擅自行动。他或许是正确的,但是那只是主观概率显示的结果而已,所以我制止了他按照他的意志行事。不用管这个,祝你玩得愉快。』 Dean大概已经有别的事情在忙了(或许是上课),并没有回复他。 他迟疑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收起了一旁原本放手机的搁板,转而把手机放在了自己的腿上。这样一来信息,手机就会震动,他就能第一时间回复Dean。 他在等待着手机屏幕暗下去,那上面还显示着他最后发出去的消息,那个词用字母拼写出来一瞬间晃到了他的眼睛——『主观概率』。他知道0407的分析结果也许是一个主观概率,但是自己作出判断、决定的那个根据,也绝不是一个由『客观分析』得出的概率。不过是主观对上主观,他成为了先动手的那个人。 他没有赢,他只是捍卫了他的自由意志,守护了他想守护的人—— 『守护』。 他的胸膛里涌起了一股股的后怕。不久以前他接触到这个词还在人类的词典中,他曾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只会守护他的星球、他的使命、他的文明。 而现在,他的举动,近乎背叛。 而他本人,毫不在意,甚至没有告诉Dean。 就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 *:【Samandiriel出场于S8E2】 ——————因为敏感词而tbc的tbc——————

|destiel|玉宇情事

>>>DCA已经过去好久啦~现在在这里再把全文放出一下~

>>>虽然很久没出现了但我是深爱你们的(x脸呢!)...总之,新的一年也继续爱你们,爱他们ww,谢谢所有人的阅读和喜欢!(鞠躬)

>>>这篇真的是....又长又无味【。如果真的有人坚持把这将近四万两千字都看完了想对你再郑重地说声感谢!

>>>以及,一万遍的,新年快乐!(づ ̄3 ̄)づ╭❤~


《玉宇情事》

Summary:

宇宙巡逻员的Castiel机缘巧合与宇宙另一端的Dean相知相识相爱的故事。

不幸的幸运鬼Dean莫名其妙与他眼中的『异国人士』坠入爱河的故事。

 

各个文明本身的差异也许是无穷大的,所以在无穷大的抽象差异之中,你才显得那么渺小而具体,而还好,宇宙之大,我也是那么的渺小真实。

小得我正好能看清你,小得你正好能爱上我。

 

00.

人世许愿从来只为惜不如愿,谁够昏庸奔赴一场兑现。*

 

*:【出自七世有幸歌曲:《我在宇宙漂泊三百万年》】

 

01.

时空里出现了一个裂缝。

里面好像有一个形状奇怪的东西,虽然看不太真切,但仍吸引住了游荡在宇宙之间驾驶着飞船原本无所事事的他。

他没有贸然上前,只是按照星际联合部的规定确认了一下那个裂缝的坐标,然后给总部发了过去。

但是与平时他会做的选择不同的是——今天他选择了在原处待命。就好像被他发现的这处裂缝成了他的责任似的。

以前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宇宙裂缝虽说不常见,但是以往他也还是遇到过那么几次。

换做以前,他都会确认完坐标之后就留给总部做决定,然后独自回到巡逻的正轨上,并静静等待下一次宇宙空间出现波动,再去重复“查看”、“确认”的动作。

本应就是这样的。周而复始重演一切,直到他的生命终结。像他这样的宇宙巡逻员他们星球有数以百计,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注视宇宙的异常,并汇报给上头。

但是偏偏只这一次——他预感将会有所不同。就好像这个裂缝的出现会把他的生命之舟引导入一个新的航向,而他还莫名地乐于接受这场新的变革。有不知名的东西牵动了他思维中最敏感的地方,使得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他在汇报之后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飞船停了下来,驾驶员好奇地又从远处静静看了一会那条裂缝——那条缝隙里隐约透露出一个很小的物件。那个东西在漆黑幽深的宇宙中悠然地飘浮着,此时几不可见地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可能就是这不寻常的光吸引了我。他想。

 

这个时候他听见了身后传来了联络员的声响——联络员是他的伙伴、他的兄弟,是一位总是与他的其他伙伴有着不同幽默观的独特之人,也是他的现任上司。

他的朋友发现了他还等在原地,这让对方有一些诧异。所以先开口询问了他留下的原因——其实他自己也说不出什么原因,只能有点局促地沉默以对,他确实没有什么好的理由不是吗?

好在尽职的上司也没有多问,似乎想直接越过他去查看那处裂缝。

他简洁地对巡逻员说道:『只是个没有威胁的意外裂缝,没事了。就算有危险我们也有能力直接毁灭,那只是一个小文明。』他边说着边先启动了飞船。

巡逻员点了点头,知道自己该让路了,但是随即他在抬头的时刻又瞄到了那个裂缝,以及在裂缝边缘透出的隐隐闪烁的光,像是某种欲语还休的美丽生命——他的话便不自觉地脱口而出了:『……让我去吧,我的朋友。我会处理好这一切的,以巡逻兵的身份。那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文明,你还说过他没有威胁。』对方是个很干脆的好上司,在权衡了会儿后,直截了当地同意了他的建议。

至此,他们再没有过多的交流。

 

——只是一个简单而不起眼的小文明。

 

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转折的。

只为一次无心之失,可惜当时情难自制。

 

02. 

现在他已经离开了那条他航行过太久、太久的轨道,来到了这处裂缝跟前。

尽管上司已经同意了他的擅自行动,但他心中仍包含了一丝认为自己的行为『离经叛道』的念头。这只是一个任务,他再一次这样告诉自己,而你会完成好它的——巡逻员在心里喃喃念着打开了飞船的透明衡压舱舱顶。他小心地托了托气体罩确认无误之后,缓缓伸出了胳膊。这个动作对他而言陌生极了——在不需要时间的星球纪元里,他们的生命只因为使命而有意义。他们本不需要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只需完成既定的侦查任务即可——而现在,他第一次试着举起自己的肢体去尝试触碰那个性状暂时稳定的裂缝。

一开始他揣测着自己这样的贸然触碰会不会引起这个裂缝的二次坍缩,如果搞不好这是个小型黑洞,吃饱了爆炸了,那他就闯了大祸了

好在我们故事的主角足够勇敢。

他定定地端详了一会儿那条裂缝,犹豫着从哪里下手。他希望这是一条友好的虫洞裂缝,尽管可能性不大,但是值得期待。

他还在犹豫之时,裂缝罅隙里那道光又微弱地透露了出来,恍惚着印入他的视野内,小心翼翼地击打着他的心房。那一霎他的好奇终于战胜了忧虑。他缓慢地伸出了肢体末端,意图够触到那个不起眼的发光体。

他先是轻轻地扫过那个生物——那个小东西这样看起来确实无害而安静,但是他仍不能确定这是否一种伪装的技巧。甚至直到最后,他紧紧握住那个实体的那一霎,才确认了自己真正地抓住了这个来自其他文明的物件。

他有一瞬间懊悔起自己的鲁莽——所幸的是什么也没发生,那确实如他所愿只是一个微小而安全的虫洞。他不知道是该欣喜于宇宙重获安全,还是该遗憾于一切依旧波澜不惊。

到这里,这个任务其实已经算是完成了一半。一个没有敌意的文明,一场阴差阳错的意外。他能确认这个了,但是面临的选择仍然是双选——掩盖痕迹毁灭虫洞,或者直接,——毁灭虫洞后连接的那个文明。

只需要一个简单的降维打击。

这不繁琐,并且符合逻辑。

就是这个时候,那个被他握在掌心发着光的物体兀地震动了,这一下轻微而有规律的震动,让饶是见过诸多文明的宇宙巡逻员也小小地吃了一惊。

于是他的注意力暂时从双选题上移了开来,迟疑着把视线往发光震动的小东西上面集中。这个物体没有生命,只是一直在接收从虫洞中发射的信号波,并发射回带有反馈性质的不同波长的信号波。

——是他看不懂的文字。

很有趣的文明。他的面部表情变化了一下,他想试着用光信号画出这个符号,于是巡逻员动了动另一只空闲的臂膀,在虚空中用它比划了一下那个符号——『D』。他先是从上往下斜斜地划了一竖,这个比较容易,就像他编号里『4』的一竖。然后是一个可爱圆润的弧,这也难不倒聪明的巡逻员,他在那个『丨』后面又画了一个半圆,有点像自己编号里『0』的一半,——这个文明利用了不同的线条组合创造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文字符号。这很有趣,他想。

他燃起了兴趣,再没顾虑那么多,直接试着用自己的电磁波去感受这个物件所带来的全部讯息,去试着学习和了解虫洞彼端的文明。

这个过程对他而言并不复杂,在他们那里所有的知识也是这样进入他们的知识系统的,高效且简洁,免去了许许多多不必要的交互性。

然而他很快意识到——这个过程并不复杂,那个世界的文明却很复杂。

尽管确实如侦测结果显示他们那里大部分的人都与尖端科技无缘,尽管他们文明发展的程度确实不够高也不够顺利,但他不得不承认,事实上那是一个很有趣的文明,比如他们拥有的多彩绚丽的诗歌和文学,比如他们拥有的各不相同的文字与文化,比如他们拥有的丰富多姿的各式物种。这让他有些想念自己曾经在星球上度过的日子——那些在他肩负使命以后,就已经彻底放弃的那些日子。

他已经习惯了『发展』这个词的冰冷,此时此刻再在眼前重现出另一幅悠闲温暖的光景,让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怀念。

鬼使神差的,他摁掉了报告窗口,撤回了先前申请消灭裂缝的武器请求。

他暂时放弃了关掉虫洞的念头。

看一看。

就只是看一看呢?

这没有触犯什么规定,他只是在甄别对方文明的具体等级而已。

 

那个物体的震动停了下来,暗下来的屏幕上显示着完整的『Dean』的字样。

他并不会知道电话未被拨通的虫洞另一端,名叫『Dean Winchester』这个名字的男人恼怒地把手机摔在了床上,抱怨着另一边捡到了自家弟弟手机还死活不接电话的陌生人。

 

03.

『0401*,回答呼叫,0401,我正在向你询问你的勘探进展,请即刻回答总部呼叫!』属于他们的语言在寂静无垠的宇宙里从飞船机载的扩音器里传出来,携带式的喷气配置把用来当作传声介质的稀有气体快速释放到真空的环境中,巨大的声响把还在神游于虫洞这端的他唤回了彼端。

『已收到呼叫,已收到呼叫,调查一切顺利,……确认没有威胁。』他很快被属于自己的编号唤回了神智,警惕地环顾了四周,确认整个空间里暂时没有人观察到他的『可疑举动』。

他没有过擅自行动的经历,这次只不过是因为他确实太、太、太、太好奇了。况且那确实只是一个没有威胁的低级文明,他没有说谎,——他只是没有按照常规销毁虫洞,而那只是整个步骤中不起眼的最后一步,他确信星际总部暂时不会把这当一回事。

『很好。那么回到你自己的岗位轨道上去吧,0401,总部感谢你为宇宙文明安稳发展做出的贡献。』对面的声音恢复了冰冷而机械的语调,这句语气平平的感叹句因此而被硬生生抹去了感谢的意思,仿佛刚才那个愤怒于他走神的生物被顿时抽走了感情,刚刚所谓的『感谢』更像是例行公事。

『发展』。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虫洞彼端那个星球的文明,他刚刚略览过的那些生物的文明史。他看见那些生物关于发展的做法和看法——更加温和也更可爱,这让他更为坚定和激动地握紧了那个被自己肢体末端包裹住的、来自那个星球的『意外礼物』。他小心翼翼地坐回驾驶舱,一丝不苟地按顺序按下操作按钮,平衡舱的舱门被他小心地关上了,然后他边脱着让他行动不便的防护服,边回应了总部的命令:『好的长官。』

 

交流结束了,他启动了加速推进器,那边也关掉了话筒和接收器。平衡舱内陷入了他熟悉的沉寂之中。但很快有他不熟悉的声响打破了这沉寂——那个小物件又一次发出了嗡嗡的震动声。

这一次他适应能力极佳的巡逻员再没有被吓到。

他摸索着这个小小的物体每一个凸起的按钮,觉得一场奇遇即将展开。虫洞的方向传来了很强的信号波,而他预感在今后未来的漫长时光里,他会成为宇宙中千千万万名巡逻员中最不无聊的一位——仅仅只因为他遇见了一个新的文明,这是只属于他和这个东西——『手机』——的一个秘密。

 

他看到了屏幕再一次黯淡之后新增的那些『文字信息』,但是他没有想好如何回复、以及用怎样的方式回复。他对那个星球的文明还不够熟悉——尽管如此,他还是情不自禁地再一次把自己的脑电波融入进了那个向他无意间发出了邀请函的文明,在自己脑海里擅自勾勒出那里的一切大致的摸样。

宏观到他能看见那颗星球的形状和颜色;那上面的优势物种所创造的文明与岁月……,微观到日升月沉,草藉花眠,雪花六角分明;人类扬起的嘴角和交汇的眼神……

而在这千万张面孔和文字闪现交错的画面之间,他准确地抓住了一点闪烁的信息,这一点信息比任何其他信息都出现的次数更多也更频繁,他往里钻研了一些,发现这部分信息是『手机』本身自带的,所以不需要他在信息海洋中挖掘,也总是漂浮在信息海洋的浅层上。

这个时候,他终于试着打开那些信息的一部分——如果说刚才他曾窥探过那个文明的一角,那么现在他已经掌握足够多的知识了,他有自信近距离地与人类接触、交谈。尽管这是他以前从不曾做过的事,但试试也没什么不好,总比航行在无垠宇宙中重复再重复无意义的搜寻直至死亡,要有意义得多,更何况他总觉得这并没有违反总部对他们的要求——『发现文明,交流接触,保证发展』。

这样想着,他已经看完了那些信息的一部分。这是由那个星球的其中一种优势语言所组成的文字信息,仅仅只是低端科技运用代码所传达的图形信号。代表了那些生物之间日常而广泛的交流,『人类』的文明发展方式之一。他试着把自己的部分思维置换成自己刚刚学习到的那种文化的模式,这有一点危险,好在对于他而言并不困难,现在,他能看懂这句文字信息了——『嘿,如果任何人捡到了这部手机,请回复这条短信好吗?』

毫无疑问,捡到手机的人是他,他应该回复。没做多想的巡逻员并没有考虑到别的客观因素,选择了第一时间回复他所看到的这条『紧急信息』。这部『手机』大概某个人类的所有物,而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一个虫洞传递了过来,失主此时此刻也许正为了他的耽搁而焦头烂额,然后他很快意识到,他并不知道怎么回复对方——别误会,不是技术层面的『不知道』,他的迷茫来自于文化层面——语法和单词,他在尝试学习一门外语,这对他而言可比操作『手机』困难多了,反复试验永远是最好的老师。他试着一遍遍写回复的信息,再把那些信息分成几部分与网路上的那些类似的回复信息作出对应,从结构和语法、人称时态,一点点进行修改……

最后他一遍遍确认无误后,才在回复栏上小心地一点点拼写出了他觉得正确的句子:『你好,几天前我捡到了你的手机,很抱歉由于我花了一些时间学习你们的文明,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我对此很抱歉——但它是必要的,如果作为失主的您现在收到了这条信息,请回复我,谢谢。』

信息很快就显示『已送达』,他微微松了口气用自己被他们定义为『手』的器官仔细地擦拭着手机上的污渍,看来丢了手机的人并不怎么爱惜它,上面有许多细小的划痕和磕痕。他有点不安,像是个交了语言等级考核试卷的初学者,并忐忑地猜想判卷人会是个友好并有趣的人。

我们都知道,某种意义上,他猜得没错。

 

*:【Castiel第一次出场在S4E01】

04.

在完整的故事展开之前,我们先来确认一点:Dean Winchester总是一个不幸的幸运鬼。

 

Dean原本在丢手机的第四天起,就不再期待捡到手机的人回短信,把手机还给他弟弟了,——对,这是他弟弟的手机,他只是经常拿来用而已。反正他们两兄弟经常在一起,他又没有习惯随身带着自己的手机,所以有时候就直接用兄弟的手机了。前几天,他带着那个手机去家旁边的酒吧玩,为了不被John打电话催他回家,干脆没带自己的电话,他的大脚怪弟弟Sam经常抱怨他为什么不干脆买两个手机,不过抱怨归抱怨,最后心软的Sam又总是会乖乖借给他手机。

Sam对物理的强烈兴趣在他念中学的时候就展露了头角,暑假一溜烟就去找做勘探试验的高中朋友研讨问题,跑得没影没踪,手机干脆就留给了Dean,他自己买个了新的,彻底摆脱了Dean。——但是里面还有很多重要的信息,比如Sam和Jessica以前的聊天记录、还有好多人的号码什么的,那些残留下来的重要的信息都在那部手机里。所以Dean在发现自己不慎把它弄丢了以后,立刻就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查。

他前一晚为了跟朋友们狂欢而喝得烂醉,半夜风雨交加才被朋友扶了回来,对那一晚的事情根本毫无印象,所以现在他只好无奈地往那部手机上不停地发消息,意图让捡到的人能第一时间看到然后还回来。然而在十几条短信石沉大海和十几通电话无人接听的双重打击下,Dean也不得不接受也许他的电话再也无法回来了的事实。这挺让他难过的,Dean好好反省了大概得有个两星期,并且为如何对Sam提起这事儿伤透脑筋……也就是在他即将快要接受现实,开始要为给Sam的道歉信撰稿了的时候——他收到了一条来自那个号码的短信。

他愣住了。

不仅仅吃惊于对方真的还会回消息告知他,也因为对方回复的内容——『学习他们的文明』……?呃……,他想大概捡到了手机的是个外国人,比如一个外国游客?来堪萨斯州旅游观光?正好机缘巧合地捡到了他的手机?所以这是一个第一次接触英语的外国佬?为了回复他消息还煞费苦心地认真学习了英语?Dean被自己的联想唬得都有点感动了。

同时也有点为难。

所以他要怎么回复呢?

询问对方是哪国人?然后呢……?试着自己也学习外语,就为了把这手机要回来?

而且对方如果只是观光客现在大概已经走了,万一捡到手机人已经回国了,那就很尴尬了……最重要的是,他有点迟疑于用英语回复那个人。既然英语不是那个人的母语,那他岂不是还要麻烦别人用上翻译器?

但是他有没有别的办法——,最后想不出更佳方案的Dean也只能用英语尽量客气、语气尽量书面化地回复了那个人:『十分感谢于您看见了我的消息,并用英语回复了它,——请问您是哪个国家的人?同时再次感谢您捡到了被我不慎弄丢的手机——并妥善保管了它。请问您现在离当初捡到它的地方有多远(提示您一下:我丢失时它大概在堪萨斯州北部一个酒吧旁),您方便送回吗?如果不方便的话,您方便把里面的一些我们必需的信息传递过来吗?』。短信消息过了好一会儿才显示『已送达』,Dean觉得完了,那个人大概已经坐上了火车或者身处于某个偏僻的犄角旮旯,收发短信都有点困难。反正之前他也接受了手机找不回来里面的东西被人翻了个遍了的事实(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倒没错,见到它的人甚至把他们的文明都学习了一遍,别说Dean和Sam那点所谓的隐私了),现在反倒觉得不那么别扭了,管它隐私不隐私呢,把东西传回来了就行。

说实话,Dean觉得对面的人可能是一位做事十分严谨的男人。对方每一个句子都是认认真真地按照那种书面出版的标准格式书写的,就连标点符号也一丝不苟,不仅如此,那人就连个表示友好轻松的表情文字都没有,让Dean这么个轻松惯了的人一时间感觉浑身都不自在——就像哈佛文学院的老教授在课上用手机教他写作似得,让他每一个毛孔都不自觉地战栗,莫名地紧张极了。

 

Dean来不及紧张太久,——他的手机很快响起了短信回复的提示音,对面的人回复了他。Dean心情微妙地立即打开了新邮件,果然,对方还是熟悉的老派口气和用词,内容倒是很友好,透出几分过于认真的可爱:『……真抱歉,事情有点复杂,说不太清楚。但总之我觉得大概我没有机会把手机还给您了,因为——(呃,Dean觉得那个人此时的停顿大概是在想办法进行解释),太远了,隔得太远了。这实在是令人遗憾,您需要什么信息,我一定尽力配合传给您。』

好极了,果然没戏了。

Dean耸了耸肩膀呼出了气。

那好吧,对方态度上这么配合,倒也不算太差啦对吧?而且那个手机如果不是因为那些消息倒也没有那么重要,毕竟它早就过时了(彩信都不能发,有什么用处呢),还非常老旧。

这么想着他坦然地回复了对方『没关系了,麻烦你还特地学了英语哈哈哈哈,手机放你那里吧,反正也没什么大用处了,把图片和里面的联系人打包发到我的邮箱中吧J这里是我的邮箱『XXXXXX.@mail.com』,再次感谢你,朋友。BTW,您的英语进步可真是飞速!』他确实挺佩服对方的学习能力,丢手机到现在也就过去了几个星期,那个人居然就已经能用英语熟练地跟他交谈了,那么快就收到了回复短信真是让他一开始吃了一惊。

 

另一边在虫洞彼端的小小飞船上,驾驶着巡逻仓的巡逻员正在努力思索着『BTW』的意思,他想试着进入那个文明的信息库去寻找信息,奈何此时按照轨道行驶的他已经离那个虫洞太远,信号微弱到不再允许他进行高强度的无线波搜索了。

于是他只能犹豫着回复了对方:『不,谢谢谬赞,捡到手机不过是巧合而已,也不用谢,东西会在我方便的时候第一时间传给您。不过大概我不在哪个『国家』……,如果你能接受的话,我想告诉你我不属于你们的文明体系。呃,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问『BTW』的意思是什么?某种缩写吗?还是别的意思?』

短信发是发出去了,回到这边来看收到短信了的Dean也不好受。可怜的Dean看到对方回复后,继发现手机丢了以来,再一次头大了——

所以这个人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属于你们的文明体系』??所以这要怎么解释???Dean局促不已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字一句也小心地回复了那个人。『啊?『BTW』仅仅只是『by the way』的缩写。抱歉忘记了你是个“初学者”,我的失误,一时习惯了不好意思。——以及,什么叫不属于我们的文明体系?你不在任何一个国家?听起来有点酷啊我的朋友?你是“野人”吗?』

这一次短信发送的并不顺利,一直显示着『发送中』的字样。

Dean摊回了床上并怀疑对方那边有可能信号不太好,或者那部没有充电器的手机已经电量殆尽而自动关机了——毕竟他猜想对方身处于一个没有机会学习英语的环境,应该也不是特别的发达,大概那边没什么别的办法给一部老式手机充上电了吧。

他觉得这可能就是这场机缘巧合的相遇的结局了,除了遗憾还没来得及回收手机里面的东西外,他也没有特别难过。反而是一种别的情绪更加用力清晰地在他胸腔里悦动升腾——

Dean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心跳过快了,背后被汗水稍微润得有些潮湿。

他不禁嗤笑出了声,明明只是一场有趣的短暂经历而已。

对面只不过是一位有趣而且可爱的国际友人,所以其实……手机丢了这件事倒也没有那么坏了?至少他觉得这场简短的交谈还挺有趣的。

他觉得这么想被Sam知道了肯定会气得忍不住打自己一顿,但是他仍然觉得那个人很有趣,认真得有些可爱。

与他之前交过的许多朋友、见过的许多人都不一样。

这么一想他的遗憾似乎又更深了。早知道应该把充电器也一起留给那个人——,好吧很幼稚,他知道。

可是这么一来,Dean又开始忐忑那个人万一根本就不会用充电器怎么办?

他隐约有些期待之后的发展,私心里希望这件事还不会那么快结束,这样至少,他就还有机会与他这位新朋友多聊上那么几句。

 

DeanWinchester总是个幸运儿,这次也一样。

 

05.

这次过了很久巡逻员才收到回复,他知道这不怪那个人,主要问题是只有一个信号发射端,他在轨道上如果行进距离与虫洞的位置相隔太远信号就会变得特别差,这让他只能在轨道上耐心地等待那个与虫洞接近距离的时刻再一次来临。

相比于以往时光的漫长,这一次等待实在说不上有多『久』。但是他还是在看到手机有微弱信号的那一瞬间感到一丝愉悦,仿佛只这一眼就消磨了自己之前等待时的那份焦灼。

『哦,这样——真是巧妙极了,我懂了,这像一个可爱的暗号,J。BTW,我不是野人,同时很高兴你理解一位初学者的难处。』他踌躇了一下觉得刚刚那个人发过来的表情用在这里似乎挺恰当的,根据先前的学习,『:)』大概表达了友好乐观、积极向上的感情。

他的心情抑制不住地雀跃,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一个很小、但很真实的笑容此时正浮现在他面颊上。

 

他不知道他的这次回复给Dean造成了多大的困扰。

Dean百思不得其解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他想直白地询问对方身份,又觉得太过失礼,但是如果不问他心中的好奇却又始终得不到答案,简直是煎熬。最终斟酌着,Dean还是决定先不直白地袒露出自己的兴趣,就悄悄地旁敲侧听一下,这总可以吧,友好地交友而已。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有另一套的文明体系咯,太炫酷了,我大概认识了不得了的大人物啊我猜,LOL。很高兴与你成为朋友——我们能成为朋友的对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相互交流不同的文明?我猜你一定在努力学习我们的语言不是吗?比如刚刚那个『LOL』,那是你刚发过的『哈哈』的意思。我很闲——所以我很乐意帮助你学习。我的新朋友,你好,我叫Dean,Dean Winchester.你可以叫我Dean。』

消息很快显示『已送达』。Dean不安地合上手机盖,思索着是不是该出去转转,或者回图书馆借几本『本土文化』相关的书回来看看。

 

如果说刚刚被困扰的人是Dean,现在被困扰的人就是我们的另一位主角了。

巡逻员的思维难得地卡壳了。手机短信回复上的光标安静地停在了『我叫:』后……,他一方面很高兴对方这么快就接纳了他,另一方面却开始发愁怎么才能不留痕迹地与对方自然地交个朋友——这对一个一直以编号作名字的外星人而言实在有点困难。

不过好在现在信号足够好,他有足够的时间从人类的文明宝库中寻找到一个合适的名字。

事实上不仅仅是名字——『交朋友』在他的漫长生命历程中都是头一遭。

他的朋友都是他的手足、他的兄弟,都是规定好的相遇相知。他从来没有接触过本星球以外的『别人』,更妄提与别的生物成为朋友,他对人类的认识仅限于一些书面的知识——还是他刚刚才习得的,全都不过是纸上谈兵。

他曾以为自己掌握了那么多的知识应该会信心满满——事实是他错了。他并不自信,也充满了迷茫,尤其是当他面对Dean,与Dean交谈的时候,他总是担心他看不懂对方的话,或者对方看不懂他的话。——明明他们所使用的都是常规语言,可他就是时常弄不明白对方想要传达的意思。

他先试着搜寻『Dean Winchester』,最先出来的是一部小说『Supernatural』……?他感觉挺有意思的,但是可惜的是他现在缺少时间和精力去仔细翻阅,在旁边搜索显示的与『Dean Winchester』相关最多的,是一个叫『Castiel』的名字。他来不及回味,第一反应觉得还算好听,就好像这个名字在人世间流传了这么久,只是专门为他有朝一日能用到而准备的。他试着低声念叨了几遍自己的这个新名字,『Ca—s—ti—el』?这样吗?还是应该用别的语调?他不太清楚,他渴望有朝一日能弄明白这个问题,但首先——他要先给Dean回复。

『——Castiel,我的名字。你好,Dean,很高兴能与你做朋友。我确实——还不太懂你们的文化交流方式,所以确实大概要麻烦你做我的老师了。』

Dean很快就回复他了:『Castiel?wow,这个名字是你自己起的英文名?不得不说,挺拗口的,但是很可爱。我能叫你Cass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一个不那么拗口的昵称J』Dean其实不是个多喜欢用表情符号的高中生——那一点也不酷,看起来也很傻,不过这个时候他居然用得无比顺手,他猜这是他这位特殊朋友的特殊魔力。

他的新朋友严肃正经,令他一度以为那个人会起类似于『Jack』、『David』这样名字,不过显然对方在起名字上也格外郑重,郑重到起了一个他从来没听过的名字。这让Dean忍不住想逗逗他,他打赌Castiel不知道昵称可以缩写或者扩写。

 

06.

Castiel确实不知道。

他看着那四个字母组成的『单词』,感觉有点懵。所以『Cass』是一个表示亲昵的昵称什么的吗?类似于Dean也会有的昵称,『Deanno』或者『Deanny』之类的?

旋即『亲昵』这个陌生的词,像是一个魔咒一样击中了他,让他感到了一阵眩晕。他没有被人亲切地接近过,也没有对别人主动表示过亲昵的意思——Dean确实是一个特殊的朋友。

『Castiel』。

他再一次对自己重复了一遍这个他赋予给自己的新名字,心里慢慢涌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他自己其实也说不太明白。

他曾经无数次为了0401这个编号而自豪——这代表着他是第一批诞生的战士,为自己星球的发展而战的战士。他们星球上的后人将会永远赞颂他们的功绩,感激他们无私的付出。

而现在,他仅只是为了一个取自低等文明的文化的奇怪名字——『Castiel』——而内心振动,这真是......毫无理由。

『Castiel.』

『Cassie.』

『Cass.』

他在内心不断地重复着、试验着,但是只是让那股震动变得更强烈更清晰了——他有点后怕,但又莫名地很兴奋。

就好像他已经跨过万千星系,对着虫洞彼端的Dean第一次主动伸出了手,然后Dean也伸出手回握住了他——

 

Dean是不同的。

Dean是他万千兄弟、亲朋好友中的一个。可同时,Dean又是不同的。

没有哪一个人能像Dean一样让他感觉自己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就好像一个吃了好长时间没有味道的星际干粮的生物,有一天终于在无垠的旷野上拾到了不小心被人遗落的宝石矿糖。

有很多Castiel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正在从他从未觉得温暖的地方涌出来——两个『从未』,他有点恍惚,这种止都止不住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像是离开了小小的巡逻仓,已经飞到了失去重力控制的外太空,在万有引力的变化中做一个无忧无虑的生命。

他试着说服自己『Castiel』和『0401』一样,都不过是一个简单地称呼而已,没有什么不同之处——但他意识到自己不能。

当Dean笑着对他回复说『Cass』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不一样。就只是短短一个词,但他始终无法说服自己以平常心去对待这个称呼。——因为Dean握住了他犹疑着伸出的手。

这很陌生,也很温暖。

像被夏日的雨包围。

而自他出生以来,这种温暖而潮湿的体贴感只存在于想象之中。

 

他觉得自己被点燃了。

曾经『生存』和『发展』都是褒义词。

然而很久以后,在这颗冰冷星球的今天。

过于在乎『生存』和『发展』,让所有活在这颗星球上的生物都只剩下了麻木的『活着』——这一种感觉。

人们为了维持自己的熵处于一个趋于稳定的值以保持更好地『生存』,所以一直阻止着焓减、阻止着自己的一切状态趋于混乱。

阻止一切紊乱,同时也意味着阻止了一切情感输出。

阻止一切不可预测,同时也意味着阻止了一切改变。

 

可惜结局总是无可挽回的灭亡。没有人能阻止熵增,每个生物都不是单纯特殊的化学反应。他们把自己寿命延长接近于无限,但那毫无意义,因为生命漫长他们却不知道要享受什么。而就在这一个瞬间、就在Castiel感觉自己被点燃了的这一个瞬间——他觉得自己是在享受这一切的。

享受来自Dean的善意的问候、友好的交谈,享受所谓的相互作用的交际快感。

在他眼前既定的轨道消失了,那些为星际巡逻员一出生就指定的计划都乱套了。

『你在哪里?』Castiel不自觉在脸上挂起了那个『微笑』的表情,一个字母一个单词地拼写着给那个人的简讯。

『什么——?我住在堪萨斯州啊,我说过这个的,Cass,你记性真差。』

『不,不是,我是问你们的星球的位置。』他把这句话手快地发了出去,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这种做法虽然是无意识的,但以他们星球的文明教育而言,就已经是在试探着让对方暴露他们的文明坐标了。

这是不应该的,没有哪一个文明会主动对别的文明暴露他们自己的位置。他让Dean难做了,他很快意识到这点并试图补救,他接着编辑道『不……算了,请当我没有这么问过你好吗,我的朋——』他飞速跃动的指尖被手机的震动打断了——

 

『嗡——』

对方回短信的速度很快,显然比学习能力良好的Castiel还快了不少,Castiel猜这要得益于Dean是个网瘾少年(这其实有点冤枉了Dean,在遇见Castiel之前,他基本不怎么用这破玩意儿『打字』,拿来看看视频是Dean的手机的最常用用途)。

总之现在Castiel还没来得及发出道歉短信,对方的回信就已经到了。那个人只回了一句话——『嘿,伙计,你怎么了?太入戏了?学习文明可得记住我们身在何处啊,我说——!这里是银河系啊?!太阳!太阳啊!地球!地球啊!——你有时候真得挺逗的哈哈,我可不相信真有哪个外星高级文明不知道地球!』

 

Castiel一时间不知道回复什么好了。

这真是……太坦率了。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高等文明都要坦率。

他忍不住第千百次地在脑海中想象、描绘,银河系中那颗叫做『地球』的星星的样子。

他猜想Dean大概天体物理没太学好,因为准确来说他提到了的『太阳』,在描述行星位置时那应该被称作『太阳系』,这样比较直观。

但这没关系,他觉得很轻松,他幻想了一下Dean的文明大约所属的坐标群。『太阳系』离他们确实很遥远,遥远到他的文明权衡利弊之下放弃了远征收服那里。

那儿离他很远,洪荒宇宙彼端,猎户旋臂末端。*

他们相隔若干星系,文明程度本大约跨越了一个又一个等级。

 

Castiel忍不住抬头再一次望向了茫茫然的宇宙,这是他在整个浩瀚的宇宙中所见过的最熟悉的景致。

宇宙很大。这是他对于整个宇宙概念学里的第一课学到的知识。

宇宙的大是不可估量的,何况宇宙之外还有宇宙。

一百四十多亿年的文明里他们无法成为全知全能的掌管者——就像Dean那个文化体系里的『上帝』一样,都是虚无的,都是注定无法永恒存在的。

而在这千万际遇的可能之中、在宇宙尚可被观测的范围内,他遇见了他,一种文明遇见了另一种文明。这着实是一件很有缘分、充满了趣味性的事。

这么一想他与Dean,又其实只略比咫尺遥远。

   

【*:改自歌曲《我在宇宙漂泊三百万年》】

 

07.

Dean很喜欢称呼他新的小伙伴为『Cass』。这种感觉就好像他又有了一个很亲近的人。

就比如他喜欢称呼Sam为『Sammy』。他觉得叫Castiel为『Cass』,显得更亲近一些。

——而上一次他主动地想与另一个陌生人变得『更亲近一些』,应该差不多是在他初中的时候。

在那之后,在Mary——他和Sam的母亲——出事以后,他就在频繁的转学和搬家中放弃与别人建立更深一步的关系了。

他回想自己曾经与一些女孩建立的所谓『关系』,那些女孩里甚至没有一个人,让他产生过与她们更加亲近的念头。

为什么就偏偏是Cass?这不符合常理,而且毫无原因。某个深夜Dean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难得地没有直接入睡,而是试着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答案。最后他觉得,大概是因为他跟Cass产生关联的契机本来就是不现实的,所以某种程度上而言,这是一种『只爱陌生人』的危险倾向。

他们其实没什么共同语言。Dean发的所有消息里带有他的槽点的部分,Castiel都能成功地完美避开。——但偏偏,他爱死了一边嘲笑Castiel,一边给他讲解的乐趣。

Castiel一开始还对他的嘲讽有点小不满,到后来就似乎已经麻木了。总是一副无可奈何(Dean甚至能够想象Castiel扁着嘴有点委屈)的样子,然后说你们人类果然很奇怪之类的云云。

Dean对这点始终抱着不相信的念头,他坚信Castiel要么就是外星文化狂热者、要么就是幻想家、或者要么就是Castiel的表达不到位,——总之他并不相信在他询问Castiel是在哪里捡到那部手机后,对方给出的说辞(关于虫洞链接什么的那一套,他看了都头大)。他更觉得Castiel是一个优秀的科幻写手,比起他说的那些,Dean更相信是有人在酒吧偷了他的手机然后卖给了Castiel。不过可能Castiel觉得买了一部那么过时的手机有点太糗了——尽管当时Cass可能是为了紧急寻呼在那里的朋友,不得不急着要用一个本地号码而买下了他的手机——所以故意顺了他的话头,说是捡来的,他一点不怪Cass……

扯得太远了,Dean努力把自己的思绪回到一开始的问题上:Castiel是一个例外,或许。

如果说他真的是一个有着『只爱陌生人』倾向的怪人,那与他曾经有过的『交往』经历不同的是,他感觉这次的感觉来得比其他他曾经历过的那些情感都要强烈、持久——但这太荒谬了,他甚至没有见过Castiel。

然而跟Cass在一起的感觉总是很舒适的、很放松的。就好像他说什么对方都会兴致勃勃地进行回复,而且Cass,噢——,而且Cass的思维方式总是出奇得可爱。

比如,他说他丢手机的那个酒吧里,他约到的那个妹子第一次跟他约会的时候,吃掉了一整个蓝莓派。而Castiel对此的回答既不是问他妹子怎么样、也不是问他约会成不成功(糟心极了,Dean那个派是点给自己的,他就上了个洗手间——那个姑娘就把他的派吃了,他心情差到直接跟女孩说了抱歉,彼此不合适),而是问他:『哦,是吗?一整个蓝莓派有多大?』

完美,Castiel真是太完美了。Dean觉得他重点抓得出奇的有趣,并因此给他传了一张蓝莓派的图片(他完全忘记了对方的手机是不能接收彩信的)还比划了一下,Castiel理解了以后说看上去味道很不错,并表示想尝一尝——Dean立刻就回复他了,甚至都没过脑子:『没问题,有机会再来玩的话我很乐意请你尝尝,保证好吃得你会想连我那份一起吃掉!』,发出去以后他才意识到Castiel在他心里已经比那个之前约到的妹子重要多了,他觉得如果Castiel真的来了的话、真的爱上蓝莓派了的话,他大概也真的不会介意Cass吃掉他的那一份。

再比如,Dean抱怨他的高中假期作业太过艰涩。Castiel既不会无用地跟他一起抱怨、也不会仅仅只是给他精神上的鼓励,而是直截了当地让他把题目发过去给他。那些看似很难的题目Castiel总是能用各种或强硬、或灵活的方法解出来,Dean有时候看到Castiel手打回来的过程,只能激动到一遍遍地回复他:『AWSOME!』,Castiel就会细致地再询问他哪里没搞懂——Dean就总是不得不承认,他其实总也哪里都没看懂……

他自认不是一个多么热爱学习的学生,但是Castiel就是有这种力量,做一件事的时候认真地让你觉得——无法不跟他一起认真,也不忍心辜负他的认真。所以令他没想到的与Cass总这样交流的『副产物』竟然会是提高了他的成绩,这让Dean真是某种意义上的哭笑不得。Castiel对他的进步表示了祝贺,并一本正经地说很高兴能与他共同进步,——Dean觉得Castiel在说这些的时候,他心里认定的给Castiel的可爱指数肯定又突突突地在往上蹿了……

还比如,Dean有时候与Castiel交流一些别的、更具有性别意义的话题——例如那次他突发奇想给Castiel发的:『嘿,老兄,说实话告诉我,你看过的那些东西的对吗——就是那些火辣的、诱人的那些videos?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像是个保守的小顽固,但我知道你不是,正好相反,你总是乐于接受新文化,这点真是令人难以置信,LOL』。一开始涉及这个话题的时候Dean难得地有点尴尬和莫名的兴奋,就好像要搞清楚的是什么难以言说的大事一样,不过可惜的是——Castiel明显没弄明他想问什么,当即歉意而直白地表达了他自己既没看懂、也真的没看过他说的那些『火辣的视频』的事实。

对于这个回答Dean有点意料之外,又觉得很情理之中。他在『给同性好友推荐视频』和『缄默不语』两个无奖选项中犹豫了许久,最后原因不明地选择了回复:『这没什么,就当我没说过这句话——你看怎么样,uha?』。这大概算是另一种程度的缄默不语。

他莫名有种直觉,关于这个问题,如果他就这么浅显地对人进行科普或者强行灌输,将来的他并不会满意。Dean一向不是一位严谨的文化学者,但是对于自己都认识得还不够深入的『内涵文化』,他也不敢轻易乱给Castiel胡说。成就感与责任心,Dean一直秉持和坚守着它们……

所有的这一切,都不可避免地让Dean更加投入于与Castiel的交谈中。

他们谈话的方向也逐渐多元起来,除了学校和日常,也自然而然地囊括了很多更深层次的思想和观点交流。

 

08.

Castiel觉得人类的脑回路真是神奇。

这体现在很多方面,他不知道Dean对这些他们这段关系持什么样的态度,但他相信他与Dean正在越来越深的了解彼此——总之他是越来越深入地在了解Dean。

也更深地了解到Dean是多么特别的存在。

比如他知道Dean喜欢派,尤其蓝莓的。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他对Castiel提到过多少次『派』。比如早餐时他起晚了,又没能挤出时间吃个派;今天学校的派做得多么差劲,口味多么奇怪;他的弟弟Sam回家时路过某家餐馆,给他带的新口味的派;还有约会时他一定要点的派……说到最后他都好奇了,这到底是怎样一种神奇的食物,能够让Dean这么在意。

比如他知道Dean不喜欢进行无趣的课业学习,但是一旦自己参与、帮助他,他又一定会坚持到底。看出Dean本身对学习没什么兴趣是因为Dean给他发过来的有些问题,Castiel真的觉得,只要Dean愿意自己主动想想、动动脑子,不用多么费劲的解释就可以得出答案,但是Dean明显不太乐意把心思花在这上面。不过如果他给出对方过程和思路,Dean又能很快地自己沿着这个思路得出结果。

比如他知道Dean有些方面是既希望他了解,又不愿意让他真的这么快就接触。最常见的是他的家庭——对,家庭。这个词设计的东西都比较隐私,他想。他曾问过他的弟弟Sam的情况,但是Dean含糊地避过去了,父母的问题上也是,甚至还有Dean的Bobby叔叔……他知道自己知道的部分已经足够多了,但是有时候说着说着,一些问题就会涉及到更深入的关乎Dean的家庭,但Dean就会避而不谈。或者是转移话题(Dean实在不是转移话题的好手,连Castiel都能看出Dean在逃避问题)。不那么常见的,还有Dean之前有那么一次,对他提过的那些他非要模模糊糊描述的视频。但是鉴于后来Dean让他当做这是没发生过,所以他也没有深究。Castiel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相信自己有一天能够通过Dean的亲自指导来了解这方面的内容, ——就像了解派一样。他相信Dean不会食言,也期待所有一切他已知或未知的,有关于Dean的部分。

Dean有时候会突然好奇他住在哪里,并且认为他都告诉了自己他的家在哪,所以——礼尚往来嘛。Castiel就会觉得有点……他也说不上来,类似于两种情绪的冲突,像是『哭笑不得』这种词汇描述的那样。他已经最大限度地对Dean透露过他不属于Dean的星球(星球的具体位置被严令禁止不可公布,以防更高级的文明入侵)。不过,不知道是改庆幸于Dean对这个回答的完全不重视,还是该难过与Dean对这个回答的完全不信任,总之,Dean大概就是认定了Castiel是没能理解好他的意思,或者调侃他太过入戏什么的。他都不太懂Dean的调侃,这有时候挺尴尬的。他得想半天,然后Dean看到他好久不回复,就会意识到自己又提到了Castiel看不懂的梗——再匆匆忙忙解释。

他后来认真严肃地又试着回复对方:『算了…关于这个——我想你可能确实不太能理解。从我们的等级来说,你们属于『低级文明』。虽然这么说很冒犯,但我认为你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有其一定的合理性,因为这个事实的合理性你还无法理解。所以Dean,你没必要勉强接受这个。我们或许可以尊重彼此,保留这个方面的意见。』

Dean关于这条的回复,应该是所有Castiel在跟Dean谈及这个问题里,态度最正面的一次:『哈!老兄你真的太入戏了,平时看不出来你有这么深的编剧天赋。好吧,那既然这样,我作为演员之一是不是要对个台词什么的,像这样?:

也许你说的没错,我们的文明等级不够越高、发展历程也磕磕绊绊——但那对我们、即创造它的生物本身而言,也许并不一定是坏事呀Cass。嘿,你想想,我们享受着不紧凑的生活;享受着头顶的星空;享受着文学的熏陶;享受着探索一切的乐趣……并由此享受着被我们感知到的粗浅一切。就单单让让我来说,你懂的,我简直爱死——牛肉双层芝士汉堡和酒吧里的辣妹了。所以你瞧,也许你那个国度的科技水平更高更强,你们一路顺风的发展也许够效率。但这并不是针对所有人而言普适的完美,磕磕绊绊也许很慢但是坚实,我学过一个词叫什么——对,螺旋式上升,你一定也听说过(或许没有听说过?啊总而言之,你意会一下就行)——所以尽管你们选择避开错误,导致我们发展的方式不尽相同。但是结果是相同的,我们最后也能达到跟你们一样的文明高度,我们只是需要时间,用不同的方式而已,对我这样一个小人物而言这不是很重要的。

这样可以吗?我觉得我尽力对上你的剧本了,我的外星球男孩。』

『我觉得这很好。我想你的理解部分是合理准确的。以及,谢谢你给我的新绰号,我记下来了。』Castiel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面跟Dean争执不下,而是试着点到为止——一个人类交流间的小技巧。

他明知高级文明、强大武力,终有一日会不断扩张,吞噬、击败那些低等文明。

但他也确凿无比,就算是整个宇宙中至高的文明,在他看来也没有资格消灭Dean。

Dean在他脑海中已经太过立体:Dean教会了他所谓的人类的喜怒哀乐;Dean让他相信除了『发展』之外仍有一些更重要的东西——比如『派』(这是认真的),比如『爱』;Dean让他接受了所谓的低等逻辑……

Castiel没有接着想下去。

因为Dean的新消息到了。


——————因为敏感词而不得不tbc的tbc————————

    14 2017-01-01 DCA已经过去好久啦~现在在这里再把全文放出一下~ 虽然很久没出现了但我是深爱你们的(x脸呢!)...总之,新的一年也继续爱你们,爱他们ww,谢谢所有人的阅读和喜欢!(鞠躬) 这篇真的是....又长又无味【。如果真的有人坚持把这将近四万两千字都看完了想对你再郑重地说声感谢! 以及,一万遍的,新年快乐!(づ ̄3 ̄)づ╭❤~ 《玉宇情事》 Summary: 宇宙巡逻员的Castiel机缘巧合与宇宙另一端的Dean相知相识相爱的故事。 不幸的幸运鬼Dean莫名其妙与他眼中的『异国人士』坠入爱河的故事。 各个文明本身的差异也许是无穷大的,所以在无穷大的抽象差异之中,你才显得那么渺小而具体,而还好,宇宙之大,我也是那么的渺小真实。 小得我正好能看清你,小得你正好能爱上我。 00. 人世许愿从来只为惜不如愿,谁够昏庸奔赴一场兑现。* *:【出自七世有幸歌曲:《我在宇宙漂泊三百万年》】 01. 时空里出现了一个裂缝。 里面好像有一个形状奇怪的东西,虽然看不太真切,但仍吸引住了游荡在宇宙之间驾驶着飞船原本无所事事的他。 他没有贸然上前,只是按照星际联合部的规定确认了一下那个裂缝的坐标,然后给总部发了过去。 但是与平时他会做的选择不同的是——今天他选择了在原处待命。就好像被他发现的这处裂缝成了他的责任似的。 以前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宇宙裂缝虽说不常见,但是以往他也还是遇到过那么几次。 换做以前,他都会确认完坐标之后就留给总部做决定,然后独自回到巡逻的正轨上,并静静等待下一次宇宙空间出现波动,再去重复“查看”、“确认”的动作。 本应就是这样的。周而复始重演一切,直到他的生命终结。像他这样的宇宙巡逻员他们星球有数以百计,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注视宇宙的异常,并汇报给上头。 但是偏偏只这一次——他预感将会有所不同。就好像这个裂缝的出现会把他的生命之舟引导入一个新的航向,而他还莫名地乐于接受这场新的变革。有不知名的东西牵动了他思维中最敏感的地方,使得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他在汇报之后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飞船停了下来,驾驶员好奇地又从远处静静看了一会那条裂缝——那条缝隙里隐约透露出一个很小的物件。那个东西在漆黑幽深的宇宙中悠然地飘浮着,此时几不可见地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可能就是这不寻常的光吸引了我。他想。 这个时候他听见了身后传来了联络员的声响——联络员是他的伙伴、他的兄弟,是一位总是与他的其他伙伴有着不同幽默观的独特之人,也是他的现任上司。 他的朋友发现了他还等在原地,这让对方有一些诧异。所以先开口询问了他留下的原因——其实他自己也说不出什么原因,只能有点局促地沉默以对,他确实没有什么好的理由不是吗? 好在尽职的上司也没有多问,似乎想直接越过他去查看那处裂缝。 他简洁地对巡逻员说道:『只是个没有威胁的意外裂缝,没事了。就算有危险我们也有能力直接毁灭,那只是一个小文明。』他边说着边先启动了飞船。 巡逻员点了点头,知道自己该让路了,但是随即他在抬头的时刻又瞄到了那个裂缝,以及在裂缝边缘透出的隐隐闪烁的光,像是某种欲语还休的美丽生命——他的话便不自觉地脱口而出了:『……让我去吧,我的朋友。我会处理好这一切的,以巡逻兵的身份。那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文明,你还说过他没有威胁。』对方是个很干脆的好上司,在权衡了会儿后,直截了当地同意了他的建议。 至此,他们再没有过多的交流。 ——只是一个简单而不起眼的小文明。 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转折的。 只为一次无心之失,可惜当时情难自制。 02. 现在他已经离开了那条他航行过太久、太久的轨道,来到了这处裂缝跟前。 尽管上司已经同意了他的擅自行动,但他心中仍包含了一丝认为自己的行为『离经叛道』的念头。这只是一个任务,他再一次这样告诉自己,而你会完成好它的——巡逻员在心里喃喃念着打开了飞船的透明衡压舱舱顶。他小心地托了托气体罩确认无误之后,缓缓伸出了胳膊。这个动作对他而言陌生极了——在不需要时间的星球纪元里,他们的生命只因为使命而有意义。他们本不需要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只需完成既定的侦查任务即可——而现在,他第一次试着举起自己的肢体去尝试触碰那个性状暂时稳定的裂缝。 一开始他揣测着自己这样的贸然触碰会不会引起这个裂缝的二次坍缩,如果搞不好这是个小型黑洞,吃饱了爆炸了,那他就闯了大祸了 好在我们故事的主角足够勇敢。 他定定地端详了一会儿那条裂缝,犹豫着从哪里下手。他希望这是一条友好的虫洞裂缝,尽管可能性不大,但是值得期待。 他还在犹豫之时,裂缝罅隙里那道光又微弱地透露了出来,恍惚着印入他的视野内,小心翼翼地击打着他的心房。那一霎他的好奇终于战胜了忧虑。他缓慢地伸出了肢体末端,意图够触到那个不起眼的发光体。 他先是轻轻地扫过那个生物——那个小东西这样看起来确实无害而安静,但是他仍不能确定这是否一种伪装的技巧。甚至直到最后,他紧紧握住那个实体的那一霎,才确认了自己真正地抓住了这个来自其他文明的物件。 他有一瞬间懊悔起自己的鲁莽——所幸的是什么也没发生,那确实如他所愿只是一个微小而安全的虫洞。他不知道是该欣喜于宇宙重获安全,还是该遗憾于一切依旧波澜不惊。 到这里,这个任务其实已经算是完成了一半。一个没有敌意的文明,一场阴差阳错的意外。他能确认这个了,但是面临的选择仍然是双选——掩盖痕迹毁灭虫洞,或者直接,——毁灭虫洞后连接的那个文明。 只需要一个简单的降维打击。 这不繁琐,并且符合逻辑。 就是这个时候,那个被他握在掌心发着光的物体兀地震动了,这一下轻微而有规律的震动,让饶是见过诸多文明的宇宙巡逻员也小小地吃了一惊。 于是他的注意力暂时从双选题上移了开来,迟疑着把视线往发光震动的小东西上面集中。这个物体没有生命,只是一直在接收从虫洞中发射的信号波,并发射回带有反馈性质的不同波长的信号波。 ——是他看不懂的文字。 很有趣的文明。他的面部表情变化了一下,他想试着用光信号画出这个符号,于是巡逻员动了动另一只空闲的臂膀,在虚空中用它比划了一下那个符号——『D』。他先是从上往下斜斜地划了一竖,这个比较容易,就像他编号里『4』的一竖。然后是一个可爱圆润的弧,这也难不倒聪明的巡逻员,他在那个『丨』后面又画了一个半圆,有点像自己编号里『0』的一半,——这个文明利用了不同的线条组合创造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文字符号。这很有趣,他想。 他燃起了兴趣,再没顾虑那么多,直接试着用自己的电磁波去感受这个物件所带来的全部讯息,去试着学习和了解虫洞彼端的文明。 这个过程对他而言并不复杂,在他们那里所有的知识也是这样进入他们的知识系统的,高效且简洁,免去了许许多多不必要的交互性。 然而他很快意识到——这个过程并不复杂,那个世界的文明却很复杂。 尽管确实如侦测结果显示他们那里大部分的人都与尖端科技无缘,尽管他们文明发展的程度确实不够高也不够顺利,但他不得不承认,事实上那是一个很有趣的文明,比如他们拥有的多彩绚丽的诗歌和文学,比如他们拥有的各不相同的文字与文化,比如他们拥有的丰富多姿的各式物种。这让他有些想念自己曾经在星球上度过的日子——那些在他肩负使命以后,就已经彻底放弃的那些日子。 他已经习惯了『发展』这个词的冰冷,此时此刻再在眼前重现出另一幅悠闲温暖的光景,让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怀念。 鬼使神差的,他摁掉了报告窗口,撤回了先前申请消灭裂缝的武器请求。 他暂时放弃了关掉虫洞的念头。 看一看。 就只是看一看呢? 这没有触犯什么规定,他只是在甄别对方文明的具体等级而已。 那个物体的震动停了下来,暗下来的屏幕上显示着完整的『Dean』的字样。 他并不会知道电话未被拨通的虫洞另一端,名叫『Dean Winchester』这个名字的男人恼怒地把手机摔在了床上,抱怨着另一边捡到了自家弟弟手机还死活不接电话的陌生人。 03. 『0401*,回答呼叫,0401,我正在向你询问你的勘探进展,请即刻回答总部呼叫!』属于他们的语言在寂静无垠的宇宙里从飞船机载的扩音器里传出来,携带式的喷气配置把用来当作传声介质的稀有气体快速释放到真空的环境中,巨大的声响把还在神游于虫洞这端的他唤回了彼端。 『已收到呼叫,已收到呼叫,调查一切顺利,……确认没有威胁。』他很快被属于自己的编号唤回了神智,警惕地环顾了四周,确认整个空间里暂时没有人观察到他的『可疑举动』。 他没有过擅自行动的经历,这次只不过是因为他确实太、太、太、太好奇了。况且那确实只是一个没有威胁的低级文明,他没有说谎,——他只是没有按照常规销毁虫洞,而那只是整个步骤中不起眼的最后一步,他确信星际总部暂时不会把这当一回事。 『很好。那么回到你自己的岗位轨道上去吧,0401,总部感谢你为宇宙文明安稳发展做出的贡献。』对面的声音恢复了冰冷而机械的语调,这句语气平平的感叹句因此而被硬生生抹去了感谢的意思,仿佛刚才那个愤怒于他走神的生物被顿时抽走了感情,刚刚所谓的『感谢』更像是例行公事。 『发展』。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虫洞彼端那个星球的文明,他刚刚略览过的那些生物的文明史。他看见那些生物关于发展的做法和看法——更加温和也更可爱,这让他更为坚定和激动地握紧了那个被自己肢体末端包裹住的、来自那个星球的『意外礼物』。他小心翼翼地坐回驾驶舱,一丝不苟地按顺序按下操作按钮,平衡舱的舱门被他小心地关上了,然后他边脱着让他行动不便的防护服,边回应了总部的命令:『好的长官。』 交流结束了,他启动了加速推进器,那边也关掉了话筒和接收器。平衡舱内陷入了他熟悉的沉寂之中。但很快有他不熟悉的声响打破了这沉寂——那个小物件又一次发出了嗡嗡的震动声。 这一次他适应能力极佳的巡逻员再没有被吓到。 他摸索着这个小小的物体每一个凸起的按钮,觉得一场奇遇即将展开。虫洞的方向传来了很强的信号波,而他预感在今后未来的漫长时光里,他会成为宇宙中千千万万名巡逻员中最不无聊的一位——仅仅只因为他遇见了一个新的文明,这是只属于他和这个东西——『手机』——的一个秘密。 他看到了屏幕再一次黯淡之后新增的那些『文字信息』,但是他没有想好如何回复、以及用怎样的方式回复。他对那个星球的文明还不够熟悉——尽管如此,他还是情不自禁地再一次把自己的脑电波融入进了那个向他无意间发出了邀请函的文明,在自己脑海里擅自勾勒出那里的一切大致的摸样。 宏观到他能看见那颗星球的形状和颜色;那上面的优势物种所创造的文明与岁月……,微观到日升月沉,草藉花眠,雪花六角分明;人类扬起的嘴角和交汇的眼神…… 而在这千万张面孔和文字闪现交错的画面之间,他准确地抓住了一点闪烁的信息,这一点信息比任何其他信息都出现的次数更多也更频繁,他往里钻研了一些,发现这部分信息是『手机』本身自带的,所以不需要他在信息海洋中挖掘,也总是漂浮在信息海洋的浅层上。 这个时候,他终于试着打开那些信息的一部分——如果说刚才他曾窥探过那个文明的一角,那么现在他已经掌握足够多的知识了,他有自信近距离地与人类接触、交谈。尽管这是他以前从不曾做过的事,但试试也没什么不好,总比航行在无垠宇宙中重复再重复无意义的搜寻直至死亡,要有意义得多,更何况他总觉得这并没有违反总部对他们的要求——『发现文明,交流接触,保证发展』。 这样想着,他已经看完了那些信息的一部分。这是由那个星球的其中一种优势语言所组成的文字信息,仅仅只是低端科技运用代码所传达的图形信号。代表了那些生物之间日常而广泛的交流,『人类』的文明发展方式之一。他试着把自己的部分思维置换成自己刚刚学习到的那种文化的模式,这有一点危险,好在对于他而言并不困难,现在,他能看懂这句文字信息了——『嘿,如果任何人捡到了这部手机,请回复这条短信好吗?』 毫无疑问,捡到手机的人是他,他应该回复。没做多想的巡逻员并没有考虑到别的客观因素,选择了第一时间回复他所看到的这条『紧急信息』。这部『手机』大概某个人类的所有物,而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一个虫洞传递了过来,失主此时此刻也许正为了他的耽搁而焦头烂额,然后他很快意识到,他并不知道怎么回复对方——别误会,不是技术层面的『不知道』,他的迷茫来自于文化层面——语法和单词,他在尝试学习一门外语,这对他而言可比操作『手机』困难多了,反复试验永远是最好的老师。他试着一遍遍写回复的信息,再把那些信息分成几部分与网路上的那些类似的回复信息作出对应,从结构和语法、人称时态,一点点进行修改…… 最后他一遍遍确认无误后,才在回复栏上小心地一点点拼写出了他觉得正确的句子:『你好,几天前我捡到了你的手机,很抱歉由于我花了一些时间学习你们的文明,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我对此很抱歉——但它是必要的,如果作为失主的您现在收到了这条信息,请回复我,谢谢。』 信息很快就显示『已送达』,他微微松了口气用自己被他们定义为『手』的器官仔细地擦拭着手机上的污渍,看来丢了手机的人并不怎么爱惜它,上面有许多细小的划痕和磕痕。他有点不安,像是个交了语言等级考核试卷的初学者,并忐忑地猜想判卷人会是个友好并有趣的人。 我们都知道,某种意义上,他猜得没错。 *:【Castiel第一次出场在S4E01】 04. 在完整的故事展开之前,我们先来确认一点:Dean Winchester总是一个不幸的幸运鬼。 Dean原本在丢手机的第四天起,就不再期待捡到手机的人回短信,把手机还给他弟弟了,——对,这是他弟弟的手机,他只是经常拿来用而已。反正他们两兄弟经常在一起,他又没有习惯随身带着自己的手机,所以有时候就直接用兄弟的手机了。前几天,他带着那个手机去家旁边的酒吧玩,为了不被John打电话催他回家,干脆没带自己的电话,他的大脚怪弟弟Sam经常抱怨他为什么不干脆买两个手机,不过抱怨归抱怨,最后心软的Sam又总是会乖乖借给他手机。 Sam对物理的强烈兴趣在他念中学的时候就展露了头角,暑假一溜烟就去找做勘探试验的高中朋友研讨问题,跑得没影没踪,手机干脆就留给了Dean,他自己买个了新的,彻底摆脱了Dean。——但是里面还有很多重要的信息,比如Sam和Jessica以前的聊天记录、还有好多人的号码什么的,那些残留下来的重要的信息都在那部手机里。所以Dean在发现自己不慎把它弄丢了以后,立刻就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查。 他前一晚为了跟朋友们狂欢而喝得烂醉,半夜风雨交加才被朋友扶了回来,对那一晚的事情根本毫无印象,所以现在他只好无奈地往那部手机上不停地发消息,意图让捡到的人能第一时间看到然后还回来。然而在十几条短信石沉大海和十几通电话无人接听的双重打击下,Dean也不得不接受也许他的电话再也无法回来了的事实。这挺让他难过的,Dean好好反省了大概得有个两星期,并且为如何对Sam提起这事儿伤透脑筋……也就是在他即将快要接受现实,开始要为给Sam的道歉信撰稿了的时候——他收到了一条来自那个号码的短信。 他愣住了。 不仅仅吃惊于对方真的还会回消息告知他,也因为对方回复的内容——『学习他们的文明』……?呃……,他想大概捡到了手机的是个外国人,比如一个外国游客?来堪萨斯州旅游观光?正好机缘巧合地捡到了他的手机?所以这是一个第一次接触英语的外国佬?为了回复他消息还煞费苦心地认真学习了英语?Dean被自己的联想唬得都有点感动了。 同时也有点为难。 所以他要怎么回复呢? 询问对方是哪国人?然后呢……?试着自己也学习外语,就为了把这手机要回来? 而且对方如果只是观光客现在大概已经走了,万一捡到手机人已经回国了,那就很尴尬了……最重要的是,他有点迟疑于用英语回复那个人。既然英语不是那个人的母语,那他岂不是还要麻烦别人用上翻译器? 但是他有没有别的办法——,最后想不出更佳方案的Dean也只能用英语尽量客气、语气尽量书面化地回复了那个人:『十分感谢于您看见了我的消息,并用英语回复了它,——请问您是哪个国家的人?同时再次感谢您捡到了被我不慎弄丢的手机——并妥善保管了它。请问您现在离当初捡到它的地方有多远(提示您一下:我丢失时它大概在堪萨斯州北部一个酒吧旁),您方便送回吗?如果不方便的话,您方便把里面的一些我们必需的信息传递过来吗?』。短信消息过了好一会儿才显示『已送达』,Dean觉得完了,那个人大概已经坐上了火车或者身处于某个偏僻的犄角旮旯,收发短信都有点困难。反正之前他也接受了手机找不回来里面的东西被人翻了个遍了的事实(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倒没错,见到它的人甚至把他们的文明都学习了一遍,别说Dean和Sam那点所谓的隐私了),现在反倒觉得不那么别扭了,管它隐私不隐私呢,把东西传回来了就行。 说实话,Dean觉得对面的人可能是一位做事十分严谨的男人。对方每一个句子都是认认真真地按照那种书面出版的标准格式书写的,就连标点符号也一丝不苟,不仅如此,那人就连个表示友好轻松的表情文字都没有,让Dean这么个轻松惯了的人一时间感觉浑身都不自在——就像哈佛文学院的老教授在课上用手机教他写作似得,让他每一个毛孔都不自觉地战栗,莫名地紧张极了。 Dean来不及紧张太久,——他的手机很快响起了短信回复的提示音,对面的人回复了他。Dean心情微妙地立即打开了新邮件,果然,对方还是熟悉的老派口气和用词,内容倒是很友好,透出几分过于认真的可爱:『……真抱歉,事情有点复杂,说不太清楚。但总之我觉得大概我没有机会把手机还给您了,因为——(呃,Dean觉得那个人此时的停顿大概是在想办法进行解释),太远了,隔得太远了。这实在是令人遗憾,您需要什么信息,我一定尽力配合传给您。』 好极了,果然没戏了。 Dean耸了耸肩膀呼出了气。 那好吧,对方态度上这么配合,倒也不算太差啦对吧?而且那个手机如果不是因为那些消息倒也没有那么重要,毕竟它早就过时了(彩信都不能发,有什么用处呢),还非常老旧。 这么想着他坦然地回复了对方『没关系了,麻烦你还特地学了英语哈哈哈哈,手机放你那里吧,反正也没什么大用处了,把图片和里面的联系人打包发到我的邮箱中吧J这里是我的邮箱『XXXXXX.@mail.com』,再次感谢你,朋友。BTW,您的英语进步可真是飞速!』他确实挺佩服对方的学习能力,丢手机到现在也就过去了几个星期,那个人居然就已经能用英语熟练地跟他交谈了,那么快就收到了回复短信真是让他一开始吃了一惊。 另一边在虫洞彼端的小小飞船上,驾驶着巡逻仓的巡逻员正在努力思索着『BTW』的意思,他想试着进入那个文明的信息库去寻找信息,奈何此时按照轨道行驶的他已经离那个虫洞太远,信号微弱到不再允许他进行高强度的无线波搜索了。 于是他只能犹豫着回复了对方:『不,谢谢谬赞,捡到手机不过是巧合而已,也不用谢,东西会在我方便的时候第一时间传给您。不过大概我不在哪个『国家』……,如果你能接受的话,我想告诉你我不属于你们的文明体系。呃,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问『BTW』的意思是什么?某种缩写吗?还是别的意思?』 短信发是发出去了,回到这边来看收到短信了的Dean也不好受。可怜的Dean看到对方回复后,继发现手机丢了以来,再一次头大了—— 所以这个人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属于你们的文明体系』??所以这要怎么解释???Dean局促不已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字一句也小心地回复了那个人。『啊?『BTW』仅仅只是『by the way』的缩写。抱歉忘记了你是个“初学者”,我的失误,一时习惯了不好意思。——以及,什么叫不属于我们的文明体系?你不在任何一个国家?听起来有点酷啊我的朋友?你是“野人”吗?』 这一次短信发送的并不顺利,一直显示着『发送中』的字样。 Dean摊回了床上并怀疑对方那边有可能信号不太好,或者那部没有充电器的手机已经电量殆尽而自动关机了——毕竟他猜想对方身处于一个没有机会学习英语的环境,应该也不是特别的发达,大概那边没什么别的办法给一部老式手机充上电了吧。 他觉得这可能就是这场机缘巧合的相遇的结局了,除了遗憾还没来得及回收手机里面的东西外,他也没有特别难过。反而是一种别的情绪更加用力清晰地在他胸腔里悦动升腾—— Dean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心跳过快了,背后被汗水稍微润得有些潮湿。 他不禁嗤笑出了声,明明只是一场有趣的短暂经历而已。 对面只不过是一位有趣而且可爱的国际友人,所以其实……手机丢了这件事倒也没有那么坏了?至少他觉得这场简短的交谈还挺有趣的。 他觉得这么想被Sam知道了肯定会气得忍不住打自己一顿,但是他仍然觉得那个人很有趣,认真得有些可爱。 与他之前交过的许多朋友、见过的许多人都不一样。 这么一想他的遗憾似乎又更深了。早知道应该把充电器也一起留给那个人——,好吧很幼稚,他知道。 可是这么一来,Dean又开始忐忑那个人万一根本就不会用充电器怎么办? 他隐约有些期待之后的发展,私心里希望这件事还不会那么快结束,这样至少,他就还有机会与他这位新朋友多聊上那么几句。 DeanWinchester总是个幸运儿,这次也一样。 05. 这次过了很久巡逻员才收到回复,他知道这不怪那个人,主要问题是只有一个信号发射端,他在轨道上如果行进距离与虫洞的位置相隔太远信号就会变得特别差,这让他只能在轨道上耐心地等待那个与虫洞接近距离的时刻再一次来临。 相比于以往时光的漫长,这一次等待实在说不上有多『久』。但是他还是在看到手机有微弱信号的那一瞬间感到一丝愉悦,仿佛只这一眼就消磨了自己之前等待时的那份焦灼。 『哦,这样——真是巧妙极了,我懂了,这像一个可爱的暗号,J。BTW,我不是野人,同时很高兴你理解一位初学者的难处。』他踌躇了一下觉得刚刚那个人发过来的表情用在这里似乎挺恰当的,根据先前的学习,『:)』大概表达了友好乐观、积极向上的感情。 他的心情抑制不住地雀跃,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一个很小、但很真实的笑容此时正浮现在他面颊上。 他不知道他的这次回复给Dean造成了多大的困扰。 Dean百思不得其解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他想直白地询问对方身份,又觉得太过失礼,但是如果不问他心中的好奇却又始终得不到答案,简直是煎熬。最终斟酌着,Dean还是决定先不直白地袒露出自己的兴趣,就悄悄地旁敲侧听一下,这总可以吧,友好地交友而已。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有另一套的文明体系咯,太炫酷了,我大概认识了不得了的大人物啊我猜,LOL。很高兴与你成为朋友——我们能成为朋友的对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相互交流不同的文明?我猜你一定在努力学习我们的语言不是吗?比如刚刚那个『LOL』,那是你刚发过的『哈哈』的意思。我很闲——所以我很乐意帮助你学习。我的新朋友,你好,我叫Dean,Dean Winchester.你可以叫我Dean。』 消息很快显示『已送达』。Dean不安地合上手机盖,思索着是不是该出去转转,或者回图书馆借几本『本土文化』相关的书回来看看。 如果说刚刚被困扰的人是Dean,现在被困扰的人就是我们的另一位主角了。 巡逻员的思维难得地卡壳了。手机短信回复上的光标安静地停在了『我叫:』后……,他一方面很高兴对方这么快就接纳了他,另一方面却开始发愁怎么才能不留痕迹地与对方自然地交个朋友——这对一个一直以编号作名字的外星人而言实在有点困难。 不过好在现在信号足够好,他有足够的时间从人类的文明宝库中寻找到一个合适的名字。 事实上不仅仅是名字——『交朋友』在他的漫长生命历程中都是头一遭。 他的朋友都是他的手足、他的兄弟,都是规定好的相遇相知。他从来没有接触过本星球以外的『别人』,更妄提与别的生物成为朋友,他对人类的认识仅限于一些书面的知识——还是他刚刚才习得的,全都不过是纸上谈兵。 他曾以为自己掌握了那么多的知识应该会信心满满——事实是他错了。他并不自信,也充满了迷茫,尤其是当他面对Dean,与Dean交谈的时候,他总是担心他看不懂对方的话,或者对方看不懂他的话。——明明他们所使用的都是常规语言,可他就是时常弄不明白对方想要传达的意思。 他先试着搜寻『Dean Winchester』,最先出来的是一部小说『Supernatural』……?他感觉挺有意思的,但是可惜的是他现在缺少时间和精力去仔细翻阅,在旁边搜索显示的与『Dean Winchester』相关最多的,是一个叫『Castiel』的名字。他来不及回味,第一反应觉得还算好听,就好像这个名字在人世间流传了这么久,只是专门为他有朝一日能用到而准备的。他试着低声念叨了几遍自己的这个新名字,『Ca—s—ti—el』?这样吗?还是应该用别的语调?他不太清楚,他渴望有朝一日能弄明白这个问题,但首先——他要先给Dean回复。 『——Castiel,我的名字。你好,Dean,很高兴能与你做朋友。我确实——还不太懂你们的文化交流方式,所以确实大概要麻烦你做我的老师了。』 Dean很快就回复他了:『Castiel?wow,这个名字是你自己起的英文名?不得不说,挺拗口的,但是很可爱。我能叫你Cass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一个不那么拗口的昵称J』Dean其实不是个多喜欢用表情符号的高中生——那一点也不酷,看起来也很傻,不过这个时候他居然用得无比顺手,他猜这是他这位特殊朋友的特殊魔力。 他的新朋友严肃正经,令他一度以为那个人会起类似于『Jack』、『David』这样名字,不过显然对方在起名字上也格外郑重,郑重到起了一个他从来没听过的名字。这让Dean忍不住想逗逗他,他打赌Castiel不知道昵称可以缩写或者扩写。 06. Castiel确实不知道。 他看着那四个字母组成的『单词』,感觉有点懵。所以『Cass』是一个表示亲昵的昵称什么的吗?类似于Dean也会有的昵称,『Deanno』或者『Deanny』之类的? 旋即『亲昵』这个陌生的词,像是一个魔咒一样击中了他,让他感到了一阵眩晕。他没有被人亲切地接近过,也没有对别人主动表示过亲昵的意思——Dean确实是一个特殊的朋友。 『Castiel』。 他再一次对自己重复了一遍这个他赋予给自己的新名字,心里慢慢涌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他自己其实也说不太明白。 他曾经无数次为了0401这个编号而自豪——这代表着他是第一批诞生的战士,为自己星球的发展而战的战士。他们星球上的后人将会永远赞颂他们的功绩,感激他们无私的付出。 而现在,他仅只是为了一个取自低等文明的文化的奇怪名字——『Castiel』——而内心振动,这真是......毫无理由。 『Castiel.』 『Cassie.』 『Cass.』 他在内心不断地重复着、试验着,但是只是让那股震动变得更强烈更清晰了——他有点后怕,但又莫名地很兴奋。 就好像他已经跨过万千星系,对着虫洞彼端的Dean第一次主动伸出了手,然后Dean也伸出手回握住了他—— Dean是不同的。 Dean是他万千兄弟、亲朋好友中的一个。可同时,Dean又是不同的。 没有哪一个人能像Dean一样让他感觉自己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就好像一个吃了好长时间没有味道的星际干粮的生物,有一天终于在无垠的旷野上拾到了不小心被人遗落的宝石矿糖。 有很多Castiel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正在从他从未觉得温暖的地方涌出来——两个『从未』,他有点恍惚,这种止都止不住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像是离开了小小的巡逻仓,已经飞到了失去重力控制的外太空,在万有引力的变化中做一个无忧无虑的生命。 他试着说服自己『Castiel』和『0401』一样,都不过是一个简单地称呼而已,没有什么不同之处——但他意识到自己不能。 当Dean笑着对他回复说『Cass』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不一样。就只是短短一个词,但他始终无法说服自己以平常心去对待这个称呼。——因为Dean握住了他犹疑着伸出的手。 这很陌生,也很温暖。 像被夏日的雨包围。 而自他出生以来,这种温暖而潮湿的体贴感只存在于想象之中。 他觉得自己被点燃了。 曾经『生存』和『发展』都是褒义词。 然而很久以后,在这颗冰冷星球的今天。 过于在乎『生存』和『发展』,让所有活在这颗星球上的生物都只剩下了麻木的『活着』——这一种感觉。 人们为了维持自己的熵处于一个趋于稳定的值以保持更好地『生存』,所以一直阻止着焓减、阻止着自己的一切状态趋于混乱。 阻止一切紊乱,同时也意味着阻止了一切情感输出。 阻止一切不可预测,同时也意味着阻止了一切改变。 可惜结局总是无可挽回的灭亡。没有人能阻止熵增,每个生物都不是单纯特殊的化学反应。他们把自己寿命延长接近于无限,但那毫无意义,因为生命漫长他们却不知道要享受什么。而就在这一个瞬间、就在Castiel感觉自己被点燃了的这一个瞬间——他觉得自己是在享受这一切的。 享受来自Dean的善意的问候、友好的交谈,享受所谓的相互作用的交际快感。 在他眼前既定的轨道消失了,那些为星际巡逻员一出生就指定的计划都乱套了。 『你在哪里?』Castiel不自觉在脸上挂起了那个『微笑』的表情,一个字母一个单词地拼写着给那个人的简讯。 『什么——?我住在堪萨斯州啊,我说过这个的,Cass,你记性真差。』 『不,不是,我是问你们的星球的位置。』他把这句话手快地发了出去,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这种做法虽然是无意识的,但以他们星球的文明教育而言,就已经是在试探着让对方暴露他们的文明坐标了。 这是不应该的,没有哪一个文明会主动对别的文明暴露他们自己的位置。他让Dean难做了,他很快意识到这点并试图补救,他接着编辑道『不……算了,请当我没有这么问过你好吗,我的朋——』他飞速跃动的指尖被手机的震动打断了—— 『嗡——』 对方回短信的速度很快,显然比学习能力良好的Castiel还快了不少,Castiel猜这要得益于Dean是个网瘾少年(这其实有点冤枉了Dean,在遇见Castiel之前,他基本不怎么用这破玩意儿『打字』,拿来看看视频是Dean的手机的最常用用途)。 总之现在Castiel还没来得及发出道歉短信,对方的回信就已经到了。那个人只回了一句话——『嘿,伙计,你怎么了?太入戏了?学习文明可得记住我们身在何处啊,我说——!这里是银河系啊?!太阳!太阳啊!地球!地球啊!——你有时候真得挺逗的哈哈,我可不相信真有哪个外星高级文明不知道地球!』 Castiel一时间不知道回复什么好了。 这真是……太坦率了。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高等文明都要坦率。 他忍不住第千百次地在脑海中想象、描绘,银河系中那颗叫做『地球』的星星的样子。 他猜想Dean大概天体物理没太学好,因为准确来说他提到了的『太阳』,在描述行星位置时那应该被称作『太阳系』,这样比较直观。 但这没关系,他觉得很轻松,他幻想了一下Dean的文明大约所属的坐标群。『太阳系』离他们确实很遥远,遥远到他的文明权衡利弊之下放弃了远征收服那里。 那儿离他很远,洪荒宇宙彼端,猎户旋臂末端。* 他们相隔若干星系,文明程度本大约跨越了一个又一个等级。 Castiel忍不住抬头再一次望向了茫茫然的宇宙,这是他在整个浩瀚的宇宙中所见过的最熟悉的景致。 宇宙很大。这是他对于整个宇宙概念学里的第一课学到的知识。 宇宙的大是不可估量的,何况宇宙之外还有宇宙。 一百四十多亿年的文明里他们无法成为全知全能的掌管者——就像Dean那个文化体系里的『上帝』一样,都是虚无的,都是注定无法永恒存在的。 而在这千万际遇的可能之中、在宇宙尚可被观测的范围内,他遇见了他,一种文明遇见了另一种文明。这着实是一件很有缘分、充满了趣味性的事。 这么一想他与Dean,又其实只略比咫尺遥远。 【*:改自歌曲《我在宇宙漂泊三百万年》】 07. Dean很喜欢称呼他新的小伙伴为『Cass』。这种感觉就好像他又有了一个很亲近的人。 就比如他喜欢称呼Sam为『Sammy』。他觉得叫Castiel为『Cass』,显得更亲近一些。 ——而上一次他主动地想与另一个陌生人变得『更亲近一些』,应该差不多是在他初中的时候。 在那之后,在Mary——他和Sam的母亲——出事以后,他就在频繁的转学和搬家中放弃与别人建立更深一步的关系了。 他回想自己曾经与一些女孩建立的所谓『关系』,那些女孩里甚至没有一个人,让他产生过与她们更加亲近的念头。 为什么就偏偏是Cass?这不符合常理,而且毫无原因。某个深夜Dean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难得地没有直接入睡,而是试着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答案。最后他觉得,大概是因为他跟Cass产生关联的契机本来就是不现实的,所以某种程度上而言,这是一种『只爱陌生人』的危险倾向。 他们其实没什么共同语言。Dean发的所有消息里带有他的槽点的部分,Castiel都能成功地完美避开。——但偏偏,他爱死了一边嘲笑Castiel,一边给他讲解的乐趣。 Castiel一开始还对他的嘲讽有点小不满,到后来就似乎已经麻木了。总是一副无可奈何(Dean甚至能够想象Castiel扁着嘴有点委屈)的样子,然后说你们人类果然很奇怪之类的云云。 Dean对这点始终抱着不相信的念头,他坚信Castiel要么就是外星文化狂热者、要么就是幻想家、或者要么就是Castiel的表达不到位,——总之他并不相信在他询问Castiel是在哪里捡到那部手机后,对方给出的说辞(关于虫洞链接什么的那一套,他看了都头大)。他更觉得Castiel是一个优秀的科幻写手,比起他说的那些,Dean更相信是有人在酒吧偷了他的手机然后卖给了Castiel。不过可能Castiel觉得买了一部那么过时的手机有点太糗了——尽管当时Cass可能是为了紧急寻呼在那里的朋友,不得不急着要用一个本地号码而买下了他的手机——所以故意顺了他的话头,说是捡来的,他一点不怪Cass…… 扯得太远了,Dean努力把自己的思绪回到一开始的问题上:Castiel是一个例外,或许。 如果说他真的是一个有着『只爱陌生人』倾向的怪人,那与他曾经有过的『交往』经历不同的是,他感觉这次的感觉来得比其他他曾经历过的那些情感都要强烈、持久——但这太荒谬了,他甚至没有见过Castiel。 然而跟Cass在一起的感觉总是很舒适的、很放松的。就好像他说什么对方都会兴致勃勃地进行回复,而且Cass,噢——,而且Cass的思维方式总是出奇得可爱。 比如,他说他丢手机的那个酒吧里,他约到的那个妹子第一次跟他约会的时候,吃掉了一整个蓝莓派。而Castiel对此的回答既不是问他妹子怎么样、也不是问他约会成不成功(糟心极了,Dean那个派是点给自己的,他就上了个洗手间——那个姑娘就把他的派吃了,他心情差到直接跟女孩说了抱歉,彼此不合适),而是问他:『哦,是吗?一整个蓝莓派有多大?』 完美,Castiel真是太完美了。Dean觉得他重点抓得出奇的有趣,并因此给他传了一张蓝莓派的图片(他完全忘记了对方的手机是不能接收彩信的)还比划了一下,Castiel理解了以后说看上去味道很不错,并表示想尝一尝——Dean立刻就回复他了,甚至都没过脑子:『没问题,有机会再来玩的话我很乐意请你尝尝,保证好吃得你会想连我那份一起吃掉!』,发出去以后他才意识到Castiel在他心里已经比那个之前约到的妹子重要多了,他觉得如果Castiel真的来了的话、真的爱上蓝莓派了的话,他大概也真的不会介意Cass吃掉他的那一份。 再比如,Dean抱怨他的高中假期作业太过艰涩。Castiel既不会无用地跟他一起抱怨、也不会仅仅只是给他精神上的鼓励,而是直截了当地让他把题目发过去给他。那些看似很难的题目Castiel总是能用各种或强硬、或灵活的方法解出来,Dean有时候看到Castiel手打回来的过程,只能激动到一遍遍地回复他:『AWSOME!』,Castiel就会细致地再询问他哪里没搞懂——Dean就总是不得不承认,他其实总也哪里都没看懂…… 他自认不是一个多么热爱学习的学生,但是Castiel就是有这种力量,做一件事的时候认真地让你觉得——无法不跟他一起认真,也不忍心辜负他的认真。所以令他没想到的与Cass总这样交流的『副产物』竟然会是提高了他的成绩,这让Dean真是某种意义上的哭笑不得。Castiel对他的进步表示了祝贺,并一本正经地说很高兴能与他共同进步,——Dean觉得Castiel在说这些的时候,他心里认定的给Castiel的可爱指数肯定又突突突地在往上蹿了…… 还比如,Dean有时候与Castiel交流一些别的、更具有性别意义的话题——例如那次他突发奇想给Castiel发的:『嘿,老兄,说实话告诉我,你看过的那些东西的对吗——就是那些火辣的、诱人的那些videos?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像是个保守的小顽固,但我知道你不是,正好相反,你总是乐于接受新文化,这点真是令人难以置信,LOL』。一开始涉及这个话题的时候Dean难得地有点尴尬和莫名的兴奋,就好像要搞清楚的是什么难以言说的大事一样,不过可惜的是——Castiel明显没弄明他想问什么,当即歉意而直白地表达了他自己既没看懂、也真的没看过他说的那些『火辣的视频』的事实。 对于这个回答Dean有点意料之外,又觉得很情理之中。他在『给同性好友推荐视频』和『缄默不语』两个无奖选项中犹豫了许久,最后原因不明地选择了回复:『这没什么,就当我没说过这句话——你看怎么样,uha?』。这大概算是另一种程度的缄默不语。 他莫名有种直觉,关于这个问题,如果他就这么浅显地对人进行科普或者强行灌输,将来的他并不会满意。Dean一向不是一位严谨的文化学者,但是对于自己都认识得还不够深入的『内涵文化』,他也不敢轻易乱给Castiel胡说。成就感与责任心,Dean一直秉持和坚守着它们…… 所有的这一切,都不可避免地让Dean更加投入于与Castiel的交谈中。 他们谈话的方向也逐渐多元起来,除了学校和日常,也自然而然地囊括了很多更深层次的思想和观点交流。 08. Castiel觉得人类的脑回路真是神奇。 这体现在很多方面,他不知道Dean对这些他们这段关系持什么样的态度,但他相信他与Dean正在越来越深的了解彼此——总之他是越来越深入地在了解Dean。 也更深地了解到Dean是多么特别的存在。 比如他知道Dean喜欢派,尤其蓝莓的。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他对Castiel提到过多少次『派』。比如早餐时他起晚了,又没能挤出时间吃个派;今天学校的派做得多么差劲,口味多么奇怪;他的弟弟Sam回家时路过某家餐馆,给他带的新口味的派;还有约会时他一定要点的派……说到最后他都好奇了,这到底是怎样一种神奇的食物,能够让Dean这么在意。 比如他知道Dean不喜欢进行无趣的课业学习,但是一旦自己参与、帮助他,他又一定会坚持到底。看出Dean本身对学习没什么兴趣是因为Dean给他发过来的有些问题,Castiel真的觉得,只要Dean愿意自己主动想想、动动脑子,不用多么费劲的解释就可以得出答案,但是Dean明显不太乐意把心思花在这上面。不过如果他给出对方过程和思路,Dean又能很快地自己沿着这个思路得出结果。 比如他知道Dean有些方面是既希望他了解,又不愿意让他真的这么快就接触。最常见的是他的家庭——对,家庭。这个词设计的东西都比较隐私,他想。他曾问过他的弟弟Sam的情况,但是Dean含糊地避过去了,父母的问题上也是,甚至还有Dean的Bobby叔叔……他知道自己知道的部分已经足够多了,但是有时候说着说着,一些问题就会涉及到更深入的关乎Dean的家庭,但Dean就会避而不谈。或者是转移话题(Dean实在不是转移话题的好手,连Castiel都能看出Dean在逃避问题)。不那么常见的,还有Dean之前有那么一次,对他提过的那些他非要模模糊糊描述的视频。但是鉴于后来Dean让他当做这是没发生过,所以他也没有深究。Castiel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相信自己有一天能够通过Dean的亲自指导来了解这方面的内容, ——就像了解派一样。他相信Dean不会食言,也期待所有一切他已知或未知的,有关于Dean的部分。 Dean有时候会突然好奇他住在哪里,并且认为他都告诉了自己他的家在哪,所以——礼尚往来嘛。Castiel就会觉得有点……他也说不上来,类似于两种情绪的冲突,像是『哭笑不得』这种词汇描述的那样。他已经最大限度地对Dean透露过他不属于Dean的星球(星球的具体位置被严令禁止不可公布,以防更高级的文明入侵)。不过,不知道是改庆幸于Dean对这个回答的完全不重视,还是该难过与Dean对这个回答的完全不信任,总之,Dean大概就是认定了Castiel是没能理解好他的意思,或者调侃他太过入戏什么的。他都不太懂Dean的调侃,这有时候挺尴尬的。他得想半天,然后Dean看到他好久不回复,就会意识到自己又提到了Castiel看不懂的梗——再匆匆忙忙解释。 他后来认真严肃地又试着回复对方:『算了…关于这个——我想你可能确实不太能理解。从我们的等级来说,你们属于『低级文明』。虽然这么说很冒犯,但我认为你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有其一定的合理性,因为这个事实的合理性你还无法理解。所以Dean,你没必要勉强接受这个。我们或许可以尊重彼此,保留这个方面的意见。』 Dean关于这条的回复,应该是所有Castiel在跟Dean谈及这个问题里,态度最正面的一次:『哈!老兄你真的太入戏了,平时看不出来你有这么深的编剧天赋。好吧,那既然这样,我作为演员之一是不是要对个台词什么的,像这样?: 也许你说的没错,我们的文明等级不够越高、发展历程也磕磕绊绊——但那对我们、即创造它的生物本身而言,也许并不一定是坏事呀Cass。嘿,你想想,我们享受着不紧凑的生活;享受着头顶的星空;享受着文学的熏陶;享受着探索一切的乐趣……并由此享受着被我们感知到的粗浅一切。就单单让让我来说,你懂的,我简直爱死——牛肉双层芝士汉堡和酒吧里的辣妹了。所以你瞧,也许你那个国度的科技水平更高更强,你们一路顺风的发展也许够效率。但这并不是针对所有人而言普适的完美,磕磕绊绊也许很慢但是坚实,我学过一个词叫什么——对,螺旋式上升,你一定也听说过(或许没有听说过?啊总而言之,你意会一下就行)——所以尽管你们选择避开错误,导致我们发展的方式不尽相同。但是结果是相同的,我们最后也能达到跟你们一样的文明高度,我们只是需要时间,用不同的方式而已,对我这样一个小人物而言这不是很重要的。 这样可以吗?我觉得我尽力对上你的剧本了,我的外星球男孩。』 『我觉得这很好。我想你的理解部分是合理准确的。以及,谢谢你给我的新绰号,我记下来了。』Castiel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面跟Dean争执不下,而是试着点到为止——一个人类交流间的小技巧。 他明知高级文明、强大武力,终有一日会不断扩张,吞噬、击败那些低等文明。 但他也确凿无比,就算是整个宇宙中至高的文明,在他看来也没有资格消灭Dean。 Dean在他脑海中已经太过立体:Dean教会了他所谓的人类的喜怒哀乐;Dean让他相信除了『发展』之外仍有一些更重要的东西——比如『派』(这是认真的),比如『爱』;Dean让他接受了所谓的低等逻辑…… Castiel没有接着想下去。 因为Dean的新消息到了。 ——————因为敏感词而不得不tbc的tbc————————

|cockles||夹带Jarhard|亲吻这件小事

亲吻这件小事

·国庆节小事系列第一弹,祝姑娘们国庆快乐ww 脑洞是抽到的微博上的destiel的亲吻梗,正好看到 @misha的迷妹 的cockles图!!!ww

·cockles Jarhard HE 占了destiel和sabriel的tag致歉!


1.

Jensen低下头吻了他。

Misha愣在原地冷静了一下。

然后冷静地回吻了Jensen。

 

路由器:???

 

2.

事情一开始离“亲吻”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开始是Misha发现他家的路由器又坏了。

他想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打给了住在临班搞通信专业的Jensen。

Jensen还没开口问什么事。

Misha急忙忙又给挂了。

就好像收到电话只是Jensen的错觉——他看不到Misha因此既兴奋又失落的表情。

 

Jensen:???

 

3.

好在Jensen第二天在学校又遇到了Misha。

 

他远远地看到了在跟Sebastian聊天的金棕色短发青年。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立刻冲过去。

Jensen整理了下衣领,清了清嗓,然后深呼吸了一下调整出一个笑容。

 

Sebastian被突然出现的身影撞了个猝不及防。

但是始作俑者根本没有理他,那个人正在对着Misha微笑,边问他昨天有什么事。

Sebastian好气啊,你刚才用力撞的人是我,起码道个歉好吗?他把目光投向自己的挚友,眼睛里盛着希冀的光。

Misha眼睛里也盛着小星星似得光芒,然而并不是对着他——是对着那个撞他的人。

他们两个谁都没有理他,有说有笑地就这么走了。

 

Sebastian:???

 

4.

Jensen搞清楚了,原来是Misha家原来的路由器坏了,他打电话来本来是想找自己去修的。

Jensen挺高兴的,上次去给Misha家修电视的时候搞的小动作终于发作了。

他拍了拍Misha的背,一本正经地承诺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然后开始思考这次去修好了路由器的话,该留下什么别的坑呢?

 

Misha家里的所有电器:???

 

5.

Jared搞清楚为什么最近他的好朋友Jensen哪里都不对劲了。

都是因为隔壁班那个嘴巴像黑洞一样的Misha:

今天Misha邀请Jensen跟他一起吃中午饭了!

今天Misha邀请Jensen跟他一起出去玩了!

今天Misha邀请Jensen去他家里做客了!

 

后来Jared知道事情的真相是:

今天Jensen跟Misha说他饭卡丢了。

今天Jensen跟Misha说他周末没事干。

今天Jensen跟Misha抱怨他忘带家钥匙。

 

Jared摆出了一个百分百不屑的bitch face做了一个经典的邓布利多式摇头。

在Richard怀里拱了拱调整了一下位置,懒洋洋地说Jensen真没出息啊。

 

Richard:???

 

6.

Jensen第二天就高效率地带着工具箱开心地去了Misha家。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Misha既没有说修路由器的事,也没有急着让他看看情况。

根本就像没有路由器这回事。

令他不敢置信的是他之后就在Misha家沙发上陪Misha看了一下午的肥皂影视剧。

从《廊桥遗梦》看到《罗马假日》,甚至还看了《星球大战》和《末路狂花》。

Misha看电影的时候很喜欢吐槽,Jensen就爱上了听Misha吐槽。

他可以听Misha情绪激动地为弗朗西斯卡和罗伯特*的爱情而心伤,也听Misha为安妮公主和乔*的遭遇而开怀大笑。

 

直到最后一部电影看完Misha也没有提路由器,他只是说:谢谢你上次修的电视!它现在运作良好!

哦——

原来Misha是为了检验上次自己来修电视的成果如何。

Jensen有点小失落。

然后Misha接着说,你看天色这么晚了……

Jensen刚刚失落的心又莫名荡漾了起来,他已经自己在心里为这句话填了数十个各不相同的下半句了。每一种指向的都是他能够留宿,反正这是Misha自己的公寓,只要Misha想——

然而Misha说的是:

——这么晚了,你就先回去然后下次我们再修路由器吧。

哦……

 

Jensen出去的时候愤愤用力关上了门。

 

Misha家的门:???

 

 

*弗朗西斯卡和罗伯特:《廊桥遗梦》里的男女主人公。

*安妮公主和乔:《罗马假日》里的男女主人公。

 

7.

第二天他又接着去了Misha家。

这次Misha拉着他做了一下午的饭。

 

Misha拿出了西兰花。

教Jensen把它们切成了讨喜的形状。

Misha拿出了紫甘蓝。

教Jensen把它们拌成了人间美味。

Misha拿出了瘦肉馅。

教Jensen往里面炒入了意大利面酱。

……

Jensen看着配菜和意大利面感觉自己在天上飞。

他跟着Misha的节奏不负众望地完全忘记了什么路由器啦、什么坑啦之类的。

 

直到最后他们两个都吃完了,Misha也没有提起路由器,他只是说:谢谢你上上次修的电冰箱!它表现很棒!

哦——

原来Misha是为了答谢自己为他修了电冰箱。

Jensen有点心虚,因为那个电冰箱其实是他上上上次来修电磁炉的时候故意做了手脚,弄出毛病的。

Misha没注意到他的心虚只是接道:你看天色这么晚了……

不可避免的Jensen心里的小鹿又雀跃了起来,他已经开始思考如果Misha说要留下他过夜的话,他怎么接受才不会显得像是肖想了许久。

然而Misha说:

……这么晚了,你路上小心,下次再说路由器的事吧。

Jensen这才如梦初醒,哦对——,该死的路由器。

 

Jensen出去的时候恶狠狠地瞟了眼透出馨和灯光的窗户。

 

Misha家的窗户:???

 

8.

第三天他坐下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在这里再耗一下午的准备,并思索着无论如何这次也要留下过夜。

然而这次他一敲门Misha就热切地为他打开了门,并第一时间就为他指出了路由器所在的位置。

——这……这跟剧本不一样啊。

Jensen茫然地打开那个工具箱,心不在焉地鼓捣起了被他搞出毛病的路由器。

 

其实Jensen早就看出这屋子里的大部分家具都太旧了的事实,他只是想着趁这个机会帮Misha翻修一下,正好也减少他家的家庭用电隐患。

 

路由器很快就修好了,他跟Misha诚恳地建议了要换用新电器的几处地方,Misha湛蓝的眼睛眨巴了几下,露出了一个让Jensen融化的笑容。

他说:谢谢,我会的。

他说:下次再来玩吧。

 

Jensen犹豫了一下,Misha家墙上的时钟事不关己冷漠地滴答滴答走着。

时间还早。——该死的时间还早。

 

Jensen不甘心地瞪了眼那个无辜的钟。

 

Misha家的钟:???

 

9.

Jensen点了点头已经转过了身。

然而灵机一闪之间他蓦地想到了一个点子——于是他侧过头甚至没敢看Misha,轻声问道:“咳,你晚饭缺不缺帮手?”

他紧张地思考了一下,昨天他除了不小心打翻了沙拉酱、不小心加多了盐、不小心差点切到了手……之外,也没发生什么其他特别大的事故嘛,呃好吧,总之他的意思是,他想留下来做晚饭。

Misha显然也没料到Jensen会突然开口说这个,他张了张口又闭上,可爱的无措样子让Jensen有点不忍心地想着自己是不是让Misha为难了,他连忙摆手试图挽救尴尬的气氛。

但是Misha已经开口了:“……可以啊,但是我没有多余的准备意大利面的材料了。大概要麻烦你去买一趟。”

Jensen高兴地差点没跳起来,很好,他已经向成功迈出了一小步,剩下九十九步他可以用跑的。

 

Jensen独自走在去买意大利面的材料的路上,思索着Misha口中的“收拾收拾厨房”是什么意思。

随即他想到自己今天本来是去干嘛的——哦对,路由器。

也许他可以顺手帮Misha换一个路由器?

 

他在心满意足地干完所有的意大利面后未等Misha开口就向他主动提出了换一个新路由器的建议。

Misha几乎没怎么思索就应了下来。

——Awesome!

Jensen心里的小人挥舞着小旗吹着口哨,几乎看到了终点处的胜利女神在朝他微笑着张开双臂。

 

他把原来那个路由器的线路清理了一下,用钉子在墙沿处固定了新线路的位置。

他踩在不太高的小木凳上,一个人重复弯腰、取钉子、直起身固定位置、下钉……

他一边熟练地干着这些一边思索着时间过去了多久,直到最后一处时他弯下腰才发现原本放在凳子上的钉子已经用完了,这让他不得不呼唤了正在楼上不知道干什么的Misha。

Misha拿着备用的钉子急急忙忙从楼上跑下来的时候Jensen才意识到自己叫人家叫的确实不是时候——Misha大概在洗澡。

 

青年头发湿润但是并不凌乱,此时此刻还在喘着气,但是冲他摊开的掌心安静地躺着那枚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的钉子。

Misha仰头看着Jensen。

他的脑门有一层很薄的汗,Jensen不知道那是因为他下来得太急,还是因为某些跟自己共同的心情而引起的紧张所导致的。

总之他在这样微妙的气氛中,心情微妙地从对方的掌心里拾起了那枚调皮的钉子。

 

他用力攒紧了那枚钉子,力道大得让他掌心生疼。

 

Misha家的钉子:???

 

10.

Misha的脸红得很好看,Jensen努力抑制住想伸手捏捏他脸的欲望,只是短促地道了声谢。

Misha笑了一下道:“明明应该是我谢谢你,麻烦你总是修这修那,还拉着你干了很多浪费你时间的事情。”

“不不不,没什么,我——我很喜欢……”话到这里Jensen硬生生憋住了剩下了的话,Misha的脸一下子看起来更红了,虽然更可爱了但是让Jensen止不住地担心这样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他连忙试图尴尬地转移话题,情急之下脑子一热也不知道怎么就问了出来他心里盘桓已久的那个问题——“哦说起来,之前你给我打电话为什么我刚接通就挂了?我当时纳闷了好久,给你打回去你就关机了。要不是第二天我拦住你问了的话,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诉我你们家路由器坏了?”

令他没想到的是他问完了Misha却看起来更慌张了。

“我……我也不知道,这个,我,我手机当时没电了,”Jensen眯起了眼睛看着Misha心虚地把视线到处乱瞟,以避免跟他对上一分一毫“对,它就只是,突然没电了。”

解释完了Misha像是终于松了口气,鼓足了勇气与Jensen对视。

Jensen这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松下了左手的榔头和右手的钉子,也顾不上自己刚才因为打钉子而用力过度有些发红的手掌,只是径直弯下身来与Misha认真地对视,Misha随着他的动作缓缓也把头点到了与他平视的位置,看起来完全不知道Jensen要做什么,只是单纯地与Jensen视线交错。

Jensen先动了。

他一点点、一点点地前倾身体,缓慢得让Misha几乎感到窒息,Misha几乎能在最后一刻感觉到Jensen温暖的鼻息不带侵占性质温柔地扑打在他人中的位置,那样小心翼翼而温暖——Misha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反抗,甚至顺势倾了倾身体。

顺势——

Jensen最后一刻一反刚才的谨慎缓慢,毫不拖泥带水地精准覆上了Misha的唇。

 

Jensen有些担心自己过分投入了,他谨慎而体贴地只是轻轻与那人双唇相贴,就只是这样他也几乎感觉到了对方下唇紧张而迟疑地变换位置,唇上的细纹因此而翕动,下唇向里原本微凉的部分被他耐心地舔舐后带上了属于他的温度,——这很好,至少Misha现在都没有要逃开的意思。

他放心下来双手绅士地抚上了对方的脖颈,对方颈后的温度很高,Jensen一瞬间有种对面的人被他吻得燃烧起来了的错觉。他微微变换了角度,两个人的下巴因此蹭在了一起。Misha的下巴很柔软。Jensen放过了Misha的上唇转而专心地吮吻起下唇的部分,像是试图找出对方双唇柔软至此的缘由。

那些原本被困于笼中的生动情感在彼此眼前无穷的黑暗里奔逃,最终成功击破了那层无形的坚固壁垒,在阳光下成为光明的一部分,成为温暖的理由和助剂。

不同的气息交织像是两杯同样温暖的甘露彼此交融,为彼此不断加温,融合更甚。不过主动方此时并没有急于更进一步,他只是不疾不徐地舔吮着另一人刚刚从无措的僵硬中缓过神来而微阖的唇瓣。

看上去似乎优雅而游刃有余,可是事实上Jensen觉得自己的大脑正在急剧发热,犹如瞬间迅猛而无可救药地进入了高烧状态。他不太清楚自己是不是应该放开Misha了,因为大概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他清楚地明晰一点——自己完完全全,不想离开这个人,离开这种温度。不管过去多久。

所以他干脆地放任了自己。

有什么不好呢,反正Misha也没有推开他不是吗?

 

事已至此,两个人谁都没再注意周遭的一切。

造成两个人身高差的凳子感觉自己完全多余了起来。

 

地上的榔头和钉子:???

 

11.

双唇分开的时候Misha条件反射地往回倒了倒。

Misha愣在原地看着还在喘气的Jensen努力冷静了一下。

然后假装冷静地拉住了那人的领带迫使对方再次弯下了腰,用力地回吻了Jensen。

 

路由器:???

 

12.

最后恭喜Mr. Ackles当晚自然是成功地留宿在Misha家了。

所有的家具都松了口气……

哦不是,等一下——

 

Misha家的床:?????????

 

 

 

#end

    16 79 2016-10-03 亲吻这件小事 ·国庆节小事系列第一弹,祝姑娘们国庆快乐ww 脑洞是抽到的微博上的destiel的亲吻梗,正好看到 @misha的迷妹 的cockles图!!!ww ·cockles Jarhard HE 占了destiel和sabriel的tag致歉! 1. Jensen低下头吻了他。 Misha愣在原地冷静了一下。 然后冷静地回吻了Jensen。 路由器:??? 2. 事情一开始离“亲吻”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开始是Misha发现他家的路由器又坏了。 他想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打给了住在临班搞通信专业的Jensen。 Jensen还没开口问什么事。 Misha急忙忙又给挂了。 就好像收到电话只是Jensen的错觉——他看不到Misha因此既兴奋又失落的表情。 Jensen:??? 3. 好在Jensen第二天在学校又遇到了Misha。 他远远地看到了在跟Sebastian聊天的金棕色短发青年。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立刻冲过去。 Jensen整理了下衣领,清了清嗓,然后深呼吸了一下调整出一个笑容。 Sebastian被突然出现的身影撞了个猝不及防。 但是始作俑者根本没有理他,那个人正在对着Misha微笑,边问他昨天有什么事。 Sebastian好气啊,你刚才用力撞的人是我,起码道个歉好吗?他把目光投向自己的挚友,眼睛里盛着希冀的光。 Misha眼睛里也盛着小星星似得光芒,然而并不是对着他——是对着那个撞他的人。 他们两个谁都没有理他,有说有笑地就这么走了。 Sebastian:??? 4. Jensen搞清楚了,原来是Misha家原来的路由器坏了,他打电话来本来是想找自己去修的。 Jensen挺高兴的,上次去给Misha家修电视的时候搞的小动作终于发作了。 他拍了拍Misha的背,一本正经地承诺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然后开始思考这次去修好了路由器的话,该留下什么别的坑呢? Misha家里的所有电器:??? 5. Jared搞清楚为什么最近他的好朋友Jensen哪里都不对劲了。 都是因为隔壁班那个嘴巴像黑洞一样的Misha: 今天Misha邀请Jensen跟他一起吃中午饭了! 今天Misha邀请Jensen跟他一起出去玩了! 今天Misha邀请Jensen去他家里做客了! 后来Jared知道事情的真相是: 今天Jensen跟Misha说他饭卡丢了。 今天Jensen跟Misha说他周末没事干。 今天Jensen跟Misha抱怨他忘带家钥匙。 Jared摆出了一个百分百不屑的bitch face做了一个经典的邓布利多式摇头。 在Richard怀里拱了拱调整了一下位置,懒洋洋地说Jensen真没出息啊。 Richard:??? 6. Jensen第二天就高效率地带着工具箱开心地去了Misha家。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Misha既没有说修路由器的事,也没有急着让他看看情况。 根本就像没有路由器这回事。 令他不敢置信的是他之后就在Misha家沙发上陪Misha看了一下午的肥皂影视剧。 从《廊桥遗梦》看到《罗马假日》,甚至还看了《星球大战》和《末路狂花》。 Misha看电影的时候很喜欢吐槽,Jensen就爱上了听Misha吐槽。 他可以听Misha情绪激动地为弗朗西斯卡和罗伯特*的爱情而心伤,也听Misha为安妮公主和乔*的遭遇而开怀大笑。 直到最后一部电影看完Misha也没有提路由器,他只是说:谢谢你上次修的电视!它现在运作良好! 哦—— 原来Misha是为了检验上次自己来修电视的成果如何。 Jensen有点小失落。 然后Misha接着说,你看天色这么晚了…… Jensen刚刚失落的心又莫名荡漾了起来,他已经自己在心里为这句话填了数十个各不相同的下半句了。每一种指向的都是他能够留宿,反正这是Misha自己的公寓,只要Misha想—— 然而Misha说的是: ——这么晚了,你就先回去然后下次我们再修路由器吧。 哦…… Jensen出去的时候愤愤用力关上了门。 Misha家的门:??? *弗朗西斯卡和罗伯特:《廊桥遗梦》里的男女主人公。 *安妮公主和乔:《罗马假日》里的男女主人公。 7. 第二天他又接着去了Misha家。 这次Misha拉着他做了一下午的饭。 Misha拿出了西兰花。 教Jensen把它们切成了讨喜的形状。 Misha拿出了紫甘蓝。 教Jensen把它们拌成了人间美味。 Misha拿出了瘦肉馅。 教Jensen往里面炒入了意大利面酱。 …… Jensen看着配菜和意大利面感觉自己在天上飞。 他跟着Misha的节奏不负众望地完全忘记了什么路由器啦、什么坑啦之类的。 直到最后他们两个都吃完了,Misha也没有提起路由器,他只是说:谢谢你上上次修的电冰箱!它表现很棒! 哦—— 原来Misha是为了答谢自己为他修了电冰箱。 Jensen有点心虚,因为那个电冰箱其实是他上上上次来修电磁炉的时候故意做了手脚,弄出毛病的。 Misha没注意到他的心虚只是接道:你看天色这么晚了…… 不可避免的Jensen心里的小鹿又雀跃了起来,他已经开始思考如果Misha说要留下他过夜的话,他怎么接受才不会显得像是肖想了许久。 然而Misha说: ……这么晚了,你路上小心,下次再说路由器的事吧。 Jensen这才如梦初醒,哦对——,该死的路由器。 Jensen出去的时候恶狠狠地瞟了眼透出馨和灯光的窗户。 Misha家的窗户:??? 8. 第三天他坐下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在这里再耗一下午的准备,并思索着无论如何这次也要留下过夜。 然而这次他一敲门Misha就热切地为他打开了门,并第一时间就为他指出了路由器所在的位置。 ——这……这跟剧本不一样啊。 Jensen茫然地打开那个工具箱,心不在焉地鼓捣起了被他搞出毛病的路由器。 其实Jensen早就看出这屋子里的大部分家具都太旧了的事实,他只是想着趁这个机会帮Misha翻修一下,正好也减少他家的家庭用电隐患。 路由器很快就修好了,他跟Misha诚恳地建议了要换用新电器的几处地方,Misha湛蓝的眼睛眨巴了几下,露出了一个让Jensen融化的笑容。 他说:谢谢,我会的。 他说:下次再来玩吧。 Jensen犹豫了一下,Misha家墙上的时钟事不关己冷漠地滴答滴答走着。 时间还早。——该死的时间还早。 Jensen不甘心地瞪了眼那个无辜的钟。 Misha家的钟:??? 9. Jensen点了点头已经转过了身。 然而灵机一闪之间他蓦地想到了一个点子——于是他侧过头甚至没敢看Misha,轻声问道:“咳,你晚饭缺不缺帮手?” 他紧张地思考了一下,昨天他除了不小心打翻了沙拉酱、不小心加多了盐、不小心差点切到了手……之外,也没发生什么其他特别大的事故嘛,呃好吧,总之他的意思是,他想留下来做晚饭。 Misha显然也没料到Jensen会突然开口说这个,他张了张口又闭上,可爱的无措样子让Jensen有点不忍心地想着自己是不是让Misha为难了,他连忙摆手试图挽救尴尬的气氛。 但是Misha已经开口了:“……可以啊,但是我没有多余的准备意大利面的材料了。大概要麻烦你去买一趟。” Jensen高兴地差点没跳起来,很好,他已经向成功迈出了一小步,剩下九十九步他可以用跑的。 Jensen独自走在去买意大利面的材料的路上,思索着Misha口中的“收拾收拾厨房”是什么意思。 随即他想到自己今天本来是去干嘛的——哦对,路由器。 也许他可以顺手帮Misha换一个路由器? 他在心满意足地干完所有的意大利面后未等Misha开口就向他主动提出了换一个新路由器的建议。 Misha几乎没怎么思索就应了下来。 ——Awesome! Jensen心里的小人挥舞着小旗吹着口哨,几乎看到了终点处的胜利女神在朝他微笑着张开双臂。 他把原来那个路由器的线路清理了一下,用钉子在墙沿处固定了新线路的位置。 他踩在不太高的小木凳上,一个人重复弯腰、取钉子、直起身固定位置、下钉…… 他一边熟练地干着这些一边思索着时间过去了多久,直到最后一处时他弯下腰才发现原本放在凳子上的钉子已经用完了,这让他不得不呼唤了正在楼上不知道干什么的Misha。 Misha拿着备用的钉子急急忙忙从楼上跑下来的时候Jensen才意识到自己叫人家叫的确实不是时候——Misha大概在洗澡。 青年头发湿润但是并不凌乱,此时此刻还在喘着气,但是冲他摊开的掌心安静地躺着那枚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的钉子。 Misha仰头看着Jensen。 他的脑门有一层很薄的汗,Jensen不知道那是因为他下来得太急,还是因为某些跟自己共同的心情而引起的紧张所导致的。 总之他在这样微妙的气氛中,心情微妙地从对方的掌心里拾起了那枚调皮的钉子。 他用力攒紧了那枚钉子,力道大得让他掌心生疼。 Misha家的钉子:??? 10. Misha的脸红得很好看,Jensen努力抑制住想伸手捏捏他脸的欲望,只是短促地道了声谢。 Misha笑了一下道:“明明应该是我谢谢你,麻烦你总是修这修那,还拉着你干了很多浪费你时间的事情。” “不不不,没什么,我——我很喜欢……”话到这里Jensen硬生生憋住了剩下了的话,Misha的脸一下子看起来更红了,虽然更可爱了但是让Jensen止不住地担心这样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他连忙试图尴尬地转移话题,情急之下脑子一热也不知道怎么就问了出来他心里盘桓已久的那个问题——“哦说起来,之前你给我打电话为什么我刚接通就挂了?我当时纳闷了好久,给你打回去你就关机了。要不是第二天我拦住你问了的话,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诉我你们家路由器坏了?” 令他没想到的是他问完了Misha却看起来更慌张了。 “我……我也不知道,这个,我,我手机当时没电了,”Jensen眯起了眼睛看着Misha心虚地把视线到处乱瞟,以避免跟他对上一分一毫“对,它就只是,突然没电了。” 解释完了Misha像是终于松了口气,鼓足了勇气与Jensen对视。 Jensen这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松下了左手的榔头和右手的钉子,也顾不上自己刚才因为打钉子而用力过度有些发红的手掌,只是径直弯下身来与Misha认真地对视,Misha随着他的动作缓缓也把头点到了与他平视的位置,看起来完全不知道Jensen要做什么,只是单纯地与Jensen视线交错。 Jensen先动了。 他一点点、一点点地前倾身体,缓慢得让Misha几乎感到窒息,Misha几乎能在最后一刻感觉到Jensen温暖的鼻息不带侵占性质温柔地扑打在他人中的位置,那样小心翼翼而温暖——Misha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反抗,甚至顺势倾了倾身体。 顺势—— Jensen最后一刻一反刚才的谨慎缓慢,毫不拖泥带水地精准覆上了Misha的唇。 Jensen有些担心自己过分投入了,他谨慎而体贴地只是轻轻与那人双唇相贴,就只是这样他也几乎感觉到了对方下唇紧张而迟疑地变换位置,唇上的细纹因此而翕动,下唇向里原本微凉的部分被他耐心地舔舐后带上了属于他的温度,——这很好,至少Misha现在都没有要逃开的意思。 他放心下来双手绅士地抚上了对方的脖颈,对方颈后的温度很高,Jensen一瞬间有种对面的人被他吻得燃烧起来了的错觉。他微微变换了角度,两个人的下巴因此蹭在了一起。Misha的下巴很柔软。Jensen放过了Misha的上唇转而专心地吮吻起下唇的部分,像是试图找出对方双唇柔软至此的缘由。 那些原本被困于笼中的生动情感在彼此眼前无穷的黑暗里奔逃,最终成功击破了那层无形的坚固壁垒,在阳光下成为光明的一部分,成为温暖的理由和助剂。 不同的气息交织像是两杯同样温暖的甘露彼此交融,为彼此不断加温,融合更甚。不过主动方此时并没有急于更进一步,他只是不疾不徐地舔吮着另一人刚刚从无措的僵硬中缓过神来而微阖的唇瓣。 看上去似乎优雅而游刃有余,可是事实上Jensen觉得自己的大脑正在急剧发热,犹如瞬间迅猛而无可救药地进入了高烧状态。他不太清楚自己是不是应该放开Misha了,因为大概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他清楚地明晰一点——自己完完全全,不想离开这个人,离开这种温度。不管过去多久。 所以他干脆地放任了自己。 有什么不好呢,反正Misha也没有推开他不是吗? 事已至此,两个人谁都没再注意周遭的一切。 造成两个人身高差的凳子感觉自己完全多余了起来。 地上的榔头和钉子:??? 11. 双唇分开的时候Misha条件反射地往回倒了倒。 Misha愣在原地看着还在喘气的Jensen努力冷静了一下。 然后假装冷静地拉住了那人的领带迫使对方再次弯下了腰,用力地回吻了Jensen。 路由器:??? 12. 最后恭喜Mr. Ackles当晚自然是成功地留宿在Misha家了。 所有的家具都松了口气…… 哦不是,等一下—— Misha家的床:????????? #end

|destiel&crobby|Moon sea

Moon sea

· @misha的迷妹 献给柿子的表白,爱你的理由千千万!说不完QWQ啾啾啾!以及终于算是在DCA之后又一次写了crobby了【虽然【。】】,满足!

·谢谢阅读,destiel HE



Dean第一次见到Castiel的时候河水已经有了被污染的迹象。

Castiel艰难地在鹅卵石和流沙层上挪动自己,失去重心颠踬龋龋独行于途,努力想不使自己的身体倾斜。Dean看着那条鱼,虽然他奋力挣扎,倾斜超过四十五度角就会抖擞一阵朝前冲,借冲力把身体摆正,但只平稳片刻,终于又稳不住,斜了。几番起落,似乎终将放弃——就是转瞬即逝间的一个念头而已,Dean已经下定决心游过去背起了他。那条鱼已经彻底昏了过去,Dean迟疑地感受了一下背上的重量,最后还是不疾不徐地往自己家的方向游去了。

回家的路不太远,但是Dean并不专心急着回家。他偶尔背累了,就抬头看看河面。夜色漆黑,水表层的浅淡油污已经使得他再也无法看清原本河面上的粼粼波光了。他又想起了自己背上那条鱼的眼睛,清澈润白,像是干净的圆月。

这大概就是自己几多迟疑最后还是决定救他的原因吧。

Dean想。

 

Castiel睁开眼睛的时候出现在他模糊视野里的就是忙着调配药剂的Dean。他不记得自己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他误食了不干净的有毒物,然后浑身抽搐,几度痉挛之后就失去了意识。他以为自己是必死无疑了,这片水域最近鱼群越来越少,能吃的东西也越来越少,可怕的有害物质像是一涌而出一样污染了水域每一个角落。他对自己能够获救几乎不抱希望,然而事实是——他被救了。

Dean调完了药剂,似乎开始忙着寻找盛药的容器。Castiel看着Dean从一旁的贝壳堆里找出一个有缺口的贝壳,打量了一下最后摆了摆漂亮的鱼尾又放下了那个贝壳,一副很是纠结的样子。

Castiel莫名其妙觉得这条鱼这样子有点可爱。

他试图过去给这条鱼帮帮忙,可惜气力不足,还没等他完全从水草床上游起来,就又因为缺力重重摔回了原位。那条鱼这才注意到了Castiel醒过来了的事实,灵活地绕过了地上的一堆杂物,把Castiel往床里边水槽比较厚、比较舒服的位置挪了挪。

Castiel试图吐出一言半句,可惜张开口的瞬间只有透明的气泡从他唇角冒出,他努力试图发出声音,但是结果明显不尽如他意——什么也没有从他隐隐作痛地咽喉处被挤出,他最后只得尴尬地又闭上了嘴。Dean忍不住笑了一下,水波把Dean弯起嘴角的动作温柔地放大了些许,让Castiel也隐约感觉到了这温暖的笑意。直到一个贝壳圆润的边缘被轻轻抵到了Castiel唇边,他才反应过来这是刚才那堆贝壳中的一个。这个贝壳足够大,盛下了所有剔透晶莹的药液。

看来他并不需要自己帮忙,自己刚刚白白出了一顿糗。Castiel有点窘迫地任由Dean把那半贝壳的药剂都倒进了自己嘴里。

药剂的清凉感让他一瞬间有种嗓子好了的错觉——可惜很快被印证了只是错觉, Castiel立刻就在试图对Dean开口说句谢谢的时候,难过地意识到自己多想了。他还是无法发出只言片语,所有的疑问和感谢都被暂时封存于他的脑海了。不过Dean似乎很是了解他现下的处境,哈哈大笑着收起贝壳,悠哉悠哉地扭了扭尾巴把那半个壳弹回了贝壳堆里,生殖还悠然自得地哼起了奇妙的“乐曲”。

Castiel喝了药听着Dean基本不在钓上的瞎哼哼,没过多久就又沉沉睡过去了,似乎一点也不担心Dean会迫害他。

——唱歌这么难听的鱼,多半也不会太坏?

好在Dean确实也没什么理由害他。

他们互不相识,然后有一天误打误撞地Dean遇见了病重到将死的Castiel,阴差阳错之下救下了他。

Dean有点复杂地用侧鳍轻触了触这条鱼的下颌。这是他见过的称得上“最漂亮的鱼”之一的鱼。

尤其他的尾巴特别漂亮,展开时感觉像人类的扇子一样,整体的体型偏向娇小的类型,但是与此对应的偏偏是侧扁渐细的体长,这样综合看他更像是一把漂亮的柳叶刀。靠近尾部的蓝红色圆点与淡色环纹相衬,像水流偶尔湍急折射到水里彩虹似得。薄而透明的剑尾随着波动的水流轻轻颤抖,看起来既柔软又坚强,这种决绝而优雅的不屈感让Dean又想起了他曾见过的月光。

只不过此时他们身处离月光很远的水面之下。而且其实现在也已经不能在水下任何一个位置看到月光了——光线被浮油反射过滤、水草遮盖吸收,Dean从污染开始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放弃重见月光了。没有哪条鱼可以强大到以己力拯救被破坏了的生态平衡,陆陆续续越来越多的鱼选择了离开,而Dean并不是大部队中的一分子。

Dean是一条固执的鱼。他明白自己对这一切无能为力,心里也隐约对自己这样作出决定后必将迎来的结局有个底,但他仍固执地决定留在这里。

Dean没有深想过原由,他就只是单纯地知道自己不乐意离开。

可惜好像有些鱼不愿意让Dean就这么固执下去,比如说Castiel。

“一个Winchester式的‘我不想说’?”Castiel大眼睛注视着他,语气很平和,听起来没有多少质问的意思——如果这不是Castiel问他的第三遍的话,Dean自己也会真的以为Castiel就是随口一问的。

“我不想说,也不想第四遍重复这句话,更不想听你重复再问。”Dean被问得有点焦虑了,不耐地回过头用尾巴搅和了一下周身的河水。旁边的水草被他带起的水波扰动,应和着Dean顿挫的语调轻轻摇摆。

“但是你不说我就不能接受抛下你离开。”Castiel远比Dean想象中的更固执。

“唉——,听我说Cass,这完全没有必要。我救你,是因为我当初完全不知道你这么爱管事。这件事没有为什么,Jesus,你一直这么爱刨根究底吗?我告诉你这片水域被污染了是希望你可以尽早离开,而不是期待你,带着,我,离开。我不能陪你走,我很抱歉,但是这是事实,就这么简单。”Dean原地游了两圈,随着语速越来越快,转得也越来越快,停下时他与Castiel视线相接,仿佛这样Castiel就会被他的视线吓退一样。

可惜没有,Castiel就呆呆地静游在原处,好像根本没有感受到Dean锐利冰冷的视线似得。Dean先放弃了无意义的对峙,吐了个泡泡,垂头丧气地别开了视线。

“是‘不能’还是‘不愿意’?……抱歉,我并不想表现得太咄咄逼人。但我仍绝不认为你留在这里就会更有意义,Dean。”Castiel平板的语气终于抖了抖,伴随着他躬身往前游的动作,这句话的其中几个音节可疑地紧缩了一下。“大部分我们的伙伴知道这个消息都在准备离开了,眷恋家乡的情绪再重,‘保命’都才是第一位的。你的家人、你的伙伴、你的朋友,任何一条爱你的鱼,……我们——都会劝阻你的。”Castiel有点局促,这句话其中的深意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不在焉的Dean看起来并没能领悟多少。Castiel把自己划进了一个危险的圈里,这个圈子里已知的就只有他自己,甚至没有Dean。而这个圈子的名字叫做“爱Dean的任何一条鱼”。

Dean是一条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的鱼。他没有多好看、多有特色的外观,但是整条鱼的做事风格配上他银灰色的鱼鳞偏偏气质绝佳。最出彩的大概是他侧腹上那条银亮的碧线,跟整体简单的银灰色相对比造成的违和感颇有点讽刺和孤高的意味。但就是这条看上去对别的事都不太热心的鱼,把Castiel从死线边缘拉了回来,然后叮嘱他尽快离开。

不过Castiel有自己的想法。

他喜欢这条义无反顾救了自己的鱼,他想跟这条有着漂亮线条的鱼一起走。尽管Dean斩钉截铁地拒绝过他了,但他仍对自己会成功说服Dean抱有希望。

其实他本来也是计划要离开的,只是跟着鱼群离开的时候,游在家族末位的位置,结果染病后掉了队,就再也没能跟上。偌大的家族不会为了他一条鱼停下,他对他们整个群体而言无关紧要。Castiel相信当时也许有他的亲友曾注意到了奄奄一息的他,但是他们不能停下。如果他们选择留下,那代表他们也选择了与死亡共舞。他们无法做到陪他面对死亡,只能在心底为他祈祷,然后随着鱼群离开他。

Castiel并不怪他们。

但是他想要带Dean走,哪怕形势更加恶化,他也不想一走了之,他从未想过自己离开。

如果要走,他想跟Dean一起。

要么,就不。

这个原因也很复杂,他不觉得自己想好了。而在真正想好之前,他只能用力争取任何一丝说动Dean的可能。

 

日子再困难,只要一息尚存,生物就仍要生活。

所以Castiel现在只能认命地跟着Dean穿梭在水草之间,可以被他们进食的安全食物已经越来越难寻找了,河水正在一天天的变得越来越污浊。油污的面积逐渐扩大,藻荇和水草疯狂地生长,毒素像是摧毁一切生机的魔鬼,危险地萦绕在河面下每一个角落,对其中一切生灵虎视眈眈。浊气盘旋在河面上,放肆吞噬着所有活物,Dean几乎能猜到跟他说过话的河边的那棵老树奄奄一息的样子。

河流正在死去。

连带着她的孩子们和一切属于她的故事。

 

Castiel实在是不太精通“找到能吃的优质食物”这个方面的内容,原先在家族里生活的时候他们一向分工明确,他原本负责的只是安全,仅仅做好“守卫”的工作就行。现在一切都要自力更生了,只能十分不习惯地跟在Dean后面,听Dean跟他说这说那。

“这个不能吃的Cass,你看——这种赤线虫也是被污染致死的,吃了你就真得去上帝那儿跟他做鱼生汇报总结了。不要看了——,要逮活的,Cass你知道我说的‘活的’指的不是 ‘将死之鱼’的那种剩最后一口气的‘活着’的,对吧?真是不敢想象遇到我以前你是怎么长到这么结实这么——”……好看的。他没把话说完,因为这听起来实在太娘里娘气了,而且这样说的话Dean觉得听起来完全不像是在责问Castiel,而像是在夸他。所以他只能气结地把后半句咽回了食管里,只是微微烦躁的用尾巴扫了扫自己身后的海草,仿佛在以此泄愤。

Castiel被Dean说得一愣一愣的,原本已经在他嘴边了的赤线虫就这样被他又放了过去。“……我很抱歉,但是我确实对这方面,呃——没什么经验?我们原来只负责进食就好了,剩下的……”

“哇靠这可太不公平了,我比你小得多的时候就知道这些了,虽然吃了不少教训,但是还是安安全全活到了现在不是吗?所以说,做鱼要学会自力更生。你以前活得太不专业了伙计。”Dean用鱼尾灵巧地把一只小赤线虫赶到了Castiel身边,Castiel像是被妈妈悉心照料着的婴儿似得,反应迅速地一口吞掉了食物。他把食物小心地咽了下去,犹豫了会儿最后还是告诉了Dean:“我们家族有人专门负责饮食起居,我……不擅长这个。我们分工严谨,讲究纪律。”这没什么可觉得丢脸的,他在心里默默说服自己。

“那你擅长什么?”Dean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暖暖的笑意,他摆了摆侧鳍转过身子与Castiel并排向前。Castiel开始觉得把一切都告诉Dean也许也不失为一个好想法,他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的。

“我擅长……”Castiel的这句话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断了。

一条黑鱼冲到了他们的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也堵住了Castiel出口的话。

Dean愣了一下很快反应了过来,用胸鳍飞速触了触身旁Castiel的腹部,Castiel不解地瞥了Dean一眼,Dean摇了摇头往后退了退,Castiel这下懂了是要他逃跑。

但是Castiel这回没有跟随Dean的动作往后退,而是简单地往前游了游,安静而坚定地在Dean身前一点点的位置停了下来,——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

就好像眯着眼嗤笑的黑鱼没有大他们十几倍的体型,没有可怖的黑色斑纹,没有狰狞差互的背刺。

不过在Castiel动作之前,那条可怖的黑鱼就先开口了。

“你好啊Dean,别害怕嘛——瞧瞧你我的男孩,为什么要躲在你的新朋友身后?看起来真滑稽。我只是来道别的。”他的表情让这句话显得微微有些邪恶,Dean警惕地往前小幅度游了点,与Castiel再次并肩,结束了自己被保护者的身份,质疑黑鱼:“我没有躲在Castiel身后,注意一点。而且能走你早就走了,我没有理由相信你要等到现在才走,再说了,你也看到我的新朋友了不是嘛——对新朋友友好一点嘿,Crowley,你的待客之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劲。”他用侧鳍轻拍了拍Castiel的鱼腹,Castiel被突如其来地接触激得抖了一抖,对Dean回了一个下意识的微笑。

“你的新朋友?这种情况下你还心大地到处交朋友。”被唤作Crowley的黑鱼表情又变得不友好了起来,圆圆的眼睛里晶莹剔透地盛满了嘲讽:“你可真是Bobby的好小伙,自己都顾不过来的时候还这么乐于助人。”Dean似乎被他的话激怒了,愤愤地反唇相讥:“那又怎么样?管你什么事?我带着Castiel抢你食物了,还是欺负你的小弟了?”

Crowley悠然地晃着脑袋随口回了句:“都没有,但是我只是为你的愚蠢喝彩而已,你简直跟Bobby一样愚蠢。”

Dean愤怒地在他这句话说完之前用鱼尾带了个水波,水波的冲力之下Crowley被勉强影响了一点——不过也仅是一点,他用下鳍和腰腹轻轻一划,借力使力地卸掉了水波的影响,表情仍旧悠哉自得。Dean没有无谓地尝试第二下,只是往前又游了些,跟Crowley持续性地缩短了距离,Castiel听到Dean激动的声线:“狗屁愚蠢,不要再过来了,既然你要道别就滚得干脆利落一点,婆婆妈妈地在这里碍事是几个意思?”Crowley上下摇了摇两鳍似乎仍对Dean的谩骂毫不在意,他回应道:“可爱的男孩,我这是为了你好,Bobby善良执着得近乎愚蠢,我不希望你跟他一样蠢得发傻。”

Dean看起来经过一番缠斗已经对Crowley这些千篇一律的招数免疫了,微微笑了一下回答他:“哦,Bobby叔叔就是讨厌你这个,才永远不会喜欢你。”如果鱼又面部表情的话Castiel根据语气揣测Dean的脸上应该写满了对Crowley的讥讽。

这一击显然够力,像指哪儿打哪儿地戳中了Crowley的脊柱骨。

被唤作Crowley的黑鱼终于不笑了,他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是难得严肃了一点,似乎也失去了跟Dean笑闹的力气。过了会儿才沉沉开了口:“我上去看过了,Bobby已经死了。”

这句话分量明显很足——或者说太足了。

Dean一下子忘记了还在他身旁一头雾水的Castiel,蹿到了Crowley旁边,鱼尾巴失了规则胡乱地摆动着:“什么?!这不可能!我的意思是,我都知道该死的最后会变成这样,但这太他妈快了,操,这才过去多久?你骗我的,Crowley,告诉我你是骗我的,他死了你会这样平静?这个恶作剧见鬼的烂,你真是条——烂透了的——坏鱼。”他嘴里说着绝不相信Crowley的胡言乱语,声音却已经失去了平静,语调出奇的激扬。

Crowley彻底不笑了。

Castiel觉得他们的表情现在可能比较像遇见Dean以前被家族抛下的那个自己的表情了——除了意料之内的浓浓悲伤与沉重,还有意料之外的不敢置信和痛苦。

这些情绪源于让他们畏惧和愤怒的现实。

侥幸之事多为奇迹,可奇迹总是太难、太难发生。

 

Crowley还是走了。

他走的时候有很多鱼跟他一起走了,Castiel跟Dean在一旁看着浩浩荡荡的一群鱼有组织、有纪律地跟在Crowley身后,那些鱼身形大小各有不同,但是都显得很乖顺,显然并不想惹恼前面领头的黑鱼。

Castiel想起了他的家族。Crowley身后的并不是他的家族,只是他的小弟们及家庭,但是这样看起来凶狠的邪恶组织与冷酷的光明组织也没多少不同。他们成群出行,结伴活动,集体出现,集体离开。

对于他们的头领或者家族领导人而言,小成员的离开无关紧要。

失去一个小成员,他的伙伴们也许会惋惜或难过,但是没有掉队的他们也自知不能停下。真正抵达目的地时剩下的那部分成员,便是整个团队中的精英,凭借的是实力。素质不行的鱼或个别倒霉蛋(比如Castiel)的离开,既削减了队伍规模,保证了数量不超出太多,也保证了队伍的质量——新群体到达新目的地后需要的是精英,而不是毫无劳动力的饭桶。这实在是很残忍的现实,但物竞天择生来残忍,万物也活了下来,逝去者不应有怨言,幸存者也不应庆幸。

Crowley离开的时候Dean在队伍右侧用右鳍触摸着Castiel的左鳍,大声质问他为什么不愿意跟Crowley一起离开,这才是真的愚蠢。Castiel并没有回答,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不想走了。如果Dean不愿意离开,那么他去到哪里又有什么不同呢。

他已经被整个大部队丢下,被整个曾能容纳他的家族抛下,那么他要去哪里才能真正找到所谓的自己的容身之处呢?

Castiel不愿意说,Dean也没有再勉强。

大概是觉得自己把Castiel逼得太急了,Dean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边目送着Crowley的整个大部队渐渐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水幕中,边自己嘟嚷着“……好吧,是你自己不愿意走的,我劝过你了傻小子。不过管他呢,我还真担心你这样的金鱼脑袋去了会不会被Crowley吃得连骨头都不剩……”Castiel觉得很有道理啊,他“嗯”了一声煞有介事地上下晃了晃前半身,点头表示赞同。他不怕与Crowley正面作战,但是他见识到了Crowley的阴险和狡猾。Castiel作为一名光明磊落的战士并不是太喜欢与Crowley单独相处。

Crowley走了生活也要继续,这只是他们所度过的短暂岁月中的一个小小转折,转折之后,还有未知的旅途等着他们。

回去的路上Dean少有的沉默,他一语不发,似乎若有所思,又似乎只是无意义地想闭上嘴给自己的世界一个清静。Castiel禁不住担心他一反常态的安静,想试着开口,但又苦于没有好的话题。

沉默的相伴之间Castiel又想起了Crowley,他们大抵是再不会有机会相见了。

他不喜欢Crowley,不喜欢黑鱼的性格和做事风格。但那时不可否认的是,Crowley一定在某种意义上是Dean关系不错的朋友。不然开始时Dean也不会那么焦虑地千方百计想让他跟着Crowley走,这说明潜意识里Dean是信任Crowley的,而且是很信任的。Castiel跟着Dean不过短短数日,已渐渐看清Dean只会对朋友托付信任的事实。

Castiel百般无聊地吐出些透明的气泡,看它们由于水压缓慢膨胀,再由于水压产生的浮力而缓缓飘升,像是他渐渐飞远的复杂思绪。在遇见Dean之前,他想的很少、很浅。但是这条鱼挽救了他差点戛然而止的生命,并以此为契机占据了如今他的整个生命。

“Bobby叔叔不应该死的,他是一位非常好、非常睿智的树人叔叔。如果说Crowley是一个几乎十恶不赦的混帐,那么Bobby就是一位几乎完美无瑕的长辈。”Castiel没想到Dean会先开口,一时间有些慌张,这样的话题开头就注定了这段对话不会轻松,他踌躇了下安抚性地挤出了个“嗯”的音节,麻木地接道“我对此……,很遗憾。”

“遗憾?嗤——”Dean哼笑了下,完全没有让气氛变得轻松起来,Castiel甚至觉得周围的水流仿佛瞬间成为了某种胶质,让他们两个人之间流动的水都凝结住了。“是的,你只能,很遗憾。我也一样,对此感到非常遗憾。”Castiel开始意识到Dean语气里蛰伏的那些情绪了,他不安地往前游了些,试着把头轻柔而温顺地倚靠在Dean的左鳍旁对他说:“不是这样的Dean,‘遗憾’是很复杂的。不仅仅是遗憾你——我的挚友——失去了他深深敬爱的人,更是遗憾于我未能有幸见到他一颜半面。我不太会表达这些,我尽力去尝试……”他很迟疑,每一个单词都被他绞尽脑汁思考了一遍又一遍,而Dean就在他词穷的这一个瞬间蓦地转了过来。

“谢谢,但就只是,让我说会儿吧Cass,也许这样我会好点儿。”他注视着Castiel,Castiel明白了,他往后退了退示意Dean继续。

他们开始漫无目的地四处游逛,不再仅仅局限于归家的路线。

Dean确实一口气都没歇地跟他讲了许多。

他听闻了Dean的童年轶事:从Mary为他准备的水草营养派开始到Sam的离开;然后是日渐成熟的成年旅途:离开的John和突然出现的Crowley;还有最后的河水变质中他染病死去的亲友Charlie和Benny;以及一直陪伴他一路走到今天、终于也死于污染的Bobby。

信息量很大,而Dean只是安静地对Castiel称述,那么冷静就好像只是一段传闻故事;就好像死去的Mary不是他的母亲;就好像离开的John不是他的父亲;就好像离开的亲友只是去远游,终有一日能再与他团聚;就好像这些故事,他已经对自己说过无数遍。

故事到此为止了,他们不得不停了下来,因为再往前就是刺鼻难忍的重污染区。他们要返航了,回到暂时还安全的海底一隅。

Dean率先回过身游在了前头,Castiel沉默着跟上了,他还在消化刚才一连串的巨大消息,然而Dean显然不想让他深想,很快接着出声打断了他:“我是认真的,我需要你明白,并向我承诺——你会安全地离开这里的。”

这句话清清楚楚地顺着水流游过Castiel耳畔,并被脑袋里处理外部信息的那部分结构精准无误地接收下来了,他却无端端地感到烦躁,这种无名火起来得很迅速汹涌、Castiel一时间没能招架住,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拉高了音调不满地变了语调道:“你不能总是这样,Dean——你命令我离开,却对我的劝谏毫无反应。你不能永远这么任性,永远觉得你可以替我做决定。我没有质疑你对待我仍然真诚,只是——只是这太蛮横了Dean,我自己的命运,我以为只有我才可以做主。”话说到这里,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Dean现在的状态绝不适合再被自己多刺激几下。

但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Dean看起来已经被深深伤到了。他转过身来不敢置信地浮在Castiel跟前,Castiel觉得自己几乎是要不会说话了,他的心脏那么难受、那么难受,像是被人硬生生塞进了一个充满着滚烫气体的气泡。他逼着自己在Dean发怒之前打破僵局:“……抱歉,我的意思并不是这样的,更多的,我无比感激你可以参与我的命运。”

这句话也是真心的,但是Dean看起来并没有被安抚到,他冷笑了一下,揶揄而尖锐地嚷着:“在你说过我‘蛮横无礼’地为你的命运做主之后?”Castiel深深地叹息,没有正面迎上Dean夹枪带棒的恶语相向,只是接着道:“这是部分的事实,不是吗?我没有责怪你,也没有说过你做错了。在Mary、在John、在Sam、在Bobby、甚至Crowley之后(Dean对于Crowley出现在这几个人中间明显不太满意,一个轻轻的 “哼”从他鼻子里哼出来)——你有权利、有理由、有资格这么做,但是你不能凭借你的一己之愿试图掌控我的做法,代替我做出决断。更重要的是,你要明白,Dean,有时候爱一个人就会选择留下,就如有时候爱一个人你想让他离开。而这做出决定的资格,只有当事人才有。我们可以沟通,但首先要彼此尊重。你有你留下的理由,我有我不愿离开的理由。既然如此,”他停顿了一下,确认Dean已经冷静下来了,才认真道“……那我们为什么不谈谈呢?”

Dean面色变得凝重了一些,但是表情却变得缓和了许多,他们彼此静默无语了一会儿,最后Castiel听见Dean低低的一声:“好。”

有着碧色线条的银鱼先陈述着:“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让我跟你一起离开,Cass。但这太难了,我试过了,每次我想离开都会在关键时刻退缩、或者总会鬼使神差地再回到这里,我无法离开的。”

他竖着游了会儿,倾斜了身体眼睛看向已经透不出多少月光的漆黑湖面:“在那一角,你看到了对吧,就是那簇珊瑚间,我的母亲曾带着我和刚刚学会飘起来的Sam嬉戏,直到后来她永远离开了我们,我也再没主动来过这里;你看,再往前游就是我爸爸曾教我们自己捕食的水草林,那会儿他还稍稍有点耐心,不总大喊大叫,偶尔还会问问Sam在学校里怎么样;这些贝壳堆——它们还在这里,它们是真正不能离开的小可怜,我还小的时候,Benny曾经用他有力的鳍掰下来过一块漂亮贝壳的外壳,送给我当了成年礼物,后来那贝壳产过漂亮的珍珠,我又拿它送给了Charlie,你知道的,女孩子一向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这些所有所有,直到由于污染来袭,被迫搬家之前,让我起码还能拥抱回忆入睡。”他惆怅地叹了口气,夜更深了月亮更亮了,河面上隐隐闪现出几丝光亮,又被小小的浪花轻拍开了去。

“所以你看,我怎么能离开这里呢Cass,这里就是我的家了,我最后的家了。”

Castiel没有反驳也没有评论,他只是咀嚼着Dean最后掷地有声的那句话。Dean的尾音随着荡漾的水波缓缓刮过他体肤的每一寸,颤抖很微弱,但足够真切到让Castiel细心地捉住它们,那些是属于Dean的脆弱和悲伤。

他想他明白Dean留在这里的决心有多坚定了,但他也确定了自己不会就这样轻易放任Dean。如果怎样开口对这个人说离别都是遗憾,那么不如就此选择另一种方式让故事圆满。

Dean看向了Castiel挤出了个笑容,勉强道:“那么你呢,Cass。你留下的理由呢?”

Castiel也笑了一下,没有勉强,也没有悲伤,只有平静和安详,他说:“我想我留下的理由也许与Crowley离开的理由相同。”

Dean不很理解地眨了眨眼。

Castiel脑海里缓缓浮现的那个决定越发清晰了。

 

Dean从那晚后的第二天早上起就再也没见到Castiel,他想,也许Castiel终于是肯走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莫名这让他松了一口气,尽管心底隐隐泛着原因不明的失落苦涩,他仍能确定自己对于Castiel突然开窍的离开是高兴到了极点的。

只是他还微微耿耿于怀的是自己直到最后也没能明白Castiel那晚说的那句话,他不知道Crowley离开的理由是什么,也无法想通Castiel曾留下的理由是什么。就好像他不明白当初Crowley为什么要对于“离开”这件事情,一拖再拖,直到最后才走,也不明白如今Castiel为什么一言不发就选择了离开。

不过他很快就没时间想东想西了,河水的污染扩大得越来越迅速了。

Dean终于也一个没留意、意料之中的被毒素缠上了——他病倒了。

 

Dean知道自己可能是真的要随着这条河流死去了。

他在模模糊糊之间感觉有鱼慢慢游到了他身侧。

会是谁呢?他想不出来,也没力气深想。

那条鱼那么温柔,动作因疲惫而微微无力,但是他拂过自己身侧的动作那么温柔,他背起自己的动作那么坚定,就好像他曾与Mary和Sam共同见过的美丽月光那样强大但温雅。

他听见了那条鱼像是被粗粝沙石摩擦加工过的声音,他说:

“我在这里。”

“我哪儿也不会去。”

“我陪着你。”

“就算行至永远尽头,也不会先走。”

 

——是Castiel。

Castiel。

他已经不记得要推开Castiel,焦急地让Castiel离开了。

他鬼使神差地忆起了曾经有那么一个晚上,他们玩累了就停下,仰头共看月光背着星芒浮动在水面时Castiel说过的话:“这真是奇怪,很久以前我在那么大、那么多同伴的家族里,但是它从未让我这样快乐过。我想,如果‘家’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的话,我大概愿意为它永远停留。”

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当然Cass,真正的‘家’——是最好的。等你离开这条渐渐死去的小河,去到大海,你就能找到属于自己家庭了。我弟弟Sam就是为了这个才抛下了他老哥的,虽然他偶尔回来过那么几次,但是每次他都急着走——哦对了,你去到海里后,要是有机会见到了Sam的话,记得告诉他再也不用回来了。你就说你遇见了我,我带着你离开了,然后我们就分道扬镳了——他不会发现的,你不会连这种小谎都不会撒吧?放心啦,他对我说过大海很大的,能找到熟悉的人都是缘分,所以遇不到我也很正常。到了那里,你可要好好看看海面的月光是不是真的跟河面的有所不同,河面的月光太小气了,我总是觉得还不够壮阔啊,大概只有大海才能把月光平平地铺满吧!……”

……

 

人类总喜欢说鱼只有七秒钟的记忆,但为什么他像是一下子想起了与这条特殊的鱼共度的七生七世?

也许别的命运里,他们有机会携手共看星垂天际,月亮圆缺盈亏。彼此互为家人,一生一世相依。

那也很好。

 

Castiel嘴里的“永远”没有太远,污浊的毒水缓缓缠绕住了他们艰难前进的相抵身躯。

山穷水也尽,永远就是短短一生幸与你相依相伴,那么结局怎样,都不是很坏。

 

 

Dean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所有的一切。

他用力摇晃着Crowley派过来看着他的小弟,大声要求着要见Castiel。

这个任性胡来的小混蛋,那晚之后确实是离开了,但是他狡猾地去大海找了援兵——好极了!援兵!

天知道他是怎么找到Crowley和Sam的,这可能是某种可怕的月光魔法?

结果呢?

结果是他在最后一秒成功拐走了神志不清的Dean,背着他从污浊的河水中一路冲撞,终于回到了大海。

可是他自己病倒了——

很重很重。

Dean在害怕,他没有遇到过这么傻的一条鱼。

Castiel固执地吓人,他为了能在污浊的海水中再找到回去大海的路,一路上揪下了自己身上的鳞片作为标记。

如果Dean当时是醒着的,估计知道了会被Castiel活活气死过去。

——他怎么敢?他怎么能?

这条漂亮骄傲的小金鱼脑袋是他的所有物,而Castiel自己却毫不爱惜自己,哪怕是现在Dean也快要被气得再次昏过去了。

如果出口处没有Crowley和Sam接应他们,估计他两就干干脆脆都死在美好未来的入口处了,奄奄一息而无可奈何。

 

所以幸好。

幸好他们都还活着,所以能够握紧的就别放了。

再说他也舍不得了,Castiel这样把他从那里拉出来,他有时仍觉得很不真实,像是一个半醒的梦,只有对Castiel的担心那么真切。

这让他在无数次恍惚后又无数次看清所有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就别怪他太贪心,他只是愿意为他醒过来、走下去而已。

只是因为你愿意和我一起看大海铺满月光。

 

边想着,他边更用力地摇晃起了Crowley小弟的双鳍,好像这样就能把他摇晕似得。

然而很快有声响制止了他无意义的动作。

那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带着熟悉的笑意和温暖的语调响起在Dean的耳畔。

他说——

“Hello,Dean。”

 

 

Dean对Castiel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以此回应了他的问好。

也许是时候组建一个新家了,有Castiel的那种。

最后他认真地想。

 

 

 

*** * ***

Crowley把队伍交给Sam了。

他说他要去找海岸,去找另一个适合播种种子的小岛。

也许他能够找到,也许他不能,但是这没有关系,在种子发芽之前,他会不停地寻找。

然后有一天如果某一处的种子发芽了,他说他就会停下,因为他找到可以令他停留的家了。

在那之前,他只需要怀抱希望,不断寻找和等待。

 

 

“离开的理由就是留下的理由,因为先前他在这里,所以我在这里。如今他不在了,我也就该离开了。因为他希望我离开,所以我会活下去,会带着他所有的爱和美好活下去。”

 

 ######end

 


    31 2016-09-24 Moon sea · @misha的迷妹 献给柿子的表白,爱你的理由千千万!说不完QWQ啾啾啾!以及终于算是在DCA之后又一次写了crobby了【虽然【。】】,满足! ·谢谢阅读,destiel HE Dean第一次见到Castiel的时候河水已经有了被污染的迹象。 Castiel艰难地在鹅卵石和流沙层上挪动自己,失去重心颠踬龋龋独行于途,努力想不使自己的身体倾斜。Dean看着那条鱼,虽然他奋力挣扎,倾斜超过四十五度角就会抖擞一阵朝前冲,借冲力把身体摆正,但只平稳片刻,终于又稳不住,斜了。几番起落,似乎终将放弃——就是转瞬即逝间的一个念头而已,Dean已经下定决心游过去背起了他。那条鱼已经彻底昏了过去,Dean迟疑地感受了一下背上的重量,最后还是不疾不徐地往自己家的方向游去了。 回家的路不太远,但是Dean并不专心急着回家。他偶尔背累了,就抬头看看河面。夜色漆黑,水表层的浅淡油污已经使得他再也无法看清原本河面上的粼粼波光了。他又想起了自己背上那条鱼的眼睛,清澈润白,像是干净的圆月。 这大概就是自己几多迟疑最后还是决定救他的原因吧。 Dean想。 Castiel睁开眼睛的时候出现在他模糊视野里的就是忙着调配药剂的Dean。他不记得自己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他误食了不干净的有毒物,然后浑身抽搐,几度痉挛之后就失去了意识。他以为自己是必死无疑了,这片水域最近鱼群越来越少,能吃的东西也越来越少,可怕的有害物质像是一涌而出一样污染了水域每一个角落。他对自己能够获救几乎不抱希望,然而事实是——他被救了。 Dean调完了药剂,似乎开始忙着寻找盛药的容器。Castiel看着Dean从一旁的贝壳堆里找出一个有缺口的贝壳,打量了一下最后摆了摆漂亮的鱼尾又放下了那个贝壳,一副很是纠结的样子。 Castiel莫名其妙觉得这条鱼这样子有点可爱。 他试图过去给这条鱼帮帮忙,可惜气力不足,还没等他完全从水草床上游起来,就又因为缺力重重摔回了原位。那条鱼这才注意到了Castiel醒过来了的事实,灵活地绕过了地上的一堆杂物,把Castiel往床里边水槽比较厚、比较舒服的位置挪了挪。 Castiel试图吐出一言半句,可惜张开口的瞬间只有透明的气泡从他唇角冒出,他努力试图发出声音,但是结果明显不尽如他意——什么也没有从他隐隐作痛地咽喉处被挤出,他最后只得尴尬地又闭上了嘴。Dean忍不住笑了一下,水波把Dean弯起嘴角的动作温柔地放大了些许,让Castiel也隐约感觉到了这温暖的笑意。直到一个贝壳圆润的边缘被轻轻抵到了Castiel唇边,他才反应过来这是刚才那堆贝壳中的一个。这个贝壳足够大,盛下了所有剔透晶莹的药液。 看来他并不需要自己帮忙,自己刚刚白白出了一顿糗。Castiel有点窘迫地任由Dean把那半贝壳的药剂都倒进了自己嘴里。 药剂的清凉感让他一瞬间有种嗓子好了的错觉——可惜很快被印证了只是错觉, Castiel立刻就在试图对Dean开口说句谢谢的时候,难过地意识到自己多想了。他还是无法发出只言片语,所有的疑问和感谢都被暂时封存于他的脑海了。不过Dean似乎很是了解他现下的处境,哈哈大笑着收起贝壳,悠哉悠哉地扭了扭尾巴把那半个壳弹回了贝壳堆里,生殖还悠然自得地哼起了奇妙的“乐曲”。 Castiel喝了药听着Dean基本不在钓上的瞎哼哼,没过多久就又沉沉睡过去了,似乎一点也不担心Dean会迫害他。 ——唱歌这么难听的鱼,多半也不会太坏? 好在Dean确实也没什么理由害他。 他们互不相识,然后有一天误打误撞地Dean遇见了病重到将死的Castiel,阴差阳错之下救下了他。 Dean有点复杂地用侧鳍轻触了触这条鱼的下颌。这是他见过的称得上“最漂亮的鱼”之一的鱼。 尤其他的尾巴特别漂亮,展开时感觉像人类的扇子一样,整体的体型偏向娇小的类型,但是与此对应的偏偏是侧扁渐细的体长,这样综合看他更像是一把漂亮的柳叶刀。靠近尾部的蓝红色圆点与淡色环纹相衬,像水流偶尔湍急折射到水里彩虹似得。薄而透明的剑尾随着波动的水流轻轻颤抖,看起来既柔软又坚强,这种决绝而优雅的不屈感让Dean又想起了他曾见过的月光。 只不过此时他们身处离月光很远的水面之下。而且其实现在也已经不能在水下任何一个位置看到月光了——光线被浮油反射过滤、水草遮盖吸收,Dean从污染开始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放弃重见月光了。没有哪条鱼可以强大到以己力拯救被破坏了的生态平衡,陆陆续续越来越多的鱼选择了离开,而Dean并不是大部队中的一分子。 Dean是一条固执的鱼。他明白自己对这一切无能为力,心里也隐约对自己这样作出决定后必将迎来的结局有个底,但他仍固执地决定留在这里。 Dean没有深想过原由,他就只是单纯地知道自己不乐意离开。 可惜好像有些鱼不愿意让Dean就这么固执下去,比如说Castiel。 “一个Winchester式的‘我不想说’?”Castiel大眼睛注视着他,语气很平和,听起来没有多少质问的意思——如果这不是Castiel问他的第三遍的话,Dean自己也会真的以为Castiel就是随口一问的。 “我不想说,也不想第四遍重复这句话,更不想听你重复再问。”Dean被问得有点焦虑了,不耐地回过头用尾巴搅和了一下周身的河水。旁边的水草被他带起的水波扰动,应和着Dean顿挫的语调轻轻摇摆。 “但是你不说我就不能接受抛下你离开。”Castiel远比Dean想象中的更固执。 “唉——,听我说Cass,这完全没有必要。我救你,是因为我当初完全不知道你这么爱管事。这件事没有为什么,Jesus,你一直这么爱刨根究底吗?我告诉你这片水域被污染了是希望你可以尽早离开,而不是期待你,带着,我,离开。我不能陪你走,我很抱歉,但是这是事实,就这么简单。”Dean原地游了两圈,随着语速越来越快,转得也越来越快,停下时他与Castiel视线相接,仿佛这样Castiel就会被他的视线吓退一样。 可惜没有,Castiel就呆呆地静游在原处,好像根本没有感受到Dean锐利冰冷的视线似得。Dean先放弃了无意义的对峙,吐了个泡泡,垂头丧气地别开了视线。 “是‘不能’还是‘不愿意’?……抱歉,我并不想表现得太咄咄逼人。但我仍绝不认为你留在这里就会更有意义,Dean。”Castiel平板的语气终于抖了抖,伴随着他躬身往前游的动作,这句话的其中几个音节可疑地紧缩了一下。“大部分我们的伙伴知道这个消息都在准备离开了,眷恋家乡的情绪再重,‘保命’都才是第一位的。你的家人、你的伙伴、你的朋友,任何一条爱你的鱼,……我们——都会劝阻你的。”Castiel有点局促,这句话其中的深意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不在焉的Dean看起来并没能领悟多少。Castiel把自己划进了一个危险的圈里,这个圈子里已知的就只有他自己,甚至没有Dean。而这个圈子的名字叫做“爱Dean的任何一条鱼”。 Dean是一条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的鱼。他没有多好看、多有特色的外观,但是整条鱼的做事风格配上他银灰色的鱼鳞偏偏气质绝佳。最出彩的大概是他侧腹上那条银亮的碧线,跟整体简单的银灰色相对比造成的违和感颇有点讽刺和孤高的意味。但就是这条看上去对别的事都不太热心的鱼,把Castiel从死线边缘拉了回来,然后叮嘱他尽快离开。 不过Castiel有自己的想法。 他喜欢这条义无反顾救了自己的鱼,他想跟这条有着漂亮线条的鱼一起走。尽管Dean斩钉截铁地拒绝过他了,但他仍对自己会成功说服Dean抱有希望。 其实他本来也是计划要离开的,只是跟着鱼群离开的时候,游在家族末位的位置,结果染病后掉了队,就再也没能跟上。偌大的家族不会为了他一条鱼停下,他对他们整个群体而言无关紧要。Castiel相信当时也许有他的亲友曾注意到了奄奄一息的他,但是他们不能停下。如果他们选择留下,那代表他们也选择了与死亡共舞。他们无法做到陪他面对死亡,只能在心底为他祈祷,然后随着鱼群离开他。 Castiel并不怪他们。 但是他想要带Dean走,哪怕形势更加恶化,他也不想一走了之,他从未想过自己离开。 如果要走,他想跟Dean一起。 要么,就不。 这个原因也很复杂,他不觉得自己想好了。而在真正想好之前,他只能用力争取任何一丝说动Dean的可能。 日子再困难,只要一息尚存,生物就仍要生活。 所以Castiel现在只能认命地跟着Dean穿梭在水草之间,可以被他们进食的安全食物已经越来越难寻找了,河水正在一天天的变得越来越污浊。油污的面积逐渐扩大,藻荇和水草疯狂地生长,毒素像是摧毁一切生机的魔鬼,危险地萦绕在河面下每一个角落,对其中一切生灵虎视眈眈。浊气盘旋在河面上,放肆吞噬着所有活物,Dean几乎能猜到跟他说过话的河边的那棵老树奄奄一息的样子。 河流正在死去。 连带着她的孩子们和一切属于她的故事。 Castiel实在是不太精通“找到能吃的优质食物”这个方面的内容,原先在家族里生活的时候他们一向分工明确,他原本负责的只是安全,仅仅做好“守卫”的工作就行。现在一切都要自力更生了,只能十分不习惯地跟在Dean后面,听Dean跟他说这说那。 “这个不能吃的Cass,你看——这种赤线虫也是被污染致死的,吃了你就真得去上帝那儿跟他做鱼生汇报总结了。不要看了——,要逮活的,Cass你知道我说的‘活的’指的不是 ‘将死之鱼’的那种剩最后一口气的‘活着’的,对吧?真是不敢想象遇到我以前你是怎么长到这么结实这么——”……好看的。他没把话说完,因为这听起来实在太娘里娘气了,而且这样说的话Dean觉得听起来完全不像是在责问Castiel,而像是在夸他。所以他只能气结地把后半句咽回了食管里,只是微微烦躁的用尾巴扫了扫自己身后的海草,仿佛在以此泄愤。 Castiel被Dean说得一愣一愣的,原本已经在他嘴边了的赤线虫就这样被他又放了过去。“……我很抱歉,但是我确实对这方面,呃——没什么经验?我们原来只负责进食就好了,剩下的……” “哇靠这可太不公平了,我比你小得多的时候就知道这些了,虽然吃了不少教训,但是还是安安全全活到了现在不是吗?所以说,做鱼要学会自力更生。你以前活得太不专业了伙计。”Dean用鱼尾灵巧地把一只小赤线虫赶到了Castiel身边,Castiel像是被妈妈悉心照料着的婴儿似得,反应迅速地一口吞掉了食物。他把食物小心地咽了下去,犹豫了会儿最后还是告诉了Dean:“我们家族有人专门负责饮食起居,我……不擅长这个。我们分工严谨,讲究纪律。”这没什么可觉得丢脸的,他在心里默默说服自己。 “那你擅长什么?”Dean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暖暖的笑意,他摆了摆侧鳍转过身子与Castiel并排向前。Castiel开始觉得把一切都告诉Dean也许也不失为一个好想法,他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的。 “我擅长……”Castiel的这句话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断了。 一条黑鱼冲到了他们的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也堵住了Castiel出口的话。 Dean愣了一下很快反应了过来,用胸鳍飞速触了触身旁Castiel的腹部,Castiel不解地瞥了Dean一眼,Dean摇了摇头往后退了退,Castiel这下懂了是要他逃跑。 但是Castiel这回没有跟随Dean的动作往后退,而是简单地往前游了游,安静而坚定地在Dean身前一点点的位置停了下来,——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 就好像眯着眼嗤笑的黑鱼没有大他们十几倍的体型,没有可怖的黑色斑纹,没有狰狞差互的背刺。 不过在Castiel动作之前,那条可怖的黑鱼就先开口了。 “你好啊Dean,别害怕嘛——瞧瞧你我的男孩,为什么要躲在你的新朋友身后?看起来真滑稽。我只是来道别的。”他的表情让这句话显得微微有些邪恶,Dean警惕地往前小幅度游了点,与Castiel再次并肩,结束了自己被保护者的身份,质疑黑鱼:“我没有躲在Castiel身后,注意一点。而且能走你早就走了,我没有理由相信你要等到现在才走,再说了,你也看到我的新朋友了不是嘛——对新朋友友好一点嘿,Crowley,你的待客之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劲。”他用侧鳍轻拍了拍Castiel的鱼腹,Castiel被突如其来地接触激得抖了一抖,对Dean回了一个下意识的微笑。 “你的新朋友?这种情况下你还心大地到处交朋友。”被唤作Crowley的黑鱼表情又变得不友好了起来,圆圆的眼睛里晶莹剔透地盛满了嘲讽:“你可真是Bobby的好小伙,自己都顾不过来的时候还这么乐于助人。”Dean似乎被他的话激怒了,愤愤地反唇相讥:“那又怎么样?管你什么事?我带着Castiel抢你食物了,还是欺负你的小弟了?” Crowley悠然地晃着脑袋随口回了句:“都没有,但是我只是为你的愚蠢喝彩而已,你简直跟Bobby一样愚蠢。” Dean愤怒地在他这句话说完之前用鱼尾带了个水波,水波的冲力之下Crowley被勉强影响了一点——不过也仅是一点,他用下鳍和腰腹轻轻一划,借力使力地卸掉了水波的影响,表情仍旧悠哉自得。Dean没有无谓地尝试第二下,只是往前又游了些,跟Crowley持续性地缩短了距离,Castiel听到Dean激动的声线:“狗屁愚蠢,不要再过来了,既然你要道别就滚得干脆利落一点,婆婆妈妈地在这里碍事是几个意思?”Crowley上下摇了摇两鳍似乎仍对Dean的谩骂毫不在意,他回应道:“可爱的男孩,我这是为了你好,Bobby善良执着得近乎愚蠢,我不希望你跟他一样蠢得发傻。” Dean看起来经过一番缠斗已经对Crowley这些千篇一律的招数免疫了,微微笑了一下回答他:“哦,Bobby叔叔就是讨厌你这个,才永远不会喜欢你。”如果鱼又面部表情的话Castiel根据语气揣测Dean的脸上应该写满了对Crowley的讥讽。 这一击显然够力,像指哪儿打哪儿地戳中了Crowley的脊柱骨。 被唤作Crowley的黑鱼终于不笑了,他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是难得严肃了一点,似乎也失去了跟Dean笑闹的力气。过了会儿才沉沉开了口:“我上去看过了,Bobby已经死了。” 这句话分量明显很足——或者说太足了。 Dean一下子忘记了还在他身旁一头雾水的Castiel,蹿到了Crowley旁边,鱼尾巴失了规则胡乱地摆动着:“什么?!这不可能!我的意思是,我都知道该死的最后会变成这样,但这太他妈快了,操,这才过去多久?你骗我的,Crowley,告诉我你是骗我的,他死了你会这样平静?这个恶作剧见鬼的烂,你真是条——烂透了的——坏鱼。”他嘴里说着绝不相信Crowley的胡言乱语,声音却已经失去了平静,语调出奇的激扬。 Crowley彻底不笑了。 Castiel觉得他们的表情现在可能比较像遇见Dean以前被家族抛下的那个自己的表情了——除了意料之内的浓浓悲伤与沉重,还有意料之外的不敢置信和痛苦。 这些情绪源于让他们畏惧和愤怒的现实。 侥幸之事多为奇迹,可奇迹总是太难、太难发生。 Crowley还是走了。 他走的时候有很多鱼跟他一起走了,Castiel跟Dean在一旁看着浩浩荡荡的一群鱼有组织、有纪律地跟在Crowley身后,那些鱼身形大小各有不同,但是都显得很乖顺,显然并不想惹恼前面领头的黑鱼。 Castiel想起了他的家族。Crowley身后的并不是他的家族,只是他的小弟们及家庭,但是这样看起来凶狠的邪恶组织与冷酷的光明组织也没多少不同。他们成群出行,结伴活动,集体出现,集体离开。 对于他们的头领或者家族领导人而言,小成员的离开无关紧要。 失去一个小成员,他的伙伴们也许会惋惜或难过,但是没有掉队的他们也自知不能停下。真正抵达目的地时剩下的那部分成员,便是整个团队中的精英,凭借的是实力。素质不行的鱼或个别倒霉蛋(比如Castiel)的离开,既削减了队伍规模,保证了数量不超出太多,也保证了队伍的质量——新群体到达新目的地后需要的是精英,而不是毫无劳动力的饭桶。这实在是很残忍的现实,但物竞天择生来残忍,万物也活了下来,逝去者不应有怨言,幸存者也不应庆幸。 Crowley离开的时候Dean在队伍右侧用右鳍触摸着Castiel的左鳍,大声质问他为什么不愿意跟Crowley一起离开,这才是真的愚蠢。Castiel并没有回答,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不想走了。如果Dean不愿意离开,那么他去到哪里又有什么不同呢。 他已经被整个大部队丢下,被整个曾能容纳他的家族抛下,那么他要去哪里才能真正找到所谓的自己的容身之处呢? Castiel不愿意说,Dean也没有再勉强。 大概是觉得自己把Castiel逼得太急了,Dean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边目送着Crowley的整个大部队渐渐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水幕中,边自己嘟嚷着“……好吧,是你自己不愿意走的,我劝过你了傻小子。不过管他呢,我还真担心你这样的金鱼脑袋去了会不会被Crowley吃得连骨头都不剩……”Castiel觉得很有道理啊,他“嗯”了一声煞有介事地上下晃了晃前半身,点头表示赞同。他不怕与Crowley正面作战,但是他见识到了Crowley的阴险和狡猾。Castiel作为一名光明磊落的战士并不是太喜欢与Crowley单独相处。 Crowley走了生活也要继续,这只是他们所度过的短暂岁月中的一个小小转折,转折之后,还有未知的旅途等着他们。 回去的路上Dean少有的沉默,他一语不发,似乎若有所思,又似乎只是无意义地想闭上嘴给自己的世界一个清静。Castiel禁不住担心他一反常态的安静,想试着开口,但又苦于没有好的话题。 沉默的相伴之间Castiel又想起了Crowley,他们大抵是再不会有机会相见了。 他不喜欢Crowley,不喜欢黑鱼的性格和做事风格。但那时不可否认的是,Crowley一定在某种意义上是Dean关系不错的朋友。不然开始时Dean也不会那么焦虑地千方百计想让他跟着Crowley走,这说明潜意识里Dean是信任Crowley的,而且是很信任的。Castiel跟着Dean不过短短数日,已渐渐看清Dean只会对朋友托付信任的事实。 Castiel百般无聊地吐出些透明的气泡,看它们由于水压缓慢膨胀,再由于水压产生的浮力而缓缓飘升,像是他渐渐飞远的复杂思绪。在遇见Dean之前,他想的很少、很浅。但是这条鱼挽救了他差点戛然而止的生命,并以此为契机占据了如今他的整个生命。 “Bobby叔叔不应该死的,他是一位非常好、非常睿智的树人叔叔。如果说Crowley是一个几乎十恶不赦的混帐,那么Bobby就是一位几乎完美无瑕的长辈。”Castiel没想到Dean会先开口,一时间有些慌张,这样的话题开头就注定了这段对话不会轻松,他踌躇了下安抚性地挤出了个“嗯”的音节,麻木地接道“我对此……,很遗憾。” “遗憾?嗤——”Dean哼笑了下,完全没有让气氛变得轻松起来,Castiel甚至觉得周围的水流仿佛瞬间成为了某种胶质,让他们两个人之间流动的水都凝结住了。“是的,你只能,很遗憾。我也一样,对此感到非常遗憾。”Castiel开始意识到Dean语气里蛰伏的那些情绪了,他不安地往前游了些,试着把头轻柔而温顺地倚靠在Dean的左鳍旁对他说:“不是这样的Dean,‘遗憾’是很复杂的。不仅仅是遗憾你——我的挚友——失去了他深深敬爱的人,更是遗憾于我未能有幸见到他一颜半面。我不太会表达这些,我尽力去尝试……”他很迟疑,每一个单词都被他绞尽脑汁思考了一遍又一遍,而Dean就在他词穷的这一个瞬间蓦地转了过来。 “谢谢,但就只是,让我说会儿吧Cass,也许这样我会好点儿。”他注视着Castiel,Castiel明白了,他往后退了退示意Dean继续。 他们开始漫无目的地四处游逛,不再仅仅局限于归家的路线。 Dean确实一口气都没歇地跟他讲了许多。 他听闻了Dean的童年轶事:从Mary为他准备的水草营养派开始到Sam的离开;然后是日渐成熟的成年旅途:离开的John和突然出现的Crowley;还有最后的河水变质中他染病死去的亲友Charlie和Benny;以及一直陪伴他一路走到今天、终于也死于污染的Bobby。 信息量很大,而Dean只是安静地对Castiel称述,那么冷静就好像只是一段传闻故事;就好像死去的Mary不是他的母亲;就好像离开的John不是他的父亲;就好像离开的亲友只是去远游,终有一日能再与他团聚;就好像这些故事,他已经对自己说过无数遍。 故事到此为止了,他们不得不停了下来,因为再往前就是刺鼻难忍的重污染区。他们要返航了,回到暂时还安全的海底一隅。 Dean率先回过身游在了前头,Castiel沉默着跟上了,他还在消化刚才一连串的巨大消息,然而Dean显然不想让他深想,很快接着出声打断了他:“我是认真的,我需要你明白,并向我承诺——你会安全地离开这里的。” 这句话清清楚楚地顺着水流游过Castiel耳畔,并被脑袋里处理外部信息的那部分结构精准无误地接收下来了,他却无端端地感到烦躁,这种无名火起来得很迅速汹涌、Castiel一时间没能招架住,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拉高了音调不满地变了语调道:“你不能总是这样,Dean——你命令我离开,却对我的劝谏毫无反应。你不能永远这么任性,永远觉得你可以替我做决定。我没有质疑你对待我仍然真诚,只是——只是这太蛮横了Dean,我自己的命运,我以为只有我才可以做主。”话说到这里,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Dean现在的状态绝不适合再被自己多刺激几下。 但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Dean看起来已经被深深伤到了。他转过身来不敢置信地浮在Castiel跟前,Castiel觉得自己几乎是要不会说话了,他的心脏那么难受、那么难受,像是被人硬生生塞进了一个充满着滚烫气体的气泡。他逼着自己在Dean发怒之前打破僵局:“……抱歉,我的意思并不是这样的,更多的,我无比感激你可以参与我的命运。” 这句话也是真心的,但是Dean看起来并没有被安抚到,他冷笑了一下,揶揄而尖锐地嚷着:“在你说过我‘蛮横无礼’地为你的命运做主之后?”Castiel深深地叹息,没有正面迎上Dean夹枪带棒的恶语相向,只是接着道:“这是部分的事实,不是吗?我没有责怪你,也没有说过你做错了。在Mary、在John、在Sam、在Bobby、甚至Crowley之后(Dean对于Crowley出现在这几个人中间明显不太满意,一个轻轻的 “哼”从他鼻子里哼出来)——你有权利、有理由、有资格这么做,但是你不能凭借你的一己之愿试图掌控我的做法,代替我做出决断。更重要的是,你要明白,Dean,有时候爱一个人就会选择留下,就如有时候爱一个人你想让他离开。而这做出决定的资格,只有当事人才有。我们可以沟通,但首先要彼此尊重。你有你留下的理由,我有我不愿离开的理由。既然如此,”他停顿了一下,确认Dean已经冷静下来了,才认真道“……那我们为什么不谈谈呢?” Dean面色变得凝重了一些,但是表情却变得缓和了许多,他们彼此静默无语了一会儿,最后Castiel听见Dean低低的一声:“好。” 有着碧色线条的银鱼先陈述着:“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让我跟你一起离开,Cass。但这太难了,我试过了,每次我想离开都会在关键时刻退缩、或者总会鬼使神差地再回到这里,我无法离开的。” 他竖着游了会儿,倾斜了身体眼睛看向已经透不出多少月光的漆黑湖面:“在那一角,你看到了对吧,就是那簇珊瑚间,我的母亲曾带着我和刚刚学会飘起来的Sam嬉戏,直到后来她永远离开了我们,我也再没主动来过这里;你看,再往前游就是我爸爸曾教我们自己捕食的水草林,那会儿他还稍稍有点耐心,不总大喊大叫,偶尔还会问问Sam在学校里怎么样;这些贝壳堆——它们还在这里,它们是真正不能离开的小可怜,我还小的时候,Benny曾经用他有力的鳍掰下来过一块漂亮贝壳的外壳,送给我当了成年礼物,后来那贝壳产过漂亮的珍珠,我又拿它送给了Charlie,你知道的,女孩子一向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这些所有所有,直到由于污染来袭,被迫搬家之前,让我起码还能拥抱回忆入睡。”他惆怅地叹了口气,夜更深了月亮更亮了,河面上隐隐闪现出几丝光亮,又被小小的浪花轻拍开了去。 “所以你看,我怎么能离开这里呢Cass,这里就是我的家了,我最后的家了。” Castiel没有反驳也没有评论,他只是咀嚼着Dean最后掷地有声的那句话。Dean的尾音随着荡漾的水波缓缓刮过他体肤的每一寸,颤抖很微弱,但足够真切到让Castiel细心地捉住它们,那些是属于Dean的脆弱和悲伤。 他想他明白Dean留在这里的决心有多坚定了,但他也确定了自己不会就这样轻易放任Dean。如果怎样开口对这个人说离别都是遗憾,那么不如就此选择另一种方式让故事圆满。 Dean看向了Castiel挤出了个笑容,勉强道:“那么你呢,Cass。你留下的理由呢?” Castiel也笑了一下,没有勉强,也没有悲伤,只有平静和安详,他说:“我想我留下的理由也许与Crowley离开的理由相同。” Dean不很理解地眨了眨眼。 Castiel脑海里缓缓浮现的那个决定越发清晰了。 Dean从那晚后的第二天早上起就再也没见到Castiel,他想,也许Castiel终于是肯走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莫名这让他松了一口气,尽管心底隐隐泛着原因不明的失落苦涩,他仍能确定自己对于Castiel突然开窍的离开是高兴到了极点的。 只是他还微微耿耿于怀的是自己直到最后也没能明白Castiel那晚说的那句话,他不知道Crowley离开的理由是什么,也无法想通Castiel曾留下的理由是什么。就好像他不明白当初Crowley为什么要对于“离开”这件事情,一拖再拖,直到最后才走,也不明白如今Castiel为什么一言不发就选择了离开。 不过他很快就没时间想东想西了,河水的污染扩大得越来越迅速了。 Dean终于也一个没留意、意料之中的被毒素缠上了——他病倒了。 Dean知道自己可能是真的要随着这条河流死去了。 他在模模糊糊之间感觉有鱼慢慢游到了他身侧。 会是谁呢?他想不出来,也没力气深想。 那条鱼那么温柔,动作因疲惫而微微无力,但是他拂过自己身侧的动作那么温柔,他背起自己的动作那么坚定,就好像他曾与Mary和Sam共同见过的美丽月光那样强大但温雅。 他听见了那条鱼像是被粗粝沙石摩擦加工过的声音,他说: “我在这里。” “我哪儿也不会去。” “我陪着你。” “就算行至永远尽头,也不会先走。” ——是Castiel。 Castiel。 他已经不记得要推开Castiel,焦急地让Castiel离开了。 他鬼使神差地忆起了曾经有那么一个晚上,他们玩累了就停下,仰头共看月光背着星芒浮动在水面时Castiel说过的话:“这真是奇怪,很久以前我在那么大、那么多同伴的家族里,但是它从未让我这样快乐过。我想,如果‘家’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的话,我大概愿意为它永远停留。” 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当然Cass,真正的‘家’——是最好的。等你离开这条渐渐死去的小河,去到大海,你就能找到属于自己家庭了。我弟弟Sam就是为了这个才抛下了他老哥的,虽然他偶尔回来过那么几次,但是每次他都急着走——哦对了,你去到海里后,要是有机会见到了Sam的话,记得告诉他再也不用回来了。你就说你遇见了我,我带着你离开了,然后我们就分道扬镳了——他不会发现的,你不会连这种小谎都不会撒吧?放心啦,他对我说过大海很大的,能找到熟悉的人都是缘分,所以遇不到我也很正常。到了那里,你可要好好看看海面的月光是不是真的跟河面的有所不同,河面的月光太小气了,我总是觉得还不够壮阔啊,大概只有大海才能把月光平平地铺满吧!……” …… 人类总喜欢说鱼只有七秒钟的记忆,但为什么他像是一下子想起了与这条特殊的鱼共度的七生七世? 也许别的命运里,他们有机会携手共看星垂天际,月亮圆缺盈亏。彼此互为家人,一生一世相依。 那也很好。 Castiel嘴里的“永远”没有太远,污浊的毒水缓缓缠绕住了他们艰难前进的相抵身躯。 山穷水也尽,永远就是短短一生幸与你相依相伴,那么结局怎样,都不是很坏。 Dean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所有的一切。 他用力摇晃着Crowley派过来看着他的小弟,大声要求着要见Castiel。 这个任性胡来的小混蛋,那晚之后确实是离开了,但是他狡猾地去大海找了援兵——好极了!援兵! 天知道他是怎么找到Crowley和Sam的,这可能是某种可怕的月光魔法? 结果呢? 结果是他在最后一秒成功拐走了神志不清的Dean,背着他从污浊的河水中一路冲撞,终于回到了大海。 可是他自己病倒了—— 很重很重。 Dean在害怕,他没有遇到过这么傻的一条鱼。 Castiel固执地吓人,他为了能在污浊的海水中再找到回去大海的路,一路上揪下了自己身上的鳞片作为标记。 如果Dean当时是醒着的,估计知道了会被Castiel活活气死过去。 ——他怎么敢?他怎么能? 这条漂亮骄傲的小金鱼脑袋是他的所有物,而Castiel自己却毫不爱惜自己,哪怕是现在Dean也快要被气得再次昏过去了。 如果出口处没有Crowley和Sam接应他们,估计他两就干干脆脆都死在美好未来的入口处了,奄奄一息而无可奈何。 所以幸好。 幸好他们都还活着,所以能够握紧的就别放了。 再说他也舍不得了,Castiel这样把他从那里拉出来,他有时仍觉得很不真实,像是一个半醒的梦,只有对Castiel的担心那么真切。 这让他在无数次恍惚后又无数次看清所有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就别怪他太贪心,他只是愿意为他醒过来、走下去而已。 只是因为你愿意和我一起看大海铺满月光。 边想着,他边更用力地摇晃起了Crowley小弟的双鳍,好像这样就能把他摇晕似得。 然而很快有声响制止了他无意义的动作。 那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带着熟悉的笑意和温暖的语调响起在Dean的耳畔。 他说—— “Hello,Dean。” Dean对Castiel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以此回应了他的问好。 也许是时候组建一个新家了,有Castiel的那种。 最后他认真地想。 *** * *** Crowley把队伍交给Sam了。 他说他要去找海岸,去找另一个适合播种种子的小岛。 也许他能够找到,也许他不能,但是这没有关系,在种子发芽之前,他会不停地寻找。 然后有一天如果某一处的种子发芽了,他说他就会停下,因为他找到可以令他停留的家了。 在那之前,他只需要怀抱希望,不断寻找和等待。 “离开的理由就是留下的理由,因为先前他在这里,所以我在这里。如今他不在了,我也就该离开了。因为他希望我离开,所以我会活下去,会带着他所有的爱和美好活下去。” ######end

|destiel|钩

·SPNのDestiel。HE,谢谢阅读。

· @misha的迷妹  送给小宝贝的生贺,啾啾啾。因为要去军训所以提前送给你(づ ̄3 ̄)づ╭❤~谢谢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小天使的陪伴!你最棒!


思念会变得无限大,成为牢笼最后把生者困住,把死者掩埋。

直到生者最终也死去,与死者同衾。

两方才真正脱钩,获得自由。

*** ***

 

Dean在垂钓。

把鱼线用八字环法轻巧地绕系在钓钩的后环上,然后再熟练地拉紧它——

钓钩缓缓沉了下去,只剩鱼漂浮在水面上。Dean看着小小的鱼漂静躺在原地,内心从未有过的平和。然而一段时间的平和过后,他又有些疑惑。Dean觉得自己可能在期待着能钓些什么上来,而事实是他并不知道自己具体在期待何事何物。这让他无端地在平和中生出了几分焦躁,来源于对未知事物的惶惑。有一度他想要收线了,但是一动不动的鱼漂就像面旗帜一样,警示他说:等等,再等等。

Dean的耐心一向不太好,但是这次他沉住了气——好像这样就真的能够等到那个结果似得。他努力把视线投到了湖面以外的旷野。可惜四周实在太空旷了,没有一个人,只有细细密密的杂草。Dean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可看的,但是他还是固执地不肯把视线聚焦在鱼线落入湖下的交界点处,杂草不会说话,只有空气充斥在他四周,寂静是这片空气给他的随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梦就醒了,Dean唯一能确定的是直到最后鱼漂也没有浮动,没有东西上钩。

——所以不管Dean自己承认与否,这个事实都出卖了他。他的视线还是无意识地飘忽在鱼漂上,哪怕只是余光而已。

 

*** ***

 

Dean第二次梦见这个池塘的时候,他在梦中仍旧坐在那把熟悉的木椅上,甚至连手边小桶的位置都没有多大变化,鱼漂依然浮在水面上相同的地方,湖水静得像是底下并无活物。

但他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仍旧目无焦距地看着这片旷野。没有微风,杂草也有没有动,他就坐在虚假的布景里,成为组成这背景千万像素块分之一,而就算如此,他也还是没有动那钓竿。

过了好一会他才意识到天空的颜色变了,太阳将落未落只剩余辉,被光线点着的云烧燎在天边。他愈加不安了起来,然而鱼漂还是没有动。他依旧没有收线,仿佛下一秒奇迹就会发生一样。

——奇迹确实发生了,但不是他期待的那种奇迹,就算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等待什么,他仍能清晰地感受到当这一切发生时内心的失落和痛楚。

湖水在他一个不留神间猛地沸腾起来,湖心的地方像是绽开了一朵黑色的花。而他的第一反应是去看鱼漂,那钓浮确实随着水面的波动而飘动了起来,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有东西在钓钩上。Dean顾忌这动静会破坏鱼线,还是急急转动了线轴收线。

可惜的是这次也一样,没有任何东西上钩。

梦醒的时候Dean意识到他梦中的日落只是个画影,事实上,窗外一轮圆日正在缓慢上升。

而他只是坐在床沿看着,看着阳光重新普照大地,驱散黑暗。

 

*** ***

 

Dean第三次出现在这个场景里的时候留了个心眼。

他特意先看了看天空,果然,这一次天色不再是黄昏的光景,换了夜晚的星空,令人沉醉。

Dean干脆不再关注于鱼钩全心全意地研究起了夜空。他想起了堪萨斯州烟花绽放的那个晚上,那时烟火像是坠落到他弟弟眼里的流星燃成一点光亮,让他嘴角止不住地牵起笑意;想起了那个阴暗潮湿的研究室和他曾在那里经历的大起大落的心情,当Cass倒下时他眼里不由自主涌上的那些湿意;想起了他带走Emmanuel时Impala的车窗外结的霜雾,夜色迷蒙间他看不到窗外的景致只能看清副驾驶上Castiel的轮廓——也许应该叫他Emmanuel,他一开始曾那么迫切地想唤醒Castiel的记忆,之后又觉得也许记不起来对那人比较好;想起了那个人在黑夜间干净明亮的双眸,他曾一度认为Castiel的瞳仁里的黑是最初始的黑色,因为这具皮囊是被“重置”过的,理应是最原始的;想起了那个变得漆黑的湖,旁边竖着“公共水源”的牌子,他就傻傻地站在那里,看着湖水翻腾几番,然后Castiel的风衣渐渐飘向他们的方向,他像牵起了归家的走失孩童那样捡起了带着血色的风衣,又因为沉重的心绪把它放到了后备箱,再没主动拿出来端详,他甚至没有给那件可怜的风衣做一个简单的清洗……

天色变得更黑了,但是还有星星的光辉在其间闪烁。他迟疑了一下拉起了钓钩,那上面仍旧空无一物,也没有饵。

他把鱼钩攥在手心微微用力,微弱的痛感立刻蔓延开来,然后这个梦也醒了。

他醒来时除了被自己指甲掐得泛红的掌心外,仍旧一无所获。

Sam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有点担忧地注视着他,最后又回过头继续专注于在放广告的电视。

 

然而先开口的是Dean。

他的思绪还是一团乱麻,只能含糊地挤出自己想要说的句子:“嘿Sammy,早啊——我得说你老哥我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大概类似于Cass突然不见了之类的那种不好……”接着他的话蓦地卡在这里,因为断层后的记忆正在提醒他一个明晰的事实——哦,对的,这不仅仅只是一个梦境。

——Castiel的确是死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Sam和他还没有生出白发之前。

他就早已失去他的天使了。

 

Sam大概没料到Dean会突然说这个,沉默了会儿才回了他的话:“我知道。”Sam没有接着说下去,这让Dean无端端产生了一丝恐惧,无声的痛苦顺着他的脊骨蔓延,向上攀爬蚕食他发麻的后脑。Sam知道什么呢?知道他的介怀,知道他的在意,——知道这只是他心里的一个结。而Dean无法解开,也始终不忍剪断。

像是很多年前那个梦境一样,他踏回了起点。星垂天际的夜空,挂着白霜的草坪,——带着血迹的米色风衣和绝望到哑声的他。Dean一度以为那都过去了。所有的一切都应该结束于他脑海里的那场葬礼,结束于他隐忍着不愿示人的脆弱。星光微弱地被晶莹的泪水折射,凝聚成一个闪烁的点。Dean在恍惚的梦境里将那一点与那人眼里的希冀重合,当黑厚的云层把星群遮掩,那一点也像流星燃尽了自身似得渐渐弱了光辉,黯淡地昭示着他注定吞下的苦果。无辜丢失了主人的风衣被他用力在掌心攥起了一小块布料,皱巴巴得有点可怜,有一些草上的露水被蹭在衣料上,整件风衣都微微湿润起来,这种带着潮气的温暖一点点顺着Dean掌心与风衣接触的部分弥漫进他血管里,在他血液间来回滚动,让他大脑氤氲出不真实的那个人湿润的双眸……这所有一切在他眼前一闪而过,随即旋转着都融化在了铺天盖地的夜色里。

梦境就此开始重复,周而复始,无法脱出。

 

Sam的视线仍旧装模作样地向着那台正放着家庭喜剧的电视机,Dean的注意力有瞬间集中在了电视画面上,下一秒他的思绪就飘到了很多年面前的那个夜晚,Castiel坐在电视前,他和Sam在后面无奈地看着不谙人事的天使手足无措的窘样。

Dean的思维触角被那遥远场景带来的余温所感染,一点点一点点也融暖了他的心脏。唯一可惜的是,再也不会有那段过时的付费节目,他也不再有机会见到当初看这段节目的人了——他曾经的“天使”,Dean的天使。

这让他的心房缩瑟了一下,对那个引起这一切的梦境有了丝抗拒。

 

*** ***

 

他再一次回到了这个池塘边。

木夹板上只有他一位渔人,这个空洞的梦境并不打算给予他额外的礼物,除了手里的钓竿外,他只有空白的思绪。

这次是一个露水有点重的清晨,太阳还未钻出来,杂草长得依旧很茂盛,二氧化碳的浓度在植物的生理功能作用下有些高。Dean因此感到了一些气闷,他小口喘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手里握着那支毫无动静的钓竿。

这让他莫名有些恼怒。这个场景无理由的在重复,迫使他无限次地面对这一切。

木制的钓竿一丝晃动也无,像是个嘲笑他对现实毫无办法的老实道具。吊线不急也不躁,只是牵系着另一端小小的鱼钩,透明得像是融在了空白版面里。那个该死的鱼漂仍旧浮在原处,规规矩矩得徒增他烦恼。Dean有那么一霎几乎要跳起来了,他想大叫,想打破这无聊的寂静,想一拳毁掉这毫无意义的重复,想踢翻那个无用的鱼桶,想扔掉那个傻兮兮的鱼竿,想对钓浮大喊“fuck off”……

但是他没有。

Dean的背上由于极端的忍耐被汗水浸得湿润,而他的心在经历过巨大的焦躁之后又猛地平静了下来。他意识到自己这么做其实什么也无法挽回,愚蠢而幼稚。所以他最终并没那么做。

他像第一个梦境开始那样,把眼神投向了旷野。只不过不同的是他再没有把余光毫无意义地放在鱼漂上。

 

Dean在垂钓。

钓钩静静地带着部分鱼线沉在水面下。

但他知道什么也不会被他钓上来了。

再也不会有了。

 

******

 

在那次以后Dean很久都没有再梦到这个场景。

所以当他再次不受控地出现在这个池塘旁边时多多少少有些惊讶。他还记得自己入梦前傍晚的风柔和地轻抚着他的面颊,仿佛柔软的羽毛有质感地扫过他的脸。Dean惬意地吹着风看着电视节目,虽然什么也没有看进去但是心里莫名的轻松舒适,朦朦胧胧间他就这样再一次跌入了这个梦境之中。

如以往一样,这个梦境之中没有妖神鬼怪,只有挂在天上的艳阳以及池塘。好极了,这次这个梦境中大概是个天气晴好的大中午,Dean的思绪开始渐渐发散,从他有记忆开始回溯。

池塘上飘过风像是Mary做过的苹果派那样柔软,那样甜美到不真实的味道让他在往后的漫长人声岁月中都对派产生了微小的执念。还有Sam第一次对他提起自己在学校的科学考试中拿了“A”时的笑容,他不喜欢学校,更不喜欢科学考试,可是他却深爱那个笑容,至今他都记得孩童脸上无忧无虑的笑颜。还有Bobby每次充满了无可奈何之意的“Balls.”,他知道Bobby有多爱他们,尽管每次他们闯祸了老人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但他就是知道,知道戴着棒球帽穿着老皮夹克喝着廉价威士忌的老人有多爱他们,知道他们是比他爱棒球帽老皮夹克和廉价威士忌外,更让他珍爱的事物。还有最后沉淀在记忆深处的那个人的身影,他在倥偬时光中分离留下的片段,包括第一次见面时他曾对那人捅过的刀子和那些无缘由的恶语相向,以及他无数次幻想过的自己记忆缺失的那部分里,强大的天使是怎样挥着天使之刃把他的贫瘠魂魄带出那可怖地狱的……他并未奢望过善终,能有今天这样的结局其实已经很好,没有太多值得他牵挂和遗憾的地方,这么多年的风吹雨打,时间总会让人不由自己做主地将有些事情放下。也许在别人看来人生尽头处有所执念的东西会很多,但对Dean而言,平凡的命终才算是死得其所无牵挂,甚至有些东西是只有“死亡”才能让他感到释怀的事物。

他像做过千百次那样熟练地收了线,鱼漂微小的颤动了一下像是终于等到了最后的那份大礼,这让Dean微愣了下但并没有停手,他猜测那也许是自己长久以来地等待之后出现的幻觉。

然而事实告诉他——这次并没有那么简单。

鱼钩还未完全上升露出水面,鱼漂突然开始剧烈地颤动。Dean的心莫名焦灼起来,手上的力道一僵。他已经习惯把自己的大部分思绪碾碎于周而复始无意义的梦境里,当梦境真正脱出他控制时却不知如何是好。远处的地平线开始模糊起来,像被阳光炙烤到融化的巧克力那样向无限远处延伸。Dean很快意识到有人在向他靠近,他彻底停下了拉拽鱼线的动作,犹豫着弯腰在原地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

好在来人很快帮他打破了僵局。

“谢天谢地Dean你还在这里。以及,希望没打扰到你和你的鱼儿们,我是来提醒你现在已经是午饭的点了,Claire催我叫你回去——”男人皱眉的动作熟悉得让Dean语塞,他明明应该欢欣雀跃,然而却又觉得这一切都平常得仿佛每天都会发生。万千种思绪汇集在他小小的心房间,来回涌动,就像那人眉间隆起的小丘那样堆积叠加。“怎么了吗?我……哪里有问题吗?”大概是Dean长久没有蹦出一言半句,对面的人被他盯得不自在了起来,有点局促地整了整自己并不乱的棕黑色头发,就差拿出个镜子仔细端详自己了。

“Cass。”Dean说。

然后话音终止于此。

Dean一头雾水却莫名放松了下来,拍了拍Castiel的肩示意自己没有问题。他仍旧说不出一句话来,但这个举措无疑默契地安抚了被他搞懵了的Castiel。穿着风衣的男人微笑着在Dean回过神前回吻了Dean的侧颊,一切都那么行云流水般的自然。Dean又愣住了,所以在这个梦里他跟Castiel已经亲密到这个地步了?这可真是个“大惊喜”。Castiel显然没注意到Dean多余的异样,他收起了鱼竿帮Dean拿起了桶,十分自然地走在前面为Dean带起了路。Dean挠了挠头最后只得跟上了Castiel的步伐,嘴里蹦出了句:“Awesome。”

他们顺着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小道往前走,Castiel回头看了Dean几次,似乎有些许疑惑,Dean踌躇了一会儿觉得这样尴尬下去也不是办法就直接向那人开了口:“嘿Cass,你不能这样明明有事又自己憋着。”Castiel被Dean突然地开口吓到了似得缩了缩拎着桶歪向他这边的手,眼神闪躲了几下从偷瞄Dean变成了刻意地回避Dean,让Dean有点哭笑不得,他可没追求这个效果。“为什么不尝试说出来,你知道这没什么的不是吗?”他两只手都空着,便用一只手轻抚着Castiel的后背。这样的触摸似乎触发了Castiel身上某个不得了的开关,他的脸红了又红,吞吞吐吐地才对Dean开口:“不……没有什么大问题,只不过前几次你都是走在前面的,你说过的——要拉着我免得我迷路之类的,不过事实是我从来没有迷路过所以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Castiel依旧侧着脸没有去看Dean,所以他不知道他身后的Dean笑得有多耐人寻味,也不知道自己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Dean笑了,第一次在这个梦境里这样微笑。他在那人身后小声地对自己、对那人道:“Nice to see you.”

 

Dean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真的能有一栋这样的小住所。两层的平房建筑,白墙筑起的名为家的地方,草坪被人修葺得平平整整,结缕草纠缠着地毯草随风摇摆。Claire在二层窗户上望见了他们兴奋地与Castiel呼应招手,那个露着齿笑得阳光灿烂的小姑娘陌生的让Dean发慌,他有点尴尬地也挥手冲女孩笑了笑,女孩的笑容扩大了,一闪身跑下了楼干脆出来迎接他们了。

Castiel开始抱怨Claire穿着拖鞋到处乱跑,回去家里又要到处是鞋印,Claire瘪了瘪嘴,小下巴冲Dean的方向一扬,意思大概是这些都交给Dean了,Dean眨巴着眼睛接收到女孩的信号赶紧忙不迭点了点头。他想说见鬼的家务,但是在Claire面前他不得不承认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只是笑着走过去应着好,然后揉了揉Claire的小脑袋。明明应该都很陌生,然而莫名的,又让他感觉很熟悉。或许是他曾经对Ben做过,也或许他早在梦里就演习过无数遍。Castiel在一旁嗫嚅着说他又偏爱Claire,小姑娘就窝在他臂弯里冲Castiel吐小舌头做着鬼脸,于是他的天使微笑着默许了女孩的任性,耸了耸肩把渔具放在了阳台,后面的女孩也咯咯笑着、拉着迷迷糊糊的Dean一起进了家门。

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恶魔翕动,没有天使坠落,没有鬼怪作乱。这是全新全异的环境,就好像他的灵魂在无数个重复叠加的梦境中脚一崴不小心跌入了某个平行宇宙当中。一切都那么过分的温馨祥和,偶尔住在他隔壁的Sam会来串门,带着他的新婚妻子Jessica。

唯一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个宇宙之中,他与Castiel共筑了一个虽然普通平常但又美好梦幻的爱巢。而小女儿Claire就好像一直都存在那样自然,他们从未谈起过这个,Dean也无意非要提起。

时光永存于灵魂之中。

 

*** ***

 

梦境还在无限往后延续,做梦的人却再也不会醒来了。

在世界彼端,Sam正主持完他哥哥的葬礼,黑色的礼服在老人身上很服帖,送葬的人并不多,捧着圣经的神父神情肃穆。Sam的思绪已经飘得很远了,他想起部分他曾经历过的葬礼。

Dean的葬礼上天气晴好,大太阳耀眼得像是在用余生的热度去微笑。Sam突地想起他发现Dean已经离去的那个午后,电视开着里面正放着他多年前看的那部家庭喜剧的最后一集,窗户开着,白色的窗帘随着微风摇啊摆啊,像是湖面微漾起的圈圈涟漪。Dean就歪着头双腿叠放着躺在那张木椅上。然后Sam走过去摁响了救护铃,再接着像他曾对一些逝者做过的那样,熟练地托住了Dean的下巴。

这是为了让逝者的嘴巴闭合,这并不那么容易,Sam一松手Dean的嘴巴就又张开了。Sam看着自家哥哥微张的下巴呛声笑了出来。Dean是有脾气,但通常在他的面前还没有那么固执。只可惜他现在已经看不到自己了,也感觉不到托着他下巴的人是Sam。大概又过了一会儿Dean的嘴就慢慢闭合了。Sam意识到Dean闭合的嘴角在微微扬起,大概最后是一个美梦,他意识到自己哭了,泪水沉沉落下来滑进嘴角。救护车来了,但是Sam知道已经太迟了,也完全没有必要了。

而且Dean并不遗憾,也不痛苦。

这非常好,Sam还是笑了。

 

*** ***

天堂最伟大之处在于它看起来那么真实。

天堂最遗憾之处也在于看起来太过真实。

Dean在他自己的天堂中延续了这个有点傻的梦境。一切看起来都无懈可击,放着儿童卡通的电视,窝在家长怀里的Claire,微笑时有些拘谨的Castiel,窗台上的钓具,仍旧耀目的艳阳和平静如昔的池塘。

天堂的主人对一切并非一无所知,但是平凡终老之后这种结局也并不差。如果结局有很多种,那么无数次抗争之后这样平淡到平凡的生活倒也显得格外有趣、格外生动。他迈过人世间最长的坎,隔着世间万千洪流冲出的沟壑,对深埋他心底日思夜想的爱人伸出了手。然后那个人回应了他。

天堂的主人所知道的是一部分,而另一部分的事实他也许永远都没有机会明了:

比如梦境初现的原因不是因为某些巧合,也不是某些跟他们有过节的妖鬼作祟。那仅仅只是梦境主人把情绪无限压缩之后留下的后遗症,它们在Dean经历过的一切事物中被压缩成一个无穷小却无穷重的奇点,他维持了生活的平静付出的是另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代价,思念和麻木了的苦痛在他内心深处一隅的池塘中不见天日地发酵变质,让他始终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中,既由于这份沉重而痛苦,却也无比享受这份沉重。

比如被他放下过千百万次的钓钩,其实从来没挂过饵。是那些岁月冥冥之中牵动着可怜的鱼钩,逗弄着鱼钩上可爱的倒刺,湖里确实什么也没有,只有永远无法被钓起的记忆与爱,部分的它们沉重而无形,一度使得Dean的灵魂沉浸其中,而后又被人从中拯救,脱出泥潭。那些确实存在过的东西永存,但又总会随着时间消逝磨损。只是好在另一部分的它们在被年月碾磨至消失之前还有力气挣扎着筑起桥梁,把Dean推向痛苦地彼岸,让祥和充满猎人的内心。

比如他不知道这一切其实算不得全是幻境——

又是一个清晨,Castiel揉着惺忪睡眼注视着在厨房忙碌的Dean,微笑着踱步过去跟他交换了一个气息交融的早安吻。苹果派香甜到梦幻的气息真真切切地被他们吸入鼻腔,任性地包围住了他们。柔软的云层都要因这份香甜而变得蓬松可爱,Claire早起练琴的活泼乐声隐隐约约传到了Dean耳朵里,他的心伴随着那音乐像是他手下的面团似得莫名柔软膨胀了起来。Dean永远不会有可能看到那团荣光在Castiel心脏处的位置柔和着闪烁着蓝光。男人弯着嘴角对Dean道了早安,实体的灵魂与实体的荣光,没有什么是虚假的。

鱼竿就被他们遗忘在窗台上,池塘和艳阳都做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板。就好似Dean从未执着于在那儿垂钓,Castiel也从未牵着Dean从池塘边离开。

只有Dean手里的派和唇畔恋人的温度是真实的。

这不是最好的,但是已经足够。

俗世的太阳也许会被乌云遮住全部明亮,而这里的阳光将永远温暖钓竿和它的主人。

 



#true end

  

    9 38 2016-08-19 ·SPNのDestiel。HE,谢谢阅读。 · @misha的迷妹 送给小宝贝的生贺,啾啾啾。因为要去军训所以提前送给你(づ ̄3 ̄)づ╭❤~谢谢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小天使的陪伴!你最棒! 钩 思念会变得无限大,成为牢笼最后把生者困住,把死者掩埋。 直到生者最终也死去,与死者同衾。 两方才真正脱钩,获得自由。 *** *** Dean在垂钓。 把鱼线用八字环法轻巧地绕系在钓钩的后环上,然后再熟练地拉紧它—— 钓钩缓缓沉了下去,只剩鱼漂浮在水面上。Dean看着小小的鱼漂静躺在原地,内心从未有过的平和。然而一段时间的平和过后,他又有些疑惑。Dean觉得自己可能在期待着能钓些什么上来,而事实是他并不知道自己具体在期待何事何物。这让他无端地在平和中生出了几分焦躁,来源于对未知事物的惶惑。有一度他想要收线了,但是一动不动的鱼漂就像面旗帜一样,警示他说:等等,再等等。 Dean的耐心一向不太好,但是这次他沉住了气——好像这样就真的能够等到那个结果似得。他努力把视线投到了湖面以外的旷野。可惜四周实在太空旷了,没有一个人,只有细细密密的杂草。Dean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可看的,但是他还是固执地不肯把视线聚焦在鱼线落入湖下的交界点处,杂草不会说话,只有空气充斥在他四周,寂静是这片空气给他的随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梦就醒了,Dean唯一能确定的是直到最后鱼漂也没有浮动,没有东西上钩。 ——所以不管Dean自己承认与否,这个事实都出卖了他。他的视线还是无意识地飘忽在鱼漂上,哪怕只是余光而已。 *** *** Dean第二次梦见这个池塘的时候,他在梦中仍旧坐在那把熟悉的木椅上,甚至连手边小桶的位置都没有多大变化,鱼漂依然浮在水面上相同的地方,湖水静得像是底下并无活物。 但他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仍旧目无焦距地看着这片旷野。没有微风,杂草也有没有动,他就坐在虚假的布景里,成为组成这背景千万像素块分之一,而就算如此,他也还是没有动那钓竿。 过了好一会他才意识到天空的颜色变了,太阳将落未落只剩余辉,被光线点着的云烧燎在天边。他愈加不安了起来,然而鱼漂还是没有动。他依旧没有收线,仿佛下一秒奇迹就会发生一样。 ——奇迹确实发生了,但不是他期待的那种奇迹,就算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等待什么,他仍能清晰地感受到当这一切发生时内心的失落和痛楚。 湖水在他一个不留神间猛地沸腾起来,湖心的地方像是绽开了一朵黑色的花。而他的第一反应是去看鱼漂,那钓浮确实随着水面的波动而飘动了起来,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有东西在钓钩上。Dean顾忌这动静会破坏鱼线,还是急急转动了线轴收线。 可惜的是这次也一样,没有任何东西上钩。 梦醒的时候Dean意识到他梦中的日落只是个画影,事实上,窗外一轮圆日正在缓慢上升。 而他只是坐在床沿看着,看着阳光重新普照大地,驱散黑暗。 *** *** Dean第三次出现在这个场景里的时候留了个心眼。 他特意先看了看天空,果然,这一次天色不再是黄昏的光景,换了夜晚的星空,令人沉醉。 Dean干脆不再关注于鱼钩全心全意地研究起了夜空。他想起了堪萨斯州烟花绽放的那个晚上,那时烟火像是坠落到他弟弟眼里的流星燃成一点光亮,让他嘴角止不住地牵起笑意;想起了那个阴暗潮湿的研究室和他曾在那里经历的大起大落的心情,当Cass倒下时他眼里不由自主涌上的那些湿意;想起了他带走Emmanuel时Impala的车窗外结的霜雾,夜色迷蒙间他看不到窗外的景致只能看清副驾驶上Castiel的轮廓——也许应该叫他Emmanuel,他一开始曾那么迫切地想唤醒Castiel的记忆,之后又觉得也许记不起来对那人比较好;想起了那个人在黑夜间干净明亮的双眸,他曾一度认为Castiel的瞳仁里的黑是最初始的黑色,因为这具皮囊是被“重置”过的,理应是最原始的;想起了那个变得漆黑的湖,旁边竖着“公共水源”的牌子,他就傻傻地站在那里,看着湖水翻腾几番,然后Castiel的风衣渐渐飘向他们的方向,他像牵起了归家的走失孩童那样捡起了带着血色的风衣,又因为沉重的心绪把它放到了后备箱,再没主动拿出来端详,他甚至没有给那件可怜的风衣做一个简单的清洗…… 天色变得更黑了,但是还有星星的光辉在其间闪烁。他迟疑了一下拉起了钓钩,那上面仍旧空无一物,也没有饵。 他把鱼钩攥在手心微微用力,微弱的痛感立刻蔓延开来,然后这个梦也醒了。 他醒来时除了被自己指甲掐得泛红的掌心外,仍旧一无所获。 Sam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有点担忧地注视着他,最后又回过头继续专注于在放广告的电视。 然而先开口的是Dean。 他的思绪还是一团乱麻,只能含糊地挤出自己想要说的句子:“嘿Sammy,早啊——我得说你老哥我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大概类似于Cass突然不见了之类的那种不好……”接着他的话蓦地卡在这里,因为断层后的记忆正在提醒他一个明晰的事实——哦,对的,这不仅仅只是一个梦境。 ——Castiel的确是死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Sam和他还没有生出白发之前。 他就早已失去他的天使了。 Sam大概没料到Dean会突然说这个,沉默了会儿才回了他的话:“我知道。”Sam没有接着说下去,这让Dean无端端产生了一丝恐惧,无声的痛苦顺着他的脊骨蔓延,向上攀爬蚕食他发麻的后脑。Sam知道什么呢?知道他的介怀,知道他的在意,——知道这只是他心里的一个结。而Dean无法解开,也始终不忍剪断。 像是很多年前那个梦境一样,他踏回了起点。星垂天际的夜空,挂着白霜的草坪,——带着血迹的米色风衣和绝望到哑声的他。Dean一度以为那都过去了。所有的一切都应该结束于他脑海里的那场葬礼,结束于他隐忍着不愿示人的脆弱。星光微弱地被晶莹的泪水折射,凝聚成一个闪烁的点。Dean在恍惚的梦境里将那一点与那人眼里的希冀重合,当黑厚的云层把星群遮掩,那一点也像流星燃尽了自身似得渐渐弱了光辉,黯淡地昭示着他注定吞下的苦果。无辜丢失了主人的风衣被他用力在掌心攥起了一小块布料,皱巴巴得有点可怜,有一些草上的露水被蹭在衣料上,整件风衣都微微湿润起来,这种带着潮气的温暖一点点顺着Dean掌心与风衣接触的部分弥漫进他血管里,在他血液间来回滚动,让他大脑氤氲出不真实的那个人湿润的双眸……这所有一切在他眼前一闪而过,随即旋转着都融化在了铺天盖地的夜色里。 梦境就此开始重复,周而复始,无法脱出。 Sam的视线仍旧装模作样地向着那台正放着家庭喜剧的电视机,Dean的注意力有瞬间集中在了电视画面上,下一秒他的思绪就飘到了很多年面前的那个夜晚,Castiel坐在电视前,他和Sam在后面无奈地看着不谙人事的天使手足无措的窘样。 Dean的思维触角被那遥远场景带来的余温所感染,一点点一点点也融暖了他的心脏。唯一可惜的是,再也不会有那段过时的付费节目,他也不再有机会见到当初看这段节目的人了——他曾经的“天使”,Dean的天使。 这让他的心房缩瑟了一下,对那个引起这一切的梦境有了丝抗拒。 *** *** 他再一次回到了这个池塘边。 木夹板上只有他一位渔人,这个空洞的梦境并不打算给予他额外的礼物,除了手里的钓竿外,他只有空白的思绪。 这次是一个露水有点重的清晨,太阳还未钻出来,杂草长得依旧很茂盛,二氧化碳的浓度在植物的生理功能作用下有些高。Dean因此感到了一些气闷,他小口喘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手里握着那支毫无动静的钓竿。 这让他莫名有些恼怒。这个场景无理由的在重复,迫使他无限次地面对这一切。 木制的钓竿一丝晃动也无,像是个嘲笑他对现实毫无办法的老实道具。吊线不急也不躁,只是牵系着另一端小小的鱼钩,透明得像是融在了空白版面里。那个该死的鱼漂仍旧浮在原处,规规矩矩得徒增他烦恼。Dean有那么一霎几乎要跳起来了,他想大叫,想打破这无聊的寂静,想一拳毁掉这毫无意义的重复,想踢翻那个无用的鱼桶,想扔掉那个傻兮兮的鱼竿,想对钓浮大喊“fuck off”…… 但是他没有。 Dean的背上由于极端的忍耐被汗水浸得湿润,而他的心在经历过巨大的焦躁之后又猛地平静了下来。他意识到自己这么做其实什么也无法挽回,愚蠢而幼稚。所以他最终并没那么做。 他像第一个梦境开始那样,把眼神投向了旷野。只不过不同的是他再没有把余光毫无意义地放在鱼漂上。 Dean在垂钓。 钓钩静静地带着部分鱼线沉在水面下。 但他知道什么也不会被他钓上来了。 再也不会有了。 ****** 在那次以后Dean很久都没有再梦到这个场景。 所以当他再次不受控地出现在这个池塘旁边时多多少少有些惊讶。他还记得自己入梦前傍晚的风柔和地轻抚着他的面颊,仿佛柔软的羽毛有质感地扫过他的脸。Dean惬意地吹着风看着电视节目,虽然什么也没有看进去但是心里莫名的轻松舒适,朦朦胧胧间他就这样再一次跌入了这个梦境之中。 如以往一样,这个梦境之中没有妖神鬼怪,只有挂在天上的艳阳以及池塘。好极了,这次这个梦境中大概是个天气晴好的大中午,Dean的思绪开始渐渐发散,从他有记忆开始回溯。 池塘上飘过风像是Mary做过的苹果派那样柔软,那样甜美到不真实的味道让他在往后的漫长人声岁月中都对派产生了微小的执念。还有Sam第一次对他提起自己在学校的科学考试中拿了“A”时的笑容,他不喜欢学校,更不喜欢科学考试,可是他却深爱那个笑容,至今他都记得孩童脸上无忧无虑的笑颜。还有Bobby每次充满了无可奈何之意的“Balls.”,他知道Bobby有多爱他们,尽管每次他们闯祸了老人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但他就是知道,知道戴着棒球帽穿着老皮夹克喝着廉价威士忌的老人有多爱他们,知道他们是比他爱棒球帽老皮夹克和廉价威士忌外,更让他珍爱的事物。还有最后沉淀在记忆深处的那个人的身影,他在倥偬时光中分离留下的片段,包括第一次见面时他曾对那人捅过的刀子和那些无缘由的恶语相向,以及他无数次幻想过的自己记忆缺失的那部分里,强大的天使是怎样挥着天使之刃把他的贫瘠魂魄带出那可怖地狱的……他并未奢望过善终,能有今天这样的结局其实已经很好,没有太多值得他牵挂和遗憾的地方,这么多年的风吹雨打,时间总会让人不由自己做主地将有些事情放下。也许在别人看来人生尽头处有所执念的东西会很多,但对Dean而言,平凡的命终才算是死得其所无牵挂,甚至有些东西是只有“死亡”才能让他感到释怀的事物。 他像做过千百次那样熟练地收了线,鱼漂微小的颤动了一下像是终于等到了最后的那份大礼,这让Dean微愣了下但并没有停手,他猜测那也许是自己长久以来地等待之后出现的幻觉。 然而事实告诉他——这次并没有那么简单。 鱼钩还未完全上升露出水面,鱼漂突然开始剧烈地颤动。Dean的心莫名焦灼起来,手上的力道一僵。他已经习惯把自己的大部分思绪碾碎于周而复始无意义的梦境里,当梦境真正脱出他控制时却不知如何是好。远处的地平线开始模糊起来,像被阳光炙烤到融化的巧克力那样向无限远处延伸。Dean很快意识到有人在向他靠近,他彻底停下了拉拽鱼线的动作,犹豫着弯腰在原地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 好在来人很快帮他打破了僵局。 “谢天谢地Dean你还在这里。以及,希望没打扰到你和你的鱼儿们,我是来提醒你现在已经是午饭的点了,Claire催我叫你回去——”男人皱眉的动作熟悉得让Dean语塞,他明明应该欢欣雀跃,然而却又觉得这一切都平常得仿佛每天都会发生。万千种思绪汇集在他小小的心房间,来回涌动,就像那人眉间隆起的小丘那样堆积叠加。“怎么了吗?我……哪里有问题吗?”大概是Dean长久没有蹦出一言半句,对面的人被他盯得不自在了起来,有点局促地整了整自己并不乱的棕黑色头发,就差拿出个镜子仔细端详自己了。 “Cass。”Dean说。 然后话音终止于此。 Dean一头雾水却莫名放松了下来,拍了拍Castiel的肩示意自己没有问题。他仍旧说不出一句话来,但这个举措无疑默契地安抚了被他搞懵了的Castiel。穿着风衣的男人微笑着在Dean回过神前回吻了Dean的侧颊,一切都那么行云流水般的自然。Dean又愣住了,所以在这个梦里他跟Castiel已经亲密到这个地步了?这可真是个“大惊喜”。Castiel显然没注意到Dean多余的异样,他收起了鱼竿帮Dean拿起了桶,十分自然地走在前面为Dean带起了路。Dean挠了挠头最后只得跟上了Castiel的步伐,嘴里蹦出了句:“Awesome。” 他们顺着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小道往前走,Castiel回头看了Dean几次,似乎有些许疑惑,Dean踌躇了一会儿觉得这样尴尬下去也不是办法就直接向那人开了口:“嘿Cass,你不能这样明明有事又自己憋着。”Castiel被Dean突然地开口吓到了似得缩了缩拎着桶歪向他这边的手,眼神闪躲了几下从偷瞄Dean变成了刻意地回避Dean,让Dean有点哭笑不得,他可没追求这个效果。“为什么不尝试说出来,你知道这没什么的不是吗?”他两只手都空着,便用一只手轻抚着Castiel的后背。这样的触摸似乎触发了Castiel身上某个不得了的开关,他的脸红了又红,吞吞吐吐地才对Dean开口:“不……没有什么大问题,只不过前几次你都是走在前面的,你说过的——要拉着我免得我迷路之类的,不过事实是我从来没有迷路过所以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Castiel依旧侧着脸没有去看Dean,所以他不知道他身后的Dean笑得有多耐人寻味,也不知道自己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Dean笑了,第一次在这个梦境里这样微笑。他在那人身后小声地对自己、对那人道:“Nice to see you.” Dean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真的能有一栋这样的小住所。两层的平房建筑,白墙筑起的名为家的地方,草坪被人修葺得平平整整,结缕草纠缠着地毯草随风摇摆。Claire在二层窗户上望见了他们兴奋地与Castiel呼应招手,那个露着齿笑得阳光灿烂的小姑娘陌生的让Dean发慌,他有点尴尬地也挥手冲女孩笑了笑,女孩的笑容扩大了,一闪身跑下了楼干脆出来迎接他们了。 Castiel开始抱怨Claire穿着拖鞋到处乱跑,回去家里又要到处是鞋印,Claire瘪了瘪嘴,小下巴冲Dean的方向一扬,意思大概是这些都交给Dean了,Dean眨巴着眼睛接收到女孩的信号赶紧忙不迭点了点头。他想说见鬼的家务,但是在Claire面前他不得不承认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只是笑着走过去应着好,然后揉了揉Claire的小脑袋。明明应该都很陌生,然而莫名的,又让他感觉很熟悉。或许是他曾经对Ben做过,也或许他早在梦里就演习过无数遍。Castiel在一旁嗫嚅着说他又偏爱Claire,小姑娘就窝在他臂弯里冲Castiel吐小舌头做着鬼脸,于是他的天使微笑着默许了女孩的任性,耸了耸肩把渔具放在了阳台,后面的女孩也咯咯笑着、拉着迷迷糊糊的Dean一起进了家门。 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恶魔翕动,没有天使坠落,没有鬼怪作乱。这是全新全异的环境,就好像他的灵魂在无数个重复叠加的梦境中脚一崴不小心跌入了某个平行宇宙当中。一切都那么过分的温馨祥和,偶尔住在他隔壁的Sam会来串门,带着他的新婚妻子Jessica。 唯一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个宇宙之中,他与Castiel共筑了一个虽然普通平常但又美好梦幻的爱巢。而小女儿Claire就好像一直都存在那样自然,他们从未谈起过这个,Dean也无意非要提起。 时光永存于灵魂之中。 *** *** 梦境还在无限往后延续,做梦的人却再也不会醒来了。 在世界彼端,Sam正主持完他哥哥的葬礼,黑色的礼服在老人身上很服帖,送葬的人并不多,捧着圣经的神父神情肃穆。Sam的思绪已经飘得很远了,他想起部分他曾经历过的葬礼。 Dean的葬礼上天气晴好,大太阳耀眼得像是在用余生的热度去微笑。Sam突地想起他发现Dean已经离去的那个午后,电视开着里面正放着他多年前看的那部家庭喜剧的最后一集,窗户开着,白色的窗帘随着微风摇啊摆啊,像是湖面微漾起的圈圈涟漪。Dean就歪着头双腿叠放着躺在那张木椅上。然后Sam走过去摁响了救护铃,再接着像他曾对一些逝者做过的那样,熟练地托住了Dean的下巴。 这是为了让逝者的嘴巴闭合,这并不那么容易,Sam一松手Dean的嘴巴就又张开了。Sam看着自家哥哥微张的下巴呛声笑了出来。Dean是有脾气,但通常在他的面前还没有那么固执。只可惜他现在已经看不到自己了,也感觉不到托着他下巴的人是Sam。大概又过了一会儿Dean的嘴就慢慢闭合了。Sam意识到Dean闭合的嘴角在微微扬起,大概最后是一个美梦,他意识到自己哭了,泪水沉沉落下来滑进嘴角。救护车来了,但是Sam知道已经太迟了,也完全没有必要了。 而且Dean并不遗憾,也不痛苦。 这非常好,Sam还是笑了。 *** *** 天堂最伟大之处在于它看起来那么真实。 天堂最遗憾之处也在于看起来太过真实。 Dean在他自己的天堂中延续了这个有点傻的梦境。一切看起来都无懈可击,放着儿童卡通的电视,窝在家长怀里的Claire,微笑时有些拘谨的Castiel,窗台上的钓具,仍旧耀目的艳阳和平静如昔的池塘。 天堂的主人对一切并非一无所知,但是平凡终老之后这种结局也并不差。如果结局有很多种,那么无数次抗争之后这样平淡到平凡的生活倒也显得格外有趣、格外生动。他迈过人世间最长的坎,隔着世间万千洪流冲出的沟壑,对深埋他心底日思夜想的爱人伸出了手。然后那个人回应了他。 天堂的主人所知道的是一部分,而另一部分的事实他也许永远都没有机会明了: 比如梦境初现的原因不是因为某些巧合,也不是某些跟他们有过节的妖鬼作祟。那仅仅只是梦境主人把情绪无限压缩之后留下的后遗症,它们在Dean经历过的一切事物中被压缩成一个无穷小却无穷重的奇点,他维持了生活的平静付出的是另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代价,思念和麻木了的苦痛在他内心深处一隅的池塘中不见天日地发酵变质,让他始终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中,既由于这份沉重而痛苦,却也无比享受这份沉重。 比如被他放下过千百万次的钓钩,其实从来没挂过饵。是那些岁月冥冥之中牵动着可怜的鱼钩,逗弄着鱼钩上可爱的倒刺,湖里确实什么也没有,只有永远无法被钓起的记忆与爱,部分的它们沉重而无形,一度使得Dean的灵魂沉浸其中,而后又被人从中拯救,脱出泥潭。那些确实存在过的东西永存,但又总会随着时间消逝磨损。只是好在另一部分的它们在被年月碾磨至消失之前还有力气挣扎着筑起桥梁,把Dean推向痛苦地彼岸,让祥和充满猎人的内心。 比如他不知道这一切其实算不得全是幻境—— 又是一个清晨,Castiel揉着惺忪睡眼注视着在厨房忙碌的Dean,微笑着踱步过去跟他交换了一个气息交融的早安吻。苹果派香甜到梦幻的气息真真切切地被他们吸入鼻腔,任性地包围住了他们。柔软的云层都要因这份香甜而变得蓬松可爱,Claire早起练琴的活泼乐声隐隐约约传到了Dean耳朵里,他的心伴随着那音乐像是他手下的面团似得莫名柔软膨胀了起来。Dean永远不会有可能看到那团荣光在Castiel心脏处的位置柔和着闪烁着蓝光。男人弯着嘴角对Dean道了早安,实体的灵魂与实体的荣光,没有什么是虚假的。 鱼竿就被他们遗忘在窗台上,池塘和艳阳都做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板。就好似Dean从未执着于在那儿垂钓,Castiel也从未牵着Dean从池塘边离开。 只有Dean手里的派和唇畔恋人的温度是真实的。 这不是最好的,但是已经足够。 俗世的太阳也许会被乌云遮住全部明亮,而这里的阳光将永远温暖钓竿和它的主人。 #true end

|destiel+sabriel|记一次失败的寻仇经历

《记一次失败的寻仇经历》

·给  @柯栒洵徇询峋 迟到的的生贺!!QWWQQQQQ半夜十二点开始到宿舍怒肛四千感觉身体被掏空QAQQQ希望你不嫌弃!!!

爱你(づ ̄3 ̄)づ╭❤~

·谢谢阅读XDDD一个傻白甜!不确定有么有后续~看看反响吧,最近忙到爆炸了Q.Q七月咸鱼一条[一直就是咸鱼一条[x]]....简直对不起关注我的小天使【躺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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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当Dean怒气冲冲闯进Heaven学院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一切。他揪住了迎面走过来的一个学生的衣领,像是个校园小霸王那样威胁他告诉自己那个人在哪里。

他的恐吓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这个可怜的学生被Dean吓得不轻,腿肚子都微微发颤,好在他很快回过了神,给凶神恶煞的Dean指了条路,使得Dean终于放过了他可怜的衣领,他舒了口气以为事情就算完了,没想到Dean眯着眼睛打量了他几下命令他说:“你,外套脱下来。我借一下。”

“啊——”那个学生此时此刻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挣扎着想从Dean身旁逃走,好像Dean借的不是衣服,而是他的小命。

Dean忍不住又催了他一遍,周围的学生已经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正在好奇的靠拢,“快一点,用完了就还给你。人越来越多了——”,那个学生被他催得闭上了嘴,战战兢兢地脱下了外套(由于太紧张他甚至反复拉了好几次拉链,才终于脱了下来)。

Dean不耐地把对方胡乱脱下来的外套勉强套在了身上,这才扔下这个学生,顺着他之前指的那个方向上了楼梯——迎面撞上了故事的另一个主角。

 

二.

Heaven学院的二年级生Samandriel今天可真是祸不单行。

早上因为忘穿校服外套差点被一本正经的学生会会长记名;回去一趟拿了校服再匆匆赶到学校——结果迟到了还是被管考勤的学长记了名;迟到了导致第一节课的老师也叫他去接受思想教育,Naomi的那一套他不知道听了多少遍,最后还是Naomi的老套路——写检查。

然后好不容易一天沮丧到了下午,又碰上了这个来路不明穷凶极恶的外校学生,问人问路就算了,还抢了搞得自己一天都特别倒霉的罪魁祸首——校服外套(他实在不相信Dean会像他说的那样,只是“借一下”)。

Samandriel好气啊。

他真是越想越生气啊啊啊啊——

生那个毫不通融的学生会会长的气(这是整个噩梦的起源),生给他记考勤迟到的学长的气(他就晚了一分钟不到,老古板风纪委跟严格的学生会长真不愧是一家人),生Naomi的气(一千词的检讨,他想退学了真的),生那位混世魔王同学的气(他甚至连混世魔王叫什么都不知道,他更气了),生这位魔王同学要找的那个什么“Gabriel”的气,生自己的气……

他正生着气,被他念叨的惹他生气的两个人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呃,以他从未想过的一种、最奇怪的方式。

 

三.

怒气冲冲的Dean在楼梯拐角处不其然地撞上了同样脚步匆匆的另一位同学。

Dean满心焦虑地从楼梯下往上跑的,这样一来,由于一个台阶的落差,他正好磕到了那位正好要下楼梯的同学的下巴。

他赶忙往下退了一个台阶,试着跟被他撞到的那人道歉:“抱歉抱歉,我——”Dean稳了稳步子边说着,边抬头看向那位被自己撞得有些蒙圈的同学。他的第一印象就笃定这一定是位在Heaven学院都算上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一丝不苟的表情和突遇状况而有些僵硬的动作,还有穿戴的十分妥帖合身的校服,就连鞋子都是中规中矩的运动鞋。更让他难以忽视的是他撞到的这位优等生——有着一双透明澈亮得过分的蓝眸。这种坦率而又明亮的蓝色,让Dean脑海里闪现过图片里见过的贝加尔湖,或者深秋没有云的晴空。

然而当Dean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那个人别在衣襟上的胸牌,原本道歉的话顿时全不可置信地哽在了喉头——

被他撞了的人还没有意识过来,也在他停顿的空当里皱眉打量着他。那个人皱着眉刚想开口,可惜被Dean粗鲁地打断了。

 

Dean在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就抬起胳膊用手指指着那人的方向,果断地先发制人。

“啊——,原来是你!你就是那个Ga-briel啊!来得正好,这大概就是老天有眼吧,我满世界地找你!你就自己出现了!这真是他妈好极了!”Dean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要溅出来了,完全没注意对面被自己称作“Gabriel”的人的反应,自顾自地往下说:“……你听好了,我,Dean Winchester,Sam Winchester的哥哥,绝对,绝对不会同意,Sam跟你这种——”他瞪大了眼睛上下又反复打量着对面没说话的人,仿佛在努力寻找着形容词,最后才手指曲了曲,笃迪地下了结论“……跟你这种一板一眼的古董优等生在一起的。听明白了吗?古董——优等生——”他一开始说得很慷慨激昂,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为自己的正当权益努力抗争的受害者。但是当他说完以后就很快意识到,对方好像根本还是那副不为所动的生硬表情——这让他不禁有几分心虚。

但是我们的Winchester先生咬了咬牙觉得自己现在还不能怂,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一鼓作气。气势上压倒敌人!

他轻轻咳嗽了一下掩盖过去了一阵无声的尴尬,紧接着立刻道:“……起码为自己辩解点什么,我都要看不起你了胆小鬼。你心虚什么?表里不如一还想拐骗我弟弟,呸呸呸,门都没有。以及你那些甜到发腻的甜食——我的天哪哥们,恕我直言还有比这更幼稚更恶心点的点子吗?情人节送Ducd`o的木盒酒心巧克力?这是谁给你出的好主意,你知道Sam还没成年对吧……哦,你也没成年,别狡辩说那是零食。你是不是还带着他去喝酒来着,在他考上你们高中那天——对,我说的就是一个月前的今天,上帝啊我才意识到是你这个混蛋,我当时居然以为他是跟哪个小妞,上次金头发那个就很不错,我一直以为是她,所以是你们合起伙来骗我??好极了,Gabriel,来吧,打一架啊!”

然而那个人还是纹丝不动。Dean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好像屁用都没有。这让他感觉又尴尬又恼火,好在在他快忍不住先扑上去之前,对方终于说话了:“……我要提醒你这位同学:一,我不是Gabriel。你要找的那个人现在应该翘着二郎腿吹着空调在吃蓝莓味的棒棒糖——而我,我是——是他弟弟Ca-s-ti-el,这大概不能怪你,胸牌上的字太小了,而你从来没见过我们,我猜你大概弄混了。”

Castiel的声音低沉,既没有被冒犯的怒意,也没有对这出闹剧表演者Dean的嘲讽。他只是平静地说完了他要说的第一点。

而Dean——Dean浑身都僵硬了。他感觉自己的神智停留在了一片空白的海上,海上的云层间有恶作剧狂魔Gabriel不时传来的狂笑声,他不知道要做什么,又能做什么。或许试着说点什么?……算了他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没想到Castiel先开口了,为了把他的第二点说完:“……二,你这件校服很不合身啊。我以前也从来没见过你(Castiel弯腰凑近蹙着眉像刚才Dean打量Castiel那样,仔仔细细把Dean也观察了一遍得出结论)——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

他边说着,边把被反转了个彻底、神游到九霄云外的Dean从台阶上拉了上来,面对着他诚恳但严肃地补充道:“如果你现在不把抢来的校服还给被你抢的同学,我就要拉着你去教务处了,冒冒失失先生。”Castiel见他没有反应,耿直地就要来扒他的外套。如果不是Dean猛然揪住了Castiel的领口,他可能差一点就能顺利扒下来了。只可惜Dean比他的动作还稍快了点,使得Castiel被动地停下了动作。

Dean万分尴尬目瞪口呆地看着Castiel,一把揪住人敞开的领口,把眼睛凑到别在他领口的胸牌上,呼吸急促地确认这个“老古董”的身份,动作忙乱得活像个确认爱人身份的毛头小子。

Dean粗重的呼吸喷洒在Castiel被扯开的前胸上,搞得Castiel原本正经的脸色一下子不知所措地涨成了绯红色。

Castiel终于也词穷了。不是那种由于思虑而选择的沉默,而是由于窘迫而被动的沉默。他试着推拒Dean,把那个人推离到安全范围内——他实在不擅长与人交际。但是可惜他失败了,Dean不动分毫,还在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小小的一排字母、很不显眼的一个单词。

一个被他看错了的名字——Castiel

 

四.

Dean尴尬地快要打洞逃跑了。

说句实在话,这不能怪我!!!他每确认一遍对方的名字,就要为自己开脱一遍。

“Castiel”跟“Gabriel”有多像?Dean现在可以一脸愤恨地告诉你,就像双层芝士鸡排汉堡和双层沙拉牛肉汉堡一样该死的像。

“C”和“G”?他们哪里不像了?只不过G多一个尾巴,那是G乐意,说不定他们原本就是一样的,哦草。该死的字母发明家,管他是谁,总之他恨死他了。

还有“t”和“r”!!他咬牙切齿地瞪着那一排无辜的小小字母,好像这样他出的糗就会消失清零。“t”上那小小的三瓣配合着字体颜色的浅绿,活像是一株稚嫩无辜的小苗,看着暴怒的他抖着颤栗的叶片……哦,“t”在抖动并不是幻觉,而是窘迫到退无可退的Castiel在自己手下努力地挣扎,使得那个“t”渐渐晃成了“r”的形状——他就说它们该死地像。

还有狡猾的“s”和“b”——他们躲在一堆字母中间,阴谋!!Dean气恼地下了定论,这绝对是某个大阴谋!

真正确认了这一点,Dean是不信也得信自己真的认错了人。他因为自己的粗鲁而呐呐地松开了禁锢着对方领口的手。

Castiel赶紧试图拯救脱离魔爪的衣领,努力把被Dean揉吧成了咸菜的领子再舒展回原样。

那些Dean呼出来打在他身上的气息,活像是某种有毒气体似得,让被荼毒过的Castiel心有余悸地急急忙忙意欲绕过他冲下楼梯。

Dean这次反应的比较快,眼疾手快拽住了他的胳膊。但是Castiel的力气出奇的大,Dean硬生生被他拖拽着到了楼下。

Castiel很熟悉这栋教学楼,不代表Dean也习惯这么多级的楼梯。他勉强跟了两步,最后在下一级楼梯那里实在是跟不住了,最后急中生智的他也不知道怎么着,天才大脑里一闪而过的一个念头——电光火石之间,连Dean自己都没搞清楚这么做合不合适,他就把已经逃到了楼底下的Castiel扑了个满怀。

 

Samandriel在楼梯口看着凭空出现的大型捆绑连体婴,惊讶得连生气的功夫都没有了。

他听见一开始凶神恶煞的那个人一脸慌乱地在努力嘟嚷着什么,类似于“对不起,请听我解释!”还有“对不起对不起,有没有压疼你。我就是想道个歉——上帝啊好吧,这实在糟得不能再糟了。”之类的句子,但是他反复说着,Castiel也反复挣扎着,比大魔王(Samandriel决定就先这样叫他了)慌乱的语气还要忙乱无措。

场面乱成一团有点失控,Samandriel犹豫着想偷摸摸先走开,毕竟刚刚上课铃已经打过了,但是鬼使神差地——他掏出了在自己兜里的手机。按下快门的时候发出的细小声响让原本扭在一起的两个人都默契的停住了动作,齐刷刷地扭着姿势冲他看过来(大魔王目露凶光,而他们的好风纪委眼睛里难得地透露出点惊惶的神色)。Samandriel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最后干脆(在Dean杀过来抢他手机之前)对他们说:“不用管我,你们继续,对,继续。”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把拍下了罪证的手机收到了兜里。然后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Dean这个时候终于松开了禁锢着Castiel的臂膀,瘫坐在了一旁喃喃自语:“这下可好了,原来真有更糟的——”

Castiel从地上爬起来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连被他扑在地上染上的一身灰都没拍拍。就几乎立刻就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这次Dean没有再追上去,他脑海里剩下的是对方刚刚被他压在身下时不断开合的唇瓣。

他在想下一次遇见的时候应该怎么道一个合适的歉。或许他得去先学习学习Heaven学校的校规?再找他弟弟借一下校服(Dean把抢来的Samandriel的那件放在了广播室门口,过一会儿广播员的管理员总会广播衣物的主人来取的)?……刚刚Castiel说什么来着,Gabriel是他的哥哥?所以也许……还要贿赂一下他弟弟或者那个甜食怪?

所以呢……呃,这就他妈有点尴尬了。他不是来寻仇的吗?来拆散小情侣的吗?

Dean有点困扰地啧了啧嘴,最后走到Impala前发动了车子。踩下油门的那一刻他想,哎呀,管他那么多呢,寻仇是什么?有派美味吗?有那个Castiel可口吗?

都没有嘛。

所以,管他呢。只是一个Gabriel嘛,再说Ducd`o的木盒酒心巧克力又不难吃——不,他不会承认偷吃的!

所以,所以一次寻仇失败了没关系。

反正来日方长啦,寻仇不成,结亲也是可以的。

他把Impala里欢快的摇滚乐调大了些,情不自禁跟着哼了起来,琢磨着有空可以再去一趟找找机会。

什么时候呢——就明天吧。

 

坐在办公室跟Sam煲着电话粥的Gabriel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心想是时候让学校多招点人保证一下环境卫生了。

什么时候呢——就明天吧。

 

 

 

#end

    4 42 2016-07-27 《记一次失败的寻仇经历》 ·给 @柯栒洵徇询峋 迟到的的生贺!!QWWQQQQQ半夜十二点开始到宿舍怒肛四千感觉身体被掏空QAQQQ希望你不嫌弃!!! 爱你(づ ̄3 ̄)づ╭❤~ ·谢谢阅读XDDD一个傻白甜!不确定有么有后续~看看反响吧,最近忙到爆炸了Q.Q七月咸鱼一条[一直就是咸鱼一条[x]]....简直对不起关注我的小天使【躺尸】 --------------------------------------------------------- 一. 当Dean怒气冲冲闯进Heaven学院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一切。他揪住了迎面走过来的一个学生的衣领,像是个校园小霸王那样威胁他告诉自己那个人在哪里。 他的恐吓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这个可怜的学生被Dean吓得不轻,腿肚子都微微发颤,好在他很快回过了神,给凶神恶煞的Dean指了条路,使得Dean终于放过了他可怜的衣领,他舒了口气以为事情就算完了,没想到Dean眯着眼睛打量了他几下命令他说:“你,外套脱下来。我借一下。” “啊——”那个学生此时此刻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挣扎着想从Dean身旁逃走,好像Dean借的不是衣服,而是他的小命。 Dean忍不住又催了他一遍,周围的学生已经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正在好奇的靠拢,“快一点,用完了就还给你。人越来越多了——”,那个学生被他催得闭上了嘴,战战兢兢地脱下了外套(由于太紧张他甚至反复拉了好几次拉链,才终于脱了下来)。 Dean不耐地把对方胡乱脱下来的外套勉强套在了身上,这才扔下这个学生,顺着他之前指的那个方向上了楼梯——迎面撞上了故事的另一个主角。 二. Heaven学院的二年级生Samandriel今天可真是祸不单行。 早上因为忘穿校服外套差点被一本正经的学生会会长记名;回去一趟拿了校服再匆匆赶到学校——结果迟到了还是被管考勤的学长记了名;迟到了导致第一节课的老师也叫他去接受思想教育,Naomi的那一套他不知道听了多少遍,最后还是Naomi的老套路——写检查。 然后好不容易一天沮丧到了下午,又碰上了这个来路不明穷凶极恶的外校学生,问人问路就算了,还抢了搞得自己一天都特别倒霉的罪魁祸首——校服外套(他实在不相信Dean会像他说的那样,只是“借一下”)。 Samandriel好气啊。 他真是越想越生气啊啊啊啊—— 生那个毫不通融的学生会会长的气(这是整个噩梦的起源),生给他记考勤迟到的学长的气(他就晚了一分钟不到,老古板风纪委跟严格的学生会长真不愧是一家人),生Naomi的气(一千词的检讨,他想退学了真的),生那位混世魔王同学的气(他甚至连混世魔王叫什么都不知道,他更气了),生这位魔王同学要找的那个什么“Gabriel”的气,生自己的气…… 他正生着气,被他念叨的惹他生气的两个人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呃,以他从未想过的一种、最奇怪的方式。 三. 怒气冲冲的Dean在楼梯拐角处不其然地撞上了同样脚步匆匆的另一位同学。 Dean满心焦虑地从楼梯下往上跑的,这样一来,由于一个台阶的落差,他正好磕到了那位正好要下楼梯的同学的下巴。 他赶忙往下退了一个台阶,试着跟被他撞到的那人道歉:“抱歉抱歉,我——”Dean稳了稳步子边说着,边抬头看向那位被自己撞得有些蒙圈的同学。他的第一印象就笃定这一定是位在Heaven学院都算上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一丝不苟的表情和突遇状况而有些僵硬的动作,还有穿戴的十分妥帖合身的校服,就连鞋子都是中规中矩的运动鞋。更让他难以忽视的是他撞到的这位优等生——有着一双透明澈亮得过分的蓝眸。这种坦率而又明亮的蓝色,让Dean脑海里闪现过图片里见过的贝加尔湖,或者深秋没有云的晴空。 然而当Dean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那个人别在衣襟上的胸牌,原本道歉的话顿时全不可置信地哽在了喉头—— 被他撞了的人还没有意识过来,也在他停顿的空当里皱眉打量着他。那个人皱着眉刚想开口,可惜被Dean粗鲁地打断了。 Dean在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就抬起胳膊用手指指着那人的方向,果断地先发制人。 “啊——,原来是你!你就是那个Ga-briel啊!来得正好,这大概就是老天有眼吧,我满世界地找你!你就自己出现了!这真是他妈好极了!”Dean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要溅出来了,完全没注意对面被自己称作“Gabriel”的人的反应,自顾自地往下说:“……你听好了,我,Dean Winchester,Sam Winchester的哥哥,绝对,绝对不会同意,Sam跟你这种——”他瞪大了眼睛上下又反复打量着对面没说话的人,仿佛在努力寻找着形容词,最后才手指曲了曲,笃迪地下了结论“……跟你这种一板一眼的古董优等生在一起的。听明白了吗?古董——优等生——”他一开始说得很慷慨激昂,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为自己的正当权益努力抗争的受害者。但是当他说完以后就很快意识到,对方好像根本还是那副不为所动的生硬表情——这让他不禁有几分心虚。 但是我们的Winchester先生咬了咬牙觉得自己现在还不能怂,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一鼓作气。气势上压倒敌人! 他轻轻咳嗽了一下掩盖过去了一阵无声的尴尬,紧接着立刻道:“……起码为自己辩解点什么,我都要看不起你了胆小鬼。你心虚什么?表里不如一还想拐骗我弟弟,呸呸呸,门都没有。以及你那些甜到发腻的甜食——我的天哪哥们,恕我直言还有比这更幼稚更恶心点的点子吗?情人节送Ducd`o的木盒酒心巧克力?这是谁给你出的好主意,你知道Sam还没成年对吧……哦,你也没成年,别狡辩说那是零食。你是不是还带着他去喝酒来着,在他考上你们高中那天——对,我说的就是一个月前的今天,上帝啊我才意识到是你这个混蛋,我当时居然以为他是跟哪个小妞,上次金头发那个就很不错,我一直以为是她,所以是你们合起伙来骗我??好极了,Gabriel,来吧,打一架啊!” 然而那个人还是纹丝不动。Dean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好像屁用都没有。这让他感觉又尴尬又恼火,好在在他快忍不住先扑上去之前,对方终于说话了:“……我要提醒你这位同学:一,我不是Gabriel。你要找的那个人现在应该翘着二郎腿吹着空调在吃蓝莓味的棒棒糖——而我,我是——是他弟弟Ca-s-ti-el,这大概不能怪你,胸牌上的字太小了,而你从来没见过我们,我猜你大概弄混了。” Castiel的声音低沉,既没有被冒犯的怒意,也没有对这出闹剧表演者Dean的嘲讽。他只是平静地说完了他要说的第一点。 而Dean——Dean浑身都僵硬了。他感觉自己的神智停留在了一片空白的海上,海上的云层间有恶作剧狂魔Gabriel不时传来的狂笑声,他不知道要做什么,又能做什么。或许试着说点什么?……算了他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没想到Castiel先开口了,为了把他的第二点说完:“……二,你这件校服很不合身啊。我以前也从来没见过你(Castiel弯腰凑近蹙着眉像刚才Dean打量Castiel那样,仔仔细细把Dean也观察了一遍得出结论)——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 他边说着,边把被反转了个彻底、神游到九霄云外的Dean从台阶上拉了上来,面对着他诚恳但严肃地补充道:“如果你现在不把抢来的校服还给被你抢的同学,我就要拉着你去教务处了,冒冒失失先生。”Castiel见他没有反应,耿直地就要来扒他的外套。如果不是Dean猛然揪住了Castiel的领口,他可能差一点就能顺利扒下来了。只可惜Dean比他的动作还稍快了点,使得Castiel被动地停下了动作。 Dean万分尴尬目瞪口呆地看着Castiel,一把揪住人敞开的领口,把眼睛凑到别在他领口的胸牌上,呼吸急促地确认这个“老古董”的身份,动作忙乱得活像个确认爱人身份的毛头小子。 Dean粗重的呼吸喷洒在Castiel被扯开的前胸上,搞得Castiel原本正经的脸色一下子不知所措地涨成了绯红色。 Castiel终于也词穷了。不是那种由于思虑而选择的沉默,而是由于窘迫而被动的沉默。他试着推拒Dean,把那个人推离到安全范围内——他实在不擅长与人交际。但是可惜他失败了,Dean不动分毫,还在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小小的一排字母、很不显眼的一个单词。 一个被他看错了的名字——Castiel。 四. Dean尴尬地快要打洞逃跑了。 说句实在话,这不能怪我!!!他每确认一遍对方的名字,就要为自己开脱一遍。 “Castiel”跟“Gabriel”有多像?Dean现在可以一脸愤恨地告诉你,就像双层芝士鸡排汉堡和双层沙拉牛肉汉堡一样该死的像。 “C”和“G”?他们哪里不像了?只不过G多一个尾巴,那是G乐意,说不定他们原本就是一样的,哦草。该死的字母发明家,管他是谁,总之他恨死他了。 还有“t”和“r”!!他咬牙切齿地瞪着那一排无辜的小小字母,好像这样他出的糗就会消失清零。“t”上那小小的三瓣配合着字体颜色的浅绿,活像是一株稚嫩无辜的小苗,看着暴怒的他抖着颤栗的叶片……哦,“t”在抖动并不是幻觉,而是窘迫到退无可退的Castiel在自己手下努力地挣扎,使得那个“t”渐渐晃成了“r”的形状——他就说它们该死地像。 还有狡猾的“s”和“b”——他们躲在一堆字母中间,阴谋!!Dean气恼地下了定论,这绝对是某个大阴谋! 真正确认了这一点,Dean是不信也得信自己真的认错了人。他因为自己的粗鲁而呐呐地松开了禁锢着对方领口的手。 Castiel赶紧试图拯救脱离魔爪的衣领,努力把被Dean揉吧成了咸菜的领子再舒展回原样。 那些Dean呼出来打在他身上的气息,活像是某种有毒气体似得,让被荼毒过的Castiel心有余悸地急急忙忙意欲绕过他冲下楼梯。 Dean这次反应的比较快,眼疾手快拽住了他的胳膊。但是Castiel的力气出奇的大,Dean硬生生被他拖拽着到了楼下。 Castiel很熟悉这栋教学楼,不代表Dean也习惯这么多级的楼梯。他勉强跟了两步,最后在下一级楼梯那里实在是跟不住了,最后急中生智的他也不知道怎么着,天才大脑里一闪而过的一个念头——电光火石之间,连Dean自己都没搞清楚这么做合不合适,他就把已经逃到了楼底下的Castiel扑了个满怀。 Samandriel在楼梯口看着凭空出现的大型捆绑连体婴,惊讶得连生气的功夫都没有了。 他听见一开始凶神恶煞的那个人一脸慌乱地在努力嘟嚷着什么,类似于“对不起,请听我解释!”还有“对不起对不起,有没有压疼你。我就是想道个歉——上帝啊好吧,这实在糟得不能再糟了。”之类的句子,但是他反复说着,Castiel也反复挣扎着,比大魔王(Samandriel决定就先这样叫他了)慌乱的语气还要忙乱无措。 场面乱成一团有点失控,Samandriel犹豫着想偷摸摸先走开,毕竟刚刚上课铃已经打过了,但是鬼使神差地——他掏出了在自己兜里的手机。按下快门的时候发出的细小声响让原本扭在一起的两个人都默契的停住了动作,齐刷刷地扭着姿势冲他看过来(大魔王目露凶光,而他们的好风纪委眼睛里难得地透露出点惊惶的神色)。Samandriel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最后干脆(在Dean杀过来抢他手机之前)对他们说:“不用管我,你们继续,对,继续。”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把拍下了罪证的手机收到了兜里。然后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Dean这个时候终于松开了禁锢着Castiel的臂膀,瘫坐在了一旁喃喃自语:“这下可好了,原来真有更糟的——” Castiel从地上爬起来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连被他扑在地上染上的一身灰都没拍拍。就几乎立刻就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这次Dean没有再追上去,他脑海里剩下的是对方刚刚被他压在身下时不断开合的唇瓣。 他在想下一次遇见的时候应该怎么道一个合适的歉。或许他得去先学习学习Heaven学校的校规?再找他弟弟借一下校服(Dean把抢来的Samandriel的那件放在了广播室门口,过一会儿广播员的管理员总会广播衣物的主人来取的)?……刚刚Castiel说什么来着,Gabriel是他的哥哥?所以也许……还要贿赂一下他弟弟或者那个甜食怪? 所以呢……呃,这就他妈有点尴尬了。他不是来寻仇的吗?来拆散小情侣的吗? Dean有点困扰地啧了啧嘴,最后走到Impala前发动了车子。踩下油门的那一刻他想,哎呀,管他那么多呢,寻仇是什么?有派美味吗?有那个Castiel可口吗? 都没有嘛。 所以,管他呢。只是一个Gabriel嘛,再说Ducd`o的木盒酒心巧克力又不难吃——不,他不会承认偷吃的! 所以,所以一次寻仇失败了没关系。 反正来日方长啦,寻仇不成,结亲也是可以的。 他把Impala里欢快的摇滚乐调大了些,情不自禁跟着哼了起来,琢磨着有空可以再去一趟找找机会。 什么时候呢——就明天吧。 坐在办公室跟Sam煲着电话粥的Gabriel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心想是时候让学校多招点人保证一下环境卫生了。 什么时候呢——就明天吧。 #end

|destiel|Happy Ending

《Happy Ending》

·给 @墨洛 的父亲节贺文233333333又迟到了救命。

·虽然标题是Happy Ending...但是是听着Mika的Happy Ending这首歌写的【。慎入。谢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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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看到你。

我渴望看到你。

我看到你了。

这还不够。

我想拥有你。

我拥有你了。

但还不够。

我想陪伴你。

但是你我都知道。

这一点我们无能为力。

远方乍亮的天光温柔地融化了一室冰冷凝绝的孤独。

让他想起了暖色蜜糖掉落在冷绿色榛叶上的画面。

远处正是人间。

此处竟是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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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我了吗?」

 

Dean听到了声音。

但是他什么也没有看见。

于是他很诚实地说「没有。」一边这么说着他边用力揉了揉眼睛——什么都没有。好极了。

那个声音没有回复他。四周就此陷入了沉寂。

 

他试着感受了一下周围——

空无一物。

 

这种"空无一物"让他有点不习惯。

Dean通常更愿意成为有所依附的人。

不过这种倾向心理并不明显。

 

更多时候Dean Winchester是一个强者。

是一个手持武器的猎杀者。

 

但事实上,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有多么不喜欢于独自面对一切。

——尽管他从来没有说出来。

这样的话他是说不出来的。

他甚至也不希望自己这么觉得。

因为Dean自己也知道,他必须学会独自面对所有难题。

从少时起就是这样的,Dean全都也就这样过来了。

因为他已经习惯了。

再不喜欢,也必须习惯。

这很残忍,但好在还不会让人绝望。

 

所以Dean开始努力思考对策,努力寻找解决的办法。

先前的那个声音任由他再喊再闹都没有了回应。

他很累了,喊着喊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精疲力竭地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Dean死瞪着眼前的一片漆黑,觉得自己不能像一个大傻子似得再在原地坐以待毙了。

Dean努力认真地尝试去思考关于这件事的始末。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又遇上了什么以前没见过的怪物。

但是什么奇葩的生物才拥有剥夺人类感官的技能啊。

 

Dean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回到地堡去查查那些平时自己最不乐意翻找的资料,也许Sam会跟他一起。然后他会看着看着那些学术材料就昏昏沉沉陷入睡眠——反正有他聪明的弟弟Sam不是吗;也或许他们会彻夜讨论寻求帮助,找到解决办法。在搞清楚一切以后,他会再杀回来教训这个非人类生物,路上最好能听着他最爱的AD/DC音乐。而在这过程中他别的朋友也会帮上忙……

对,他的朋友——比如——

......比如?

Dean愣了一下,旋即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在说的「朋友」是谁。

他不像Sam,还有曾经在学校的学术朋友们。他呢?属于他的朋友又有谁呢?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些人的身影。

Jo和Ellen黑白的笑脸在灰烬里闪烁着金黄色的光。

Charlie死了,好姑娘的尸体被他亲手抱到了木枝丛上。

Bobby不在了,是时候让老人好好享受天堂了。

Benny不知所踪,——他坚信那个人不会死。

......

还有谁呢。

他想不起来了,也疲于去想了。

 

他伸出手,紧接着惊恐地意识到这里不仅空无一物,还什么也无法被感知到。Dean来回扇动的手甚至连风的尾巴都丝毫没招惹出来。

没有感觉到大气压强冲击掌心应该产生的舒适凉意让Dean越发紧张了起来,掌纹里顿时泌满了细小的汗滴。他不自觉地搓了搓双手,感觉对这个见鬼的破地方的厌恶程度又升高了一个层次。

双手掌心交叠摩擦时焦灼的热度让他有点紧张的大脑恍惚地捕捉到了一个画面——他牵着一个人的手,对方的掌心大概也是这种有点紧张、有点不知所措的温度。

——他确定这个人绝不会是Sam。他的小弟弟的手他也曾牵过,但是长大以后Sam和他自己就都嫌弃这个动作太娘兮兮了。

——他确定这个人应该不是跟他有过美好一夜的某位姑娘。这个人的骨节那么有力,尽管被他牵在掌心而显得有些僵硬,但他仍觉得这是一个——男人的手。那只手虽然因紧张而使得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生涩且笨拙,但仍让他觉得手的主人傻得可爱——因为那个人与他相握的力道那么紧、那么紧,就好像下一秒Dean会突然消失不见一样,这与以前他随随便便约过的那些姑娘都不一样。那些女孩总是会因为他给出的诱人的钱币而主动的献身,比如这种程度的牵手,要是那些女孩肯定早就不安分地用手指暗示性地剐蹭他的掌心了——然而这个人没有,Dean觉得有点好笑,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喜欢男人了,大概还是一个很不解风情的男人?……但他随即更为惊讶地意识到,当时的自己不仅没有松开这位奇怪的拘谨先生,甚至还恶意地又把那个人的手握紧了些……

 

Dean用力地甩了甩头,觉得自己不能再把时间耗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了,他看着四周一片茫然的漆黑确认了一下首要任务应该是先出去——而不是被困滞在自己没有由头的回忆片段中。

 

他先是张开了嘴试图发出声音——然后让他更为惶恐的事发生了——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发出声音了。

猎人不禁发了发抖,试图把手举到自己眼前再去确认一件事情,——但是太黑了,他什么也看不见,包括自己双手的位置。

 

猎人努力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又重复试了几遍,——但是仍然什么都没有,就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努力寻找着记忆中有关这件事情的始末。

「声音,画面……,还有?对了,还有气味和思考。」

黑暗几乎要击倒他,Dean感到了喉头的哽咽,这样真实的感受残留像一个小闹钟还提醒着他:他仍是真实存在的。

 

记忆里面有成串的画面浮现出来,他们并不单一,有声有色,那仍只是记忆。

但是他看见——

他看见自己在清扫院里的落叶,那个人就站在那里,没有气息翕动也没有色彩变化,就像他不存在一样,但是现在他知道那人是在那里的了。他很快有一种被偷窥的愤怒,旋即又变成无能为力的叹息和局外人的焦急,另一个人出现带走了原来注视着他的那个人。那些树叶还在慢慢地从树上飘落下来,温吞自在不管世事。记忆里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变,每一片树叶都安分地顺着它们曾经掉落的轨迹飘下来,没有迹象表明某事已经结束,也没有什么教清扫落叶的故事主人翁学会忘记。

 

场景变化了。

 

他看见自己脚步匆忙错乱地冲到一个不算大的湖边,湖里正炸开一个黑色的小喷泉,湖边有水波不安地荡漾着消失于岸边沙土和杂草丛中,那些沙土被卷入渐渐被染黑的湖水中,——而他只是蹲下来小心地叠起了那件失去了主人的米色风衣。

有些事情,没有按平常的时间开始。

有些事情,没有像应该的那样发生。

某个人曾一直,一直在他身边,而后却突然消失,顽固地保持着缺席……

而他庆幸着之后某一天他仍有机会再与那个人不期而遇,不管那个人变成了何种摸样,身边的人换成了谁。他都很庆幸,庆幸于至少这张熟悉的面庞仍然能拥有颦笑的权利,庆幸于他们还有机会去——,……去什么?

 

心情来不及被光阴涤荡出结果,就被强制变换了画面。

 

卡车路过那个人发出了警示性的「滴滴——」声,对方听到声音局促地急急退了几步,依旧无措的脚步熟悉得令他有些动容。男人看起来像是停留了好一会儿了,有他不知道名字的鸟儿意欲停歇在那人肩上,那人看起来比遇见刚才那辆不友好的卡车放松多了,愉快地接纳了这只飞累了的小鸟。

Dean不知道他在等谁,但是这样的等待让他难以不为所动。他想上前去拍拍那个人肩膀帮他赶走停在他肩头上的重量,与他攀谈让他歇一会儿,或者他会请他去路边的汽车旅馆、哪怕是自己的Impala也可以,他会请这位固执等待的男人停息片刻,被他等待的人不会怪他的,Dean想,如果被他等待的人有所怨言,他不介意跟对方好好理论理论。他由衷地希望对方在等的那个人是一位值得被他这样等待的人,希望被他所等待的人能为此感动然后给这个被露水沾湿的人一个带着体温的拥抱……

 

场景又变幻了,这次是地堡,他还记得这个。

 

但是他不记得满地狼藉和破碎的台灯以及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那个人。

这一切让他疑惑又熟悉。

线条尖利流畅的银刃被狠狠扎稳进一旁的厚书里。

躺在地上的那个人没有动。

男人长久地注视着那把利刃,就好像上面绕满了荆棘,开出了带着刺的花蕾。Dean看到他不断地平复着吐息最后才缓缓侧过身拔出了那把刃剑,他仔仔细细地躺着用袖子擦了擦上面不知道是谁的血,然后沉默着把它收回了袖子里。Dean猜那是属于他的武器?但是为什么他的武器会脱手?

问题都没有答案,Dean只能看着那个人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再缓缓试着从地上把自己支撑起来,那些伤口看起来有点严重,导致他不能流畅地完成这一系列本应简单的动作。

他听见了空气波动之间沉重的叹息。就好像折了翼的哑鸟,只能通过颤抖的双翅无声地言明深入骨髓的痛苦与自我质疑。

这痛苦让一旁观看的Dean都不自觉眨了眨眼试图平复自己被共情了的心绪,他恍惚一瞬间进入了画面里那个人的主观世界,被引导着与那个生命共同呼吸。

 

等Dean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些成串的画面已经消褪了,他茫然地瞪大双眸意识到自己又回到了先前的黑暗之中。

他却像是已经不意间经历了一个人不是那么长的一生,那些断裂而孤立的片刻,串在一起像生命的音乐交响曲,靠着回忆和幻想,许多意义浮现了。

然后消失,消失之后又浮现。*1

 

四周仍然充斥着不存在的东西。

这一片死寂的「黑」让Dean直觉性地想起许多与它类似的东西。

比如同样荒凉沉寂的坟场地,上面盘旋着不应该出现的沉默着的灰黑色秃鹫;比如海妖生存的湖泊最深处,暗得没有一丝光线,一个又一个哑声的气泡在拼命上升希冀着能够到达水面;比如他曾去过的地狱——,那些亡灵大张着满口血污的嘴巴,两边的口角已被撕裂到脑后处……

 

Dean猛地意识到,错了,这件事一开始就错了。

那个东西不是剥夺了他的感官,甚至那也不是什么「东西」。而是因为——

因为他本身就身处在「虚无」本身里面,也因为他本身就是这个困局的起点和终点。

 

而在虚空里,空虚本身就是无穷大的。

空虚会拥抱你。

在孤独与绝望的陪伴中。

你就能看到永恒有多漫长。

 

也就是这个时候,那些生命乐章里的最后一节发出了最后一个被强制拖延的强音。

他看见了别的「黑色」的东西,——与所有那些散发着恶意与死气的东西都不同,这样物件让他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双包裹在蓝色虹膜里的黑色瞳孔。

他的灵魂被这细小晶亮的黑色拼凑拥抱,孤寂和绝望在暖蓝色的海洋中重获希望的新生。他的所有思维都在那一霎静止,依附在突如其来的救赎上不顾形象地与那个人不真切的剪影流泪拥抱。活像是离水太久苟延残喘的鱼扑进了水的幻觉里,满足而欣喜。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多么渴望可能依附某个人。

或者拥有某个信念。

 

「我看到你了……」他小声地对自己、对虚空说道。

其中没有一个音节他自己能够听见,但他感受到了自己耳膜联接颌骨发出的震动,以及颊部的肌肉受震动而轻微的震颤。

有暖流从他左眼涌出来,融化在虚空的无尽里。

他看到自己曾经拍着那个人的肩对他笑,然后那个人也笑了起来,像是两个幼童彼此第一次明白「笑容」包含的意义;他看见自己的目光曾不自知地追随过那个人,而那个人也亦然;他看见自己曾多少次为他勾勒他人性的模样,那个人也会笑着为他解释天使与天堂;他看见自己在把那个人单独留在火圈里时的犹豫和心痛,就好像当他要去孤身犯险,那个人也总会第一时间冲在他面前;他看见自己曾经多么珍视这个人,希望可以永远不要失去他,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最重要的兄弟,甚至爱人,哪怕那个人因为害怕自己伤害他而把他推开,他想的也是冲上去再一次挽留;然后呢,还有很多共同的画面和记忆,比如与身体相关的吻与情爱,但是那反倒显得不是那么重要和记忆深刻,看起来就是牢牢刻进石里的壁画,被蜂蜜涂抹过表面而显得那么甜而晦涩。

 

这些画面随着黑暗的到来而被一点点湮灭,Dean只能努力用残存的思维去铭记去嗅闻去触摸,他在缓慢且绝望地明白只有存在的东西才会消失,不管那是什么。而最好的部分总是令人心碎,尤其当这种抹杀来得惨烈而真切,——无论你多么坚强都只会输得一败涂地。

 

「我看到你了……」他不断地重复着简单的这一句话,觉得自己的上下牙堂开始战栗,语气听起来也那么虔诚,仿佛这句话就是是福音书上的什么救世箴言——念了以后有奇效般能解救他于困境之中。事实上他根本不在乎自己说的这句话究竟是什么,也不太在乎除他以外还有没有生物能够听见、或者「看见」。

嘴里含糊着的是生者的语言,而Dean Winchester已经属于亡灵之列。

秃鹫安静地在他灵魂深处盘旋,几乎要掩盖他好不容易从记忆深处抓住的那个人圣白的光辉。

有雕张开了双翅发出了比鸦更尖细些的叫声,让天空边缘的他禁不住蹲下来捂住了双耳闭上了双目。——就此他终于失去了眼前最后一片洁白。

 

Dean觉得自己的思维在无尽的虚空里下坠、下坠、下坠,下坠成碎片,碎落成虚无。

他不禁开始幻想这样一直往下跌落,就会跌进一个人的怀抱里,被那个人安慰着、舔舐着,——再送回原点。

那样也很好,我看到你了。

你在虚无的尽头处,你在永恒的注脚里。

而我爱你。

 

我爱的你此刻寂静无声,仿佛消失一般,好在我知道你永远在我身边。

我知道你在远处聆听我,尽管我的声音已经无法触及你。

好像你的双眼掳走了你的翅膀,固执地飞离我远去。

如同一个吻,封缄了你的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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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错了。」

天使摇了摇头。

「我已经没有资格也失去了拯救他的能力了。所以我所能做的,就只是陪伴而已。」

「尽管他看不见我了,尽管发出声音确实很困难……」

「但在我彻底消失之前。」

「陪伴是我唯一想做——」前天使弯了一下嘴角,光芒柔和而坚定,像Dean虚实之间触到那些热度一样真实,「……也是唯一能做的事情。不是吗?」

那个笑容不那么苦涩了。

这也许真的是一件好事呢?

对于猎人和天使而言有什么比平静的陪伴更好呢?

 

他不在了,一半的记忆也已经不在。

如果我不在了,那么所有的记忆也将不在了。

 

是的,Castiel想,在悲伤与虚无之间我选择悲伤。*3

 

你在虚无的怀抱里徘徊,你在永恒的征途上前行。

那我等你。

 

他开口了,声音温柔而决绝,掉进黑暗里透出和煦的生机。

 

「你看到我了吗?」

 

 


 #fin

 

*1:出自普鲁斯特-《追忆似水年华》

*2:改自聂鲁达-《我喜欢你是寂静无声的》

*3:出自福克纳-《野棕榈》


    4 35 2016-06-22 《Happy Ending》 ·给 @墨洛 的父亲节贺文233333333又迟到了救命。 ·虽然标题是Happy Ending...但是是听着Mika的Happy Ending这首歌写的【。慎入。谢谢阅读。 --- --- --- --- --- --- --- --- --- --- --- --- ※ 我想看到你。 我渴望看到你。 ※ 我看到你了。 这还不够。 我想拥有你。 ※ 我拥有你了。 但还不够。 我想陪伴你。 ※ 但是你我都知道。 这一点我们无能为力。 ※ 远方乍亮的天光温柔地融化了一室冰冷凝绝的孤独。 让他想起了暖色蜜糖掉落在冷绿色榛叶上的画面。 远处正是人间。 此处竟是人间。 --- --- --- --- --- --- --- --- --- --- --- --- 「你看到我了吗?」 Dean听到了声音。 但是他什么也没有看见。 于是他很诚实地说「没有。」一边这么说着他边用力揉了揉眼睛——什么都没有。好极了。 那个声音没有回复他。四周就此陷入了沉寂。 他试着感受了一下周围—— 空无一物。 这种空无一物让他有点不习惯。 Dean通常更愿意成为有所依附的人。 不过这种倾向心理并不明显。 更多时候Dean Winchester是一个强者。 是一个手持武器的猎杀者。 但事实上,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有多么不喜欢于独自面对一切。 ——尽管他从来没有说出来。 这样的话他是说不出来的。 他甚至也不希望自己这么觉得。 因为Dean自己也知道,他必须学会独自面对所有难题。 从少时起就是这样的,Dean全都也就这样过来了。 因为他已经习惯了。 再不喜欢,也必须习惯。 这很残忍,但好在还不会让人绝望。 所以Dean开始努力思考对策,努力寻找解决的办法。 先前的那个声音任由他再喊再闹都没有了回应。 他很累了,喊着喊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精疲力竭地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Dean死瞪着眼前的一片漆黑,觉得自己不能像一个大傻子似得再在原地坐以待毙了。 Dean努力认真地尝试去思考关于这件事的始末。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又遇上了什么以前没见过的怪物。 但是什么奇葩的生物才拥有剥夺人类感官的技能啊。 Dean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回到地堡去查查那些平时自己最不乐意翻找的资料,也许Sam会跟他一起。然后他会看着看着那些学术材料就昏昏沉沉陷入睡眠——反正有他聪明的弟弟Sam不是吗;也或许他们会彻夜讨论寻求帮助,找到解决办法。在搞清楚一切以后,他会再杀回来教训这个非人类生物,路上最好能听着他最爱的AD/DC音乐。而在这过程中他别的朋友也会帮上忙…… 对,他的朋友——比如—— ......比如? Dean愣了一下,旋即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在说的「朋友」是谁。 他不像Sam,还有曾经在学校的学术朋友们。他呢?属于他的朋友又有谁呢?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些人的身影。 Jo和Ellen黑白的笑脸在灰烬里闪烁着金黄色的光。 Charlie死了,好姑娘的尸体被他亲手抱到了木枝丛上。 Bobby不在了,是时候让老人好好享受天堂了。 Benny不知所踪,——他坚信那个人不会死。 ...... 还有谁呢。 他想不起来了,也疲于去想了。 他伸出手,紧接着惊恐地意识到这里不仅空无一物,还什么也无法被感知到。Dean来回扇动的手甚至连风的尾巴都丝毫没招惹出来。 没有感觉到大气压强冲击掌心应该产生的舒适凉意让Dean越发紧张了起来,掌纹里顿时泌满了细小的汗滴。他不自觉地搓了搓双手,感觉对这个见鬼的破地方的厌恶程度又升高了一个层次。 双手掌心交叠摩擦时焦灼的热度让他有点紧张的大脑恍惚地捕捉到了一个画面——他牵着一个人的手,对方的掌心大概也是这种有点紧张、有点不知所措的温度。 ——他确定这个人绝不会是Sam。他的小弟弟的手他也曾牵过,但是长大以后Sam和他自己就都嫌弃这个动作太娘兮兮了。 ——他确定这个人应该不是跟他有过美好一夜的某位姑娘。这个人的骨节那么有力,尽管被他牵在掌心而显得有些僵硬,但他仍觉得这是一个——男人的手。那只手虽然因紧张而使得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生涩且笨拙,但仍让他觉得手的主人傻得可爱——因为那个人与他相握的力道那么紧、那么紧,就好像下一秒Dean会突然消失不见一样,这与以前他随随便便约过的那些姑娘都不一样。那些女孩总是会因为他给出的诱人的钱币而主动的献身,比如这种程度的牵手,要是那些女孩肯定早就不安分地用手指暗示性地剐蹭他的掌心了——然而这个人没有,Dean觉得有点好笑,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喜欢男人了,大概还是一个很不解风情的男人?……但他随即更为惊讶地意识到,当时的自己不仅没有松开这位奇怪的拘谨先生,甚至还恶意地又把那个人的手握紧了些…… Dean用力地甩了甩头,觉得自己不能再把时间耗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了,他看着四周一片茫然的漆黑确认了一下首要任务应该是先出去——而不是被困滞在自己没有由头的回忆片段中。 他先是张开了嘴试图发出声音——然后让他更为惶恐的事发生了——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发出声音了。 猎人不禁发了发抖,试图把手举到自己眼前再去确认一件事情,——但是太黑了,他什么也看不见,包括自己双手的位置。 猎人努力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又重复试了几遍,——但是仍然什么都没有,就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努力寻找着记忆中有关这件事情的始末。 「声音,画面……,还有?对了,还有气味和思考。」 黑暗几乎要击倒他,Dean感到了喉头的哽咽,这样真实的感受残留像一个小闹钟还提醒着他:他仍是真实存在的。 记忆里面有成串的画面浮现出来,他们并不单一,有声有色,那仍只是记忆。 但是他看见—— 他看见自己在清扫院里的落叶,那个人就站在那里,没有气息翕动也没有色彩变化,就像他不存在一样,但是现在他知道那人是在那里的了。他很快有一种被偷窥的愤怒,旋即又变成无能为力的叹息和局外人的焦急,另一个人出现带走了原来注视着他的那个人。那些树叶还在慢慢地从树上飘落下来,温吞自在不管世事。记忆里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变,每一片树叶都安分地顺着它们曾经掉落的轨迹飘下来,没有迹象表明某事已经结束,也没有什么教清扫落叶的故事主人翁学会忘记。 场景变化了。 他看见自己脚步匆忙错乱地冲到一个不算大的湖边,湖里正炸开一个黑色的小喷泉,湖边有水波不安地荡漾着消失于岸边沙土和杂草丛中,那些沙土被卷入渐渐被染黑的湖水中,——而他只是蹲下来小心地叠起了那件失去了主人的米色风衣。 有些事情,没有按平常的时间开始。 有些事情,没有像应该的那样发生。 某个人曾一直,一直在他身边,而后却突然消失,顽固地保持着缺席…… 而他庆幸着之后某一天他仍有机会再与那个人不期而遇,不管那个人变成了何种摸样,身边的人换成了谁。他都很庆幸,庆幸于至少这张熟悉的面庞仍然能拥有颦笑的权利,庆幸于他们还有机会去——,……去什么? 心情来不及被光阴涤荡出结果,就被强制变换了画面。 卡车路过那个人发出了警示性的「滴滴——」声,对方听到声音局促地急急退了几步,依旧无措的脚步熟悉得令他有些动容。男人看起来像是停留了好一会儿了,有他不知道名字的鸟儿意欲停歇在那人肩上,那人看起来比遇见刚才那辆不友好的卡车放松多了,愉快地接纳了这只飞累了的小鸟。 Dean不知道他在等谁,但是这样的等待让他难以不为所动。他想上前去拍拍那个人肩膀帮他赶走停在他肩头上的重量,与他攀谈让他歇一会儿,或者他会请他去路边的汽车旅馆、哪怕是自己的Impala也可以,他会请这位固执等待的男人停息片刻,被他等待的人不会怪他的,Dean想,如果被他等待的人有所怨言,他不介意跟对方好好理论理论。他由衷地希望对方在等的那个人是一位值得被他这样等待的人,希望被他所等待的人能为此感动然后给这个被露水沾湿的人一个带着体温的拥抱…… 场景又变幻了,这次是地堡,他还记得这个。 但是他不记得满地狼藉和破碎的台灯以及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那个人。 这一切让他疑惑又熟悉。 线条尖利流畅的银刃被狠狠扎稳进一旁的厚书里。 躺在地上的那个人没有动。 男人长久地注视着那把利刃,就好像上面绕满了荆棘,开出了带着刺的花蕾。Dean看到他不断地平复着吐息最后才缓缓侧过身拔出了那把刃剑,他仔仔细细地躺着用袖子擦了擦上面不知道是谁的血,然后沉默着把它收回了袖子里。Dean猜那是属于他的武器?但是为什么他的武器会脱手? 问题都没有答案,Dean只能看着那个人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再缓缓试着从地上把自己支撑起来,那些伤口看起来有点严重,导致他不能流畅地完成这一系列本应简单的动作。 他听见了空气波动之间沉重的叹息。就好像折了翼的哑鸟,只能通过颤抖的双翅无声地言明深入骨髓的痛苦与自我质疑。 这痛苦让一旁观看的Dean都不自觉眨了眨眼试图平复自己被共情了的心绪,他恍惚一瞬间进入了画面里那个人的主观世界,被引导着与那个生命共同呼吸。 等Dean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些成串的画面已经消褪了,他茫然地瞪大双眸意识到自己又回到了先前的黑暗之中。 他却像是已经不意间经历了一个人不是那么长的一生,那些断裂而孤立的片刻,串在一起像生命的音乐交响曲,靠着回忆和幻想,许多意义浮现了。 然后消失,消失之后又浮现。*1 四周仍然充斥着不存在的东西。 这一片死寂的「黑」让Dean直觉性地想起许多与它类似的东西。 比如同样荒凉沉寂的坟场地,上面盘旋着不应该出现的沉默着的灰黑色秃鹫;比如海妖生存的湖泊最深处,暗得没有一丝光线,一个又一个哑声的气泡在拼命上升希冀着能够到达水面;比如他曾去过的地狱——,那些亡灵大张着满口血污的嘴巴,两边的口角已被撕裂到脑后处…… Dean猛地意识到,错了,这件事一开始就错了。 那个东西不是剥夺了他的感官,甚至那也不是什么「东西」。而是因为—— 因为他本身就身处在「虚无」本身里面,也因为他本身就是这个困局的起点和终点。 而在虚空里,空虚本身就是无穷大的。 空虚会拥抱你。 在孤独与绝望的陪伴中。 你就能看到永恒有多漫长。 也就是这个时候,那些生命乐章里的最后一节发出了最后一个被强制拖延的强音。 他看见了别的「黑色」的东西,——与所有那些散发着恶意与死气的东西都不同,这样物件让他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双包裹在蓝色虹膜里的黑色瞳孔。 他的灵魂被这细小晶亮的黑色拼凑拥抱,孤寂和绝望在暖蓝色的海洋中重获希望的新生。他的所有思维都在那一霎静止,依附在突如其来的救赎上不顾形象地与那个人不真切的剪影流泪拥抱。活像是离水太久苟延残喘的鱼扑进了水的幻觉里,满足而欣喜。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多么渴望可能依附某个人。 或者拥有某个信念。 「我看到你了……」他小声地对自己、对虚空说道。 其中没有一个音节他自己能够听见,但他感受到了自己耳膜联接颌骨发出的震动,以及颊部的肌肉受震动而轻微的震颤。 有暖流从他左眼涌出来,融化在虚空的无尽里。 他看到自己曾经拍着那个人的肩对他笑,然后那个人也笑了起来,像是两个幼童彼此第一次明白「笑容」包含的意义;他看见自己的目光曾不自知地追随过那个人,而那个人也亦然;他看见自己曾多少次为他勾勒他人性的模样,那个人也会笑着为他解释天使与天堂;他看见自己在把那个人单独留在火圈里时的犹豫和心痛,就好像当他要去孤身犯险,那个人也总会第一时间冲在他面前;他看见自己曾经多么珍视这个人,希望可以永远不要失去他,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最重要的兄弟,甚至爱人,哪怕那个人因为害怕自己伤害他而把他推开,他想的也是冲上去再一次挽留;然后呢,还有很多共同的画面和记忆,比如与身体相关的吻与情爱,但是那反倒显得不是那么重要和记忆深刻,看起来就是牢牢刻进石里的壁画,被蜂蜜涂抹过表面而显得那么甜而晦涩。 这些画面随着黑暗的到来而被一点点湮灭,Dean只能努力用残存的思维去铭记去嗅闻去触摸,他在缓慢且绝望地明白只有存在的东西才会消失,不管那是什么。而最好的部分总是令人心碎,尤其当这种抹杀来得惨烈而真切,——无论你多么坚强都只会输得一败涂地。 「我看到你了……」他不断地重复着简单的这一句话,觉得自己的上下牙堂开始战栗,语气听起来也那么虔诚,仿佛这句话就是是福音书上的什么救世箴言——念了以后有奇效般能解救他于困境之中。事实上他根本不在乎自己说的这句话究竟是什么,也不太在乎除他以外还有没有生物能够听见、或者「看见」。 嘴里含糊着的是生者的语言,而Dean Winchester已经属于亡灵之列。 秃鹫安静地在他灵魂深处盘旋,几乎要掩盖他好不容易从记忆深处抓住的那个人圣白的光辉。 有雕张开了双翅发出了比鸦更尖细些的叫声,让天空边缘的他禁不住蹲下来捂住了双耳闭上了双目。——就此他终于失去了眼前最后一片洁白。 Dean觉得自己的思维在无尽的虚空里下坠、下坠、下坠,下坠成碎片,碎落成虚无。 他不禁开始幻想这样一直往下跌落,就会跌进一个人的怀抱里,被那个人安慰着、舔舐着,——再送回原点。 那样也很好,我看到你了。 你在虚无的尽头处,你在永恒的注脚里。 而我爱你。 我爱的你此刻寂静无声,仿佛消失一般,好在我知道你永远在我身边。 我知道你在远处聆听我,尽管我的声音已经无法触及你。 好像你的双眼掳走了你的翅膀,固执地飞离我远去。 如同一个吻,封缄了你的唇。*2 --- --- --- --- --- --- --- --- --- --- --- --- 「但你错了。」 天使摇了摇头。 「我已经没有资格也失去了拯救他的能力了。所以我所能做的,就只是陪伴而已。」 「尽管他看不见我了,尽管发出声音确实很困难……」 「但在我彻底消失之前。」 「陪伴是我唯一想做——」前天使弯了一下嘴角,光芒柔和而坚定,像Dean虚实之间触到那些热度一样真实,「……也是唯一能做的事情。不是吗?」 那个笑容不那么苦涩了。 这也许真的是一件好事呢? 对于猎人和天使而言有什么比平静的陪伴更好呢? 他不在了,一半的记忆也已经不在。 如果我不在了,那么所有的记忆也将不在了。 是的,Castiel想,在悲伤与虚无之间我选择悲伤。*3 你在虚无的怀抱里徘徊,你在永恒的征途上前行。 那我等你。 他开口了,声音温柔而决绝,掉进黑暗里透出和煦的生机。 「你看到我了吗?」 #fin *1:出自普鲁斯特-《追忆似水年华》 *2:改自聂鲁达-《我喜欢你是寂静无声的》 *3:出自福克纳-《野棕榈》

|destiel+sabriel|苏坡奶球小学往日录

《苏坡奶球小学往日录》

·迟来的六一贺文【。

· 赠@墨洛 给爱我的爹地!祝万千同好宝宝们六一快乐【虽然过了【。

·谢谢阅读!傻白甜...【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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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坡奶球小学新开学啦!

相比之于来到小学跟小伙伴们开心地手牵着手的小同学,他们的老师之一的Chuck心情明显就不那么美好了。

此时此刻他正苦着脸希望这帮小祖宗们立刻从自己身边消失——尤其!尤其是Dean Winchester!这个总是把他的儿子带坏的小混球!!上帝啊!为什么Dean就不能像他那个安安静静的弟弟Sam那样!哪怕只有Sam的十分之一他也心满意足啊。

——但偏偏事与愿违,Dean显然是个极具有叛逆精神的救世主——或者是个很具有性格的小魔头?Chuck显然觉得应该是后者。

Chuck觉得心痛,为啥连他要走了都还不得不想办法处理好这一大滩混乱的场面。

尤其是Dean带头一副他不留下来就要闹翻天的执着模样。Chuck感觉他又要被Winchester家的长子搞得头大了。

 

 

上一个学期刚开始的时候他就发现问题了。

比如学校要求各个班级的孩子们中午都要遵循时间表去好好午休——偏偏Dean就不,他会在安顿好Sam之后(Sam显然觉得自己应该留下来乖乖午休,Chuck对此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他很是欣赏年幼的Winchester不轻易屈从于他哥哥的“好品质”),偷偷跑出午休室,约上其他班几个精力同样旺盛的男孩子们“出去瞎胡闹”,Chuck不止一次找他们谈过这个问题,结果呢,有个屁用。

以往通常都是Dean敷衍而不情愿地认过错后还是我行我素的依旧准时想法子溜出去找Benny玩,而Benny呢?也依旧像放荡不羁爱自由的浪子似得跟着Dean瞎混(Chuck觉得这都是扯皮,他们只是想挑战他身为班主任的权威,就在小小一个破校园里有什么可瞎混的?)。

 

不过你看到了,这都是“以往”。

这一次神奇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以往Chuck每天最少有一次要向主祈祷能让Dean安分一点,而自上个学期开学伊始,可怕(神秘?)的事情真的就如他所愿发生了,——上帝啊!Dean·躁动星人·Winchester居然乖乖在午睡时间留在了午休室!当Chuck在午休结束确认了这件事之后他感觉世界都莫名不真实了起来。

但是开学两周后Chuck就意识到了这次事情的严重性——Dean这两周居然都乖乖留在了午休室!这是真的!!

Chuck在第二周午休时第十遍向Sam确认那真的是他哥哥后激动兴奋地巴不得全世界都能知道这一奇迹的发生。但旋即他产生了更深的疑惑——因为Dean的转变看起来发生的毫无理由啊!这可太让他不安了,万一这个小崽子这次是偷偷蓄力,暗中想玩票大的整他呢?

你要知道,Dean Winchester,在Chuck看来就是一个闲不住、坐不住、静不下心的焦躁毛头男孩,他每次都想对男孩严加管教,却又屡屡觉得力不从心。这样的孩子太固执了——他只会为了他认为值得他追求的事物而一心一意。而当他一心一意追求自由意志的时候就连Chuck也对此无能为力。

他不觉得有什么能够比强权更加能改变这样的孩子的观点和心智。

除非——,除非有什么东西,它能比自由更加美好芬芳,能轻而易举地从内在改变一个人的思维乃至外化而为行动。

Chuck没有头绪,但他对此充满好奇,他决定在后几周里好好观察Dean。

 

也许他总能发现那么点那个顽皮男孩的弱点的蛛丝马迹……,他还在试图绞尽脑汁地分析情况和制定策略,外界的一些动静却打破了他的沉思。

——是他最乖的小儿子Castiel。

他瞅见了最听他话的自家男孩,心里终于觉得舒畅点了。Castiel在那个学期刚刚由于他父亲的工作关系而转学进入了父亲的工作小学,——顺便说一下还正好就是 Dean所在的那个班。他现在正在努力地重新适应环境,同时试着努力处理好自己不是很善于处理的人际关系。

Chuck看看举着电话筒试图拨号的Castiel踩着高高的凳子似乎在努力试图自己够到拨号键,然后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可怜的小男孩就从摇摇晃晃的椅子上摔了下来,Chuck一口好不容易舒展的气又被生生噎在了喉咙里,刚刚通畅了点的心情又被结结实实堵上了。

好在Castiel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也没有大哭着喊疼,这跟其他男孩比起来十分坚强的反应让Chuck很是满意。Castiel这一下分明还是摔得结结实实,Chuck看了看迅速变红的小男孩的膝盖处,又替自家男孩心疼了些许。

不过显然Castiel自己不甚在意,他很快站了起来,着急地想再去够那个由于他刚刚摔下来而没能够着的拨号键。

Chuck满意于自家儿子对于伤痛的表现于是决定帮他一把摁下那个小小的按钮。而当他快步走到电话面前的时候——他僵住了意欲按下拨号键的手指——上面那一串清晰的数字,分明是他最熟悉的捣蛋鬼之王——Dean Winchester——家的电话??……excuse??

 

……Chuck觉得自己本来就郁闷的心情更郁闷了。

所以现在Dean不仅祸害自己,连自家宝贝儿子都没放过?

Castiel无辜的大眼睛对他眨了眨,Chuck叹了口气感觉那根手指无意识地已经摁下了拨号键,小儿子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欢呼伴随着电话里“嘟嘟嘟”的声响让人听起来十分愉悦,然而Chuck却感觉更挫败了,他挑了挑眉毛,觉得有必要等会儿跟儿子谈谈,说不定孩子只是有什么事不得不跟Dean进行沟通呢,他会问个明白——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没响几声的电话就被人迫不及待地接通了。

Chuck在听见那个熟悉的嗓音从听筒里(欢欣雀跃地)蹦出来的时候牙齿不自觉打了个战——他刚刚居然在自己温暖的家里隐约看见了他在学校里最烦躁看到的大魔头的身影,这种程度的精神污染,他有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可惜那没起多大作用。

Dean兴奋之极的嗓音声调高昂地从那个小小的话筒里传出来,他说着些什么,逗得他的小儿子似乎也十分心情愉悦地也跟着他的话开怀大笑。

好极了。Chuck心里的小人比了个哭脸。所以他们不是在进行什么“不得不做的交流”,仅仅只是在“聊天”,“聊天”!!!像个朋友那样!!吐槽一下共同的校园生活,讨论一下班级里的八卦,交流一下晚饭和作业的完成情况……?Chuck觉得他像是做了一个噩梦,噩梦里有无数个长出了恶魔角的Dean在对着他嘲讽着哈哈大笑,小脚丫开心地跺着地板咚咚作响,而他呢——匍匐在魔王大人的脚边,冷汗泠泠地求无恶不作的小魔王放过他,这还没完,最可怕的是他发着抖看到他的宝贝儿子Castiel也从一旁冒了出来,眨着他蓝色的眼睛好奇地注视着这一切,接着魔王停止了咯咯作响的大笑,一把拉住了头上顶着光环的他的小天使——呃,然后他就被吓醒了。

Castiel可不了解此时此刻他父亲心里内心丰富的感情小剧场,他开心地跟Chuck心里的混世魔王还在商量着明天一起出去毁灭世界的计划(其实只是一个小小的共同出游,但Chuck觉得那一定是什么新的邪恶计划)。现在他们的对话已经进行到了:“好的,那就说定了Dean!真的吗!我很期待,真的,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东西,我没见过,好的——那明天见!”对面的男孩似乎没有急着挂电话,而是又轻轻说了什么(显然Castiel告诉Dean他们的老师、他的父亲站在一旁了,所以Dean的声音收敛了很多),于是Castiel又愉悦地弯起了嘴角,像是等待了一会儿才慢慢心满意足地挂上了电话。

Chuck觉得眼前一黑。——所以他们现在真的进展到不得了的程度了是不是?!都是他做父亲的失职啊!

等他想跟Castiel好好谈谈这事的时候才发现对方已经乖乖上床了,他犹豫着挠了挠头思忖着只能缓缓明天再说了。

 

第二天Chuck几乎是立刻就后悔了昨天没有跟Cass认真谈谈这事的决定——刚刚那个站在校门口对着他儿子挥手——不绝对没有对着他挥手——的小人影,可不就是昨天让他心烦意乱到满眼幻象的Dean吗。

他不自觉哆嗦了一下,但Castiel可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开心地亲了亲父亲牵着他的大手然后毅然决然地挣脱了原先彼此牵着的手,一蹦一跳地往Dean的方向跑了过去。

小背包一颠一颠的,Chuck站在原地低头看看自己空了的手,感觉心里拔凉拔凉的,掺着一片茫然。

——所以这叫什么事?

 

不仅如此,还有更恐怖的事。他发现Dean中午乖乖留在午休室居然也跟他儿子有关?……卧槽?

Chuck发誓他看到Dean跟Castiel并排在小床沿坐着聊天的时候,他心里的绝望真的只比他以前发现Dean又偷跑出去跟Benny玩少那么一点点而已。他咬着牙瘫在老师专席的座椅上,感觉Dean放在Castiel肩上的手尤其刺眼。

最让他崩溃的是,经过他一天的仔细观察,最后发现不仅如此,Dean为Castiel做出的改变还有诸如类似于上课认真听讲记笔记了(Chuck猜这可能是为了跟上课从来认真听讲的Castiel创造共同话题,不然他们一天到晚黏在一起都在聊什么);还有午睡前的午饭时间居然从一直以来的只有他、Benny和Sam三人组变成了带着Castiel的四人午餐(Chuck内心的小人在用力尖叫——为什么Castiel没跟Sam做更好的朋友!这不科学!);甚至每一个课间包括体育课的自由活动——上帝啊?甚至课间?Chuck又觉得世界不真实了,他知道Castiel向来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也知道Dean向来比较开朗会说,但是就是这样无论怎样让他看,他都觉得一定是大恶魔Dean又骗了Castiel跟他做朋友,这可能真的是个什么邪恶的计划,比如说Dean可能想让Castiel帮他做那些他从来不好好做的作业,还有或许是因为想试着跟Castiel搞好关系以此搞好跟他——负责管他们的老师的关系,以后好做坏事……Chuck想了一百种坏的可能,越想越觉得每一种都有可能(他已经不把Dean当做孩子了,所以他只能自己想想,羞于跟别人去说)。

偏偏时间长了以后他又发现似乎不是这样的。

Dean的行为似乎让他每一个幻想成真的可能性都慢慢降为零。

比如顽皮的男孩把坚持认真上课做了个彻底,就连后座的Charlie想跟他传纸条开小差他都没理,正襟危坐地Chuck几乎要感动地哭出来了;还有午饭时间总是贴心地帮爱吃牛肉汉堡的Castiel多点一份汉堡肉——再在Castiel回来的时候偷偷塞到他的汉堡里,Chuck目瞪口呆地在暗处看Dean偷摸摸做完了一切,手里的玻璃杯没拿稳差点摔了个粉碎;每个课间他们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勾肩搭背(Dean的手!!!Chuck的眼神又开始绝望了)地一起做这做那,相聊甚欢;最重要的是每个午睡Dean都乖乖留在了午休室,天呐,Chuck今年的奖金终于有着落了,他在拿到年终奖的时候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他小儿子仿佛带着圣光的背影和Dean嘴角温暖的弧度——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啊真是!这让他甚至在发表年度优秀教职员工感言的时候都为此感动地哽咽(这太丢脸了Chuck死活不承认)。

这么说来Chuck应该没啥不满的了!

这简直修正了原来所有让他不满的地方不是吗?

不是,Chuck在这之后显然发现了问题,这事可不那么完美。

 

这么说吧,从前的Castiel,是一个Chuck让他九点睡觉,他就绝对不撒欢到八点的乖乖仔。

现在呢!

现在他第五遍告诉Castiel不行他周末不能再跟Dean出去玩了,而Castiel居然跟他——顶!嘴!了!

不仅顶嘴了,在Chuck严厉地表示不行我是不会放人的这样的态度以后,他甚至倔强地撅起了嘴????!!!

Chuck心里警铃大作,这就太糟了。

谁干的!!这是谁干的!!以前他乖乖听话眉都不皱一下的宝贝儿子呢??

这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倔强劲和哪怕顶撞他也想达到目标的脾性简直像极了另一个小魔头——Dean Winchester。

Chuck的脊骨一寒,咬牙切齿地决定用他和Castiel之间的亲情向Castiel和Dean之间的友情(?)宣战。

而坚定了他这种决心的是,第二天早上他起来发现家里已经找不到Castiel的人影的时候,他的愤怒值几乎达到了顶点——之所以没有完全达到顶点是因为他看见了摆好在桌上的Castiel做好的爱心早餐。

——一杯倒得有点撒的牛奶(杯子下面有一小圈杯底状的白圆圈),以及两个烤得有点焦的面包片。

呃?用来赔罪的爱心早餐?Chuck郁闷地坐下来咬了一口,尝到了面包片之间夹着的甜过头了的果酱,像是他此时此刻愤怒的过了头的心情。

所以呢?他从来可爱听话的Castiel就这样在Dean的带领下成了二级魔王?他的内心全是崩溃,甚至有点想哭。

……所以他的作战计划还没开始写呢就首战惨败了?啊啊啊啊啊!!!气得他想骂脏话!!

Chuck这么想着又恨恨地用力咬了一口甜过头了的早餐。

这大概就是有得必有失?一个乖乖听话的Dean Winchester和一个坚持自由意志的Castiel?这可真够难选的。

 

Castiel疯玩了回来之后Chuck很可惜地没有找到机会如愿以偿地揍他一顿。因为一起回来的还有平时住宿在初中部的他的哥哥、Chuck的另一个儿子——Gabriel。显然Gabriel突然回家了这让Chuck吃惊之余忘记了管教Castiel,Castiel在一旁看着忙着为他的哥哥收拾屋子的Chuck觉得Dean真是机智,能想出这个好的主意,顺便也感谢了把Gabriel请来一起玩的Sam。

Chuck如果知道事情的起源其实是他另一个儿子和他自以为最听话的Sam可能会当场气炸。

不过好在他还不知道嘛,不是吗,那就好了。

 

故事到这里,其实本来就应该是一个傻白甜的发展了,但是偏偏出了点意外。

这个学期Chuck接到通知要被调到另一个州的分校区,他一边收拾着办公室里的东西,一边终于慨叹能摆脱这帮叽叽喳喳的小屁孩们了,——看着那些熟悉又稚嫩的脸庞,他还真有几分不舍,就连Dean的脸好像都变得可爱……Castiel流着泪走过去吻了吻Dean的侧颊,Chuck刚刚酝酿的几分不舍顿时被阴沉的脸色取代了。果然这帮不听话的小鬼还是——一点!都不!可爱!

Chuck试着在路上安慰哭得默不作声的Castiel,但是头疼地发现没有效果,而他自己也已经开始怀念小魔王们唧唧喳喳的挽留声和其他一些乖宝宝们呜咽着的告别声了。

他试图向那些孩子们解释他还有机会再回来,以及他们一定还有机会再相见。

这些道理他大声这么说着,他自己也都懂。但是无可避免的,他还是已经开始想念了。

 

这可不好。

大概最后他跟Dean的对抗赛还是他赢了?不过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甚至他明白,在某种意义上,赢的人是Dean,笑到最后的人说不定也会是Dean。

他沉默着叹了口气,任由Castiel哭去了。

Castiel是个坚强的男孩,总会想明白的,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和他的一家,Castiel和Dean。

 

若有一天,若能再见,若缘分果真如此妙不可言——

我们兜兜转转,就总会遇见彼此,再牢牢将彼此紧抓。

 

 

#

六年后上了高中的Dean着急忙慌地一边扯着自己穿着有些陌生的制服的领子,一边冲着另一边还在照镜子梳理一头“秀发”的自家弟弟大声嚷嚷着加快动作。——他的新生典礼快迟到了,而他还要先送Sam去上初中。

他送完了弟弟急急忙忙冲到学校门口——

 

然后转角处Dean不期而遇撞上了忡愣着站在拐弯处的Castiel。

最后Castiel(在Gabriel有预谋地坑害下)终于如愿以偿找回了Dean。

他们笑了起来,像往日时光相处那样自然地紧紧拥抱了对方。

 

#

话说回来,三好学生Sam真的就有那么听话?

躲在桌子底下红着脸与矮个子坏笑的学长接吻的年幼的Winchester浑身不自觉抖了一抖,总感觉自己做了一些会让Chuck和Dean生气、甚至可能连Castiel都会不高兴的事情,但是他仍然无可救药地感觉很好,非常好。

于是他又抱紧了那个人一点。

对方啧了啧嘴把手里刚刚为了接吻而冷落了的棒棒糖送到了Sam唇边,于是Sam顺从地舔了舔还犹带对方体温的糖球。

——觉得很甜。

比其他那些他吃过的糖都要甜很多很多。

而他说不清楚这是糖的原因还是怀里的人的原因。

然而此时此刻,这都无关紧要。

 

 

#

Dean特意去了一趟Chuck的新家去见以前的班主任。——跟Castiel一起。

——他的班主任在开门的一霎惊恐地耸了耸肩膀,甚至捂住了嘴就差Duang地一下把门狠狠关上了。

不过好在他毕竟没有(Dean猜可能是因为Castiel也站在门外)。

Dean诚恳地表达了对老师的感激之情和思念之情,最后还小心翼翼地问了问老师介不介意他以前的调皮。

Chuck懵逼地下意识摇了摇头,不过显然还在消化他说了什么。

Dean没管那些,他看见Chuck摇头心里已经长呼了一口气。

 

岳父不介意就好。

不介意就好。

Chuck进屋去给他倒水,Castiel趁着这个空当轻轻地给了Dean一个吻。

所有的话交融进了这个吻里。

 

——直到亲得越来越忘我的两个人听到了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他们才慌慌张张地放开了彼此。

 

大概是玻璃杯摔碎的声音?

Chuck的脸又黑了,这次是很彻底的那种。

Dean没来得及说话——Castiel已经跳了起来把试图解释的Dean拉出了即将爆炸的Chuck的爆炸半径。

 

 

所以果然Chuck还是输了。

不出所料。不负众望。

Chuck在多年磨着牙愤懑地想着:果然Dean就是混世大魔王,把他踩在了脚底下,还没放过他的宝贝儿子。

妈的!

妈的!!

妈的!!!

 

他跺了跺脚发现两个人的书包落在了沙发上,咬牙切齿地想把两个小混球的东西扔到门外去,——拎起包的瞬间一张不知道从哪个包里被抖落出来的小纸片却让他又定住了身形。

——那是一张合照,上面是小个子的男孩Gabriel踮着脚拽着Sam的衣领,大男孩微长的头发散落在颊边,但是还是遮盖不住由于被人强吻了而产生的脸上大片的红晕。

Chuck气得差点没撕了照片。他气炸了的心里现在除了刚刚跑走的两个小兔崽子,现在还带上了那个不知道身在何处(他现在在猜可能那个混球是和在Sam一起?)的自家大男孩和另一个莫名受害的Winchester。

 

 

原来另一个也他妈是大魔王!隐性的那种!

卧槽!

卧槽!!

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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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56 2016-06-03 《苏坡奶球小学往日录》 ·迟来的六一贺文【。 · 赠@墨洛 给爱我的爹地!祝万千同好宝宝们六一快乐【虽然过了【。 ·谢谢阅读!傻白甜...【x】 ------------------------------------------------ 苏坡奶球小学新开学啦! 相比之于来到小学跟小伙伴们开心地手牵着手的小同学,他们的老师之一的Chuck心情明显就不那么美好了。 此时此刻他正苦着脸希望这帮小祖宗们立刻从自己身边消失——尤其!尤其是Dean Winchester!这个总是把他的儿子带坏的小混球!!上帝啊!为什么Dean就不能像他那个安安静静的弟弟Sam那样!哪怕只有Sam的十分之一他也心满意足啊。 ——但偏偏事与愿违,Dean显然是个极具有叛逆精神的救世主——或者是个很具有性格的小魔头?Chuck显然觉得应该是后者。 Chuck觉得心痛,为啥连他要走了都还不得不想办法处理好这一大滩混乱的场面。 尤其是Dean带头一副他不留下来就要闹翻天的执着模样。Chuck感觉他又要被Winchester家的长子搞得头大了。 上一个学期刚开始的时候他就发现问题了。 比如学校要求各个班级的孩子们中午都要遵循时间表去好好午休——偏偏Dean就不,他会在安顿好Sam之后(Sam显然觉得自己应该留下来乖乖午休,Chuck对此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他很是欣赏年幼的Winchester不轻易屈从于他哥哥的“好品质”),偷偷跑出午休室,约上其他班几个精力同样旺盛的男孩子们“出去瞎胡闹”,Chuck不止一次找他们谈过这个问题,结果呢,有个屁用。 以往通常都是Dean敷衍而不情愿地认过错后还是我行我素的依旧准时想法子溜出去找Benny玩,而Benny呢?也依旧像放荡不羁爱自由的浪子似得跟着Dean瞎混(Chuck觉得这都是扯皮,他们只是想挑战他身为班主任的权威,就在小小一个破校园里有什么可瞎混的?)。 不过你看到了,这都是“以往”。 这一次神奇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以往Chuck每天最少有一次要向主祈祷能让Dean安分一点,而自上个学期开学伊始,可怕(神秘?)的事情真的就如他所愿发生了,——上帝啊!Dean·躁动星人·Winchester居然乖乖在午睡时间留在了午休室!当Chuck在午休结束确认了这件事之后他感觉世界都莫名不真实了起来。 但是开学两周后Chuck就意识到了这次事情的严重性——Dean这两周居然都乖乖留在了午休室!这是真的!! Chuck在第二周午休时第十遍向Sam确认那真的是他哥哥后激动兴奋地巴不得全世界都能知道这一奇迹的发生。但旋即他产生了更深的疑惑——因为Dean的转变看起来发生的毫无理由啊!这可太让他不安了,万一这个小崽子这次是偷偷蓄力,暗中想玩票大的整他呢? 你要知道,Dean Winchester,在Chuck看来就是一个闲不住、坐不住、静不下心的焦躁毛头男孩,他每次都想对男孩严加管教,却又屡屡觉得力不从心。这样的孩子太固执了——他只会为了他认为值得他追求的事物而一心一意。而当他一心一意追求自由意志的时候就连Chuck也对此无能为力。 他不觉得有什么能够比强权更加能改变这样的孩子的观点和心智。 除非——,除非有什么东西,它能比自由更加美好芬芳,能轻而易举地从内在改变一个人的思维乃至外化而为行动。 Chuck没有头绪,但他对此充满好奇,他决定在后几周里好好观察Dean。 也许他总能发现那么点那个顽皮男孩的弱点的蛛丝马迹……,他还在试图绞尽脑汁地分析情况和制定策略,外界的一些动静却打破了他的沉思。 ——是他最乖的小儿子Castiel。 他瞅见了最听他话的自家男孩,心里终于觉得舒畅点了。Castiel在那个学期刚刚由于他父亲的工作关系而转学进入了父亲的工作小学,——顺便说一下还正好就是 Dean所在的那个班。他现在正在努力地重新适应环境,同时试着努力处理好自己不是很善于处理的人际关系。 Chuck看看举着电话筒试图拨号的Castiel踩着高高的凳子似乎在努力试图自己够到拨号键,然后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可怜的小男孩就从摇摇晃晃的椅子上摔了下来,Chuck一口好不容易舒展的气又被生生噎在了喉咙里,刚刚通畅了点的心情又被结结实实堵上了。 好在Castiel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也没有大哭着喊疼,这跟其他男孩比起来十分坚强的反应让Chuck很是满意。Castiel这一下分明还是摔得结结实实,Chuck看了看迅速变红的小男孩的膝盖处,又替自家男孩心疼了些许。 不过显然Castiel自己不甚在意,他很快站了起来,着急地想再去够那个由于他刚刚摔下来而没能够着的拨号键。 Chuck满意于自家儿子对于伤痛的表现于是决定帮他一把摁下那个小小的按钮。而当他快步走到电话面前的时候——他僵住了意欲按下拨号键的手指——上面那一串清晰的数字,分明是他最熟悉的捣蛋鬼之王——Dean Winchester——家的电话??……excuse?? ……Chuck觉得自己本来就郁闷的心情更郁闷了。 所以现在Dean不仅祸害自己,连自家宝贝儿子都没放过? Castiel无辜的大眼睛对他眨了眨,Chuck叹了口气感觉那根手指无意识地已经摁下了拨号键,小儿子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欢呼伴随着电话里“嘟嘟嘟”的声响让人听起来十分愉悦,然而Chuck却感觉更挫败了,他挑了挑眉毛,觉得有必要等会儿跟儿子谈谈,说不定孩子只是有什么事不得不跟Dean进行沟通呢,他会问个明白——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没响几声的电话就被人迫不及待地接通了。 Chuck在听见那个熟悉的嗓音从听筒里(欢欣雀跃地)蹦出来的时候牙齿不自觉打了个战——他刚刚居然在自己温暖的家里隐约看见了他在学校里最烦躁看到的大魔头的身影,这种程度的精神污染,他有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可惜那没起多大作用。 Dean兴奋之极的嗓音声调高昂地从那个小小的话筒里传出来,他说着些什么,逗得他的小儿子似乎也十分心情愉悦地也跟着他的话开怀大笑。 好极了。Chuck心里的小人比了个哭脸。所以他们不是在进行什么“不得不做的交流”,仅仅只是在“聊天”,“聊天”!!!像个朋友那样!!吐槽一下共同的校园生活,讨论一下班级里的八卦,交流一下晚饭和作业的完成情况……?Chuck觉得他像是做了一个噩梦,噩梦里有无数个长出了恶魔角的Dean在对着他嘲讽着哈哈大笑,小脚丫开心地跺着地板咚咚作响,而他呢——匍匐在魔王大人的脚边,冷汗泠泠地求无恶不作的小魔王放过他,这还没完,最可怕的是他发着抖看到他的宝贝儿子Castiel也从一旁冒了出来,眨着他蓝色的眼睛好奇地注视着这一切,接着魔王停止了咯咯作响的大笑,一把拉住了头上顶着光环的他的小天使——呃,然后他就被吓醒了。 Castiel可不了解此时此刻他父亲心里内心丰富的感情小剧场,他开心地跟Chuck心里的混世魔王还在商量着明天一起出去毁灭世界的计划(其实只是一个小小的共同出游,但Chuck觉得那一定是什么新的邪恶计划)。现在他们的对话已经进行到了:“好的,那就说定了Dean!真的吗!我很期待,真的,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东西,我没见过,好的——那明天见!”对面的男孩似乎没有急着挂电话,而是又轻轻说了什么(显然Castiel告诉Dean他们的老师、他的父亲站在一旁了,所以Dean的声音收敛了很多),于是Castiel又愉悦地弯起了嘴角,像是等待了一会儿才慢慢心满意足地挂上了电话。 Chuck觉得眼前一黑。——所以他们现在真的进展到不得了的程度了是不是?!都是他做父亲的失职啊! 等他想跟Castiel好好谈谈这事的时候才发现对方已经乖乖上床了,他犹豫着挠了挠头思忖着只能缓缓明天再说了。 第二天Chuck几乎是立刻就后悔了昨天没有跟Cass认真谈谈这事的决定——刚刚那个站在校门口对着他儿子挥手——不绝对没有对着他挥手——的小人影,可不就是昨天让他心烦意乱到满眼幻象的Dean吗。 他不自觉哆嗦了一下,但Castiel可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开心地亲了亲父亲牵着他的大手然后毅然决然地挣脱了原先彼此牵着的手,一蹦一跳地往Dean的方向跑了过去。 小背包一颠一颠的,Chuck站在原地低头看看自己空了的手,感觉心里拔凉拔凉的,掺着一片茫然。 ——所以这叫什么事? 不仅如此,还有更恐怖的事。他发现Dean中午乖乖留在午休室居然也跟他儿子有关?……卧槽? Chuck发誓他看到Dean跟Castiel并排在小床沿坐着聊天的时候,他心里的绝望真的只比他以前发现Dean又偷跑出去跟Benny玩少那么一点点而已。他咬着牙瘫在老师专席的座椅上,感觉Dean放在Castiel肩上的手尤其刺眼。 最让他崩溃的是,经过他一天的仔细观察,最后发现不仅如此,Dean为Castiel做出的改变还有诸如类似于上课认真听讲记笔记了(Chuck猜这可能是为了跟上课从来认真听讲的Castiel创造共同话题,不然他们一天到晚黏在一起都在聊什么);还有午睡前的午饭时间居然从一直以来的只有他、Benny和Sam三人组变成了带着Castiel的四人午餐(Chuck内心的小人在用力尖叫——为什么Castiel没跟Sam做更好的朋友!这不科学!);甚至每一个课间包括体育课的自由活动——上帝啊?甚至课间?Chuck又觉得世界不真实了,他知道Castiel向来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也知道Dean向来比较开朗会说,但是就是这样无论怎样让他看,他都觉得一定是大恶魔Dean又骗了Castiel跟他做朋友,这可能真的是个什么邪恶的计划,比如说Dean可能想让Castiel帮他做那些他从来不好好做的作业,还有或许是因为想试着跟Castiel搞好关系以此搞好跟他——负责管他们的老师的关系,以后好做坏事……Chuck想了一百种坏的可能,越想越觉得每一种都有可能(他已经不把Dean当做孩子了,所以他只能自己想想,羞于跟别人去说)。 偏偏时间长了以后他又发现似乎不是这样的。 Dean的行为似乎让他每一个幻想成真的可能性都慢慢降为零。 比如顽皮的男孩把坚持认真上课做了个彻底,就连后座的Charlie想跟他传纸条开小差他都没理,正襟危坐地Chuck几乎要感动地哭出来了;还有午饭时间总是贴心地帮爱吃牛肉汉堡的Castiel多点一份汉堡肉——再在Castiel回来的时候偷偷塞到他的汉堡里,Chuck目瞪口呆地在暗处看Dean偷摸摸做完了一切,手里的玻璃杯没拿稳差点摔了个粉碎;每个课间他们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勾肩搭背(Dean的手!!!Chuck的眼神又开始绝望了)地一起做这做那,相聊甚欢;最重要的是每个午睡Dean都乖乖留在了午休室,天呐,Chuck今年的奖金终于有着落了,他在拿到年终奖的时候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他小儿子仿佛带着圣光的背影和Dean嘴角温暖的弧度——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啊真是!这让他甚至在发表年度优秀教职员工感言的时候都为此感动地哽咽(这太丢脸了Chuck死活不承认)。 这么说来Chuck应该没啥不满的了! 这简直修正了原来所有让他不满的地方不是吗? 不是,Chuck在这之后显然发现了问题,这事可不那么完美。 这么说吧,从前的Castiel,是一个Chuck让他九点睡觉,他就绝对不撒欢到八点的乖乖仔。 现在呢! 现在他第五遍告诉Castiel不行他周末不能再跟Dean出去玩了,而Castiel居然跟他——顶!嘴!了! 不仅顶嘴了,在Chuck严厉地表示不行我是不会放人的这样的态度以后,他甚至倔强地撅起了嘴????!!! Chuck心里警铃大作,这就太糟了。 谁干的!!这是谁干的!!以前他乖乖听话眉都不皱一下的宝贝儿子呢?? 这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倔强劲和哪怕顶撞他也想达到目标的脾性简直像极了另一个小魔头——Dean Winchester。 Chuck的脊骨一寒,咬牙切齿地决定用他和Castiel之间的亲情向Castiel和Dean之间的友情(?)宣战。 而坚定了他这种决心的是,第二天早上他起来发现家里已经找不到Castiel的人影的时候,他的愤怒值几乎达到了顶点——之所以没有完全达到顶点是因为他看见了摆好在桌上的Castiel做好的爱心早餐。 ——一杯倒得有点撒的牛奶(杯子下面有一小圈杯底状的白圆圈),以及两个烤得有点焦的面包片。 呃?用来赔罪的爱心早餐?Chuck郁闷地坐下来咬了一口,尝到了面包片之间夹着的甜过头了的果酱,像是他此时此刻愤怒的过了头的心情。 所以呢?他从来可爱听话的Castiel就这样在Dean的带领下成了二级魔王?他的内心全是崩溃,甚至有点想哭。 ……所以他的作战计划还没开始写呢就首战惨败了?啊啊啊啊啊!!!气得他想骂脏话!! Chuck这么想着又恨恨地用力咬了一口甜过头了的早餐。 这大概就是有得必有失?一个乖乖听话的Dean Winchester和一个坚持自由意志的Castiel?这可真够难选的。 Castiel疯玩了回来之后Chuck很可惜地没有找到机会如愿以偿地揍他一顿。因为一起回来的还有平时住宿在初中部的他的哥哥、Chuck的另一个儿子——Gabriel。显然Gabriel突然回家了这让Chuck吃惊之余忘记了管教Castiel,Castiel在一旁看着忙着为他的哥哥收拾屋子的Chuck觉得Dean真是机智,能想出这个好的主意,顺便也感谢了把Gabriel请来一起玩的Sam。 Chuck如果知道事情的起源其实是他另一个儿子和他自以为最听话的Sam可能会当场气炸。 不过好在他还不知道嘛,不是吗,那就好了。 故事到这里,其实本来就应该是一个傻白甜的发展了,但是偏偏出了点意外。 这个学期Chuck接到通知要被调到另一个州的分校区,他一边收拾着办公室里的东西,一边终于慨叹能摆脱这帮叽叽喳喳的小屁孩们了,——看着那些熟悉又稚嫩的脸庞,他还真有几分不舍,就连Dean的脸好像都变得可爱……Castiel流着泪走过去吻了吻Dean的侧颊,Chuck刚刚酝酿的几分不舍顿时被阴沉的脸色取代了。果然这帮不听话的小鬼还是——一点!都不!可爱! Chuck试着在路上安慰哭得默不作声的Castiel,但是头疼地发现没有效果,而他自己也已经开始怀念小魔王们唧唧喳喳的挽留声和其他一些乖宝宝们呜咽着的告别声了。 他试图向那些孩子们解释他还有机会再回来,以及他们一定还有机会再相见。 这些道理他大声这么说着,他自己也都懂。但是无可避免的,他还是已经开始想念了。 这可不好。 大概最后他跟Dean的对抗赛还是他赢了?不过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甚至他明白,在某种意义上,赢的人是Dean,笑到最后的人说不定也会是Dean。 他沉默着叹了口气,任由Castiel哭去了。 Castiel是个坚强的男孩,总会想明白的,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和他的一家,Castiel和Dean。 若有一天,若能再见,若缘分果真如此妙不可言—— 我们兜兜转转,就总会遇见彼此,再牢牢将彼此紧抓。 # 六年后上了高中的Dean着急忙慌地一边扯着自己穿着有些陌生的制服的领子,一边冲着另一边还在照镜子梳理一头“秀发”的自家弟弟大声嚷嚷着加快动作。——他的新生典礼快迟到了,而他还要先送Sam去上初中。 他送完了弟弟急急忙忙冲到学校门口—— 然后转角处Dean不期而遇撞上了忡愣着站在拐弯处的Castiel。 最后Castiel(在Gabriel有预谋地坑害下)终于如愿以偿找回了Dean。 他们笑了起来,像往日时光相处那样自然地紧紧拥抱了对方。 # 话说回来,三好学生Sam真的就有那么听话? 躲在桌子底下红着脸与矮个子坏笑的学长接吻的年幼的Winchester浑身不自觉抖了一抖,总感觉自己做了一些会让Chuck和Dean生气、甚至可能连Castiel都会不高兴的事情,但是他仍然无可救药地感觉很好,非常好。 于是他又抱紧了那个人一点。 对方啧了啧嘴把手里刚刚为了接吻而冷落了的棒棒糖送到了Sam唇边,于是Sam顺从地舔了舔还犹带对方体温的糖球。 ——觉得很甜。 比其他那些他吃过的糖都要甜很多很多。 而他说不清楚这是糖的原因还是怀里的人的原因。 然而此时此刻,这都无关紧要。 # Dean特意去了一趟Chuck的新家去见以前的班主任。——跟Castiel一起。 ——他的班主任在开门的一霎惊恐地耸了耸肩膀,甚至捂住了嘴就差Duang地一下把门狠狠关上了。 不过好在他毕竟没有(Dean猜可能是因为Castiel也站在门外)。 Dean诚恳地表达了对老师的感激之情和思念之情,最后还小心翼翼地问了问老师介不介意他以前的调皮。 Chuck懵逼地下意识摇了摇头,不过显然还在消化他说了什么。 Dean没管那些,他看见Chuck摇头心里已经长呼了一口气。 岳父不介意就好。 不介意就好。 Chuck进屋去给他倒水,Castiel趁着这个空当轻轻地给了Dean一个吻。 所有的话交融进了这个吻里。 ——直到亲得越来越忘我的两个人听到了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他们才慌慌张张地放开了彼此。 大概是玻璃杯摔碎的声音? Chuck的脸又黑了,这次是很彻底的那种。 Dean没来得及说话——Castiel已经跳了起来把试图解释的Dean拉出了即将爆炸的Chuck的爆炸半径。 所以果然Chuck还是输了。 不出所料。不负众望。 Chuck在多年磨着牙愤懑地想着:果然Dean就是混世大魔王,把他踩在了脚底下,还没放过他的宝贝儿子。 妈的! 妈的!! 妈的!!! 他跺了跺脚发现两个人的书包落在了沙发上,咬牙切齿地想把两个小混球的东西扔到门外去,——拎起包的瞬间一张不知道从哪个包里被抖落出来的小纸片却让他又定住了身形。 ——那是一张合照,上面是小个子的男孩Gabriel踮着脚拽着Sam的衣领,大男孩微长的头发散落在颊边,但是还是遮盖不住由于被人强吻了而产生的脸上大片的红晕。 Chuck气得差点没撕了照片。他气炸了的心里现在除了刚刚跑走的两个小兔崽子,现在还带上了那个不知道身在何处(他现在在猜可能那个混球是和在Sam一起?)的自家大男孩和另一个莫名受害的Winchester。 原来另一个也他妈是大魔王!隐性的那种! 卧槽! 卧槽!! 卧槽!!! -----------------fin-----------------

|destiel|《蜂·碑》

·致敬《三体》,很喜欢第二部开头的描写方式。写毁了于心有愧T.T。

·谢谢阅读。

《蜂·碑》

故事落下去了,跟那些星星一起坠入到了他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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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查蜂唯一有印象的事情是雨停了有一会儿了。大概是时节不太好、年运也不佳,蜂巢里的工蜂辛勤劳苦采的蜜不够那些幼蜂和好吃懒做的雄蜂们吃了,所以尽管是个阴天它还是不得不出来寻找蜜源,为那些更加辛劳的工蜂们开路。只是它觉得自己这次飞得微微有点远了。大概有一百米左右了,它不能再远了,只能是这附近了。

侦查蜂牢牢记着一路飞过的景物大致的轮廓和出发时太阳的位置,这是铭刻在侦查蜂基因里的本能,它需要记下沿途那些景致大概的样子然后按照本分,尽可能地向它大家庭的其他工人们提供完善的信息。

 

空气里还氤氲着厚厚一层若有若无的水汽,更不用说是在这种深林之中。

水汽分布得不是很均匀,然而水分子的密度依然有点浓厚,这让它感觉自己的翅膀比平常重了些,有些水雾颗粒粘粘在身体上。新生的侦查蜂并不知道曾经它们的巢穴里——前一辈的工蜂,在这个季节,曾多次来到这里采蜜。

事实上不管曾经的侦查蜂们有没有发现过这里,对于它而言,这都是第一次。

 

这里已经有些许不同了。尽管用肉眼无法简单地观测出来那些细微的差别。
花丛还是花丛,绿草还是绿草,除了四季更迭让鲜花不再是曾经那簇鲜花、草丛也不再是最初那波草丛外,这里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同。
四季更迭本就是很平常的事情——不论是对它们还是别的什么生物。漫长的演替过程在这个小小的方寸空间里滞留在了草原生态系统阶段,仿佛就是为了留给这只小小的蜜蜂一隅采蜜圣地。

山重水复,自有命数,它不在乎。

它在乎的仅仅只是这一片小小花田的花蜜够不够被工蜂勤勤恳恳地采集后,填饱整个蜂窝的肚子。

 

侦查蜂的嗅觉很好,它新生的触角感觉敏锐,此时此刻它的膝状触角最少分辨出了十一种不同的花香。这很好,侦查蜂满足地打算反身飞回去复命了。它找到了一处完美的觅食点,不出意外的话圆满完成了它的使命。

 
可惜一个它意想不到的意外发生了,这跟无辜的它其实没多大关系。
差不多就在它转向的一瞬,侦查蜂感到了有东西的速度发生了变化——他甚至怀疑那个东西是突然出现的,不管人类认为物什“凭空出现”是多么的不可思议,侦查蜂都不在意,它只是接收了自己的生物传导递来的信息,然后接受事实。

它意识到自己的使命可能不会那么顺利了。突然出现的东西其实侦查蜂并不陌生,但是它并不会思考。所以它只是隐隐觉得自己可能曾经遇到过?在哪里遇到过呢,它一点思绪也没有。                             

 

总之这是一个对它而言不太妙的变数。

突如其来的生物顺时移动速度很大,这让侦查蜂警觉了起来,它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停在了一个跟土地而言相对静止的凸起物上,决定等确定没有危险再说,那时踏上返程的路也不会迟。

 

坏消息是那个生物的速度似乎在变快,侦查蜂周围的空气波动越来越剧烈,这昭示着那个生物正在往这边前进。

好消息是有了凸起物的依托,侦查蜂反而不慌了,它小心翼翼地挥动着触角,试图弄清自己落在了什么东西上。

——这不是花朵。它首先肯定了这一点。

因为它闻不到这个东西有浓郁花粉的蜜香。

它顺着凸起物的高度和弧度努力往有光的地方爬,侦查蜂并不经常爬行在花朵和蜂巢以外的地方,这让它对这个物件有点属于基因里本能的好奇。

接着它顿住了,意识到那个一开始打扰到它返程的那个生物也停了下来。

它感觉不到他的速度了。

 

侦查蜂并不在乎这是什么生物,既然不是自己的同类,就没有交流的必要。

千百万年,也许所有它的同类也许都遇到过这样的生物,但同千百万年前一样,他们仍没有必要发生任何交流。所以侦查蜂只是默默继续了自己的探索之旅。

 

它看不到这个生物的样子,好在这对它而言也不重要,因为它确定那不是花朵,尽管有一些花蜜蹭在了这个米黄色的生物外壳上,但是他仍不是花朵。

侦查蜂动了动触角又往下顺着走了走。它的腹部轻轻地蹭过那个物体的一小处粗糙的凹槽——于是它用触角小心地又碰了碰,意识到这里有一处凹陷,它的三只右侧足已经堪堪踩了进去。这让他对那个凹槽的形状有了一个很浅的认识——像是一个“丨”,它没有犹豫又顺着这个“丨”往上爬了爬,触角碰到了一个圆润的弧度,像是一个优雅的半圆,这个半圆的弧度巧妙地跟“丨”连在一起,这下他对这个形状有了点印象,像是一个“D”。圆润的东西让它有一种莫名的喜悦感,就仿佛自己落到了小巧的花蕊中不小心压弯了其中一支花丝似得。

于是它又往前爬了爬,期待着自己能再遇见一个弧度,如它所愿——这回是“ean”,侦查蜂显然对一连串爬过了三个圆弧结构感到了满意,这是一种来自基因深处的渴望与喜悦,喜悦感鼓噪着让它又往前蠕动了点,暂时忘记了那个暂时静止、突如其来的“大家伙”,然而往下的结构却让它有点不舒服。——那是一个弯折着的“V”的结构,很快它失去了兴趣打算放弃前进了,这个结构让它不是很能接受。“V”过于陡峭和尖锐了,然而当它挪了挪腹部以后,意识到这个可怕的“V”字结构还没有结束——“V”连着“V”——一个“W”?侦查蜂扭了扭腰腹,决定离这个让自己难受的结构远一点。它并不知道自己因此错过了后面一串的弧形结构,包括“inchester”中所有的平滑曲线。不过它也并不会感到遗憾。

 

然而就在它往下接着爬过这些字母的时候,它意识到了另一个物体也在缓慢地挪动过来。

这个物体来得很友善,不像之前那个那么突兀。很温和,很缓慢。但是有趣的是,这个新来的物体显然和突然出现的那个生物有着相同的目的地。他们运动的方向趋势是大概一致的——大概都是朝往这个凸起物而来的。侦查蜂又探头看了看太阳,意识到自己需要抓紧时间了。它轻轻振了振翅膀,落脚的时候感觉自己又陷入了另一个凹槽,——好在这次很幸运的,大概是一个温和友善的弧度,一个小小的“9”的形状。它没有往左再爬,幸运地避开了一个陡峭的“1”,但是不幸的是,往右缓缓爬行的侦探蜂很快意识到右边的“7”也不是一个让自己喜欢的形状——这个形状也太过锐利了,它并不喜欢。

 

那个原本静止的生物先发声了。

侦查蜂并不能理解这样震动发声的方式,不过很快另一个后来的物体也发声了。尽管这两个生物声音震动的频率和声调都不一样,但是他们却能够交流。
好在侦查蜂并不好奇,对他而言这样的交流毫无意义,相比之下他更加在乎“197”之后会有什么,反正就算好奇他们的对话它也听不懂。侦查蜂自顾自地又往前蹭了蹭。一个“9”。这让它模模糊糊地感觉幸福感增强了,像是被微弱的兴奋叠加了起来,没什么意义,只是一种原始的满足感而已。

 

其实这段它所不能了解的对话并不长。

 

“已经过去很久了,一切都很好。”黄色风衣的男人声音有点低沉,但是没有回过头去看另一个人,他的手指突然轻抚上被太阳微光晒得温凉的碑块,吓了还在缓慢爬行的侦查蜂一跳——它轻轻飞跳起来了一下,落下的时候意识到自己来到了“-”——一条杠的另一边,这时它已经探索完了“-”的左边。除了之前它错过的“1”和走过的“979”外,它还走过了“1979”前面的“1.24.”。

这一个细微的飞跳的过程让它的一足擦过了接在“1.24. 1979”后面的一条细细短短的“-”,像是一个横放过来的“1”,但是没有那些奇怪的棱角,这让它对“-”的好感比对“1”的多一些。

 

这时候那个后来的生物回应了米色物体的声音。“确实过去非常久了,大概有……嗯,我真的记不太清了。总之就是连我都记不清了那么久吧。我很高兴听到你还好,Cass。你知道的,如果他还在的话最大的愿望一定也是希望你过得好。”后一个人的声音气力不是那么饱满,但是一字一句都很诚恳,慢而坚定。

“是的。我知道。谢谢,Sam,谢谢你们所做的所有一切。不仅仅是对我的,也包括为这个世界的。”

另一个人闻言轻轻摇了摇头,但是幅度很小,侦查蜂并没能注意到。“并不是这样的Cass,我才是那个应该说谢谢的人,你知道的吧。我是说,咳,所有后来的一切,我和Dean,都非常感激并且……”

他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似乎陷入了自己思绪当中去。然而他身边静静站立的那人也没有要催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就好像那些话语他已经听过无数遍一样毫不意外。

 

他们之间应该有更多交流的。至少他们是同类。侦查蜂对于这两个人没有更多的话语感到一丝诧异,他在巢穴中总是在与自己的同类一刻不停地交换信息。用身体的语言、或者别的什么方式,一刻也不停地交流、做出反应、再反馈。

然而很快它明白虽然两个人都没有开口,——他们却仍然是在交流的,用自己更加无法理解,也无法看懂的方式。甚至无法感知。

这很奇妙,但它仍毋需好奇。

 

那个行动稍慢一点佝着背的人抬起一只臂膀,自然却又有些费力地拍了拍比他稍高一些的另一个人的肩膀。

好了现在他们间的交流上升到肢体语言了,侦查蜂懂这个,但此刻却又不懂。

它与它的同类也有肢体的交流,但是这样的交流方式里面显然也根据各个种族的生物有其他分类方式。它看不懂这两个人之间的信息涌动,但它无所谓地晃了晃前足。在它看来这都没关系,也并不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交流方式高它一筹。

“你还会回到天上去吗,跟天堂那些胞友们团聚?哦,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突兀?……老实说其实一开始所有的一切都结束时我就想问了,但是那太尴尬了,而且我知道那时候Dean在,你不会就那么一走了之。”说话的人发出了低沉的笑声,喉间有节奏地振动。

裹在风衣里的男人也挂起了很淡的笑容。“不,Sam,我已经失去回去的意义了。”

于是被他回应的人很轻的叹气了一声,气流顺着他的唇瓣鼓动出来,跟山间的微风撞在一起,四散游荡。

 

侦查蜂看不太懂这样的弧度其中有什么意思——是跟他落到一根花丝上一样的感觉吗?还是别的?毕竟他们之间并不是同一个种族,交流充满了困难。然而很快的,它没有再去思考这些与它无关的事情,仅仅开始可惜那个小短杠之后居然又是一个“7”。小蜜蜂失望地快速掠了过去,尽管“7”之后有一个圆而小的“.”但这也无法让它释怀。因为它接着意识到“7.”后面又是一个带着尖端的“1”,赌气的昆虫用触角试着触了触再往前的数字的形状。——像是奖励一般,那是一个友好的“0”,和接在其后的“.”,只是侦探蜂却难得地不安了起来,连续两个友好的圆圈形状让它基因里的警报因子发出了隐约的躁动之声。毫无理由的平和之后总是暗藏未知的风险。这让它又一次停住了前进的步伐,但是很快那两个活着的生物的举动打破了他的犹豫。

 

先来的那个生物蹲坐了下来,避开了石碑前的杂草只是坐在了湿软的泥土上。后来的那个身影拄着一根细拐,也立在了那个人身侧,佝偻的身形让他显得不那么高大——但他仍然比那个矮小的碑高出了将近半个身子。这个动静有点吓到可怜的侦查蜂了,它心忙意急地扇动了双翅。结束了它的探险之旅、放弃了去探赜索隐再往右的那一串“2056”。太阳的角度已经有了细微的变化,它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不论这两个人是不是打算消灭它这个异类,它都必须返程了。侦探蜂用尽最大的力量振动了翅翼,轻而易举就掠过了两个围观生物的头顶。

 

发色稍白的那个人并没有看它,只是自顾自地接着对咖啡棕色头发的那个人说话:“…umm,其实你知道的吧,你并没有守在这里的意义。我们之前说过Dean的灵魂会到虚无里面去,但是事实上,咳咳,事实上可能不是这样的——一些征兆,我觉得你可能也收到了,对,就是那些征兆——我觉得说不定,说不定嗯……Dean可能是想向我们传达一种信号?所以也许,你回到天堂去,就有机会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对吗?”这是很长一段话,拄着细拐的老者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不再开口了,因为他知道身侧那人能从这段话里知道比字面本身更多的意思,更多更具体、更真实、更饱满的信息与情感。

另一位年轻人却注意到了突然蹿出来的它。但是那个生物只是注视着它。侦查蜂知道自己被注视着,感觉不太好,因为通常进入了别的生物的视线就意味着危险与战斗。侦探蜂不是战士,但是这不妨碍它为了捍卫尊严而献出生命——至少能够给予反击,这也不差。然而出乎意料的,那个人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只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跟年迈的老者深深地叹息不同,年轻人的吐息安静而平和,像是历经苦难与平凡之后的释然,却又满怀憧憬与希望。侦查蜂并不复杂的神经网对这种满足感有种敏锐的直觉,就好像年轻人也许找到了属于他自己的花朵。

 

侦查蜂找到了属于它战利品的花田,现在它要回去复命了,它已经忘记了沿路来的所有艰辛和弯路,只留下目标路线存储在自己有限的记忆空间里。将近傍晚微凉的风把它曾被雨雾打湿的薄翅重新吹得轻薄。是时候上路了,它调整了一下携粉足的姿势扇了扇翅膀。

 

那个拄着细拐的人顺着另一条路也缓缓打算离开了,小蜜蜂猜他可能也要赶着回去了,毕竟太阳已经快下山了。最后他们轻声地对彼此道了别,虽然它并不懂这样的交流方式,但是分别应该是告别,他想,这没有关系,告别时说再见总会再见的,分别之后总会再团聚的,就像每天的太阳都会照常升起,就像四季总要轮回更迭,就像花儿总会谢了再开。

 

侦查蜂并不觉得这两个人跟其他那些蜘蛛飞鸟游鱼相比有什么不同,也不觉得他们会高它一筹。因为就如同它不懂他们一样,他们也不懂它,不是吗?

 

它用自己最快的速度飞走了,没有回头再看那里一眼,因为所有必要的细节都已被牢记。

 

除了那些新生的东西——年轻人用手轻轻在那个石碑上按了一下。

石碑上原本就有的那些字迹下面霎时又出现了一行崭新的文字。

 

“Castiel”是一个并不怎么常见的名字,更何况没有姓氏也让这行字显得有些许突兀。

下面的日期更显得不是那么常规“      -7.10.2066”——像是一本缺了信息的史书粗暴地记录了一个人单薄的卒年,而被记录的人就是写下记录的人。

况且这并不值得被注意,因为漫长岁月往后石碑总会被风蚀土掩,故事总有一天会无人再讲。

 

侦查蜂并不知道自己曾静栖在一位救世主身上,但那又怎样呢?

侦查蜂并不知道自己曾碰见过自此后消失的养蜂人,但那又怎样呢?

养蜂人会记得的,会在另一个地方与救世主重新相遇,这就足够了。

 

-fin-

    34 2016-05-17 ·致敬《三体》,很喜欢第二部开头的描写方式。写毁了于心有愧T.T。 ·谢谢阅读。 《蜂·碑》 故事落下去了,跟那些星星一起坠入到了他的眼睛里。 ------------------------------------------------ 侦查蜂唯一有印象的事情是雨停了有一会儿了。大概是时节不太好、年运也不佳,蜂巢里的工蜂辛勤劳苦采的蜜不够那些幼蜂和好吃懒做的雄蜂们吃了,所以尽管是个阴天它还是不得不出来寻找蜜源,为那些更加辛劳的工蜂们开路。只是它觉得自己这次飞得微微有点远了。大概有一百米左右了,它不能再远了,只能是这附近了。 侦查蜂牢牢记着一路飞过的景物大致的轮廓和出发时太阳的位置,这是铭刻在侦查蜂基因里的本能,它需要记下沿途那些景致大概的样子然后按照本分,尽可能地向它大家庭的其他工人们提供完善的信息。 空气里还氤氲着厚厚一层若有若无的水汽,更不用说是在这种深林之中。 水汽分布得不是很均匀,然而水分子的密度依然有点浓厚,这让它感觉自己的翅膀比平常重了些,有些水雾颗粒粘粘在身体上。新生的侦查蜂并不知道曾经它们的巢穴里——前一辈的工蜂,在这个季节,曾多次来到这里采蜜。 事实上不管曾经的侦查蜂们有没有发现过这里,对于它而言,这都是第一次。 这里已经有些许不同了。尽管用肉眼无法简单地观测出来那些细微的差别。花丛还是花丛,绿草还是绿草,除了四季更迭让鲜花不再是曾经那簇鲜花、草丛也不再是最初那波草丛外,这里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同。四季更迭本就是很平常的事情——不论是对它们还是别的什么生物。漫长的演替过程在这个小小的方寸空间里滞留在了草原生态系统阶段,仿佛就是为了留给这只小小的蜜蜂一隅采蜜圣地。 山重水复,自有命数,它不在乎。 它在乎的仅仅只是这一片小小花田的花蜜够不够被工蜂勤勤恳恳地采集后,填饱整个蜂窝的肚子。 侦查蜂的嗅觉很好,它新生的触角感觉敏锐,此时此刻它的膝状触角最少分辨出了十一种不同的花香。这很好,侦查蜂满足地打算反身飞回去复命了。它找到了一处完美的觅食点,不出意外的话圆满完成了它的使命。 可惜一个它意想不到的意外发生了,这跟无辜的它其实没多大关系。差不多就在它转向的一瞬,侦查蜂感到了有东西的速度发生了变化——他甚至怀疑那个东西是突然出现的,不管人类认为物什“凭空出现”是多么的不可思议,侦查蜂都不在意,它只是接收了自己的生物传导递来的信息,然后接受事实。 它意识到自己的使命可能不会那么顺利了。突然出现的东西其实侦查蜂并不陌生,但是它并不会思考。所以它只是隐隐觉得自己可能曾经遇到过?在哪里遇到过呢,它一点思绪也没有。 总之这是一个对它而言不太妙的变数。 突如其来的生物顺时移动速度很大,这让侦查蜂警觉了起来,它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停在了一个跟土地而言相对静止的凸起物上,决定等确定没有危险再说,那时踏上返程的路也不会迟。 坏消息是那个生物的速度似乎在变快,侦查蜂周围的空气波动越来越剧烈,这昭示着那个生物正在往这边前进。 好消息是有了凸起物的依托,侦查蜂反而不慌了,它小心翼翼地挥动着触角,试图弄清自己落在了什么东西上。 ——这不是花朵。它首先肯定了这一点。 因为它闻不到这个东西有浓郁花粉的蜜香。 它顺着凸起物的高度和弧度努力往有光的地方爬,侦查蜂并不经常爬行在花朵和蜂巢以外的地方,这让它对这个物件有点属于基因里本能的好奇。 接着它顿住了,意识到那个一开始打扰到它返程的那个生物也停了下来。 它感觉不到他的速度了。 侦查蜂并不在乎这是什么生物,既然不是自己的同类,就没有交流的必要。 千百万年,也许所有它的同类也许都遇到过这样的生物,但同千百万年前一样,他们仍没有必要发生任何交流。所以侦查蜂只是默默继续了自己的探索之旅。 它看不到这个生物的样子,好在这对它而言也不重要,因为它确定那不是花朵,尽管有一些花蜜蹭在了这个米黄色的生物外壳上,但是他仍不是花朵。 侦查蜂动了动触角又往下顺着走了走。它的腹部轻轻地蹭过那个物体的一小处粗糙的凹槽——于是它用触角小心地又碰了碰,意识到这里有一处凹陷,它的三只右侧足已经堪堪踩了进去。这让他对那个凹槽的形状有了一个很浅的认识——像是一个“丨”,它没有犹豫又顺着这个“丨”往上爬了爬,触角碰到了一个圆润的弧度,像是一个优雅的半圆,这个半圆的弧度巧妙地跟“丨”连在一起,这下他对这个形状有了点印象,像是一个“D”。圆润的东西让它有一种莫名的喜悦感,就仿佛自己落到了小巧的花蕊中不小心压弯了其中一支花丝似得。 于是它又往前爬了爬,期待着自己能再遇见一个弧度,如它所愿——这回是“ean”,侦查蜂显然对一连串爬过了三个圆弧结构感到了满意,这是一种来自基因深处的渴望与喜悦,喜悦感鼓噪着让它又往前蠕动了点,暂时忘记了那个暂时静止、突如其来的“大家伙”,然而往下的结构却让它有点不舒服。——那是一个弯折着的“V”的结构,很快它失去了兴趣打算放弃前进了,这个结构让它不是很能接受。“V”过于陡峭和尖锐了,然而当它挪了挪腹部以后,意识到这个可怕的“V”字结构还没有结束——“V”连着“V”——一个“W”?侦查蜂扭了扭腰腹,决定离这个让自己难受的结构远一点。它并不知道自己因此错过了后面一串的弧形结构,包括“inchester”中所有的平滑曲线。不过它也并不会感到遗憾。 然而就在它往下接着爬过这些字母的时候,它意识到了另一个物体也在缓慢地挪动过来。 这个物体来得很友善,不像之前那个那么突兀。很温和,很缓慢。但是有趣的是,这个新来的物体显然和突然出现的那个生物有着相同的目的地。他们运动的方向趋势是大概一致的——大概都是朝往这个凸起物而来的。侦查蜂又探头看了看太阳,意识到自己需要抓紧时间了。它轻轻振了振翅膀,落脚的时候感觉自己又陷入了另一个凹槽,——好在这次很幸运的,大概是一个温和友善的弧度,一个小小的“9”的形状。它没有往左再爬,幸运地避开了一个陡峭的“1”,但是不幸的是,往右缓缓爬行的侦探蜂很快意识到右边的“7”也不是一个让自己喜欢的形状——这个形状也太过锐利了,它并不喜欢。 那个原本静止的生物先发声了。 侦查蜂并不能理解这样震动发声的方式,不过很快另一个后来的物体也发声了。尽管这两个生物声音震动的频率和声调都不一样,但是他们却能够交流。好在侦查蜂并不好奇,对他而言这样的交流毫无意义,相比之下他更加在乎“197”之后会有什么,反正就算好奇他们的对话它也听不懂。侦查蜂自顾自地又往前蹭了蹭。一个“9”。这让它模模糊糊地感觉幸福感增强了,像是被微弱的兴奋叠加了起来,没什么意义,只是一种原始的满足感而已。 其实这段它所不能了解的对话并不长。 “已经过去很久了,一切都很好。”黄色风衣的男人声音有点低沉,但是没有回过头去看另一个人,他的手指突然轻抚上被太阳微光晒得温凉的碑块,吓了还在缓慢爬行的侦查蜂一跳——它轻轻飞跳起来了一下,落下的时候意识到自己来到了“-”——一条杠的另一边,这时它已经探索完了“-”的左边。除了之前它错过的“1”和走过的“979”外,它还走过了“1979”前面的“1.24.”。 这一个细微的飞跳的过程让它的一足擦过了接在“1.24. 1979”后面的一条细细短短的“-”,像是一个横放过来的“1”,但是没有那些奇怪的棱角,这让它对“-”的好感比对“1”的多一些。 这时候那个后来的生物回应了米色物体的声音。“确实过去非常久了,大概有……嗯,我真的记不太清了。总之就是连我都记不清了那么久吧。我很高兴听到你还好,Cass。你知道的,如果他还在的话最大的愿望一定也是希望你过得好。”后一个人的声音气力不是那么饱满,但是一字一句都很诚恳,慢而坚定。 “是的。我知道。谢谢,Sam,谢谢你们所做的所有一切。不仅仅是对我的,也包括为这个世界的。” 另一个人闻言轻轻摇了摇头,但是幅度很小,侦查蜂并没能注意到。“并不是这样的Cass,我才是那个应该说谢谢的人,你知道的吧。我是说,咳,所有后来的一切,我和Dean,都非常感激并且……” 他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似乎陷入了自己思绪当中去。然而他身边静静站立的那人也没有要催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就好像那些话语他已经听过无数遍一样毫不意外。 他们之间应该有更多交流的。至少他们是同类。侦查蜂对于这两个人没有更多的话语感到一丝诧异,他在巢穴中总是在与自己的同类一刻不停地交换信息。用身体的语言、或者别的什么方式,一刻也不停地交流、做出反应、再反馈。 然而很快它明白虽然两个人都没有开口,——他们却仍然是在交流的,用自己更加无法理解,也无法看懂的方式。甚至无法感知。 这很奇妙,但它仍毋需好奇。 那个行动稍慢一点佝着背的人抬起一只臂膀,自然却又有些费力地拍了拍比他稍高一些的另一个人的肩膀。 好了现在他们间的交流上升到肢体语言了,侦查蜂懂这个,但此刻却又不懂。 它与它的同类也有肢体的交流,但是这样的交流方式里面显然也根据各个种族的生物有其他分类方式。它看不懂这两个人之间的信息涌动,但它无所谓地晃了晃前足。在它看来这都没关系,也并不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交流方式高它一筹。 “你还会回到天上去吗,跟天堂那些胞友们团聚?哦,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突兀?……老实说其实一开始所有的一切都结束时我就想问了,但是那太尴尬了,而且我知道那时候Dean在,你不会就那么一走了之。”说话的人发出了低沉的笑声,喉间有节奏地振动。 裹在风衣里的男人也挂起了很淡的笑容。“不,Sam,我已经失去回去的意义了。” 于是被他回应的人很轻的叹气了一声,气流顺着他的唇瓣鼓动出来,跟山间的微风撞在一起,四散游荡。 侦查蜂看不太懂这样的弧度其中有什么意思——是跟他落到一根花丝上一样的感觉吗?还是别的?毕竟他们之间并不是同一个种族,交流充满了困难。然而很快的,它没有再去思考这些与它无关的事情,仅仅开始可惜那个小短杠之后居然又是一个“7”。小蜜蜂失望地快速掠了过去,尽管“7”之后有一个圆而小的“.”但这也无法让它释怀。因为它接着意识到“7.”后面又是一个带着尖端的“1”,赌气的昆虫用触角试着触了触再往前的数字的形状。——像是奖励一般,那是一个友好的“0”,和接在其后的“.”,只是侦探蜂却难得地不安了起来,连续两个友好的圆圈形状让它基因里的警报因子发出了隐约的躁动之声。毫无理由的平和之后总是暗藏未知的风险。这让它又一次停住了前进的步伐,但是很快那两个活着的生物的举动打破了他的犹豫。 先来的那个生物蹲坐了下来,避开了石碑前的杂草只是坐在了湿软的泥土上。后来的那个身影拄着一根细拐,也立在了那个人身侧,佝偻的身形让他显得不那么高大——但他仍然比那个矮小的碑高出了将近半个身子。这个动静有点吓到可怜的侦查蜂了,它心忙意急地扇动了双翅。结束了它的探险之旅、放弃了去探赜索隐再往右的那一串“2056”。太阳的角度已经有了细微的变化,它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不论这两个人是不是打算消灭它这个异类,它都必须返程了。侦探蜂用尽最大的力量振动了翅翼,轻而易举就掠过了两个围观生物的头顶。 发色稍白的那个人并没有看它,只是自顾自地接着对咖啡棕色头发的那个人说话:“…umm,其实你知道的吧,你并没有守在这里的意义。我们之前说过Dean的灵魂会到虚无里面去,但是事实上,咳咳,事实上可能不是这样的——一些征兆,我觉得你可能也收到了,对,就是那些征兆——我觉得说不定,说不定嗯……Dean可能是想向我们传达一种信号?所以也许,你回到天堂去,就有机会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对吗?”这是很长一段话,拄着细拐的老者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不再开口了,因为他知道身侧那人能从这段话里知道比字面本身更多的意思,更多更具体、更真实、更饱满的信息与情感。 另一位年轻人却注意到了突然蹿出来的它。但是那个生物只是注视着它。侦查蜂知道自己被注视着,感觉不太好,因为通常进入了别的生物的视线就意味着危险与战斗。侦探蜂不是战士,但是这不妨碍它为了捍卫尊严而献出生命——至少能够给予反击,这也不差。然而出乎意料的,那个人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只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跟年迈的老者深深地叹息不同,年轻人的吐息安静而平和,像是历经苦难与平凡之后的释然,却又满怀憧憬与希望。侦查蜂并不复杂的神经网对这种满足感有种敏锐的直觉,就好像年轻人也许找到了属于他自己的花朵。 侦查蜂找到了属于它战利品的花田,现在它要回去复命了,它已经忘记了沿路来的所有艰辛和弯路,只留下目标路线存储在自己有限的记忆空间里。将近傍晚微凉的风把它曾被雨雾打湿的薄翅重新吹得轻薄。是时候上路了,它调整了一下携粉足的姿势扇了扇翅膀。 那个拄着细拐的人顺着另一条路也缓缓打算离开了,小蜜蜂猜他可能也要赶着回去了,毕竟太阳已经快下山了。最后他们轻声地对彼此道了别,虽然它并不懂这样的交流方式,但是分别应该是告别,他想,这没有关系,告别时说再见总会再见的,分别之后总会再团聚的,就像每天的太阳都会照常升起,就像四季总要轮回更迭,就像花儿总会谢了再开。 侦查蜂并不觉得这两个人跟其他那些蜘蛛飞鸟游鱼相比有什么不同,也不觉得他们会高它一筹。因为就如同它不懂他们一样,他们也不懂它,不是吗? 它用自己最快的速度飞走了,没有回头再看那里一眼,因为所有必要的细节都已被牢记。 除了那些新生的东西——年轻人用手轻轻在那个石碑上按了一下。 石碑上原本就有的那些字迹下面霎时又出现了一行崭新的文字。 “Castiel”是一个并不怎么常见的名字,更何况没有姓氏也让这行字显得有些许突兀。 下面的日期更显得不是那么常规“ -7.10.2066”——像是一本缺了信息的史书粗暴地记录了一个人单薄的卒年,而被记录的人就是写下记录的人。 况且这并不值得被注意,因为漫长岁月往后石碑总会被风蚀土掩,故事总有一天会无人再讲。 侦查蜂并不知道自己曾静栖在一位救世主身上,但那又怎样呢? 侦查蜂并不知道自己曾碰见过自此后消失的养蜂人,但那又怎样呢? 养蜂人会记得的,会在另一个地方与救世主重新相遇,这就足够了。 -fin-

|cockles&jarchard|《Jared的开窍正确指导及Jensen的表白正确方式》

《Jared的开窍正确指导及Jensen的表白正确方式》

· @这是人干的事儿口马 虽然我觉得GN可能已经记不得了QWQ这是很久以前...很久以前的点梗文【捂脸】 写的是cockles的校园AU小甜饼,写着写着就带Jared和Richard玩了【捂脸】,不知道姑娘喜不喜欢。

·谢谢阅读。占了destiel和sabriel的tag万分抱歉!

01

今天对于Jensen而言本来应该是很平常的一天。

 

早上先赖床再艰难地起床洗洗漱漱准备准备然后背上书包去上学。

 

路上一边吃早餐一边走到车站等每天的公车去上学。

 

——然后他应该会像往常一样,遇到在车站也在等同一辆车的隔壁班的Misha.

然而只是“应该”,这样的事情今天并没有发生。

 

所以Jensen现在呆呆地咬下了一口作为自己早餐的吐司面包,有点出神地站在车牌旁注视着空无他人的车站,浑然不顾刚刚从他面前刚开走的那班车上司机好意的提醒与呼唤。

Misha今天没有来。

或者他可能迟到了。

他恍惚意识到自己错过了最后一班挽救他于迟到噩梦的公车,但是他仍然无法自抑地思索着对方没有准时出现的原因。

 

——他可能病了,你应该去看看他!

——他可能跟你一样,大清早起不来想赖一会儿床!

——他可能昨晚贪玩了,现在正在补作业!

——他可能不乐意等你了,让你每次都仗着他会等你动作慢吞吞的!

——他可能……

 

啊——他不听他不听,他只想现在飞到Misha家里去一探究竟。

然后他意识到,操啊,自己不知道Misha家在哪里。

 

02

最后我们的好男孩Jensen并没有等到他的好伙伴Misha,可怜的绿眼睛绅士只能自己一个人垂头丧气地先来到了学校,想着到学校有机会见到Misha的话,再问个明白。

 

Jensen也忘记自己是怎么Misha做上朋友的了。

好像是挺早之前的事情。

 

乏味的等车时光,昏昏欲睡的少年,这个时候对方的声音在他耳畔边响起。

“嘿,你好,你也在等那辆车吗——”他迷迷糊糊地努力睁开眼睛把视线移到跟他搭话的那人身上,男孩金棕色的头毛被阳光逆着一打,在他还有些迷蒙的眼里硬生生渲染出了几分自带光晕的圣洁效果,接着他把自己的目光顺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天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啊,正是他在等的那辆车在缓缓地开过来。

Jensen一个激灵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不禁感激地对这个在他睡着之际、第一次挽救他于迟到噩梦的危难之时的小天使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个人于是放下了手对着他扬起了一个笑脸,阳光顺顺贴贴地顺着他这个动作倾洒到他嘴角旁。男孩接着开口了:“啊,那很巧呢,我也坐这辆车,你是——这个学校的吗!?”他边说着边冲年龄与自己相仿的Jensen指了指自己书包上别的校徽,Jensen则用力点头回应了他。

 

车子开到了他们身边,车门还没有开。而咖啡金色短发的男孩带着那个可爱的笑容在汽车驶过带来的扬尘间向他伸出了手,第三次,他对他开了口:“你好呀,Misha,Misha Collins.”

 

Jensen看了一会儿这个先跟自己搭话的男孩,对方的剪影笼罩在晨光和扬尘的丁达尔效应里,他的心在这个场景里不断地旋转坠落,情不自禁地也伸出了手,嘴角跟着展露出一个傻气兮兮的弧度,交握的力度里他第一次对对方开了口:“Jensen,Jensen Ackles.”

 

03

意料之中的他还是因为迟到被罚站了。Jensen叹了一口气有点无聊地看了看湛蓝的夏日晴空,努力地拯救着自己由于被罚站和没见到Misha这两件事而产生的坏心情,——但是并没有什么用。

风刮过他耳畔的时候他想起Misha说话时生动活泼的气流;阳光照他脸上的时候他想起Misha笑容的弧度里流转的暖意;甚至他就只是单纯地想看看洁净的蓝天,都能想起那个人湛蓝透彻的双眸。

 

相比起于迟到被罚站,他更加对自己没能在早上见到好朋友而感到失落。

Misha跟他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按照Misha的同桌Sebastian的话说就是“不公平,嘿,明明我才是他的同桌,为什么他一天对你说的话能比对我说得多?”,而没有来由的,他对这样的评价很满意,非常满意。

尽管Sebastian总是对此不那么满意。他总是讥讽Misha在Jensen面前一点不像他面前的那个Misha。

Jensen对Sebastian面前的Misha是什么样子充满了好奇,但是这两个人从来也不肯告诉他。

 

不仅仅是Misha的同桌对他们这样的异常亲密现象感到不适,同样感到奔溃的还有他的大脚怪同桌Jared。

Jared是个好同桌。

Jensen不得不承认自己因为执着于下课去找Misha而欠了这个四肢发达的巨人那么几次。比如上一次大概离下课还有那么二十多分钟,大脚怪终于忍不住在政史老师滔滔不绝的废话攻击里枕起了双臂,那个时候Jensen满口答应了Jared,下课就会叫醒他——好让他跟高一年级的那个叫Richard的还是什么的学长交流学习心得,虽然Jensen真的很怀疑这个执意在政史课上补眠的人到底有没有可能成为一个“执意跟别人交流学习心得”的优等生,但管它呢。他无所事事地转着笔心思早就飘到隔壁班去了,Jared一拱他,他就立刻条件反射般地点了点头,以至于一下课他就冲了出去。等他开心地跟Misha度过一个完美课间再回来的时候,好不容易看到了这个还在睡着的同桌时——已经上下一节课了,他有点揣揣不安地把Jared怼醒了,想提醒他上下一节课了了,顺便因为自己忘记了叫醒他而道个歉什么的。

对方睡觉的口水糊了一脸,被捅醒的一瞬间还以为是上节课刚下课Jensen叫他起来去见Richard。激动得小伙子一个激灵就猛地站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飞也一般冲出了教室,老师被他的动静吓得一时间没了魂,课堂上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也一时间停了下来,而Jensen试图去拉Jared的手还尴尬地举在半空间收回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死寂一片间他举着那只傻乎乎的爪子急中生智,灵机一动地装出举手发言的样子对老师大喊:“Jared同学,他,啊,他——他肚子疼,对他肚子疼,你们懂得,嗯,对,就是非常疼,一霎时间的,唉——我猜他要控制不住了,就,啊我给他请假说明一下——”

 

这只是其中一次而已。

Jared后来终于明白了他跟他的同桌之间友谊的小船总是海难的缘故,然后学会了奸查,——哦不是,是学会了坚强。

 

04

现在这一天变得难熬起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有多久,大概直到下课铃响了起来,他看到了从隔壁班一点点踱步出来的Misha,意识才一下子回笼。他终于像是重获了生机一样开心地想凑过去。

——然而Misha对他露出了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然后避开了他凑过来意欲揽住自己肩膀的胳膊。

Jensen的心一下子莫名沉到了胃液里去了,感觉坏透了。

接着Sebastian也出来了,他挑了挑了眉毛,吹了一个意味不明带着法国风情的口哨把Misha一把揽走了,Jensen说不出话来,几乎是膛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切在自己眼前毫无预兆的发生了,依稀觉得Sebastian是有备而来的,因为他见到自己时脸上分明带着几丝“果然又是你小子”这样的意思。Misha背对着他,频频回过头看往他这个方向,好像还有点犹豫的样子,而Jensen则愣在原地不太确定这一切是否真的发生了。

 

午餐时间他才终于准确地逮住了Misha——少年举着餐盘上面盛着他最爱的羽衣甘蓝,菜叶紫色微妙的翻卷着,很衬此时此刻托举着它的人可爱无措的样子。Misha没法躲了——他另一只手托举着刚倒的热茶,在“举着东西跟Jensen进行没必要的理论”和“坐下来跟让自己尴尬的Jensen好好吃个饭”之间Misha叹了口气最后认输地选择了妥协,Jensen也终于舒了口气试图帮助对方放下他还举着的一堆食物,然而在他的手指碰到对方举着茶杯的一瞬间Misha果断而敏感地立刻避了开来,——一时间气氛更僵硬了,尽管Misha的脸在这沉默间可疑地红了起来,但他什么也没说。就好像激荡的茶水从杯子里洒出来烫到他了一样,他急急忙忙在Jensen坐定的餐桌上放下了让自己显形的罪魁祸首们。

 

然后他们相顾无言地动起了刀叉。

Jensen的心里像是住了二十五只小耗子——百爪挠心。他努力地想要去抓住些蛛丝马迹,但是没有,Misha只是对他露出了一个可爱的弧度,他的话就问不出口了,他就觉得对方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05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这个问题变本加厉了。

 

比如Misha不仅错开了跟他一起上下学的时间——绝对是有意地那种错开,他从以往的既定时间一直等到即将迟到,最后不得不蹦上最后一辆能让他压线赶到学校的公车,反复这样大概已经有三四天了;更过分的是Misha的课余时间也完完全全被那个原本无关紧要的Sebastian占据了,他气得感觉自己都要窜上天了——但是他啥也不能做,他甚至在午休时间也逮不到Misha了。这分明是有准备有计划地组织行动啊,还是针对他的那种。

 

这种糟心的情况让他的情绪持续低落,低气压几乎笼罩着方圆几里。

Jared最后终于忍不了了——忍不了原本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同桌,现在每天“热情地”跟自己唠嗑一整个课间的“Misha怎么怎么样”;忍不了自己无论跟他说什么他都难以集中注意力的浑浑噩噩劲;忍不了自己的同桌失去一个挚友(甚至都还没确定失去,只是Jensen这么觉得)而已,就一副失恋男孩伤心不已的烦躁气压;……最忍不了的是!他因此!错过了!无数!能够去跟Richard见面的机会啊啊啊啊啊啊!!Jared觉得自己再搞不定这个被逼进入更年期的Jensen,他可能就要成为被同桌烦死的第一人了。

 

所以最后他终于想出了一个可能不是“那么完美”,但一定会行之有效的方案。

他在一个课间终于找了个借口摆脱了还在碎碎念的Jensen,从隔壁班把Misha拉出来问了个究竟。

 

06

Jensen感觉自己不太好,Jared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怎么说,难以言表的复杂。

 

然后Jared用这种眼神看了他一会儿,就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闭上了眼,先对他说话了。

Jared一脸严肃地对Jensen说:“我喜欢Richard.”

Jensen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傻瓜都知道你仰慕他好嘛。”

Jared的语气于是更严肃了一点,他甚至正过了身子试图与Jensen对视“不,我的意思是,我喜欢Richard.”

Jensen心中泛起了种不好的预感,他也终于正色了起来,对上大脚怪同桌的视线“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Jared于是又严肃地重复了一遍:“你听见了Jensen,我,Jared Padalecki,喜欢上了Richard.”

Jensen于是缓缓张开了嘴一副吃惊的模样。他先是连说了两个“What?”,中间不带停顿的那种。

Jared于是缓缓闭上了眼决定再加一个必杀技,他补充道:“......你知道的,就是想上他的那种……喜欢上了他。”这还挺拗口的,他努力把语气变得不那么尴尬但是明显失败了。

最后在被上课铃打断的沉默中,Jensen手指不自觉地抹过了鼻梁,小声说了句:“Awesome.”

 

一整节课他们两都没再说话,下课铃响起来的时候Jared打定主意深呼吸对着还处于懵逼状态的Jensen开了口。

 “呃,我来继续一下那个话题——”Jared看起来很紧张。并且也很尴尬。“——所以你不觉得,我很奇怪?或者让你难以接受?你知道的,我喜欢上了Richard。”

“奇怪?你喜欢他而已。这很正常。”这是心里话。Jensen自己知道他这句话说得毫无水分。他虽然吃惊于Richard拐跑了自己的同桌,但是很奇妙的,他竟然并不排斥。这很奇怪?他暗自想着。

“呃,那为什么,Misha只是交了新的朋友你就反应那么大?”Jared终于眨了眨眼问出了自己开展这段对话的主题句。

“......”Jensen发誓Jared一定是有意的 (事实上也确实是)。

“……妈的这不一样——你是喜欢上了Richard,Misha只是——他只是被Sebastian迷惑了,对,迷惑了。操,我的意思是,Sebastian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同学好嘛,你听他那个销魂多情的法国腔哼。以及——你什么毛病Jared?我明明没有反应很大!”他像只被戳到痛处的野猫,嗷嗷叫着蹦了起来,毫不客气地反击。

“啊,这么说如果他们要是是互相喜欢的,互相接受的,甚至——如果他们真的是男男关系——”Jared做了一个隐晦的手势,Jensen忍不住抖了一下。“......你也会祝福他们吗?”

“......他们不是那种关系Jared,Misha从来没说过他会对Sebastian有兴趣,他,他没有——”“嘿,这可不公平,Jensen,你又不是他,你可没资格这么说!”Jared撇了撇嘴。

“......”于是Jensen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沉默着靠在书桌桌面上,过了一会儿才犹豫着道“......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呃,操——那种‘在一起’,我会,祝福他们的,也许,就只是也许......但是我觉得他们没有,我觉得Misha没有......”没有什么?他有点颓靡地把下巴搁在交叠的臂膀上,自己都对此有些不确定了。

 

自己跟Misha认识了大概一年多了但是他从来都没听过对方讲过关于“他和Sebastian”的任何事。

也许对方现在只是想摊牌而已?

那也不对——而且不对劲的人不是Misha,就是他了,他完全有理由(也应该)祝福他的朋友,但是他做不到,但是他很暴躁。

 

没有抛下他?Misha抛下了。

没有离开他?Misha躲避了。

所以他不确定了。

也许如果那是真的……他会祝福也说不定?他不确定,他能肯定的仅仅只是,自己的祝福一定不是“真心实意”的——或者直白一点,一定不是他心甘情愿的。

因为他不想Misha抛下他。

因为他不想Misha躲开他。

Jensen觉得这个答案太明显了,明显到自己都没法去忽视它。

 

然后他打定了主意,从小小的座位上一蹦而起差点一个激动给了Jared一个湿乎乎的么么哒。

Jared嫌恶地推开了Jensen,嘴角不由自主地挂起了笑意。

 

07

谜底揭晓是在一个看起来很平常的上午——好吧或者说清晨?

 

Misha看到了早早坐在了公交车站的Jensen第一反应就是抬脚要走,旋即却又顿住了脚步。

——因为Jensen睡着了。

是真正的那种由于太过疲惫、没有睡够,所以撑不住地陷入了美梦。

 

少年好看的眉目在清晨微弱的日光里闪动着祥和的生机,一边肩膀斜倚靠在公交站柱子上,尽管是个挺别扭的姿势,但是他还是睡得很沉,一丝一毫都没意识到有人站定在他面前这件事。

Misha犹豫了一下,最后选择了沉默着站定在他身边。

——总不能让自己喜欢的人因为自己而再迟到了吧。

他这么想着,有点不确定地点了点头——对自己。

绝对不是因为很久没见到他了所以想多跟他待一会儿,绝不是。

 

08

Jensen为了在早上逮住Misha可谓是煞费苦心。

 

前一晚特意早睡(虽然由于忐忑等他真正睡着已经是深夜了),早上不管多困都挣扎着爬了起来,几口草草吃了早饭背了包就跑出门了。

天还没有亮。

被睡意笼罩的清晨里偶尔有被他匆匆的脚步惊醒的晨鸟扑棱着翅膀、发出鸣叫的声音。

尽管已经是很早很早了,但是Jensen仍然有点忐忑会不会错过Misha。

 

他等啊等啊……

站着等,等累了换坐着等,坐着等等累了……换睡着了等?

 

09

Jensen脑海里等人的那根弦在他适当地休息好了一会果断地弹跳起来,叮叮咚咚的旋律像是警铃把沉睡的少年猛地惊醒了,还吓了在一旁看着他睡觉的Misha一跳。

Misha不由自主地局促了起来。

局促得他自己都心烦,不管在别人面前他多放得开、多能侃侃而谈,这会儿面对一个Jensen,他都只剩下了胸膛里咚咚作响的心跳和脸上一个没什么营养的干巴巴的傻笑。

 

然后Jensen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非常认真、比Jared说他喜欢Richard还要认真地那种认真——笃迪地对着红了脸的Misha坚定地说出了喜欢。

Misha知道车来了他听见了汽车轮子碾过地面和引擎渐近的声响。

但是他无法对此作出反应,因为与这些一起进入到他的耳膜里的还有Jensen瞪大了他的眼睛(可能是因为这样显得更有诚意?)对着他吐出的那句话。

 

Jensen说:“我喜欢你。”

 

10

可能是觉得这样还不够清楚,Jensen又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想上你的那种喜欢。”声线可疑的紧绷颤抖,像Misha脑海里绷了很多天的那根弦。

这句话让他笑了。

 

公交车到了。

但是司机目瞪口呆地看了一会儿这两个亲得忘我的小伙子决定还是识相一点先开走比较好。

 

于是不负众望的Jensen和Misha在一起——在一起迟到了。

当然他们也确实——在一起了。

对,就是你想的那种在一起。

Jared露出了一个bitch face,觉得Jensen被罚站真是活该——而且Misha跟他一起被罚站了,说不定Jensen求之不得这个呢是不是?

 

11

Jared说他很委屈,Sebastian第一个不服。

你他妈起码拐到了男票好嘛,Sebastian大骂着不要脸老牛吃嫩草的Richard,一边抱着自己的纸巾筒不甘心地抹了抹泪。

 

#end

所以一开始Misha到底为啥要躲着Jensen啊。

Jared笑了笑说这个答案有点nc-17?——什么,你们都想知道吗?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

——因为一开始他也没信。

 

就仅仅只是因为Misha昨晚做了一个关于Jensen的春梦?

这没什么啊明明?

 

……好吧可能还是有点什么的,因为自己跟Richard把话摊开了说也是因为——

诶,暴露了!你们什么也没听到。

 

Jared砸烂了摄像机,彩蛋录不下去了散伙散伙!

 

#true end

 

 

    4 77 2016-05-08 《Jared的开窍正确指导及Jensen的表白正确方式》 · @这是人干的事儿口马 虽然我觉得GN可能已经记不得了QWQ这是很久以前...很久以前的点梗文【捂脸】 写的是cockles的校园AU小甜饼,写着写着就带Jared和Richard玩了【捂脸】,不知道姑娘喜不喜欢。 ·谢谢阅读。占了destiel和sabriel的tag万分抱歉! 01 今天对于Jensen而言本来应该是很平常的一天。 早上先赖床再艰难地起床洗洗漱漱准备准备然后背上书包去上学。 路上一边吃早餐一边走到车站等每天的公车去上学。 ——然后他应该会像往常一样,遇到在车站也在等同一辆车的隔壁班的Misha. 然而只是“应该”,这样的事情今天并没有发生。 所以Jensen现在呆呆地咬下了一口作为自己早餐的吐司面包,有点出神地站在车牌旁注视着空无他人的车站,浑然不顾刚刚从他面前刚开走的那班车上司机好意的提醒与呼唤。 Misha今天没有来。 或者他可能迟到了。 他恍惚意识到自己错过了最后一班挽救他于迟到噩梦的公车,但是他仍然无法自抑地思索着对方没有准时出现的原因。 ——他可能病了,你应该去看看他! ——他可能跟你一样,大清早起不来想赖一会儿床! ——他可能昨晚贪玩了,现在正在补作业! ——他可能不乐意等你了,让你每次都仗着他会等你动作慢吞吞的! ——他可能…… 啊——他不听他不听,他只想现在飞到Misha家里去一探究竟。 然后他意识到,操啊,自己不知道Misha家在哪里。 02 最后我们的好男孩Jensen并没有等到他的好伙伴Misha,可怜的绿眼睛绅士只能自己一个人垂头丧气地先来到了学校,想着到学校有机会见到Misha的话,再问个明白。 Jensen也忘记自己是怎么Misha做上朋友的了。 好像是挺早之前的事情。 乏味的等车时光,昏昏欲睡的少年,这个时候对方的声音在他耳畔边响起。 “嘿,你好,你也在等那辆车吗——”他迷迷糊糊地努力睁开眼睛把视线移到跟他搭话的那人身上,男孩金棕色的头毛被阳光逆着一打,在他还有些迷蒙的眼里硬生生渲染出了几分自带光晕的圣洁效果,接着他把自己的目光顺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天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啊,正是他在等的那辆车在缓缓地开过来。 Jensen一个激灵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不禁感激地对这个在他睡着之际、第一次挽救他于迟到噩梦的危难之时的小天使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个人于是放下了手对着他扬起了一个笑脸,阳光顺顺贴贴地顺着他这个动作倾洒到他嘴角旁。男孩接着开口了:“啊,那很巧呢,我也坐这辆车,你是——这个学校的吗!?”他边说着边冲年龄与自己相仿的Jensen指了指自己书包上别的校徽,Jensen则用力点头回应了他。 车子开到了他们身边,车门还没有开。而咖啡金色短发的男孩带着那个可爱的笑容在汽车驶过带来的扬尘间向他伸出了手,第三次,他对他开了口:“你好呀,Misha,Misha Collins.” Jensen看了一会儿这个先跟自己搭话的男孩,对方的剪影笼罩在晨光和扬尘的丁达尔效应里,他的心在这个场景里不断地旋转坠落,情不自禁地也伸出了手,嘴角跟着展露出一个傻气兮兮的弧度,交握的力度里他第一次对对方开了口:“Jensen,Jensen Ackles.” 03 意料之中的他还是因为迟到被罚站了。Jensen叹了一口气有点无聊地看了看湛蓝的夏日晴空,努力地拯救着自己由于被罚站和没见到Misha这两件事而产生的坏心情,——但是并没有什么用。 风刮过他耳畔的时候他想起Misha说话时生动活泼的气流;阳光照他脸上的时候他想起Misha笑容的弧度里流转的暖意;甚至他就只是单纯地想看看洁净的蓝天,都能想起那个人湛蓝透彻的双眸。 相比起于迟到被罚站,他更加对自己没能在早上见到好朋友而感到失落。 Misha跟他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按照Misha的同桌Sebastian的话说就是“不公平,嘿,明明我才是他的同桌,为什么他一天对你说的话能比对我说得多?”,而没有来由的,他对这样的评价很满意,非常满意。 尽管Sebastian总是对此不那么满意。他总是讥讽Misha在Jensen面前一点不像他面前的那个Misha。 Jensen对Sebastian面前的Misha是什么样子充满了好奇,但是这两个人从来也不肯告诉他。 不仅仅是Misha的同桌对他们这样的异常亲密现象感到不适,同样感到奔溃的还有他的大脚怪同桌Jared。 Jared是个好同桌。 Jensen不得不承认自己因为执着于下课去找Misha而欠了这个四肢发达的巨人那么几次。比如上一次大概离下课还有那么二十多分钟,大脚怪终于忍不住在政史老师滔滔不绝的废话攻击里枕起了双臂,那个时候Jensen满口答应了Jared,下课就会叫醒他——好让他跟高一年级的那个叫Richard的还是什么的学长交流学习心得,虽然Jensen真的很怀疑这个执意在政史课上补眠的人到底有没有可能成为一个“执意跟别人交流学习心得”的优等生,但管它呢。他无所事事地转着笔心思早就飘到隔壁班去了,Jared一拱他,他就立刻条件反射般地点了点头,以至于一下课他就冲了出去。等他开心地跟Misha度过一个完美课间再回来的时候,好不容易看到了这个还在睡着的同桌时——已经上下一节课了,他有点揣揣不安地把Jared怼醒了,想提醒他上下一节课了了,顺便因为自己忘记了叫醒他而道个歉什么的。 对方睡觉的口水糊了一脸,被捅醒的一瞬间还以为是上节课刚下课Jensen叫他起来去见Richard。激动得小伙子一个激灵就猛地站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飞也一般冲出了教室,老师被他的动静吓得一时间没了魂,课堂上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也一时间停了下来,而Jensen试图去拉Jared的手还尴尬地举在半空间收回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死寂一片间他举着那只傻乎乎的爪子急中生智,灵机一动地装出举手发言的样子对老师大喊:“Jared同学,他,啊,他——他肚子疼,对他肚子疼,你们懂得,嗯,对,就是非常疼,一霎时间的,唉——我猜他要控制不住了,就,啊我给他请假说明一下——” 这只是其中一次而已。 Jared后来终于明白了他跟他的同桌之间友谊的小船总是海难的缘故,然后学会了奸查,——哦不是,是学会了坚强。 04 现在这一天变得难熬起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有多久,大概直到下课铃响了起来,他看到了从隔壁班一点点踱步出来的Misha,意识才一下子回笼。他终于像是重获了生机一样开心地想凑过去。 ——然而Misha对他露出了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然后避开了他凑过来意欲揽住自己肩膀的胳膊。 Jensen的心一下子莫名沉到了胃液里去了,感觉坏透了。 接着Sebastian也出来了,他挑了挑了眉毛,吹了一个意味不明带着法国风情的口哨把Misha一把揽走了,Jensen说不出话来,几乎是膛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切在自己眼前毫无预兆的发生了,依稀觉得Sebastian是有备而来的,因为他见到自己时脸上分明带着几丝“果然又是你小子”这样的意思。Misha背对着他,频频回过头看往他这个方向,好像还有点犹豫的样子,而Jensen则愣在原地不太确定这一切是否真的发生了。 午餐时间他才终于准确地逮住了Misha——少年举着餐盘上面盛着他最爱的羽衣甘蓝,菜叶紫色微妙的翻卷着,很衬此时此刻托举着它的人可爱无措的样子。Misha没法躲了——他另一只手托举着刚倒的热茶,在“举着东西跟Jensen进行没必要的理论”和“坐下来跟让自己尴尬的Jensen好好吃个饭”之间Misha叹了口气最后认输地选择了妥协,Jensen也终于舒了口气试图帮助对方放下他还举着的一堆食物,然而在他的手指碰到对方举着茶杯的一瞬间Misha果断而敏感地立刻避了开来,——一时间气氛更僵硬了,尽管Misha的脸在这沉默间可疑地红了起来,但他什么也没说。就好像激荡的茶水从杯子里洒出来烫到他了一样,他急急忙忙在Jensen坐定的餐桌上放下了让自己显形的罪魁祸首们。 然后他们相顾无言地动起了刀叉。 Jensen的心里像是住了二十五只小耗子——百爪挠心。他努力地想要去抓住些蛛丝马迹,但是没有,Misha只是对他露出了一个可爱的弧度,他的话就问不出口了,他就觉得对方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05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这个问题变本加厉了。 比如Misha不仅错开了跟他一起上下学的时间——绝对是有意地那种错开,他从以往的既定时间一直等到即将迟到,最后不得不蹦上最后一辆能让他压线赶到学校的公车,反复这样大概已经有三四天了;更过分的是Misha的课余时间也完完全全被那个原本无关紧要的Sebastian占据了,他气得感觉自己都要窜上天了——但是他啥也不能做,他甚至在午休时间也逮不到Misha了。这分明是有准备有计划地组织行动啊,还是针对他的那种。 这种糟心的情况让他的情绪持续低落,低气压几乎笼罩着方圆几里。 Jared最后终于忍不了了——忍不了原本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同桌,现在每天“热情地”跟自己唠嗑一整个课间的“Misha怎么怎么样”;忍不了自己无论跟他说什么他都难以集中注意力的浑浑噩噩劲;忍不了自己的同桌失去一个挚友(甚至都还没确定失去,只是Jensen这么觉得)而已,就一副失恋男孩伤心不已的烦躁气压;……最忍不了的是!他因此!错过了!无数!能够去跟Richard见面的机会啊啊啊啊啊啊!!Jared觉得自己再搞不定这个被逼进入更年期的Jensen,他可能就要成为被同桌烦死的第一人了。 所以最后他终于想出了一个可能不是“那么完美”,但一定会行之有效的方案。 他在一个课间终于找了个借口摆脱了还在碎碎念的Jensen,从隔壁班把Misha拉出来问了个究竟。 06 Jensen感觉自己不太好,Jared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怎么说,难以言表的复杂。 然后Jared用这种眼神看了他一会儿,就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闭上了眼,先对他说话了。 Jared一脸严肃地对Jensen说:“我喜欢Richard.” Jensen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傻瓜都知道你仰慕他好嘛。” Jared的语气于是更严肃了一点,他甚至正过了身子试图与Jensen对视“不,我的意思是,我喜欢Richard.” Jensen心中泛起了种不好的预感,他也终于正色了起来,对上大脚怪同桌的视线“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Jared于是又严肃地重复了一遍:“你听见了Jensen,我,Jared Padalecki,喜欢上了Richard.” Jensen于是缓缓张开了嘴一副吃惊的模样。他先是连说了两个“What?”,中间不带停顿的那种。 Jared于是缓缓闭上了眼决定再加一个必杀技,他补充道:“......你知道的,就是想上他的那种……喜欢上了他。”这还挺拗口的,他努力把语气变得不那么尴尬但是明显失败了。 最后在被上课铃打断的沉默中,Jensen手指不自觉地抹过了鼻梁,小声说了句:“Awesome.” 一整节课他们两都没再说话,下课铃响起来的时候Jared打定主意深呼吸对着还处于懵逼状态的Jensen开了口。 “呃,我来继续一下那个话题——”Jared看起来很紧张。并且也很尴尬。“——所以你不觉得,我很奇怪?或者让你难以接受?你知道的,我喜欢上了Richard。” “奇怪?你喜欢他而已。这很正常。”这是心里话。Jensen自己知道他这句话说得毫无水分。他虽然吃惊于Richard拐跑了自己的同桌,但是很奇妙的,他竟然并不排斥。这很奇怪?他暗自想着。 “呃,那为什么,Misha只是交了新的朋友你就反应那么大?”Jared终于眨了眨眼问出了自己开展这段对话的主题句。 “......”Jensen发誓Jared一定是有意的 (事实上也确实是)。 “……妈的这不一样——你是喜欢上了Richard,Misha只是——他只是被Sebastian迷惑了,对,迷惑了。操,我的意思是,Sebastian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同学好嘛,你听他那个销魂多情的法国腔哼。以及——你什么毛病Jared?我明明没有反应很大!”他像只被戳到痛处的野猫,嗷嗷叫着蹦了起来,毫不客气地反击。 “啊,这么说如果他们要是是互相喜欢的,互相接受的,甚至——如果他们真的是男男关系——”Jared做了一个隐晦的手势,Jensen忍不住抖了一下。“......你也会祝福他们吗?” “......他们不是那种关系Jared,Misha从来没说过他会对Sebastian有兴趣,他,他没有——”“嘿,这可不公平,Jensen,你又不是他,你可没资格这么说!”Jared撇了撇嘴。 “......”于是Jensen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沉默着靠在书桌桌面上,过了一会儿才犹豫着道“......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呃,操——那种‘在一起’,我会,祝福他们的,也许,就只是也许......但是我觉得他们没有,我觉得Misha没有......”没有什么?他有点颓靡地把下巴搁在交叠的臂膀上,自己都对此有些不确定了。 自己跟Misha认识了大概一年多了但是他从来都没听过对方讲过关于“他和Sebastian”的任何事。 也许对方现在只是想摊牌而已? 那也不对——而且不对劲的人不是Misha,就是他了,他完全有理由(也应该)祝福他的朋友,但是他做不到,但是他很暴躁。 没有抛下他?Misha抛下了。 没有离开他?Misha躲避了。 所以他不确定了。 也许如果那是真的……他会祝福也说不定?他不确定,他能肯定的仅仅只是,自己的祝福一定不是“真心实意”的——或者直白一点,一定不是他心甘情愿的。 因为他不想Misha抛下他。 因为他不想Misha躲开他。 Jensen觉得这个答案太明显了,明显到自己都没法去忽视它。 然后他打定了主意,从小小的座位上一蹦而起差点一个激动给了Jared一个湿乎乎的么么哒。 Jared嫌恶地推开了Jensen,嘴角不由自主地挂起了笑意。 07 谜底揭晓是在一个看起来很平常的上午——好吧或者说清晨? Misha看到了早早坐在了公交车站的Jensen第一反应就是抬脚要走,旋即却又顿住了脚步。 ——因为Jensen睡着了。 是真正的那种由于太过疲惫、没有睡够,所以撑不住地陷入了美梦。 少年好看的眉目在清晨微弱的日光里闪动着祥和的生机,一边肩膀斜倚靠在公交站柱子上,尽管是个挺别扭的姿势,但是他还是睡得很沉,一丝一毫都没意识到有人站定在他面前这件事。 Misha犹豫了一下,最后选择了沉默着站定在他身边。 ——总不能让自己喜欢的人因为自己而再迟到了吧。 他这么想着,有点不确定地点了点头——对自己。 绝对不是因为很久没见到他了所以想多跟他待一会儿,绝不是。 08 Jensen为了在早上逮住Misha可谓是煞费苦心。 前一晚特意早睡(虽然由于忐忑等他真正睡着已经是深夜了),早上不管多困都挣扎着爬了起来,几口草草吃了早饭背了包就跑出门了。 天还没有亮。 被睡意笼罩的清晨里偶尔有被他匆匆的脚步惊醒的晨鸟扑棱着翅膀、发出鸣叫的声音。 尽管已经是很早很早了,但是Jensen仍然有点忐忑会不会错过Misha。 他等啊等啊…… 站着等,等累了换坐着等,坐着等等累了……换睡着了等? 09 Jensen脑海里等人的那根弦在他适当地休息好了一会果断地弹跳起来,叮叮咚咚的旋律像是警铃把沉睡的少年猛地惊醒了,还吓了在一旁看着他睡觉的Misha一跳。 Misha不由自主地局促了起来。 局促得他自己都心烦,不管在别人面前他多放得开、多能侃侃而谈,这会儿面对一个Jensen,他都只剩下了胸膛里咚咚作响的心跳和脸上一个没什么营养的干巴巴的傻笑。 然后Jensen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非常认真、比Jared说他喜欢Richard还要认真地那种认真——笃迪地对着红了脸的Misha坚定地说出了喜欢。 Misha知道车来了他听见了汽车轮子碾过地面和引擎渐近的声响。 但是他无法对此作出反应,因为与这些一起进入到他的耳膜里的还有Jensen瞪大了他的眼睛(可能是因为这样显得更有诚意?)对着他吐出的那句话。 Jensen说:“我喜欢你。” 10 可能是觉得这样还不够清楚,Jensen又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想上你的那种喜欢。”声线可疑的紧绷颤抖,像Misha脑海里绷了很多天的那根弦。 这句话让他笑了。 公交车到了。 但是司机目瞪口呆地看了一会儿这两个亲得忘我的小伙子决定还是识相一点先开走比较好。 于是不负众望的Jensen和Misha在一起——在一起迟到了。 当然他们也确实——在一起了。 对,就是你想的那种在一起。 Jared露出了一个bitch face,觉得Jensen被罚站真是活该——而且Misha跟他一起被罚站了,说不定Jensen求之不得这个呢是不是? 11 Jared说他很委屈,Sebastian第一个不服。 你他妈起码拐到了男票好嘛,Sebastian大骂着不要脸老牛吃嫩草的Richard,一边抱着自己的纸巾筒不甘心地抹了抹泪。 #end ❀ 所以一开始Misha到底为啥要躲着Jensen啊。 Jared笑了笑说这个答案有点nc-17?——什么,你们都想知道吗?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 ——因为一开始他也没信。 就仅仅只是因为Misha昨晚做了一个关于Jensen的春梦? 这没什么啊明明? ……好吧可能还是有点什么的,因为自己跟Richard把话摊开了说也是因为—— 诶,暴露了!你们什么也没听到。 Jared砸烂了摄像机,彩蛋录不下去了散伙散伙! #true end

|destiel|Dark Paradise·支柱信念

·越到期中我越浪,证明我还活在destiel坑里!

·谢谢阅读!

Dark Paradise·支柱信念

 

01

Dean身处黑暗,发现他丢掉了离他最近的伙伴,突如其来的一无所有,他叫着那个人的名字没有方向地开始狂奔起来。

惶恐趴在他心头上无依无靠地祈求支援。——对方丢下了他的可能性在他心里点下了一个涟漪。

但是他的唇瓣间吐出的只有倔强的喘息,随之步伐加快了。

 

02

“我不明白,”Benny手里的武器砍掉了一个他叫不上来名称的怪物脑袋。那个脑袋咕噜噜滚到一旁,无辜地睁着双眼,颇有点死不瞑目的意思。就在这个时候Dean解决了另外一个不愿意开口的变形怪,于是男人接着对他开口了“我不明白,既然你急着从这里出去寻找你亲兄弟,又为什么非要耗费时间找到那个什么天使?我说,且不说他是不是还有着天使力量,他都抛下了你,明显是觉得带着你累赘,依我看咱们立刻从这里出去再——”

“我们讨论过这个了。”他这么说着把自己那把武器上粘稠的血液往一旁树上蹭了蹭,然后率先迈开了脚步。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只有语气坚定地像是顽石。于是已经被他甩到身后的人终于无可奈何地蹙着眉跟上了男人。

“我们应该继续前行去找出口,”Benny在炼狱里有些艰难地一边隐蔽着自己一边前行。“停止无意义的寻找吧,好兄弟,生活还要继续——但不是在这种糟糕透顶的地方,现在折返去我跟你说的那个地方,一切都还不晚,这里……”“但那是Cass。”他说,男人眨了眨疲惫的眼睛,显然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吸血鬼队友吵起来,但是语气使得他坚定的立场仍然很明确。Benny耸了耸肩。“我明白了,那是你的天使,好的,我投降,但要是真的是他为了自己主动推开了你——我保证,不管他是不是什么天使,他都没有资格在你帮助下离开这里。”

“……我相信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拜托,Benny,就只是先找到他好吗。”对方叹了口气,握着那柄残留着怪物血液的刀刃平和地这么对他说,但是其间暗涌的坚定信念让他动容。他无法拒绝了,有求于人总是受制于人,这可不太好,他想。

 

03

事实上Dean自己也没有懂他在坚持什么。

赌气的成分其实是有的,心底里他始终不愿意去相信对方抛下了自己的可能,他更愿意告诉自己那是有原因的。是的,Castiel一个招呼都不打就不离开,他的心里全是疑问和纠结,唯独没有猜忌,没有恶毒的念头从他脑海里钻出来给天使贴上黑色标签。然而他在这里呆了多久了?连他自己都快记不清了,日复一日的杀戮和生存,长久的寻找和疑问,纵然他多么坚信那个人,也终于有了疑惑。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天使不愿意跟自己一起面对危险,偏偏选择了避开自己。所有的疑问都凝固在脑海里,现下来看,猎人的首要任务是要找到天使,再说其他那些有的没的。

他承认自己确实还有很多放心不下的事情,那都亟待他从这里出去之后去确认去解决,只不过现在他只知道,他在这里,他只是试着先找到那个离开了他身边的伙伴。

他不知道已经跟他走失多日的Castiel目前的状况,对方最后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对自己情况多做说明。他甚至连对方记忆找回来了多少都没能确定,那人离去时仓促地像一阵烟——毕竟他有翅膀?这真欺负人,他在炼狱中难得能度过的轻松时间里弯起了嘴角,算是挤出了个笑容。在人间的那场战役,果然最后Castiel并没有让他失望,如他所料虽然这个傻孩子有时候做事下结论有点单纯冲动,但始终也只是个天真到多愁善感的守护天使。

他并不想妄自揣测那个人的意思。生命已经很累了,不应该再为了怀疑自己那为数不多能信任的人而再多添一笔愁债。是真的很累了,累到他只想用尽本能去挥动手中的利刃,只有与生俱来的血性能够在这个纯粹的地方证明他的存在,——只有那些毫不留情粗暴直接的质问能证明他在乎那个人的本能。他在急切地找寻能够证明自己仍然对别人的性命心存在乎的证据,最好的证言就是他的天使。

 

在乎。

在炼狱里其实什么也不用在乎。

还能在乎什么呢?

所有的怪物只在乎能不能“活命”,而更聪明一点、起源还算是人的生物在绞尽脑汁想怎么出去,——不过还好,每当炼狱混沌不明的黑暗降临的时候,他总归还能暗自庆幸自己居然还能在乎些什么:他的朋友,他为数不多还活着的深爱的人,和为数不多活着的也爱他的人。人性也许不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全部理由,但却是让他感受到心脏搏动的唯一路径。

所以他会找到那个人的,然后把所有事情问个清楚。

Cass总归是不会让他失望的。

这个人值得自己坚持下去。

对吧?

也许。

对呢。

 

04

Dean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在他手下被毫不留情灭活的怪物了。

气流躁动着吹着他的皮肤,把那层薄汗吹干。那个怪物的血洒进干枯的叶子堆里,但是他没有停下的意思,转过身又砍掉了一个怪物的胳膊,然后在队友接手这个麻烦之后才如无其事地坐在了那摊他刚刚削了个脑袋造成的血泊旁,那些液体甚至还是热的。然后才坚硬地开口了:“你看,只要你愿意努力,线索总会有的,下一个目标和要去的方向都确定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出发了。”他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与朋友们一起狂欢的野外派对般,有几分愉悦地对Benny开口。他的炼狱盟友木着脸点了点头,正好也解决了手上最后一个。

他对这些肮脏的怪物没有一点好感,仿佛自己就是一台污秽清除剂,把那些肮脏击杀,——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也已经成为了一个怪物,一个可以毫不留情手刃这些垃圾的角色,那些怪物眼里浑浊的恐惧让他在其中看到了自己以前会为之作呕的身份,一个比他们更强大的怪物,纯粹杀戮不会有软弱和犹豫,冰冷得要跟这个世界的背景色融为一体。

被Benny解决的那个奇怪生物温热的血液掠过他耳边,不真实的颜色和真实的温度让他有种现实与梦境重叠的恍惚感,但是紧接着记忆里有个身影就把他从那些愣神之中拉扯了回来。那个人米色的背影熟悉而温暖,像是兑了温水有点让他别扭的伏特加,很奇怪,但也意外地居然少了几分尖锐凌冽的感觉,犹如它流过喉管时会带来的热辣感人,他的感官里掺进了一些破碎的画面。对方无措的蓝眼睛带着水般的柔和,冲他此时融进血液里的冰冷残酷,一点点把它们舔舐殆尽。

然后是更多的属于他记忆里的东西。

他很久没见的完美宝贝,无法联系的唯一亲人,离开前最后也没能见上面的鸭舌帽老人,甚至包括了派的气味和颜色,劣质酒的色彩和味道。

 

他从那摊血旁坐了起来,随便用脚拨了拨枯叶丛,很快这摊血就混进了暗色调的枯枝败叶里,怪物们的残躯已经被转移,瞬间掩去了一场恶战的痕迹。生命在这里本来就很廉价,没有死过的人还会在乎自己是不是又死了一次,也许只是去了一个炼狱的炼狱?

他们不在乎。

 

但是Dean在乎。

——但是我在乎。

他在心里默默地重复了一下这样的字句,来提醒自己与那些污秽的不同。他有必须继续下去的理由,而且,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也许别人会觉得是个累赘,然而其实这不是,——这是信念。

猎人沉默着站起了身,紧接着又拿起了那把已经越来越顺手的冷兵器,向那个自己刚刚问讯处的方向带领着盟友走去。

 

05

“我的天使在哪儿?”这句话从一开始的急切与真诚的质询逐渐变成了一种坚定并且狠辣的威胁。

重复杀戮就算多么原始、多么让猎人被束缚的兽性感到愉悦,一旦做多了也还是疲倦劳累的。

更原始就会更恋家。

越冲动越野性的行为进行之后,动物们通常就越需要的抚慰与安和。而身为人类面对这样灰暗的生活,猎人既没有崩溃,也没有亟不可待。只是在不断地变得更加强大,然而老实讲就算是他自己也无法确定放纵原始的后果是让他蜕变成了什么。更重要的是,就算他自己不在乎自己变成了什么,他确信自己在寻找的那个人是在乎的,还有很多关心自己的人是在乎的。

他脑海里的因果指针艰难地扭动着。

但是并没有什么结果,他更宁愿走一步是一步,走一步看一步。

 

是那些人的在乎让他还在苦苦坚守些什么,但具体是什么他却没有力气去看个清楚。

他开始疑惑自己深深信仰的究竟是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来不及去想。猎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坚定它,然后继续寻找。

也许有一天那个答案就会水落石出了。

 

偶尔还算澄澈的梦境简直是炼狱生涯里Dean偶尔才能收到的礼物。

其实无非也就是很日常的东西。

所谓“澄澈”,大抵最平凡的在这样的生活里,也就是最干净的了。

AD/DC的音乐在唱,他在伴着哼,他的弟弟一脸不满地忍耐着这样的声音,边无奈地摇头。前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开到哪里去,但就只是开着。然后他现在苦苦寻找的那个人就安静地坐在后座,对于所有一切一言不发。

又或者他在临时安定下来的一处住处的草坪前推着除草机,一边抱怨着跟自家弟弟猜拳又猜输了,连续一个月的草坪修建让梦里的他有点不耐烦——如果不是秉持着不耍赖皮的好习惯,可能梦里的他就要甩手不干了。接着他就会绞尽脑汁让一旁的天使来接受这项活计,还能确保每次用的借口都有所不同,Bobby看见了的话就会打开窗户揭露他犯懒的罪行,让眨着蓝眼睛一脸严肃的Cass把那个可笑的机器再还到他手中……

永恒的天穹片尘不染,绿草如茵宛若伊甸。

平常的就好像很久以前延续到了很久以后。

然而心里却隐隐明白醒觉有定时,起来之后也只能付之一声短叹。

 

在炼狱里他也只能抵着不同怪物的脖颈,质问他们那个人的踪影。

虽然语气已经变了调,——但那仍然是一个问句。不管Dean的内心变得多么坚硬,那些信念仍然让他秉持着最初的理念。

我会找到你。

然后我们就回家。

 

06

Benny劝他放下那个人的声音带着局外人的清醒。

“过去的应该过去。”同伴带着无奈叹息的话语揭示着鲜明的态度,确实已经过去很久了,就算他不再去刻意地计算时间的流逝,他也明白这场搜寻已经过去很久了。他循着一个又一个方向,闯闯荡荡走了很远了。但是他并不赞同同伴的观点。就算是时间再久、苦难再多,也总是有人会在属于自己记忆里过不去的,并不是客观地被人说上一句,就可以轻易丢弃的。

那个曾经模糊的信念在时间里渐渐被涤荡出一个清晰可见的模型。

 

如果情感对于猎人生涯太过复杂累赘,那么习惯陪伴也不失为种最佳选择。

 

也许没有所谓的万能神,但这没有关系,这里有他的天使,而猎人只需坚定自己就是自己的神,为了自己,也为了在乎某个人的信念走下去,才有可能离开这里,才有可能,再见到他。

那些疑问都不是目的,只是单纯地想要能看见那个人。

能够看看那个曾经跟自己一起猎魔,拯救自己于地狱之中的伙伴;那个曾亲口说出永远愿意为他和Sam流血牺牲,为了自己堕天的战友;那个有时候总是不解风情,一本正经却窘态频出的朋友;——那个在炼狱一言不发就离开了自己,仍凭自己如何用力祈祷都不作回应的守护天使。

丢却那些表面的东西,更深一层来说,他仅仅只是想要见到他而已。

像是确认一些仍存留在过往中温暖他内心、舔舐他伤口的东西。

那些在炼狱中留下的伤口大多已经结痂,只留下了伤痕,但是当时肾上腺素的刺激过去之后,痛感却还是清晰地通过神经节传导到他脑海里,伤处的效应器诚实地证明着他的存活状态。然而除了疼痛、呼吸、杀戮之外,唯一能让他感到活着的就是“思考”了,而其中还能让他还能察觉到这一切意义的,——只有思考的赠品:“思念”,这一样奢侈品而已。

思念这种情绪其实很抽象。

比如这种情绪只能反应在那些徒留副作用的梦境中,比如这种化学反应焦灼着他苦苦找寻那个人的心。

幸好抽象的东西所具有的力量,有时候,——甚至通常情况下,对人类而言,是要比冰冷的具体更具有力量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纵使身灭,精神不死。

所以熬过一次次小伤或者大伤之后,他总算还有理由能够振作起来,攀着Benny的臂膀站起来,然后冲那个方向继续走下去。

 

07

那是一条溪水。他紧紧地拥抱这个人,把所有失而复得所有的喜悦都释放在这个怀抱的力度里。

他就知道这个人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Benny有点头疼地看着这个冲着自己扬了扬下巴、一脸春风得意的人类队友。

算他掰回一局?所以他现在到底是该为这位天使躲开他的理由确实是因为在乎他的安慰而高兴呢,又或者要为这位天使盟友的新加入所给他们所有人可能带来的利维坦式追杀而感到揪心呢……

他感觉自己头更大了。

 

Dean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先兆,信念里闪光的一部分已经被找回了,而且自己是对的,这让他长舒口气。好像小学入学测试拿了满分一样谜一般的满足和愉悦。

但他确实感觉很棒,棒到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出发了。

他舒了口气,率先迈开了步伐。

其余的阻碍他都可以不在乎,信念拼图这一片的面积此时此刻在他心里就是全部的百分之九十九。

 

天使跟上了他和Benny脚步。

他有点感激那些梦境了。

 

我找到了你,现在,我们回家。

 

    5 39 2016-04-15 ·越到期中我越浪,证明我还活在destiel坑里! ·谢谢阅读! Dark Paradise·支柱信念 01 Dean身处黑暗,发现他丢掉了离他最近的伙伴,突如其来的一无所有,他叫着那个人的名字没有方向地开始狂奔起来。 惶恐趴在他心头上无依无靠地祈求支援。——对方丢下了他的可能性在他心里点下了一个涟漪。 但是他的唇瓣间吐出的只有倔强的喘息,随之步伐加快了。 02 “我不明白,”Benny手里的武器砍掉了一个他叫不上来名称的怪物脑袋。那个脑袋咕噜噜滚到一旁,无辜地睁着双眼,颇有点死不瞑目的意思。就在这个时候Dean解决了另外一个不愿意开口的变形怪,于是男人接着对他开口了“我不明白,既然你急着从这里出去寻找你亲兄弟,又为什么非要耗费时间找到那个什么天使?我说,且不说他是不是还有着天使力量,他都抛下了你,明显是觉得带着你累赘,依我看咱们立刻从这里出去再——” “我们讨论过这个了。”他这么说着把自己那把武器上粘稠的血液往一旁树上蹭了蹭,然后率先迈开了脚步。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只有语气坚定地像是顽石。于是已经被他甩到身后的人终于无可奈何地蹙着眉跟上了男人。 “我们应该继续前行去找出口,”Benny在炼狱里有些艰难地一边隐蔽着自己一边前行。“停止无意义的寻找吧,好兄弟,生活还要继续——但不是在这种糟糕透顶的地方,现在折返去我跟你说的那个地方,一切都还不晚,这里……”“但那是Cass。”他说,男人眨了眨疲惫的眼睛,显然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吸血鬼队友吵起来,但是语气使得他坚定的立场仍然很明确。Benny耸了耸肩。“我明白了,那是你的天使,好的,我投降,但要是真的是他为了自己主动推开了你——我保证,不管他是不是什么天使,他都没有资格在你帮助下离开这里。” “……我相信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拜托,Benny,就只是先找到他好吗。”对方叹了口气,握着那柄残留着怪物血液的刀刃平和地这么对他说,但是其间暗涌的坚定信念让他动容。他无法拒绝了,有求于人总是受制于人,这可不太好,他想。 03 事实上Dean自己也没有懂他在坚持什么。 赌气的成分其实是有的,心底里他始终不愿意去相信对方抛下了自己的可能,他更愿意告诉自己那是有原因的。是的,Castiel一个招呼都不打就不离开,他的心里全是疑问和纠结,唯独没有猜忌,没有恶毒的念头从他脑海里钻出来给天使贴上黑色标签。然而他在这里呆了多久了?连他自己都快记不清了,日复一日的杀戮和生存,长久的寻找和疑问,纵然他多么坚信那个人,也终于有了疑惑。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天使不愿意跟自己一起面对危险,偏偏选择了避开自己。所有的疑问都凝固在脑海里,现下来看,猎人的首要任务是要找到天使,再说其他那些有的没的。 他承认自己确实还有很多放心不下的事情,那都亟待他从这里出去之后去确认去解决,只不过现在他只知道,他在这里,他只是试着先找到那个离开了他身边的伙伴。 他不知道已经跟他走失多日的Castiel目前的状况,对方最后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对自己情况多做说明。他甚至连对方记忆找回来了多少都没能确定,那人离去时仓促地像一阵烟——毕竟他有翅膀?这真欺负人,他在炼狱中难得能度过的轻松时间里弯起了嘴角,算是挤出了个笑容。在人间的那场战役,果然最后Castiel并没有让他失望,如他所料虽然这个傻孩子有时候做事下结论有点单纯冲动,但始终也只是个天真到多愁善感的守护天使。 他并不想妄自揣测那个人的意思。生命已经很累了,不应该再为了怀疑自己那为数不多能信任的人而再多添一笔愁债。是真的很累了,累到他只想用尽本能去挥动手中的利刃,只有与生俱来的血性能够在这个纯粹的地方证明他的存在,——只有那些毫不留情粗暴直接的质问能证明他在乎那个人的本能。他在急切地找寻能够证明自己仍然对别人的性命心存在乎的证据,最好的证言就是他的天使。 在乎。 在炼狱里其实什么也不用在乎。 还能在乎什么呢? 所有的怪物只在乎能不能“活命”,而更聪明一点、起源还算是人的生物在绞尽脑汁想怎么出去,——不过还好,每当炼狱混沌不明的黑暗降临的时候,他总归还能暗自庆幸自己居然还能在乎些什么:他的朋友,他为数不多还活着的深爱的人,和为数不多活着的也爱他的人。人性也许不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全部理由,但却是让他感受到心脏搏动的唯一路径。 所以他会找到那个人的,然后把所有事情问个清楚。 Cass总归是不会让他失望的。 这个人值得自己坚持下去。 对吧? 也许。 对呢。 04 Dean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在他手下被毫不留情灭活的怪物了。 气流躁动着吹着他的皮肤,把那层薄汗吹干。那个怪物的血洒进干枯的叶子堆里,但是他没有停下的意思,转过身又砍掉了一个怪物的胳膊,然后在队友接手这个麻烦之后才如无其事地坐在了那摊他刚刚削了个脑袋造成的血泊旁,那些液体甚至还是热的。然后才坚硬地开口了:“你看,只要你愿意努力,线索总会有的,下一个目标和要去的方向都确定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出发了。”他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与朋友们一起狂欢的野外派对般,有几分愉悦地对Benny开口。他的炼狱盟友木着脸点了点头,正好也解决了手上最后一个。 他对这些肮脏的怪物没有一点好感,仿佛自己就是一台污秽清除剂,把那些肮脏击杀,——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也已经成为了一个怪物,一个可以毫不留情手刃这些垃圾的角色,那些怪物眼里浑浊的恐惧让他在其中看到了自己以前会为之作呕的身份,一个比他们更强大的怪物,纯粹杀戮不会有软弱和犹豫,冰冷得要跟这个世界的背景色融为一体。 被Benny解决的那个奇怪生物温热的血液掠过他耳边,不真实的颜色和真实的温度让他有种现实与梦境重叠的恍惚感,但是紧接着记忆里有个身影就把他从那些愣神之中拉扯了回来。那个人米色的背影熟悉而温暖,像是兑了温水有点让他别扭的伏特加,很奇怪,但也意外地居然少了几分尖锐凌冽的感觉,犹如它流过喉管时会带来的热辣感人,他的感官里掺进了一些破碎的画面。对方无措的蓝眼睛带着水般的柔和,冲他此时融进血液里的冰冷残酷,一点点把它们舔舐殆尽。 然后是更多的属于他记忆里的东西。 他很久没见的完美宝贝,无法联系的唯一亲人,离开前最后也没能见上面的鸭舌帽老人,甚至包括了派的气味和颜色,劣质酒的色彩和味道。 他从那摊血旁坐了起来,随便用脚拨了拨枯叶丛,很快这摊血就混进了暗色调的枯枝败叶里,怪物们的残躯已经被转移,瞬间掩去了一场恶战的痕迹。生命在这里本来就很廉价,没有死过的人还会在乎自己是不是又死了一次,也许只是去了一个炼狱的炼狱? 他们不在乎。 但是Dean在乎。 ——但是我在乎。 他在心里默默地重复了一下这样的字句,来提醒自己与那些污秽的不同。他有必须继续下去的理由,而且,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也许别人会觉得是个累赘,然而其实这不是,——这是信念。 猎人沉默着站起了身,紧接着又拿起了那把已经越来越顺手的冷兵器,向那个自己刚刚问讯处的方向带领着盟友走去。 05 “我的天使在哪儿?”这句话从一开始的急切与真诚的质询逐渐变成了一种坚定并且狠辣的威胁。 重复杀戮就算多么原始、多么让猎人被束缚的兽性感到愉悦,一旦做多了也还是疲倦劳累的。 更原始就会更恋家。 越冲动越野性的行为进行之后,动物们通常就越需要的抚慰与安和。而身为人类面对这样灰暗的生活,猎人既没有崩溃,也没有亟不可待。只是在不断地变得更加强大,然而老实讲就算是他自己也无法确定放纵原始的后果是让他蜕变成了什么。更重要的是,就算他自己不在乎自己变成了什么,他确信自己在寻找的那个人是在乎的,还有很多关心自己的人是在乎的。 他脑海里的因果指针艰难地扭动着。 但是并没有什么结果,他更宁愿走一步是一步,走一步看一步。 是那些人的在乎让他还在苦苦坚守些什么,但具体是什么他却没有力气去看个清楚。 他开始疑惑自己深深信仰的究竟是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来不及去想。猎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坚定它,然后继续寻找。 也许有一天那个答案就会水落石出了。 偶尔还算澄澈的梦境简直是炼狱生涯里Dean偶尔才能收到的礼物。 其实无非也就是很日常的东西。 所谓“澄澈”,大抵最平凡的在这样的生活里,也就是最干净的了。 AD/DC的音乐在唱,他在伴着哼,他的弟弟一脸不满地忍耐着这样的声音,边无奈地摇头。前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开到哪里去,但就只是开着。然后他现在苦苦寻找的那个人就安静地坐在后座,对于所有一切一言不发。 又或者他在临时安定下来的一处住处的草坪前推着除草机,一边抱怨着跟自家弟弟猜拳又猜输了,连续一个月的草坪修建让梦里的他有点不耐烦——如果不是秉持着不耍赖皮的好习惯,可能梦里的他就要甩手不干了。接着他就会绞尽脑汁让一旁的天使来接受这项活计,还能确保每次用的借口都有所不同,Bobby看见了的话就会打开窗户揭露他犯懒的罪行,让眨着蓝眼睛一脸严肃的Cass把那个可笑的机器再还到他手中…… 永恒的天穹片尘不染,绿草如茵宛若伊甸。 平常的就好像很久以前延续到了很久以后。 然而心里却隐隐明白醒觉有定时,起来之后也只能付之一声短叹。 在炼狱里他也只能抵着不同怪物的脖颈,质问他们那个人的踪影。 虽然语气已经变了调,——但那仍然是一个问句。不管Dean的内心变得多么坚硬,那些信念仍然让他秉持着最初的理念。 我会找到你。 然后我们就回家。 06 Benny劝他放下那个人的声音带着局外人的清醒。 “过去的应该过去。”同伴带着无奈叹息的话语揭示着鲜明的态度,确实已经过去很久了,就算他不再去刻意地计算时间的流逝,他也明白这场搜寻已经过去很久了。他循着一个又一个方向,闯闯荡荡走了很远了。但是他并不赞同同伴的观点。就算是时间再久、苦难再多,也总是有人会在属于自己记忆里过不去的,并不是客观地被人说上一句,就可以轻易丢弃的。 那个曾经模糊的信念在时间里渐渐被涤荡出一个清晰可见的模型。 如果情感对于猎人生涯太过复杂累赘,那么习惯陪伴也不失为种最佳选择。 也许没有所谓的万能神,但这没有关系,这里有他的天使,而猎人只需坚定自己就是自己的神,为了自己,也为了在乎某个人的信念走下去,才有可能离开这里,才有可能,再见到他。 那些疑问都不是目的,只是单纯地想要能看见那个人。 能够看看那个曾经跟自己一起猎魔,拯救自己于地狱之中的伙伴;那个曾亲口说出永远愿意为他和Sam流血牺牲,为了自己堕天的战友;那个有时候总是不解风情,一本正经却窘态频出的朋友;——那个在炼狱一言不发就离开了自己,仍凭自己如何用力祈祷都不作回应的守护天使。 丢却那些表面的东西,更深一层来说,他仅仅只是想要见到他而已。 像是确认一些仍存留在过往中温暖他内心、舔舐他伤口的东西。 那些在炼狱中留下的伤口大多已经结痂,只留下了伤痕,但是当时肾上腺素的刺激过去之后,痛感却还是清晰地通过神经节传导到他脑海里,伤处的效应器诚实地证明着他的存活状态。然而除了疼痛、呼吸、杀戮之外,唯一能让他感到活着的就是“思考”了,而其中还能让他还能察觉到这一切意义的,——只有思考的赠品:“思念”,这一样奢侈品而已。 思念这种情绪其实很抽象。 比如这种情绪只能反应在那些徒留副作用的梦境中,比如这种化学反应焦灼着他苦苦找寻那个人的心。 幸好抽象的东西所具有的力量,有时候,——甚至通常情况下,对人类而言,是要比冰冷的具体更具有力量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纵使身灭,精神不死。 所以熬过一次次小伤或者大伤之后,他总算还有理由能够振作起来,攀着Benny的臂膀站起来,然后冲那个方向继续走下去。 07 那是一条溪水。他紧紧地拥抱这个人,把所有失而复得所有的喜悦都释放在这个怀抱的力度里。 他就知道这个人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Benny有点头疼地看着这个冲着自己扬了扬下巴、一脸春风得意的人类队友。 算他掰回一局?所以他现在到底是该为这位天使躲开他的理由确实是因为在乎他的安慰而高兴呢,又或者要为这位天使盟友的新加入所给他们所有人可能带来的利维坦式追杀而感到揪心呢…… 他感觉自己头更大了。 Dean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先兆,信念里闪光的一部分已经被找回了,而且自己是对的,这让他长舒口气。好像小学入学测试拿了满分一样谜一般的满足和愉悦。 但他确实感觉很棒,棒到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出发了。 他舒了口气,率先迈开了步伐。 其余的阻碍他都可以不在乎,信念拼图这一片的面积此时此刻在他心里就是全部的百分之九十九。 天使跟上了他和Benny脚步。 他有点感激那些梦境了。 我找到了你,现在,我们回家。

|destiel及sabriel|时沙【脑洞成文有病系列

时沙

·依旧是跟 @墨洛 的脑洞成文系列,五个词是我给的「飞鸟,甜甜圈,时钟,水,零食」,然后我把墨洛的脑洞扩了一下,成了一个诡异的文。

·手癌错字见谅。

·谢谢阅读。

・:*:・・:*:・♪・:*:・・:*:・♪・:*:・・:*:・・* ・:*:・・:*:・♪・:*:・・:*:・♪・:*:・・:*:・・*

 

Sam消失得突如其来莫名其妙。

在能确认这件事情以后Dean的第一反应就是召唤Cass。这种灵异事件在他失去Bobby之后还最能信任的人就是那个天使了,——虽然现在这个情景让他觉得有点那么出乎意料,但他想他们总能解决的,总会解决的。

尽管他们俩的状态都不太乐观……

 

“嘿,说真的,你知道吗Cass?我小的时候——是在那些都还没发生、我什么都还没失去的那个小时候,我记得我特别爱数星星,啊,别笑,一个顽皮好动的小男孩,在繁星闪烁的夜里爬上屋顶看星星,这真的很正常!……好吧好吧,我承认这有点傻不兮兮的,但是那真的很漂亮!哦跑题了,我接着说,那个时候我妈妈总是对我说每一颗星辰都是一位守护着人间的天使,……不可思议吧,更让你惊讶的是你相信吗,直到坏事发生之前,Dean Winchester,居然真的信过这么幼稚的话——讲真,我是说,这一看就是用来骗小孩的不是吗?况且我觉得就算是孩子现在也没什么人会相信了,他们更宁愿相信那些不存在的超级英雄。我已经很久没有机会看到这样纯粹密布着漫天星辰的夜空了,天呐,这真难得不是吗,但我现在一点也不乐意看到它们,说实在的,简直烦透了。”男人说到这里停住了艰难行进的脚步,顿住了自己的喋喋不休,喘了大概有那么会儿才似又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对着那个安静的听众开口“……咳咳,所以Cass,那些星星真的是你们吗?那流星就是堕天使?”然而被他叫了的人没有说话,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Dean把这个当做了回答,翻着白眼继续迈开了脚步。

 

“嘿,伙计,你不吃点什么吗?虽然我猜我们很快就能走出去了但是——好吧,好吧,我吃就是了,我知道你们天使不需要这个,……喂,你真的不尝尝?这可是Mary独家手艺、私人定制的美味甜甜圈!呃,别这样,尽管它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甜甜圈,圆的,洒满了干裂碎落的糖霜——但起码有点幽默感嘿,我的天使,不然这太难熬了……从旅馆带来的零食吃光以后我总是觉得生活都变得无趣了,”男人说着耸了耸肩,笑着接道“只是个形容而已,这里的每一天都很无趣,你知道的这跟那些M豆吃没吃完没多大关系,不过幸好还有你,Cass,我现在指望你了,总能出去的,有点信心……”指望你让我撑下去。Dean没有再说下去,敛下眸子放弃了把话讲完,甚至放弃了去听对方回应的那些字句,只是叼着那个甜甜圈又向前迈开了步子,黄色的沙被这样沉重的挤压留下了足形的印记,风吹以后又很快消失踪影。

 

“嘿,小翅膀,乖乖呆在这。操的——这风还要刮多久,我什么也看不见了天呐,老天啊说实话如果这次还是——。那么我不干了,听着,我做不到了,我想放弃了,天呐,没有比这更难的了,Cass我后悔了……”男人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再迸溅到他眼前唯一的一个活物耳中。Dean跪下来抱住低着头一如往常沉默的男人,对方皮囊呼出温暖带着水汽的气息温顺地扑洒在他脖颈里,蛰伏在他衣领里,伺机潜入他脑海。他们就这样长久的沉默在沙丘之后,漫天的风沙肆意呼啸吞吐着两个可怜人的希望。

然后渐渐黄风势头小了下来,穿着绿色皮夹的男人咬着牙站了起来,他拉着那个依旧不语的伙伴,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举步维艰地继续前行——这其实不太恰当,Dean甚至没有重新辨别方向就出发了。但是Castiel依旧不予回应。

 

“噢,我们大概的确是没有水了。”Dean似乎已经能平静地面对发生的这一切了,他一只手把那个瓶口冲下的水壶又用力摇晃了几下——丝毫没有像一开始缺水那样在意这个看起来明明很严重的问题——他们在没有水源的沙漠中缺水了。“大概你可以变出点水来什么的?”他撇着嘴毫不在乎地调侃着一切,就像他们只是参加一场没有任何危险充满乐趣的逃生表演游戏,作为参与演出的人不用在意任何人身安全。“这里他妈一个海子都没有,真不知道那些动物是怎么活下来的天呐——好吧我又忘了这里没有动物。”他摊开手像一位甩了包袱、成功逗笑了观众的脱口秀主持人,然而他唯一的观众并没有笑。那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回复,湛蓝的眼睛此时被轻阖的眼皮所掩盖,这让卖力表演的Dean深深叹了口气“噢,comeon, man。这地方已经够鸟不拉屎了,你不能连屁都不放一个,这让我觉得自己还不如那些头顶掠过的飞鸟,最起码你之前为他们抬头了,天呐这真是糟透了我为什么在意这个。”Dean鼓了鼓腮帮子像是生起了自己莫名的气,吐槽像是熟练的台词般从他嘴里冒出再串进Castiel的脑海。然后Dean捡起了那个被冷落的水壶摇了摇——“哈哈,果然,你猜怎么着Cass,我简直是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术师,我变出了水,事实上我他妈这次连动都没动……”他没再接着说,嘀咕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接着扛起了那个安静的伙伴往前行走。

 

 “就快到了Cass,嘿,撑住啊伙计。”Dean这么说着,拖着沉重的步伐,语气中全是不自信的犹疑,说出这句他重复了几百次的无用谎言让他感觉自己傻极了。但他还是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边麻木地说着,边有些为难地拍着在自己肩上还在昏迷中低喃着的Castiel。

就快到了?

Dean在心里嗤笑自己的胡说八道。他实在再清楚不过了——

他在这个鬼地方呆了很久了。

久的他已经开始忘记时间忘记开始忘记在乎了。

 

“嘿,Cass,你还想继续吗。”他一屁股坐了下来,终于认命疲惫地停下了脚步。

疲乏与愤怒同时充盈着被愚弄之人的心脏,让他整个句子失去了疑问的激情只有平板的叙述。

依旧是平静的空白,但是他想他已经习惯了于是他说了下去。

“我后悔了,找到Sam的方法一定还有很多,我为什么当初一定要拉你进来天呐,瞧瞧我们现在的鬼样子。在荒无人烟的沙漠里,一个昏迷不醒荣光受损的天使和一个疯疯癫癫神神叨叨的猎人——哦真日狗的抱歉,那些装备为了减轻负重我们早就扔掉了。包括那些刀枪、那些毫无用处的圣水、还有很多小东西——妈的我甚至记不清我丢了什么了。一开始的时候我还幻想找到了你一切都能解决,你总是有办法的,我们总是会成功的,我们可以的,因为我们……”他又一次顿住了,在干枯的思维力努力寻找一些词汇来形容,然后接着开口“……两天以后我找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真的,我他妈当时真的以为发生在Dean Winchester身上的事会那么简单,愚蠢之极——”他从鼻子里哼出一个自嘲的气音。“你昏过去的样子吓坏我了,嘿你不能嘲笑我这个,你当时一身的伤天呐,而我甚至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我告诉自己冷静,像个沉稳的人,等你醒来就会告诉我一切。接着?接着你他妈就再也没醒过来……”他摊开双腿双臂撑着流沙仰头看着星垂天际。“……如果不是因为你尚存一息我真的要怀疑你已经……但是你没有的,对吧,我就是知道的,知道你没有离开。”他这么说着尾音浅浅地颤抖,里面流露出破碎深沉的绝望,只有苍白的字句在用力说服这个虔诚但失去希望的信徒。

他在这个怪圈里一无所有,只剩下漫长的陪伴与无言了。

这反而让猎人坚强。

天使并没在整个漫长的跋涉中有转醒的迹象,只有偶尔从他口中神志不清不成段的破碎话语昭示着他的生命气息——也是支撑着Dean在这荒凉大漠上继续行走的原因。

漫长不见尽头的的沙漠里时间毫无意义,很快Dean就放弃了看手表的习惯,这只会让人类自己卑微的挣扎更加难熬。

“所以我必须继续……”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捞起地上那个歪着头靠坐在他肩膀上的男人,轻轻地用手掌拍了拍在冰凉夜风里成为除他之外另一暖源的对方的脸颊,认命地往前继续。

这就是所有了。

绝望,放弃,牢骚。

希望,继续,前进。

 

那么这片沙漠有尽头吗?

Sam出去了。

屋子里剩下的那个男人调皮地翻出了床头抽屉里的那个小巧可爱的复古拨针钟。

Gabriel摊开手掌顽劣地指指不太明显黄绿色的沙线,一边另一只手拨动了那根小小的指针——于是风裹挟着沙转动起来,沙海里的Dean被吹得不得不眯住了眼睛,没有看见沙流悄悄涌动,身边的空气旋转起来,整个四维体扭曲起来,空间跟着时间打转——他们曾经停留的沙丘被吹散——他们在一场风暴中回到了之前的位置。一些蓝色温暖的光线在这样的时间逆流中嘶叫着、不情愿地回到了原本的容器体内,Castiel的睫毛轻轻地扑闪了一下,小幅度地扇起些气流,——然后他的呼吸比起之前不可察觉的变得更平稳了些,心跳伴随着紧紧拥着他的男人更用力地搏动。

狂风依旧肆虐,眯着眼的男人永远不会发现自己在怎样的时间怪圈里与他的天使共存。

 

只有时沙伴着空风呼啸。

 

    2 11 2016-03-07 时沙 ·依旧是跟 @墨洛 的脑洞成文系列,五个词是我给的「飞鸟,甜甜圈,时钟,水,零食」,然后我把墨洛的脑洞扩了一下,成了一个诡异的文。 ·手癌错字见谅。 ·谢谢阅读。 ・:*:・・:*:・♪・:*:・・:*:・♪・:*:・・:*:・・* ・:*:・・:*:・♪・:*:・・:*:・♪・:*:・・:*:・・* Sam消失得突如其来莫名其妙。 在能确认这件事情以后Dean的第一反应就是召唤Cass。这种灵异事件在他失去Bobby之后还最能信任的人就是那个天使了,——虽然现在这个情景让他觉得有点那么出乎意料,但他想他们总能解决的,总会解决的。 尽管他们俩的状态都不太乐观…… “嘿,说真的,你知道吗Cass?我小的时候——是在那些都还没发生、我什么都还没失去的那个小时候,我记得我特别爱数星星,啊,别笑,一个顽皮好动的小男孩,在繁星闪烁的夜里爬上屋顶看星星,这真的很正常!……好吧好吧,我承认这有点傻不兮兮的,但是那真的很漂亮!哦跑题了,我接着说,那个时候我妈妈总是对我说每一颗星辰都是一位守护着人间的天使,……不可思议吧,更让你惊讶的是你相信吗,直到坏事发生之前,Dean Winchester,居然真的信过这么幼稚的话——讲真,我是说,这一看就是用来骗小孩的不是吗?况且我觉得就算是孩子现在也没什么人会相信了,他们更宁愿相信那些不存在的超级英雄。我已经很久没有机会看到这样纯粹密布着漫天星辰的夜空了,天呐,这真难得不是吗,但我现在一点也不乐意看到它们,说实在的,简直烦透了。”男人说到这里停住了艰难行进的脚步,顿住了自己的喋喋不休,喘了大概有那么会儿才似又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对着那个安静的听众开口“……咳咳,所以Cass,那些星星真的是你们吗?那流星就是堕天使?”然而被他叫了的人没有说话,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Dean把这个当做了回答,翻着白眼继续迈开了脚步。 “嘿,伙计,你不吃点什么吗?虽然我猜我们很快就能走出去了但是——好吧,好吧,我吃就是了,我知道你们天使不需要这个,……喂,你真的不尝尝?这可是Mary独家手艺、私人定制的美味甜甜圈!呃,别这样,尽管它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甜甜圈,圆的,洒满了干裂碎落的糖霜——但起码有点幽默感嘿,我的天使,不然这太难熬了……从旅馆带来的零食吃光以后我总是觉得生活都变得无趣了,”男人说着耸了耸肩,笑着接道“只是个形容而已,这里的每一天都很无趣,你知道的这跟那些M豆吃没吃完没多大关系,不过幸好还有你,Cass,我现在指望你了,总能出去的,有点信心……”指望你让我撑下去。Dean没有再说下去,敛下眸子放弃了把话讲完,甚至放弃了去听对方回应的那些字句,只是叼着那个甜甜圈又向前迈开了步子,黄色的沙被这样沉重的挤压留下了足形的印记,风吹以后又很快消失踪影。 “嘿,小翅膀,乖乖呆在这。操的——这风还要刮多久,我什么也看不见了天呐,老天啊说实话如果这次还是——。那么我不干了,听着,我做不到了,我想放弃了,天呐,没有比这更难的了,Cass我后悔了……”男人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再迸溅到他眼前唯一的一个活物耳中。Dean跪下来抱住低着头一如往常沉默的男人,对方皮囊呼出温暖带着水汽的气息温顺地扑洒在他脖颈里,蛰伏在他衣领里,伺机潜入他脑海。他们就这样长久的沉默在沙丘之后,漫天的风沙肆意呼啸吞吐着两个可怜人的希望。 然后渐渐黄风势头小了下来,穿着绿色皮夹的男人咬着牙站了起来,他拉着那个依旧不语的伙伴,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举步维艰地继续前行——这其实不太恰当,Dean甚至没有重新辨别方向就出发了。但是Castiel依旧不予回应。 “噢,我们大概的确是没有水了。”Dean似乎已经能平静地面对发生的这一切了,他一只手把那个瓶口冲下的水壶又用力摇晃了几下——丝毫没有像一开始缺水那样在意这个看起来明明很严重的问题——他们在没有水源的沙漠中缺水了。“大概你可以变出点水来什么的?”他撇着嘴毫不在乎地调侃着一切,就像他们只是参加一场没有任何危险充满乐趣的逃生表演游戏,作为参与演出的人不用在意任何人身安全。“这里他妈一个海子都没有,真不知道那些动物是怎么活下来的天呐——好吧我又忘了这里没有动物。”他摊开手像一位甩了包袱、成功逗笑了观众的脱口秀主持人,然而他唯一的观众并没有笑。那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回复,湛蓝的眼睛此时被轻阖的眼皮所掩盖,这让卖力表演的Dean深深叹了口气“噢,comeon, man。这地方已经够鸟不拉屎了,你不能连屁都不放一个,这让我觉得自己还不如那些头顶掠过的飞鸟,最起码你之前为他们抬头了,天呐这真是糟透了我为什么在意这个。”Dean鼓了鼓腮帮子像是生起了自己莫名的气,吐槽像是熟练的台词般从他嘴里冒出再串进Castiel的脑海。然后Dean捡起了那个被冷落的水壶摇了摇——“哈哈,果然,你猜怎么着Cass,我简直是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术师,我变出了水,事实上我他妈这次连动都没动……”他没再接着说,嘀咕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接着扛起了那个安静的伙伴往前行走。 “就快到了Cass,嘿,撑住啊伙计。”Dean这么说着,拖着沉重的步伐,语气中全是不自信的犹疑,说出这句他重复了几百次的无用谎言让他感觉自己傻极了。但他还是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边麻木地说着,边有些为难地拍着在自己肩上还在昏迷中低喃着的Castiel。 就快到了? Dean在心里嗤笑自己的胡说八道。他实在再清楚不过了—— 他在这个鬼地方呆了很久了。 久的他已经开始忘记时间忘记开始忘记在乎了。 “嘿,Cass,你还想继续吗。”他一屁股坐了下来,终于认命疲惫地停下了脚步。 疲乏与愤怒同时充盈着被愚弄之人的心脏,让他整个句子失去了疑问的激情只有平板的叙述。 依旧是平静的空白,但是他想他已经习惯了于是他说了下去。 “我后悔了,找到Sam的方法一定还有很多,我为什么当初一定要拉你进来天呐,瞧瞧我们现在的鬼样子。在荒无人烟的沙漠里,一个昏迷不醒荣光受损的天使和一个疯疯癫癫神神叨叨的猎人——哦真日狗的抱歉,那些装备为了减轻负重我们早就扔掉了。包括那些刀枪、那些毫无用处的圣水、还有很多小东西——妈的我甚至记不清我丢了什么了。一开始的时候我还幻想找到了你一切都能解决,你总是有办法的,我们总是会成功的,我们可以的,因为我们……”他又一次顿住了,在干枯的思维力努力寻找一些词汇来形容,然后接着开口“……两天以后我找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真的,我他妈当时真的以为发生在Dean Winchester身上的事会那么简单,愚蠢之极——”他从鼻子里哼出一个自嘲的气音。“你昏过去的样子吓坏我了,嘿你不能嘲笑我这个,你当时一身的伤天呐,而我甚至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我告诉自己冷静,像个沉稳的人,等你醒来就会告诉我一切。接着?接着你他妈就再也没醒过来……”他摊开双腿双臂撑着流沙仰头看着星垂天际。“……如果不是因为你尚存一息我真的要怀疑你已经……但是你没有的,对吧,我就是知道的,知道你没有离开。”他这么说着尾音浅浅地颤抖,里面流露出破碎深沉的绝望,只有苍白的字句在用力说服这个虔诚但失去希望的信徒。 他在这个怪圈里一无所有,只剩下漫长的陪伴与无言了。 这反而让猎人坚强。 天使并没在整个漫长的跋涉中有转醒的迹象,只有偶尔从他口中神志不清不成段的破碎话语昭示着他的生命气息——也是支撑着Dean在这荒凉大漠上继续行走的原因。 漫长不见尽头的的沙漠里时间毫无意义,很快Dean就放弃了看手表的习惯,这只会让人类自己卑微的挣扎更加难熬。 “所以我必须继续……”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捞起地上那个歪着头靠坐在他肩膀上的男人,轻轻地用手掌拍了拍在冰凉夜风里成为除他之外另一暖源的对方的脸颊,认命地往前继续。 这就是所有了。 绝望,放弃,牢骚。 希望,继续,前进。 那么这片沙漠有尽头吗? Sam出去了。 屋子里剩下的那个男人调皮地翻出了床头抽屉里的那个小巧可爱的复古拨针钟。 Gabriel摊开手掌顽劣地指指不太明显黄绿色的沙线,一边另一只手拨动了那根小小的指针——于是风裹挟着沙转动起来,沙海里的Dean被吹得不得不眯住了眼睛,没有看见沙流悄悄涌动,身边的空气旋转起来,整个四维体扭曲起来,空间跟着时间打转——他们曾经停留的沙丘被吹散——他们在一场风暴中回到了之前的位置。一些蓝色温暖的光线在这样的时间逆流中嘶叫着、不情愿地回到了原本的容器体内,Castiel的睫毛轻轻地扑闪了一下,小幅度地扇起些气流,——然后他的呼吸比起之前不可察觉的变得更平稳了些,心跳伴随着紧紧拥着他的男人更用力地搏动。 狂风依旧肆虐,眯着眼的男人永远不会发现自己在怎样的时间怪圈里与他的天使共存。 只有时沙伴着空风呼啸。

|destiel|角缺【甜饼短小,如何闪瞎你的女儿指南[.

《角缺》

·是一个无聊和洛宝 @墨洛  玩的游戏,就叫五分钟别人随便给你五个关键词五分钟你编个脑洞,这样的小游戏。然后我把它写了出来,谢谢阅读【比心】

·墨洛给的五个词【派,拥抱,吻,习惯,领养】

·总觉得自己没写到领养2333333本文又名《如何闪瞎你的女儿指南》

・:*:・・:*:・♪・:*:・・:*:・♪・:*:・・:*:・・* ・:*:・・:*:・♪・:*:・・:*:・♪・:*:・・:*:・・*

 

Castiel与Dean Winchester在一起的第十一个年头。

他们共享彼此都熟悉的拥抱、吻甚至性爱。所有习惯都在漫长的陪伴时光中刻上属于双方的烙印。

这样很好。标准答案式的情侣生活——曾经Castiel就是这么想的,直到那一天——

要Castiel具体说说的话,他也记不得清晰的日期了。

反正大概就是平常的一天他像往常那样去逛街买东西,然后呢?

然后他碰到了一个传统家庭——一家三口和睦融融。

一对夫妻在一旁的货架旁挑拣着食物,偶尔因为口味的问题拌上几句。说真的他以前也遇到过,这没什么——如果没有那个在他们身旁一脸无辜兴奋地四处张望的小女孩的话,那确实没有什么。Castiel甚至能说他和Dean会做的比这对夫妻更和谐也说不定——反正他买东西也是顺着Dean的口味的。——但是那个孩子就在那里,穿着印着碎花的小裙子,看着这个盯着她的穿风衣的奇怪男人,眨着蔚蓝的眼睛冲他绽开了一个纯净的笑颜。

Castiel有点窘迫地移开了视线,不用说动作很不自然,小姑娘被逗笑了。

于是那对夫妻立刻停止了似乎要愈演愈烈地争吵,一同关心地看向自家这个小公主,金发的女人一改刚才的神色,温柔地蹲下来询问着金发女孩发生了什么。小女孩咯咯的笑着意欲把那个羞窘天使的糗样分享给和好的父母,然而她已经伸出了手指才发现把她逗乐的对象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于是小女孩又笑了起来,说自己遇见了一个会隐身魔法的魔术师。

穿着风衣的魔术师兼大天使显然对这一幕有点尴尬。他承认他不想再出糗所以用瞬移作了弊。但是他隐约又有点羡慕这样的场景——

Castiel突然这才意识到,就算自己能够给予Dean各种口味美味可口的派、能够共享每一个温暖的默契细节、能够在那些已经不再有所谓的“私人空间”的吻中听闻彼此搏动的心跳——却也依旧不能够彼此共同拥有一个——别的家庭都能轻易拥有的小可爱。

这样莫名的失落直到那个孩子再出现在他们视野中。

 

Claire总觉得这个占据了她爸爸皮囊的天使跟那个猎人Dean有点什么。

比如他们之间暧昧的默契和彼此间温暖的对视。

再看不出来那些涌动的话,她大概就是瞎子了——Claire不禁翻了个白眼,好吧事实上她看明白了然后被闪瞎了个彻底,并没有多大区别。

她已经不是年少的孩子了,很多东西就算这两个人都不言不语她也觉得自己猜的大概八九不离十——

拜托,说句心里话,如果他们真的有心隐瞒,那么Dean真的应该好好教教Castiel怎么用眼睛说谎……至少不那么直白?

她发誓,好几次,至少就在她眼皮底下,这两个人眼神就开始慢慢不对劲。

她还记得最近的那次,他们两就端着同一杯苦咖,装出两个人都若无其事的样子谈论着案情——但是Claire发誓她看见Castiel握着杯底的手在紧张地擦攥着,好像这样那些由于情绪所带来的紧张就能被杯子承受,再一笔勾销。这还不是最糟的——当她看见Dean的手指安抚性地覆上Castiel的四指时她感觉自己呼吸不畅,气管就像那个可怜的杯子底一样承受着来着这两个人的压力。然后Castiel感激地看向察觉了他的紧张的Dean,——老天讲真,Claire觉得他们下一秒就要四唇相对、或者干点别的了?所以她终于受不了地站起来咳了几声,神色尴尬地进了屋。

她有点害怕被打断了可能想干点什么的Dean下一秒会冲过来打她。

 

虽然Claire知道他两间可能有点什么,也接受了Castiel作为她亲人的选择——好吧这也不坏,她的意思是,可以接受,勉勉强强吧,……大概?

但她依旧不喜欢Dean,Dean始终是那个暴力的粗人,至少在她的认知里是这样的。

 

这样的心态发生改变大概是在那次分别之时。

 

Claire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机会见到这三个人,也不知自己是否有机会听见那两个人亲口承认那些被她揣测了千百遍的事实。

她的心情很复杂,既想以后有机会再见,心里却也别扭地抗拒,矛盾成片的涂抹在她稚嫩的心上。Dean还在对她唠叨些有的没的,简直像个放心不下自家低龄儿童的泛着溺爱罪父亲——但她还是不太愿意这么说。

不过至少经过之前的那些事,她明确地意识到了Dean并不是一个坏人——可能有点神经大条——但其实那很可爱。

而且,她很清楚Dean是多么在乎Castiel。

她甚至猜测男人很大程度上对她坏脾气和坏心眼的容忍,一开始来自于猎人对天使的在乎。——要知道有时候她过分的自己都有点看不下去,那些宽容与原谅,耐心与爱,她确实是要感谢这个人的,不论是出于哪一方面。所以她猜一开始Dean愿意深入地管她的事,也许有不少Castiel的原因,但她仍然感激Dean,因为那些温暖与关心如此真切,因为那些亲切与体贴如此被自己所需要。于是她觉得自己应该试着转变一开始的态度——至少不应该把一个爱你的人拒之千里之外,她知道这也挺伤人的,更何况她对于Castiel这位名义“责任父亲”的状况还是隐约有些担忧。

所以她趁着那个天使爸爸——好吧爸爸,只是个称呼而已,她想——Castiel离开的空挡,第一次对Dean有些别扭但是坚定地开口“嘿,照顾好他。”

Claire并没有多说,只是看着他。她要最后确认一次——确认这个人的表情,这个人的神态,这个人的回应,这样她才能安心。毕竟自家的天使老爸总是呆脑筋的——好吧是一种可爱的固执,她不得不承认,但这固执和责任感,有时确实令她恼火的心疼。

Dean似乎有点惊讶,但他点了点头,这样的嘱托无疑有很多意思与韵味,至少他们都明白,她这样的开口、这样的态度对Dean说这样的一句话,并不单单只有字面上那些情感与意思而已。

Claire笑了笑觉得自己可能嘱托了多余的事情,但是她想这么做,这样很好。

 

只是Claire没看到身后匆匆赶回来的Castiel已然听见了她的嘱咐。

一向迟钝的天使唇角不自觉地上弯,觉得他与Dean在一起最能深深链接彼此的某块拼图在长久的缺憾中被馈赠补完。

这个图案很美,不知道为什么嘴里没有糖也让他觉得很甜。

他想,回去的话做一个蓝莓派吧。

很甜的那种。

嗯,Dean喜欢的、最香的那种。

也许还可以搭上廉价威士忌。

棒极了,完美无缺不是吗?

 


    4 30 2016-03-05 《角缺》 ·是一个无聊和洛宝 @墨洛 玩的游戏,就叫五分钟别人随便给你五个关键词五分钟你编个脑洞,这样的小游戏。然后我把它写了出来,谢谢阅读【比心】 ·墨洛给的五个词【派,拥抱,吻,习惯,领养】 ·总觉得自己没写到领养2333333本文又名《如何闪瞎你的女儿指南》 ・:*:・・:*:・♪・:*:・・:*:・♪・:*:・・:*:・・* ・:*:・・:*:・♪・:*:・・:*:・♪・:*:・・:*:・・* Castiel与Dean Winchester在一起的第十一个年头。 他们共享彼此都熟悉的拥抱、吻甚至性爱。所有习惯都在漫长的陪伴时光中刻上属于双方的烙印。 这样很好。标准答案式的情侣生活——曾经Castiel就是这么想的,直到那一天—— 要Castiel具体说说的话,他也记不得清晰的日期了。 反正大概就是平常的一天他像往常那样去逛街买东西,然后呢? 然后他碰到了一个传统家庭——一家三口和睦融融。 一对夫妻在一旁的货架旁挑拣着食物,偶尔因为口味的问题拌上几句。说真的他以前也遇到过,这没什么——如果没有那个在他们身旁一脸无辜兴奋地四处张望的小女孩的话,那确实没有什么。Castiel甚至能说他和Dean会做的比这对夫妻更和谐也说不定——反正他买东西也是顺着Dean的口味的。——但是那个孩子就在那里,穿着印着碎花的小裙子,看着这个盯着她的穿风衣的奇怪男人,眨着蔚蓝的眼睛冲他绽开了一个纯净的笑颜。 Castiel有点窘迫地移开了视线,不用说动作很不自然,小姑娘被逗笑了。 于是那对夫妻立刻停止了似乎要愈演愈烈地争吵,一同关心地看向自家这个小公主,金发的女人一改刚才的神色,温柔地蹲下来询问着金发女孩发生了什么。小女孩咯咯的笑着意欲把那个羞窘天使的糗样分享给和好的父母,然而她已经伸出了手指才发现把她逗乐的对象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于是小女孩又笑了起来,说自己遇见了一个会隐身魔法的魔术师。 穿着风衣的魔术师兼大天使显然对这一幕有点尴尬。他承认他不想再出糗所以用瞬移作了弊。但是他隐约又有点羡慕这样的场景—— Castiel突然这才意识到,就算自己能够给予Dean各种口味美味可口的派、能够共享每一个温暖的默契细节、能够在那些已经不再有所谓的“私人空间”的吻中听闻彼此搏动的心跳——却也依旧不能够彼此共同拥有一个——别的家庭都能轻易拥有的小可爱。 这样莫名的失落直到那个孩子再出现在他们视野中。 Claire总觉得这个占据了她爸爸皮囊的天使跟那个猎人Dean有点什么。 比如他们之间暧昧的默契和彼此间温暖的对视。 再看不出来那些涌动的话,她大概就是瞎子了——Claire不禁翻了个白眼,好吧事实上她看明白了然后被闪瞎了个彻底,并没有多大区别。 她已经不是年少的孩子了,很多东西就算这两个人都不言不语她也觉得自己猜的大概八九不离十—— 拜托,说句心里话,如果他们真的有心隐瞒,那么Dean真的应该好好教教Castiel怎么用眼睛说谎……至少不那么直白? 她发誓,好几次,至少就在她眼皮底下,这两个人眼神就开始慢慢不对劲。 她还记得最近的那次,他们两就端着同一杯苦咖,装出两个人都若无其事的样子谈论着案情——但是Claire发誓她看见Castiel握着杯底的手在紧张地擦攥着,好像这样那些由于情绪所带来的紧张就能被杯子承受,再一笔勾销。这还不是最糟的——当她看见Dean的手指安抚性地覆上Castiel的四指时她感觉自己呼吸不畅,气管就像那个可怜的杯子底一样承受着来着这两个人的压力。然后Castiel感激地看向察觉了他的紧张的Dean,——老天讲真,Claire觉得他们下一秒就要四唇相对、或者干点别的了?所以她终于受不了地站起来咳了几声,神色尴尬地进了屋。 她有点害怕被打断了可能想干点什么的Dean下一秒会冲过来打她。 虽然Claire知道他两间可能有点什么,也接受了Castiel作为她亲人的选择——好吧这也不坏,她的意思是,可以接受,勉勉强强吧,……大概? 但她依旧不喜欢Dean,Dean始终是那个暴力的粗人,至少在她的认知里是这样的。 这样的心态发生改变大概是在那次分别之时。 Claire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机会见到这三个人,也不知自己是否有机会听见那两个人亲口承认那些被她揣测了千百遍的事实。 她的心情很复杂,既想以后有机会再见,心里却也别扭地抗拒,矛盾成片的涂抹在她稚嫩的心上。Dean还在对她唠叨些有的没的,简直像个放心不下自家低龄儿童的泛着溺爱罪父亲——但她还是不太愿意这么说。 不过至少经过之前的那些事,她明确地意识到了Dean并不是一个坏人——可能有点神经大条——但其实那很可爱。 而且,她很清楚Dean是多么在乎Castiel。 她甚至猜测男人很大程度上对她坏脾气和坏心眼的容忍,一开始来自于猎人对天使的在乎。——要知道有时候她过分的自己都有点看不下去,那些宽容与原谅,耐心与爱,她确实是要感谢这个人的,不论是出于哪一方面。所以她猜一开始Dean愿意深入地管她的事,也许有不少Castiel的原因,但她仍然感激Dean,因为那些温暖与关心如此真切,因为那些亲切与体贴如此被自己所需要。于是她觉得自己应该试着转变一开始的态度——至少不应该把一个爱你的人拒之千里之外,她知道这也挺伤人的,更何况她对于Castiel这位名义“责任父亲”的状况还是隐约有些担忧。 所以她趁着那个天使爸爸——好吧爸爸,只是个称呼而已,她想——Castiel离开的空挡,第一次对Dean有些别扭但是坚定地开口“嘿,照顾好他。” Claire并没有多说,只是看着他。她要最后确认一次——确认这个人的表情,这个人的神态,这个人的回应,这样她才能安心。毕竟自家的天使老爸总是呆脑筋的——好吧是一种可爱的固执,她不得不承认,但这固执和责任感,有时确实令她恼火的心疼。 Dean似乎有点惊讶,但他点了点头,这样的嘱托无疑有很多意思与韵味,至少他们都明白,她这样的开口、这样的态度对Dean说这样的一句话,并不单单只有字面上那些情感与意思而已。 Claire笑了笑觉得自己可能嘱托了多余的事情,但是她想这么做,这样很好。 只是Claire没看到身后匆匆赶回来的Castiel已然听见了她的嘱咐。 一向迟钝的天使唇角不自觉地上弯,觉得他与Dean在一起最能深深链接彼此的某块拼图在长久的缺憾中被馈赠补完。 这个图案很美,不知道为什么嘴里没有糖也让他觉得很甜。 他想,回去的话做一个蓝莓派吧。 很甜的那种。 嗯,Dean喜欢的、最香的那种。 也许还可以搭上廉价威士忌。 棒极了,完美无缺不是吗?

《年岁》|十个cp短篇,涉及spn及其rps,poi,霍比特人,雷神,盗笔,名侦探柯南|

《年岁》

•十个cp短篇,全部都是无差向。涉及cockles、destiel、肖根、密林父子、锤基、黑痒、黑邪、瓶邪、平和、透贝。Ps:最后两个是名侦探柯南里的BGcp,_(:зゝ∠)_。

•渣文笔。LOFTER垃圾排版...【捂脸】

•谢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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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ockles

Misha有时候也会想岁月长久,时间老人给他留下了什么礼物呢?

然后他侧过头去看枕边人,对方清浅的呼吸昭示着男人还沉浸在一个不为他所知的美梦里,Misha莫名有点想恶作剧。

一个不为自己所知美梦?

于是他笑了起来。单手支起身子伸手捏住了爱人随着吐息翕动的鼻翼。如他所料,金色短发的男人在睡梦中蹙了蹙眉,哼了一声。

Misha听见自己带着笑意的声音:“起床了嘿,Jen.”

——不知道你的梦里有没有我,不过没关系,你一睁眼,我就在这里,在你身边。

他听见时间老人问他。

嘿,boy,这个礼物赠与你地久天长,地老天荒,年岁长长,你要不要?

被吵醒的男人眯着翠色的眸没有丝毫不悦只是地笑着回抱住了吵醒他的罪魁祸首,“Oh,Mish,还早呢……”

他这么喃喃着边把下巴搁浅在Misha的颈窝上。嘴角还带着暖意沉沉又睡了过去。

于是Misha决定任由他睡了。他听见了自己对老人的回答。

既然在你怀里,那不在你梦里又何妨。

2.destiel

Castiel在成为人类、在遇见Dean之前以为“时间”本身于他而言毫无意义。

然后Dean出现在他循规蹈矩的天使生命里,用力推倒了时间的墙,隔着人性的窗户浅浅地吻上他的思维。

Castiel原本只印着蓝天的眸子里出现了汹涌的浪潮,温柔地舔舐着森林。

年岁。

Castiel在心里默默地再回味了一遍这个词。

明明也就只是几年前而已。他从天堂受命去往地狱拯救了这个改变了自己的人。

“几年”?本应只是短短一瞬而已。

换在以前他觉得自己必然会打心底里对“时光飞逝”这种词无感。

几年还是几千年,对天使而言有何不同。

只是看着人间光景四季流转,万物变迁罢了。

人世万物再美,他再牵挂,却也不曾在乎过分毫。因为任何对于天使的存在而言都太过短暂,所以很多东西还未来得及参与他的生命就已经逝去,他来不及在乎也来不及缅怀。

可是现在命运让他在乎了。

他该死的在乎。

想让对方永远展露无忧的笑颜,就像多年前那样,也许不再会搭着他的肩笑他的糗样——但是依然可以像那样放肆的大笑。

时间让他越相处越深入。

越深入越在乎。

直到最后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乎男人的全部。

Castiel这么想着边拎着买回来的日用品敲开了地堡的门。显然Dean对他特意带了派这一点无比满意。

于是前天使被风雪冻得微僵的双颊也浮现出了抹笑意。

“We are going home.”

他想岁月的痕迹在他身为人类的日子里也曾悄然蔓延,Dean的模样也不是当初。他确实不喜欢那些身为一个人类的麻烦,可是也没有那么糟。

你瞧,时间给了他一个被人类定义为归属的地方,家。

漫漫长长的等待之后有人能够用双臂温暖你,用爱留住你,用爱等待你。

那么年岁再多更迭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没有比这更棒的年岁了。

3.肖根

时间让她强大。

Root一只手擦着枪,另一只手却一刻也没停、噼里啪啦地轻敲着键盘。

然后她的手指碰到了旁边被人吃空剩下的巧克力锡纸。

Root不自觉勾起了笑容想把那小小一团准确地扔进垃圾桶——然而她攒着锡纸的手却莫名顿住了。

年岁让她越陷越深。

许多记忆中的话语,带着留白的一寸缱绻,拥她跌进不属于她的红尘。

她承认自己憎恶那些bad code。

然后时间让她遇到了TM,Finch,和Reese,——还有Shaw。

有意思。

厌恶人性丑恶面的Root遇见了人性频道被调低了音量的Shaw。

她一步一步饶有兴味地踏进了对方的人生。

她用心地试着聆听、感受对方极浅的情愫。

她用力地把这个人一遍遍用理性梳理,再把心脏里涌动的感性剔除。

Root知道宇宙无穷无尽,那里时间没有尽头。

如果生命真如TM所说那么可贵,那么在每个人短暂、无关宇宙的生命年岁里,有什么事情对他们而言足以付出一切呢?

……Root注视着她手里被她铺展又揉皱的锡纸,薄薄一张已经被她掌心煨暖,巧克力屑有星点融在她指尖。

她低下头含吸掉了那点化于指上的暖甜。

突然弯起了眉眼突然有点想念那个吃掉了整颗巧克力球的女人。

看了一会儿笔记本上缓缓变化的时间示数,轻快而急切地合上了笔记本把皱巴巴的锡纸放进了风衣口袋。

她想,是时候出去转转找找老朋友了。

天气晴好,时光恰暖。

4.密林父子

太漫长了。

瑟兰迪尔有时候想,这有什么意义吗?

无尽的生命除了回味、除了日复一日的守护和孤独、除了年复一年的责任外,还有剩余的吗。

死亡与永生,存恒和终焉。

周而复始的年月与生机枯荣对于精灵而言都只是一瞬。

太短暂了。

自己的独生子什么时候已经独立到可以做他自己了?

瑟兰迪尔甚至还来不及告诉他恶龙多险恶、人类多狡诈,对方却好像一眨眼功夫不见就从那个只会在他臂弯里沉睡的孩子,成为骁勇善战要求独立的王子了。

大抵还是有意义的。

他猜。

漫长无尽的时间是为了他有更多的去打磨自己成为更好的王、去等待自己爱的那个精灵成为更好的精灵、去平息一切失去的伤痕带来的痒痛、然后让他去期待失而复得的喜悦。

孩子总是会回来的。

他总是会回来的。

瑟兰迪尔想。

他总会回家的。

而自己也总会等他回来的。

为什么不呢?

我爱你,无关年岁漫长。

我爱你,庆幸生命悠长。

5.锤基

在一切开始改变以前,Thor甚至从来都没担心过那些他自以为的地久天长。

直到年华荏苒以后那些陪伴与信任慢慢剖开了光阴里的核,露出惨白的真实。

Thor感到难过,不是因为那个人欺骗了他,而是因为他再也不能相信这个人一点点了。

命运带来一个你,又太快把你夺去。我拉住时间,它却不理会。

最后记忆如劫灰散尽,只留下他一个人万劫不复。

之前的岁月只是告诉他,他失去了了一个对于他而言多么无可替代的存在。

但他旋即又想。

这又有什么关系。

Thor看不懂Loki,但是Thor希望一直看着他。

他思索着这样一份答卷时光会不会满意,然后就把一切带回从前。

但不论会或不会,从前或是现在。

他是爱着他的。

风又过故地,而梦已泛黄。

6.黑痒  

他已经感觉不到年岁了。

因为已经丢失了过去和姓名。

不仅如此,有时候待在墨镜男人身边,他甚至不在意今夕何夕。

年岁的意义在他命运脱轨那一霎就不复存在了。

所谓时间,所谓造化,所谓命运,多半是滑稽可笑的自欺欺人。

他们俩都不在乎什么“尽头”,那对他们而言本就是附庸品。

可能下一秒就是尽头,也可能永远没有尽头。

那又何妨,反正他还记得珍惜的已经被他牢牢抓在掌心了,不在意的都已随岁月流逝落空于指缝。

生命荒谬无关紧要,他们只需要在有穷的欢乐到达尽头之前忘却悲伤及时行乐便是。

思及此他懒洋洋地窝在椅子里拨通了通讯录里唯一一个号码。

浮光片羽,俗世都远了。

7.黑邪

他们都变了。

人总是会变的,不是吗?

黑瞎子隔着空落落的厅堂对着曾经的吴家小三爷沉默地弯着嘴角。

换做以前自己是不会对他这样笑的。

那以前是怎么样的?

可惜他记不起来了,也做不到了,因为这个弧度是被自己一点点改变的。

他无法在那样深刻地积累后再把堆积起来的一刹崩毁。

对面那个人原本也是不应该这样望着自己的。

那原本是怎么样的?

可惜对方没有给他机会记起来,可能是因为他也无能为力了,因为这样的目光也是被他一点点改变的。

有什么不同?

没什么不同。

老子还是爱死了这个小傻逼。

黑瞎子在心里悠悠叹了口气。

对方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但只有气流犹豫着流出来。

他们亲吻的记忆一点点顺着对面吴邪的唇淌进他脑海里,从推拒到顺从,从冷淡尴尬到热切熟稔。

吴邪注视着他的眼神有所察觉似地闪烁了一下。

无数深切的情动从对方的眸子里翻涌而过,但是又被瞬间击散在冷静的理智里。

于是他加深了那个笑容。

他的恋人无论变成什么样在他面前也都是最初那个样子。

足够了。

想什么以前。

多不过是软弱的借口。

他转身敛起笑意点燃了手里的烟。

去他的从前。

既然那个人把告别的话哽在喉头,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奢望更多属于他们的未来?

8.瓶邪

张起灵走出那扇巨大的青铜门时心绪依旧平静。

这种平静是被一个不合时宜的乐声打破的。

他猜这是胖子的主意。而他猜的一般都确凿无疑。

于是他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缓缓走过去。

不徐不疾。

他知道等他的人不会离开,也不会心急。

因为是他们。

隐约有吴邪熟悉的声音传进自己耳朵里。

明明应该过去了十年那么久,但是依然让他觉得熟悉温暖。

吴邪的声音模模糊糊透着疲惫,他不确定是因为对方在来路上经历了太多,还是因为自己由于听不真切产生了臆想。

回忆里对方的样子让他感觉每一步都越来越坚定,血液心窝里慢慢被加热冒泡,氤氲出一种让他温暖的东西。

随着脚步越来越近,对面的声音也时远时近时轻时弱地传过来。

——听起来对方真的困了。

但是却依旧很坚持。非常固执。

让他有一种如果他不出现吴邪就能一直这样讲下去的错觉。

十年罢了。

时光而已。

年岁已矣。

吴邪可能变了很多,但他此刻仍旧相信很多地方对方是依旧变不了的。

依旧善良固执——不过大概是另一种有意义的固执。

意义。

人生如此荒诞,他从未想过去对抗这种无意义,——尤其当他对抗的是无尽的荒诞。

但那又如何,总有人固执得愿意去、想要去温暖别人,去温暖这样一个他。

不知道走了多远多久,他才终于悄然站定在他们身旁。

他听着这个人从雨仔参讲到地理人文,他没有刻意打断吴邪。只是沉默着坐在了男人身侧。胖子的呼吸浅而匀,伴着偶尔来自喉底无意识的对吴邪长篇大论的回应。

然后这样的滔滔不绝缓缓地止住了。吴邪迟疑着对上了他的眸子。

但是却没有开口。

仿佛他只是确认着这个事实。胖子也悠悠转醒,也只是沉默。

好像他们从未分开过一样。和谐地仿佛这只是某个地下的墓穴,他们只是平常地坐下歇一歇。

就好像张起灵没有离开过,吴邪不曾改变过,他们还只是他们。

时光没有走也没不曾留,只是静止。

张起灵过了一会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你老了。”

他听见自己说。

他听见时间呼了口气,缓缓地在叹息。

吴邪看见这个男人的目光依旧淡,但是格外深刻。

于是他笑笑只是放下了原本被撩起的长袖,无声地遮住了那些伤疤。

下山的时候张起灵想,年岁,只是年岁而已,不论怎样。

只是年岁而已。

而你我还在这里。

而我们还在一起。

9.平和

年岁啊……

远山和叶单肘托着下巴看着操场上挥洒汗水的青年。觉得年年岁岁对他们而言没有哪里不同。

相伴而生,相谈而行。

陪伴是时间的馈赠,也是时间的残忍。

明明在他身边最近的依旧是自己,可是两个人也从未真正地跨过那条线一步。

明明只是一线之隔,却是用往昔时间拉扯出长度。

他们注定要一步步蹒跚着学会坦诚,才能把那些长长的线条一点点缠绕住彼此,缓缓靠近,直至再无罅隙。

高校的下课铃声响起,女孩别过了脸,不期然看见操场上少了男孩的身影,对应的,急急的脚步声在她教室门口戛然而止,对方熟悉的嗓音预期中地响起,催促着她快一点收拾。

她反驳对方的数落,唇角却不可以自抑地翘起。

相爱的结果交给命运。

相爱的过程——感谢时间。

10.透贝

她以为自己没有那么愚蠢的。

至少她以为她会比事实上更清醒一点。

Vermouth来不及缅怀逝去的过往,只是看着那些氤氲在呛人烟雾里的苦痛嘴角勾着浅艳的笑意。

We miss each other.

But this is the last one thing what we decided together.

说不上来是难过又或是自己早已习惯的某种绝望的意味,从生开始,到死结束。

她以为自己习惯了一无所有,却没料到那些不甘如此强大地咬噬她的血肉。

大片的疲倦从心房涌上来。

可偏偏她的时间二轴还在不受控制的前进。

可偏偏这个渺小的她流浪的步伐还没法停下。

那些鲜血都不是罪恶,在她看来只是她活下去的阶梯而已。

谁不奢望温暖呢。

谁不期待同类呢。

谁不渴望疼痛呢。

于是她筑起层层的墙来保护自己,那些保护色让她能在更丑恶的罪面前有所依凭。

直到那个男人无声无息地打破了她层层壁垒,甚至还向她一次次炫耀着从她那里得到的战利品。

那些森严的戒备和她自作主张的神秘像一个笑话,嘲笑着、证明着她的狼狈可笑。

爱情不是一个人的全部。

Vermouth很早就懂得的道理。

她只是没料到时机使然,就算统统都知晓,也还是让卑微的爱情夺走了她的全部。

她从来不能用波本与贝尔摩得调出最完美的马丁尼。

时光从来残酷,她的年岁始终凝滞。

遇见你之前只有大片的寂寞,遇上你之后只有无尽的荒芜。

进退维谷,探赜索隐。

却偏偏跌进那一瞬的对峙带来的快感。

沉迷于彼此本不该留情的刻薄。

实在愚蠢。

枪声响起的时候她跌进那个人怀里想着还好没有瞄准这张曾被誉为金苹果之美的脸。

如果下次还能醒来,希望还是自己。

希望时光归于沉寂,年岁终止。

希望能走一次到白头的路。

旁边要你牵着我。

蹒蹒跚跚。

    7 35 2016-02-20 《年岁》 •十个cp短篇,全部都是无差向。涉及cockles、destiel、肖根、密林父子、锤基、黑痒、黑邪、瓶邪、平和、透贝。Ps:最后两个是名侦探柯南里的BGcp,_(:зゝ∠)_。 •渣文笔。LOFTER垃圾排版...【捂脸】 •谢谢阅读。 ・:*:・・:*:・♪・:*:・・:*:・♪・:*:・・:*:・・* ・:*:・・:*:・♪・:*:・・:*:・♪・:*:・・:*:・・* 1.cockles Misha有时候也会想岁月长久,时间老人给他留下了什么礼物呢? 然后他侧过头去看枕边人,对方清浅的呼吸昭示着男人还沉浸在一个不为他所知的美梦里,Misha莫名有点想恶作剧。 一个不为自己所知美梦? 于是他笑了起来。单手支起身子伸手捏住了爱人随着吐息翕动的鼻翼。如他所料,金色短发的男人在睡梦中蹙了蹙眉,哼了一声。 Misha听见自己带着笑意的声音:“起床了嘿,Jen.” ——不知道你的梦里有没有我,不过没关系,你一睁眼,我就在这里,在你身边。 他听见时间老人问他。 嘿,boy,这个礼物赠与你地久天长,地老天荒,年岁长长,你要不要? 被吵醒的男人眯着翠色的眸没有丝毫不悦只是地笑着回抱住了吵醒他的罪魁祸首,“Oh,Mish,还早呢……” 他这么喃喃着边把下巴搁浅在Misha的颈窝上。嘴角还带着暖意沉沉又睡了过去。 于是Misha决定任由他睡了。他听见了自己对老人的回答。 既然在你怀里,那不在你梦里又何妨。 2.destiel Castiel在成为人类、在遇见Dean之前以为“时间”本身于他而言毫无意义。 然后Dean出现在他循规蹈矩的天使生命里,用力推倒了时间的墙,隔着人性的窗户浅浅地吻上他的思维。 Castiel原本只印着蓝天的眸子里出现了汹涌的浪潮,温柔地舔舐着森林。 年岁。 Castiel在心里默默地再回味了一遍这个词。 明明也就只是几年前而已。他从天堂受命去往地狱拯救了这个改变了自己的人。 “几年”?本应只是短短一瞬而已。 换在以前他觉得自己必然会打心底里对“时光飞逝”这种词无感。 几年还是几千年,对天使而言有何不同。 只是看着人间光景四季流转,万物变迁罢了。 人世万物再美,他再牵挂,却也不曾在乎过分毫。因为任何对于天使的存在而言都太过短暂,所以很多东西还未来得及参与他的生命就已经逝去,他来不及在乎也来不及缅怀。 可是现在命运让他在乎了。 他该死的在乎。 想让对方永远展露无忧的笑颜,就像多年前那样,也许不再会搭着他的肩笑他的糗样——但是依然可以像那样放肆的大笑。 时间让他越相处越深入。 越深入越在乎。 直到最后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乎男人的全部。 Castiel这么想着边拎着买回来的日用品敲开了地堡的门。显然Dean对他特意带了派这一点无比满意。 于是前天使被风雪冻得微僵的双颊也浮现出了抹笑意。 “We are going home.” 他想岁月的痕迹在他身为人类的日子里也曾悄然蔓延,Dean的模样也不是当初。他确实不喜欢那些身为一个人类的麻烦,可是也没有那么糟。 你瞧,时间给了他一个被人类定义为归属的地方,家。 漫漫长长的等待之后有人能够用双臂温暖你,用爱留住你,用爱等待你。 那么年岁再多更迭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没有比这更棒的年岁了。 3.肖根 时间让她强大。 Root一只手擦着枪,另一只手却一刻也没停、噼里啪啦地轻敲着键盘。 然后她的手指碰到了旁边被人吃空剩下的巧克力锡纸。 Root不自觉勾起了笑容想把那小小一团准确地扔进垃圾桶——然而她攒着锡纸的手却莫名顿住了。 年岁让她越陷越深。 许多记忆中的话语,带着留白的一寸缱绻,拥她跌进不属于她的红尘。 她承认自己憎恶那些bad code。 然后时间让她遇到了TM,Finch,和Reese,——还有Shaw。 有意思。 厌恶人性丑恶面的Root遇见了人性频道被调低了音量的Shaw。 她一步一步饶有兴味地踏进了对方的人生。 她用心地试着聆听、感受对方极浅的情愫。 她用力地把这个人一遍遍用理性梳理,再把心脏里涌动的感性剔除。 Root知道宇宙无穷无尽,那里时间没有尽头。 如果生命真如TM所说那么可贵,那么在每个人短暂、无关宇宙的生命年岁里,有什么事情对他们而言足以付出一切呢? ……Root注视着她手里被她铺展又揉皱的锡纸,薄薄一张已经被她掌心煨暖,巧克力屑有星点融在她指尖。 她低下头含吸掉了那点化于指上的暖甜。 突然弯起了眉眼突然有点想念那个吃掉了整颗巧克力球的女人。 看了一会儿笔记本上缓缓变化的时间示数,轻快而急切地合上了笔记本把皱巴巴的锡纸放进了风衣口袋。 她想,是时候出去转转找找老朋友了。 天气晴好,时光恰暖。 4.密林父子 太漫长了。 瑟兰迪尔有时候想,这有什么意义吗? 无尽的生命除了回味、除了日复一日的守护和孤独、除了年复一年的责任外,还有剩余的吗。 死亡与永生,存恒和终焉。 周而复始的年月与生机枯荣对于精灵而言都只是一瞬。 太短暂了。 自己的独生子什么时候已经独立到可以做他自己了? 瑟兰迪尔甚至还来不及告诉他恶龙多险恶、人类多狡诈,对方却好像一眨眼功夫不见就从那个只会在他臂弯里沉睡的孩子,成为骁勇善战要求独立的王子了。 大抵还是有意义的。 他猜。 漫长无尽的时间是为了他有更多的去打磨自己成为更好的王、去等待自己爱的那个精灵成为更好的精灵、去平息一切失去的伤痕带来的痒痛、然后让他去期待失而复得的喜悦。 孩子总是会回来的。 他总是会回来的。 瑟兰迪尔想。 他总会回家的。 而自己也总会等他回来的。 为什么不呢? 我爱你,无关年岁漫长。 我爱你,庆幸生命悠长。 5.锤基 在一切开始改变以前,Thor甚至从来都没担心过那些他自以为的地久天长。 直到年华荏苒以后那些陪伴与信任慢慢剖开了光阴里的核,露出惨白的真实。 Thor感到难过,不是因为那个人欺骗了他,而是因为他再也不能相信这个人一点点了。 命运带来一个你,又太快把你夺去。我拉住时间,它却不理会。 最后记忆如劫灰散尽,只留下他一个人万劫不复。 之前的岁月只是告诉他,他失去了了一个对于他而言多么无可替代的存在。 但他旋即又想。 这又有什么关系。 Thor看不懂Loki,但是Thor希望一直看着他。 他思索着这样一份答卷时光会不会满意,然后就把一切带回从前。 但不论会或不会,从前或是现在。 他是爱着他的。 风又过故地,而梦已泛黄。 6.黑痒 他已经感觉不到年岁了。 因为已经丢失了过去和姓名。 不仅如此,有时候待在墨镜男人身边,他甚至不在意今夕何夕。 年岁的意义在他命运脱轨那一霎就不复存在了。 所谓时间,所谓造化,所谓命运,多半是滑稽可笑的自欺欺人。 他们俩都不在乎什么“尽头”,那对他们而言本就是附庸品。 可能下一秒就是尽头,也可能永远没有尽头。 那又何妨,反正他还记得珍惜的已经被他牢牢抓在掌心了,不在意的都已随岁月流逝落空于指缝。 生命荒谬无关紧要,他们只需要在有穷的欢乐到达尽头之前忘却悲伤及时行乐便是。 思及此他懒洋洋地窝在椅子里拨通了通讯录里唯一一个号码。 浮光片羽,俗世都远了。 7.黑邪 他们都变了。 人总是会变的,不是吗? 黑瞎子隔着空落落的厅堂对着曾经的吴家小三爷沉默地弯着嘴角。 换做以前自己是不会对他这样笑的。 那以前是怎么样的? 可惜他记不起来了,也做不到了,因为这个弧度是被自己一点点改变的。 他无法在那样深刻地积累后再把堆积起来的一刹崩毁。 对面那个人原本也是不应该这样望着自己的。 那原本是怎么样的? 可惜对方没有给他机会记起来,可能是因为他也无能为力了,因为这样的目光也是被他一点点改变的。 有什么不同? 没什么不同。 老子还是爱死了这个小傻逼。 黑瞎子在心里悠悠叹了口气。 对方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但只有气流犹豫着流出来。 他们亲吻的记忆一点点顺着对面吴邪的唇淌进他脑海里,从推拒到顺从,从冷淡尴尬到热切熟稔。 吴邪注视着他的眼神有所察觉似地闪烁了一下。 无数深切的情动从对方的眸子里翻涌而过,但是又被瞬间击散在冷静的理智里。 于是他加深了那个笑容。 他的恋人无论变成什么样在他面前也都是最初那个样子。 足够了。 想什么以前。 多不过是软弱的借口。 他转身敛起笑意点燃了手里的烟。 去他的从前。 既然那个人把告别的话哽在喉头,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奢望更多属于他们的未来? 8.瓶邪 张起灵走出那扇巨大的青铜门时心绪依旧平静。 这种平静是被一个不合时宜的乐声打破的。 他猜这是胖子的主意。而他猜的一般都确凿无疑。 于是他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缓缓走过去。 不徐不疾。 他知道等他的人不会离开,也不会心急。 因为是他们。 隐约有吴邪熟悉的声音传进自己耳朵里。 明明应该过去了十年那么久,但是依然让他觉得熟悉温暖。 吴邪的声音模模糊糊透着疲惫,他不确定是因为对方在来路上经历了太多,还是因为自己由于听不真切产生了臆想。 回忆里对方的样子让他感觉每一步都越来越坚定,血液心窝里慢慢被加热冒泡,氤氲出一种让他温暖的东西。 随着脚步越来越近,对面的声音也时远时近时轻时弱地传过来。 ——听起来对方真的困了。 但是却依旧很坚持。非常固执。 让他有一种如果他不出现吴邪就能一直这样讲下去的错觉。 十年罢了。 时光而已。 年岁已矣。 吴邪可能变了很多,但他此刻仍旧相信很多地方对方是依旧变不了的。 依旧善良固执——不过大概是另一种有意义的固执。 意义。 人生如此荒诞,他从未想过去对抗这种无意义,——尤其当他对抗的是无尽的荒诞。 但那又如何,总有人固执得愿意去、想要去温暖别人,去温暖这样一个他。 不知道走了多远多久,他才终于悄然站定在他们身旁。 他听着这个人从雨仔参讲到地理人文,他没有刻意打断吴邪。只是沉默着坐在了男人身侧。胖子的呼吸浅而匀,伴着偶尔来自喉底无意识的对吴邪长篇大论的回应。 然后这样的滔滔不绝缓缓地止住了。吴邪迟疑着对上了他的眸子。 但是却没有开口。 仿佛他只是确认着这个事实。胖子也悠悠转醒,也只是沉默。 好像他们从未分开过一样。和谐地仿佛这只是某个地下的墓穴,他们只是平常地坐下歇一歇。 就好像张起灵没有离开过,吴邪不曾改变过,他们还只是他们。 时光没有走也没不曾留,只是静止。 张起灵过了一会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你老了。” 他听见自己说。 他听见时间呼了口气,缓缓地在叹息。 吴邪看见这个男人的目光依旧淡,但是格外深刻。 于是他笑笑只是放下了原本被撩起的长袖,无声地遮住了那些伤疤。 下山的时候张起灵想,年岁,只是年岁而已,不论怎样。 只是年岁而已。 而你我还在这里。 而我们还在一起。 9.平和 年岁啊…… 远山和叶单肘托着下巴看着操场上挥洒汗水的青年。觉得年年岁岁对他们而言没有哪里不同。 相伴而生,相谈而行。 陪伴是时间的馈赠,也是时间的残忍。 明明在他身边最近的依旧是自己,可是两个人也从未真正地跨过那条线一步。 明明只是一线之隔,却是用往昔时间拉扯出长度。 他们注定要一步步蹒跚着学会坦诚,才能把那些长长的线条一点点缠绕住彼此,缓缓靠近,直至再无罅隙。 高校的下课铃声响起,女孩别过了脸,不期然看见操场上少了男孩的身影,对应的,急急的脚步声在她教室门口戛然而止,对方熟悉的嗓音预期中地响起,催促着她快一点收拾。 她反驳对方的数落,唇角却不可以自抑地翘起。 相爱的结果交给命运。 相爱的过程——感谢时间。 10.透贝 她以为自己没有那么愚蠢的。 至少她以为她会比事实上更清醒一点。 Vermouth来不及缅怀逝去的过往,只是看着那些氤氲在呛人烟雾里的苦痛嘴角勾着浅艳的笑意。 We miss each other. But this is the last one thing what we decided together. 说不上来是难过又或是自己早已习惯的某种绝望的意味,从生开始,到死结束。 她以为自己习惯了一无所有,却没料到那些不甘如此强大地咬噬她的血肉。 大片的疲倦从心房涌上来。 可偏偏她的时间二轴还在不受控制的前进。 可偏偏这个渺小的她流浪的步伐还没法停下。 那些鲜血都不是罪恶,在她看来只是她活下去的阶梯而已。 谁不奢望温暖呢。 谁不期待同类呢。 谁不渴望疼痛呢。 于是她筑起层层的墙来保护自己,那些保护色让她能在更丑恶的罪面前有所依凭。 直到那个男人无声无息地打破了她层层壁垒,甚至还向她一次次炫耀着从她那里得到的战利品。 那些森严的戒备和她自作主张的神秘像一个笑话,嘲笑着、证明着她的狼狈可笑。 爱情不是一个人的全部。 Vermouth很早就懂得的道理。 她只是没料到时机使然,就算统统都知晓,也还是让卑微的爱情夺走了她的全部。 她从来不能用波本与贝尔摩得调出最完美的马丁尼。 时光从来残酷,她的年岁始终凝滞。 遇见你之前只有大片的寂寞,遇上你之后只有无尽的荒芜。 进退维谷,探赜索隐。 却偏偏跌进那一瞬的对峙带来的快感。 沉迷于彼此本不该留情的刻薄。 实在愚蠢。 枪声响起的时候她跌进那个人怀里想着还好没有瞄准这张曾被誉为金苹果之美的脸。 如果下次还能醒来,希望还是自己。 希望时光归于沉寂,年岁终止。 希望能走一次到白头的路。 旁边要你牵着我。 蹒蹒跚跚。

|destiel||微sabriel|Sam的滑雪日记

《Sam的滑雪日记》

· @墨洛 你的点梗文XD! 以及我写的可能不好吃抱歉辜负了一个好梗..但是十分感谢 @Cened 的滑雪科普,打扰了你过情人节万分抱歉XDD

·ooc预警,谢谢阅读,晚来的情人节快乐!!☆ヾ(*ε*)ノHap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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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是什么,Dean……”明蓝的眸子专注地看着他,Dean有些头疼地想着该怎么解释给对方听。

事实上一开始他只打算和Sam来滑雪的,毕竟他不确定失去了荣光、刚刚成为人类的Castiel是否会喜欢滑雪,因为那确实挺冷的——但是他的弟弟对此提出了异议,显然Sam认为他们应该带着新加入他们家庭的小翅膀一起享受滑雪这项运动。

 

虽然Sam现在已经后悔了——

“你姿势错了Cass,这样会摔疼你自己的。”被裹在棉衣里的Castiel眨了眨眼睛,无言地看着自己滑雪导师——Dean的示范。老实说他对滑雪其实并不太感兴趣,一项自己并不擅长的运动总是会让人在实践中变得越来越焦躁,——更何况看着他出丑的是Dean。他说不明自己那些陌生而别扭的情绪,只能认认真真地看着对方的姿势。

说真的,Castiel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但他的双臂就是无法放松、过于向前,而刻意地调整却又总是适得其反,让他更不得要领。

Dean的一巴掌颇带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拍上了Castiel的臀部。“Hey,Cass臀部严重后倾我们刚刚怎么说来着——错误的站立方式,Oh,看在上帝的份上——你爸爸就不能教教你们怎么进行这种生活娱乐项目吗,我还以为我们可以下一个阶段的学习了,说真的,Cass,这才只是滑雪基础!”

Sam看着Castiel被自己哥哥拍了小屁股后红着脸努力调整姿势的样子,觉得有点气短。

“Dean,Cass就交给你了我先去滑了。”他努力让自己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对他们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拉下了自己的偏光护目镜。

 

等Sam看到Dean和Castiel站到雪坡上时,他觉得这一天格外漫长。

Sam停下滑雪注视着那个还在尽职尽责教导着Castiel的男人。
Cas的动作明显还是很笨拙。Dean大概是出于关心所以不放心地在人身侧后方,焦头烂额地为天使指点着动作。

“对,放轻松……相信你自己可以。Oh,come on,Cass,只是滑个雪而已,不要像个娘叽叽的小姑娘一样,试一试。”Dean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Castiel在犹豫。

“Dean,我觉得这个有点不对……”Castiel犹疑地看了看脚下的雪板和雪靴,——在Dean的指导和亲身帮助下他穿上的。Castiel告诉自己,没问题的,既然这是Dean完成的,那么他应该信任Dean。况且在滑雪这件事情上自己完全没有经验。这么想着他点了点头弯下腰打算调整一下姿势,——然而Castiel还没来得及摆出一个标准的立Z字型,他笨拙的动作就让他成功磕上了冷硬的扣紧装置,雪板被他没多大力的一脚踹得在光滑的冰面上向前滑动,Castiel整个人顿时体验了一把失重的危机感,一时间他只能勉强凭借Dean多次重复的那几句叮嘱做出反应,——如果不是可怜的劣质雪橇棍在他的大力一戳下缩了回去,Castiel发誓他是能稳住的。

最后闭着眼睛的Castiel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起码我还是向斜后方倒的,姿势没错。

Castiel的姿势确实很是标准,如果另一边的Dean没有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扶住Castiel的肩膀的话。

包括Dean自己在内都明白这完全是坏事的一扶。但是扶住对方完全是出于本能——好吧这听起来该死的娘……只是保护欲作祟而已。

 

于是还在雪道下的Sam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原本可以侧身躲过Cass完美一摔的自家哥哥,紧张兮兮地丢掉了没系佩带的雪杖,双手一伸接住了Castiel向后倒的双肩。

……真他妈莫名其妙。Sam在雪道下看着原本在坡上的两个人影,顿时双双倒下去消失在雪坡背面,一脸懵逼地在心里骂了句自家行动永远快于理智的哥哥,——妈的智障。

 

等这两个人再出现在Sam面前的时候,他撇了撇嘴看了看两个人满身的雪粒点了点头,努力不让自己露出一个会点燃他哥哥怒气的BITCH FACE.

“我想我们需要租一套装备了现在。”Castiel犹豫着举起那个罪魁祸首的雪板,扣紧装置松松地颤抖了几下。Sam终于没控制住翻了个白眼:“Dean,我说什么来着,地堡的东西放了很久了,你不能不做任何检查就给人用——虽然你已经尝到了恶果但是Cass完全是你粗心的牺牲品。”

Dean尴尬地拍着Castiel身上的雪,半天才憋出了一句“妈的你怪我咯,我甚至都不知道你这套雪板是哪里来的!为什么早上我让你出门买东西回来的时候你却只带回来这一套雪板?”Dean看着这个早上以没法多拿几套作为借口,此时此刻却莫名失语的的自家弟弟狐疑地打算接着追问。

“Dean,所以我们要去租一套吗?”Castiel的声音适时地插进来,Dean一转头就对上了前天使湛蓝的双眸,对方正在认真地与他对视,仿佛这样的对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哦,Dean甚至莫名感觉Castiel离他越来越近,对方的吐息柔软地拂过自己下唇……

“咳咳——”Sam忍住掐死亲生哥哥的冲动,示意越来越靠近Castiel的Dean无论他想做什么现在都要收敛一点,他是无所谓——但是周围的无辜人群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让他不得不为大众着想。

于是他哥哥立刻狼狈地反应过来,骂骂咧咧推着Castiel去租装备。

Sam后悔了。

他看着Dean背对着Castiel微红到耳根的脸觉得这漫长的一天可能还会更加难熬,但是他只是摇着头笑了起来。

然后Sam的手机响了起来——糖果味的音乐窜进他耳朵里的时候那个原本清浅的笑容被加深,Sam觉得漫长的一天也没那么难熬了。

——至少Dean还是没能知道他的雪板是怎么来的,而他也不打算告诉Dean。

 

Sam一手捂住额头一边摁下了接听键,笑着默默地祈祷他哥哥和即将成为他哥哥爱人的小翅膀下一次滑雪活动时不会叫上自己——这样他就有时间去做一些别的事情了,嗯,那样也不错。

#end

    6 19 2016-02-15 《Sam的滑雪日记》 · @墨洛 你的点梗文XD! 以及我写的可能不好吃抱歉辜负了一个好梗..但是十分感谢 @Cened 的滑雪科普,打扰了你过情人节万分抱歉XDD ·ooc预警,谢谢阅读,晚来的情人节快乐!!☆ヾ(*ε*)ノHappy☆ ---------------------------------------------------------------------------- “所以这是什么,Dean……”明蓝的眸子专注地看着他,Dean有些头疼地想着该怎么解释给对方听。 事实上一开始他只打算和Sam来滑雪的,毕竟他不确定失去了荣光、刚刚成为人类的Castiel是否会喜欢滑雪,因为那确实挺冷的——但是他的弟弟对此提出了异议,显然Sam认为他们应该带着新加入他们家庭的小翅膀一起享受滑雪这项运动。 虽然Sam现在已经后悔了—— “你姿势错了Cass,这样会摔疼你自己的。”被裹在棉衣里的Castiel眨了眨眼睛,无言地看着自己滑雪导师——Dean的示范。老实说他对滑雪其实并不太感兴趣,一项自己并不擅长的运动总是会让人在实践中变得越来越焦躁,——更何况看着他出丑的是Dean。他说不明自己那些陌生而别扭的情绪,只能认认真真地看着对方的姿势。 说真的,Castiel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但他的双臂就是无法放松、过于向前,而刻意地调整却又总是适得其反,让他更不得要领。 Dean的一巴掌颇带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拍上了Castiel的臀部。“Hey,Cass臀部严重后倾我们刚刚怎么说来着——错误的站立方式,Oh,看在上帝的份上——你爸爸就不能教教你们怎么进行这种生活娱乐项目吗,我还以为我们可以下一个阶段的学习了,说真的,Cass,这才只是滑雪基础!” Sam看着Castiel被自己哥哥拍了小屁股后红着脸努力调整姿势的样子,觉得有点气短。 “Dean,Cass就交给你了我先去滑了。”他努力让自己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对他们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拉下了自己的偏光护目镜。 等Sam看到Dean和Castiel站到雪坡上时,他觉得这一天格外漫长。 Sam停下滑雪注视着那个还在尽职尽责教导着Castiel的男人。Cas的动作明显还是很笨拙。Dean大概是出于关心所以不放心地在人身侧后方,焦头烂额地为天使指点着动作。 “对,放轻松……相信你自己可以。Oh,come on,Cass,只是滑个雪而已,不要像个娘叽叽的小姑娘一样,试一试。”Dean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Castiel在犹豫。 “Dean,我觉得这个有点不对……”Castiel犹疑地看了看脚下的雪板和雪靴,——在Dean的指导和亲身帮助下他穿上的。Castiel告诉自己,没问题的,既然这是Dean完成的,那么他应该信任Dean。况且在滑雪这件事情上自己完全没有经验。这么想着他点了点头弯下腰打算调整一下姿势,——然而Castiel还没来得及摆出一个标准的立Z字型,他笨拙的动作就让他成功磕上了冷硬的扣紧装置,雪板被他没多大力的一脚踹得在光滑的冰面上向前滑动,Castiel整个人顿时体验了一把失重的危机感,一时间他只能勉强凭借Dean多次重复的那几句叮嘱做出反应,——如果不是可怜的劣质雪橇棍在他的大力一戳下缩了回去,Castiel发誓他是能稳住的。 最后闭着眼睛的Castiel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起码我还是向斜后方倒的,姿势没错。 Castiel的姿势确实很是标准,如果另一边的Dean没有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扶住Castiel的肩膀的话。 包括Dean自己在内都明白这完全是坏事的一扶。但是扶住对方完全是出于本能——好吧这听起来该死的娘……只是保护欲作祟而已。 于是还在雪道下的Sam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原本可以侧身躲过Cass完美一摔的自家哥哥,紧张兮兮地丢掉了没系佩带的雪杖,双手一伸接住了Castiel向后倒的双肩。 ……真他妈莫名其妙。Sam在雪道下看着原本在坡上的两个人影,顿时双双倒下去消失在雪坡背面,一脸懵逼地在心里骂了句自家行动永远快于理智的哥哥,——妈的智障。 等这两个人再出现在Sam面前的时候,他撇了撇嘴看了看两个人满身的雪粒点了点头,努力不让自己露出一个会点燃他哥哥怒气的BITCH FACE. “我想我们需要租一套装备了现在。”Castiel犹豫着举起那个罪魁祸首的雪板,扣紧装置松松地颤抖了几下。Sam终于没控制住翻了个白眼:“Dean,我说什么来着,地堡的东西放了很久了,你不能不做任何检查就给人用——虽然你已经尝到了恶果但是Cass完全是你粗心的牺牲品。” Dean尴尬地拍着Castiel身上的雪,半天才憋出了一句“妈的你怪我咯,我甚至都不知道你这套雪板是哪里来的!为什么早上我让你出门买东西回来的时候你却只带回来这一套雪板?”Dean看着这个早上以没法多拿几套作为借口,此时此刻却莫名失语的的自家弟弟狐疑地打算接着追问。 “Dean,所以我们要去租一套吗?”Castiel的声音适时地插进来,Dean一转头就对上了前天使湛蓝的双眸,对方正在认真地与他对视,仿佛这样的对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哦,Dean甚至莫名感觉Castiel离他越来越近,对方的吐息柔软地拂过自己下唇…… “咳咳——”Sam忍住掐死亲生哥哥的冲动,示意越来越靠近Castiel的Dean无论他想做什么现在都要收敛一点,他是无所谓——但是周围的无辜人群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让他不得不为大众着想。 于是他哥哥立刻狼狈地反应过来,骂骂咧咧推着Castiel去租装备。 Sam后悔了。 他看着Dean背对着Castiel微红到耳根的脸觉得这漫长的一天可能还会更加难熬,但是他只是摇着头笑了起来。 然后Sam的手机响了起来——糖果味的音乐窜进他耳朵里的时候那个原本清浅的笑容被加深,Sam觉得漫长的一天也没那么难熬了。 ——至少Dean还是没能知道他的雪板是怎么来的,而他也不打算告诉Dean。 Sam一手捂住额头一边摁下了接听键,笑着默默地祈祷他哥哥和即将成为他哥哥爱人的小翅膀下一次滑雪活动时不会叫上自己——这样他就有时间去做一些别的事情了,嗯,那样也不错。 #end

|destiel|生有所待⑥~⑦

☆祝所有可爱的同好和读者小天使们新春快乐XD爱你们(づ ̄3 ̄)づ╭❤~!万事如意、新年大吉


地狱拯救计划>>生有所待<<This is my kingdom come.

前章:1-4   5   带肉番外(独立)

魔王Dean×Castiel

=========================================

6:

“我不应该来这个地方的Dean——”Castiel的面色几乎说得上是诚惶诚恐,豆大的汗滴在往下掉,Dean好笑地看着他,毫不怀疑这个天使手里那杯原本的冰啤现在估计已经被焦灼的天使的体煨成了常温。

“……这个地方充满了罪恶。”Castiel说着紧张地环顾着四周,显然人类酒吧这种充满了罪恶与亵渎之意的地方让他极度不安,坐立皆躁。“……我认为我们现在可以谈谈条约了,Dean.我听你的话跟你来了这里,就——赶紧谈完结束吧。”他努力把由于无措和惶恐而失焦的视线重新聚集回Dean的脸上,犹豫着说出自己早就该说的话,对方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只是不声不响玩味地注视着他,末了才端起自己点的那一大杯威士忌灌了一口,不紧不慢地缓缓开口:“谁说过我是拉着你来这里谈条约的事的。”他这么说着在Castiel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看着他时满意地舔了舔上唇的啤酒沫。

“Dean,我为了来这里甚至关掉了天使电台——”Castiel似乎难得地愤怒了,严肃正经的语气昭示着他的外交天使身份。“哦是吗,我对此很感动……”魔王微微抬了抬下颔,意有所思的想着以后要让Castiel时刻注意关电台的事。“……但关于那个条约不是现在,Cass.”

Castiel似乎对于“Cass”这个新称呼十分迷惑,昵称对于一段关系而言无疑是有益的——但是他并不认为他作为一个天使应该与一个作为“地狱魔王”的恶魔有什么关系,然而想归想,最后他也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出声。

Dean对此毫不在意,仿佛一个昵称就是他随口那么一叫罢了,他的目光正在狡黠地扫视着每一个“衣衫褴褛”的漂亮女孩——偶尔也对那么一两个对胃口的女人抛过去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微笑和意味深长地眨眼。

“Hey,听我说,my babyangel。人们通常会把重要事务放在正式的时机进行洽谈,——你觉得关于那个条约是正式事务吗,Cass?”他的目光最后带着笑意停留在一个女孩身上,悠悠地对Castiel开了口,明显的心不在焉,好在对面的天使一点也不介意他的分神,一本正经地回答“…Absolutely,yes.” Castiel紧绷的神经让他感觉自己说话都差点磕巴。他完全没有咀嚼出Dean说话的深意,蓝色的大眼睛眨一眨轻易地就入了恶魔的套。

“Good guy,所以我们为什么不等到回了地狱再好好商谈这件事呢?”男人在Castiel失神的短暂时间里对着Castiel两点钟的方向点了点头,一个女孩朝他们走来,于是Dean心满意足地把视线收回来貌似诚恳地对着还没搞清楚状况Castiel“火上浇油”:“我们要正式的进行谈话,不是在这种充满了劣质酒水和廉价烟草味道中草草商定协议。至于现在——现在你应该像个男人、像个战士一样去搞定这个之前站在那里盯着你大概有一会儿了的女孩——她大概以为我们会是三个人一起玩,但是我觉得这应该最好只留给你们两个?——鉴于你是个保守的小翅膀。”Dean一席话说得Castiel云里雾里,他隐隐约约有一种被卖了的错觉,明明此时此刻一沓美元正被Dean稳稳地放进他的手掌心,可是他完全没有弄懂Dean要做什么,也没有明白对方的用意,他唯一有所明了的就是——这次他的商谈大计果然又完败了。

Castiel耳边嗡嗡地回荡着吵闹的音乐和人声,似懂非懂地对着Dean勉强点了点头,示意对方自己应允谈话延后的事情了,于是Dean满意地弯起嘴角向那个已经走到他们跟前衣不蔽体的金发女孩介绍自己。

然后懵懵懂懂的他就感觉自己被Dean拉了起来,无数意味不明的视线黏着到他们身上,Castiel一瞬间感觉刚刚那个小小的座位简直是天堂式的安全屋。Dean向自己嘱托了一堆听不懂的事情,可是他只感觉到无比的紧张,相比这个——他觉得自己更乐意参加一场大战或者甚至在地狱呆着。

与这个人类女孩相处远不如跟Dean在一起让他感觉来得自在,他被拖拽着完全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要做些什么,僵硬的步调和粗重的呼吸让他觉得不适,Castiel脑海里顿时只有“怎么逃回Dean身边”这一个莫名清晰的念头。

 

7:

Dean抓住自己那胳膊的一瞬间Castiel感觉自己如获大赦。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女人要生气——他仅仅只是说出了实情,并按照每个天使都会做的那样赦免了她的罪。

他既不明白为什么女人要勃然大怒地痛骂他……和Dean,也不明白为什么Dean明明因为他的缘故可能惹了麻烦上身还一副不在意的哭笑不得的神情。对方似乎因为他的举措而几乎就要在原地大笑出来——如果不是因为后面的酒保已经举着棍子追了上来。

Dean一把抓过Castiel的胳膊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反应,带着没有任何动作还愣在原地的天使转身就跑。

 

酒保在酒吧狭小而脏乱的房间通道里艰难地追着他们,Castiel甚至听见了他们时远时近的脚步声掺着咒骂声。Dean十分熟悉地带着他左拐右拐,笑声从他喉间溢出来飘进Castiel的耳朵里像福音一样让他无法思考,他们两个默契地谁都没有用翅膀抑或瞬移潇洒地离开。一个放肆地跑着任由酒保们追赶,一个放肆地任由Dean就这样拽着、跌跌撞撞跟上他的步伐。

猛地有几个酒瓶从后面扔过来,Castiel有点担心地往后扭了扭脖子,Dean立刻感觉到了对方的动作笑着把他往前拉了拉,于是那些酒瓶错开他们飞了过去,Dean不自觉地扬了扬下巴朝还没回过神的Castiel露出了一个得意地微笑,见Castiel一副忡愣的模样笑容默默垮了一垮,一记浅浅的白眼浮现在他的脸上。Dean泄愤似的灵活地把几个酒瓶悬空滞了过去,——动作快到Castiel还没来得及反应——好在酒瓶只是飞到了酒保们脚下让他们脚下一滑乱了动作,然后Dean猛地拉住了他的手往楼下的方向跑得没了影,Castiel确信酒保们不会再追上来了,可是Dean的脚步没有慢,Dean嘴里哼的小曲没有停,Dean声音里“的笑意没有散,——Dean牵他的手也没有松开,……这真是……奇妙的感觉,Castiel沉默着感受了一会儿如是想到。

直到彻底来到了酒吧外面重新感受到这座城市四面八方拥挤过来的新鲜空气他们才停下了脚步,魔王意犹未尽地注视着那扇闭上的门笑得直不起腰,似乎跟以往Castiel在地狱里见过那些的笑容都不一样——但是他说不出来哪里不同,Castiel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能犹豫着向对方发问:“……What`s so funny?” 

“Oh,nothing.” Dean这么说着十分自然地伸出刚刚牵过Castiel手的那只手臂,环过人脖颈,轻轻拍按着天使的肩膀搂着他在寂静无人的小巷里漫步。

“只是好长时间我都没这样大声笑过了。”话说着他们的目光蓦地撞上了,汹涌而来陌生的感觉霎时闯入他的皮囊,Castiel感觉自己的唇角也不自觉温暖地翘起,心里是一种前所未有温暖的感觉。有坚硬的围墙在无言的陪伴中碎落下来,轻易被对方一个痞气的弧度推倒得一干二净。

成片的馨和让他感觉愉悦。哪怕是天地初开他为天堂打了圣战,拥抱世界上第一缕风时也未曾感觉如此惬意。

——我跟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比任何时刻都开心。

这样的认知让Castiel从心底里莫名地下定了决心。——He is different.

于是他眨了眨眼睛对着这个搂着他肩还沉浸在快乐里的恶魔报以了一个柔软的微笑。

 

Dean回过神来觉得不对劲的时候自己已经身体先行把浑身僵硬的Castiel狠狠摁在了墙上。

背阳的石壁上蔓出细小的青苔,Castiel被狠狠推在上面没有感觉到多少疼痛只有细细密密的凉意顺着肩胛骨蔓延进来。

“wh……”Castiel疑惑地开口想要询问,恶魔却已经敛了笑意一不做二不休地覆了上来,——唇浅浅地落在他额头上,辗转在他微皱的眉间,Castiel莫名地感觉心跳加快了起来,小幅度地启唇喘息。他听见对方恢复了得逞的低笑,然后缓缓地伸出舌尖缱绻地在他不明显的悬针纹上有力的按压。

他慌了起来推开了坏心眼的恶魔。对方顺从地卸了力道放开了他,先行一步走在了前面没有回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突然欢快的步伐和嘴里不成调的小曲揭示着魔王此时此刻实在是——心情大好。

Castiel在他后面愣了一会儿,缓了缓才似是无意地伸出手摁揉着仍旧混合着二人体温的那一处,迈开步子跟上了前面渐小渐远的人影。

 

 

 

#tbc


    8 13 2016-02-07 ☆祝所有可爱的同好和读者小天使们新春快乐XD爱你们(づ ̄3 ̄)づ╭❤~!万事如意、新年大吉! 地狱拯救计划生有所待This is my kingdom come. 前章:1-4 5 带肉番外(独立) 魔王Dean×Castiel ========================================= 6: “我不应该来这个地方的Dean——”Castiel的面色几乎说得上是诚惶诚恐,豆大的汗滴在往下掉,Dean好笑地看着他,毫不怀疑这个天使手里那杯原本的冰啤现在估计已经被焦灼的天使的体煨成了常温。 “……这个地方充满了罪恶。”Castiel说着紧张地环顾着四周,显然人类酒吧这种充满了罪恶与亵渎之意的地方让他极度不安,坐立皆躁。“……我认为我们现在可以谈谈条约了,Dean.我听你的话跟你来了这里,就——赶紧谈完结束吧。”他努力把由于无措和惶恐而失焦的视线重新聚集回Dean的脸上,犹豫着说出自己早就该说的话,对方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只是不声不响玩味地注视着他,末了才端起自己点的那一大杯威士忌灌了一口,不紧不慢地缓缓开口:“谁说过我是拉着你来这里谈条约的事的。”他这么说着在Castiel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看着他时满意地舔了舔上唇的啤酒沫。 “Dean,我为了来这里甚至关掉了天使电台——”Castiel似乎难得地愤怒了,严肃正经的语气昭示着他的外交天使身份。“哦是吗,我对此很感动……”魔王微微抬了抬下颔,意有所思的想着以后要让Castiel时刻注意关电台的事。“……但关于那个条约不是现在,Cass.” Castiel似乎对于“Cass”这个新称呼十分迷惑,昵称对于一段关系而言无疑是有益的——但是他并不认为他作为一个天使应该与一个作为“地狱魔王”的恶魔有什么关系,然而想归想,最后他也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出声。 Dean对此毫不在意,仿佛一个昵称就是他随口那么一叫罢了,他的目光正在狡黠地扫视着每一个“衣衫褴褛”的漂亮女孩——偶尔也对那么一两个对胃口的女人抛过去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微笑和意味深长地眨眼。 “Hey,听我说,my babyangel。人们通常会把重要事务放在正式的时机进行洽谈,——你觉得关于那个条约是正式事务吗,Cass?”他的目光最后带着笑意停留在一个女孩身上,悠悠地对Castiel开了口,明显的心不在焉,好在对面的天使一点也不介意他的分神,一本正经地回答“…Absolutely,yes.” Castiel紧绷的神经让他感觉自己说话都差点磕巴。他完全没有咀嚼出Dean说话的深意,蓝色的大眼睛眨一眨轻易地就入了恶魔的套。 “Good guy,所以我们为什么不等到回了地狱再好好商谈这件事呢?”男人在Castiel失神的短暂时间里对着Castiel两点钟的方向点了点头,一个女孩朝他们走来,于是Dean心满意足地把视线收回来貌似诚恳地对着还没搞清楚状况Castiel“火上浇油”:“我们要正式的进行谈话,不是在这种充满了劣质酒水和廉价烟草味道中草草商定协议。至于现在——现在你应该像个男人、像个战士一样去搞定这个之前站在那里盯着你大概有一会儿了的女孩——她大概以为我们会是三个人一起玩,但是我觉得这应该最好只留给你们两个?——鉴于你是个保守的小翅膀。”Dean一席话说得Castiel云里雾里,他隐隐约约有一种被卖了的错觉,明明此时此刻一沓美元正被Dean稳稳地放进他的手掌心,可是他完全没有弄懂Dean要做什么,也没有明白对方的用意,他唯一有所明了的就是——这次他的商谈大计果然又完败了。 Castiel耳边嗡嗡地回荡着吵闹的音乐和人声,似懂非懂地对着Dean勉强点了点头,示意对方自己应允谈话延后的事情了,于是Dean满意地弯起嘴角向那个已经走到他们跟前衣不蔽体的金发女孩介绍自己。 然后懵懵懂懂的他就感觉自己被Dean拉了起来,无数意味不明的视线黏着到他们身上,Castiel一瞬间感觉刚刚那个小小的座位简直是天堂式的安全屋。Dean向自己嘱托了一堆听不懂的事情,可是他只感觉到无比的紧张,相比这个——他觉得自己更乐意参加一场大战或者甚至在地狱呆着。 与这个人类女孩相处远不如跟Dean在一起让他感觉来得自在,他被拖拽着完全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要做些什么,僵硬的步调和粗重的呼吸让他觉得不适,Castiel脑海里顿时只有“怎么逃回Dean身边”这一个莫名清晰的念头。 7: Dean抓住自己那胳膊的一瞬间Castiel感觉自己如获大赦。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女人要生气——他仅仅只是说出了实情,并按照每个天使都会做的那样赦免了她的罪。 他既不明白为什么女人要勃然大怒地痛骂他……和Dean,也不明白为什么Dean明明因为他的缘故可能惹了麻烦上身还一副不在意的哭笑不得的神情。对方似乎因为他的举措而几乎就要在原地大笑出来——如果不是因为后面的酒保已经举着棍子追了上来。 Dean一把抓过Castiel的胳膊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反应,带着没有任何动作还愣在原地的天使转身就跑。 酒保在酒吧狭小而脏乱的房间通道里艰难地追着他们,Castiel甚至听见了他们时远时近的脚步声掺着咒骂声。Dean十分熟悉地带着他左拐右拐,笑声从他喉间溢出来飘进Castiel的耳朵里像福音一样让他无法思考,他们两个默契地谁都没有用翅膀抑或瞬移潇洒地离开。一个放肆地跑着任由酒保们追赶,一个放肆地任由Dean就这样拽着、跌跌撞撞跟上他的步伐。 猛地有几个酒瓶从后面扔过来,Castiel有点担心地往后扭了扭脖子,Dean立刻感觉到了对方的动作笑着把他往前拉了拉,于是那些酒瓶错开他们飞了过去,Dean不自觉地扬了扬下巴朝还没回过神的Castiel露出了一个得意地微笑,见Castiel一副忡愣的模样笑容默默垮了一垮,一记浅浅的白眼浮现在他的脸上。Dean泄愤似的灵活地把几个酒瓶悬空滞了过去,——动作快到Castiel还没来得及反应——好在酒瓶只是飞到了酒保们脚下让他们脚下一滑乱了动作,然后Dean猛地拉住了他的手往楼下的方向跑得没了影,Castiel确信酒保们不会再追上来了,可是Dean的脚步没有慢,Dean嘴里哼的小曲没有停,Dean声音里“的笑意没有散,——Dean牵他的手也没有松开,……这真是……奇妙的感觉,Castiel沉默着感受了一会儿如是想到。 直到彻底来到了酒吧外面重新感受到这座城市四面八方拥挤过来的新鲜空气他们才停下了脚步,魔王意犹未尽地注视着那扇闭上的门笑得直不起腰,似乎跟以往Castiel在地狱里见过那些的笑容都不一样——但是他说不出来哪里不同,Castiel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能犹豫着向对方发问:“……What`s so funny?” “Oh,nothing.” Dean这么说着十分自然地伸出刚刚牵过Castiel手的那只手臂,环过人脖颈,轻轻拍按着天使的肩膀搂着他在寂静无人的小巷里漫步。 “只是好长时间我都没这样大声笑过了。”话说着他们的目光蓦地撞上了,汹涌而来陌生的感觉霎时闯入他的皮囊,Castiel感觉自己的唇角也不自觉温暖地翘起,心里是一种前所未有温暖的感觉。有坚硬的围墙在无言的陪伴中碎落下来,轻易被对方一个痞气的弧度推倒得一干二净。 成片的馨和让他感觉愉悦。哪怕是天地初开他为天堂打了圣战,拥抱世界上第一缕风时也未曾感觉如此惬意。 ——我跟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比任何时刻都开心。 这样的认知让Castiel从心底里莫名地下定了决心。——He is different. 于是他眨了眨眼睛对着这个搂着他肩还沉浸在快乐里的恶魔报以了一个柔软的微笑。 Dean回过神来觉得不对劲的时候自己已经身体先行把浑身僵硬的Castiel狠狠摁在了墙上。 背阳的石壁上蔓出细小的青苔,Castiel被狠狠推在上面没有感觉到多少疼痛只有细细密密的凉意顺着肩胛骨蔓延进来。 “wh……”Castiel疑惑地开口想要询问,恶魔却已经敛了笑意一不做二不休地覆了上来,——唇浅浅地落在他额头上,辗转在他微皱的眉间,Castiel莫名地感觉心跳加快了起来,小幅度地启唇喘息。他听见对方恢复了得逞的低笑,然后缓缓地伸出舌尖缱绻地在他不明显的悬针纹上有力的按压。 他慌了起来推开了坏心眼的恶魔。对方顺从地卸了力道放开了他,先行一步走在了前面没有回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突然欢快的步伐和嘴里不成调的小曲揭示着魔王此时此刻实在是——心情大好。 Castiel在他后面愣了一会儿,缓了缓才似是无意地伸出手摁揉着仍旧混合着二人体温的那一处,迈开步子跟上了前面渐小渐远的人影。 #tbc

|destiel|《正确的吸血方式试举例》【一个极可能被吞的肉

《正确的吸血方式试举例》

·ooc全是我的错...

·人生中第二个肉求意见!

·谢谢阅读!

·亲友要的主题是爱与信任。这文里满满的信任满满的爱!终极甜饼不用谢了!

·


|destiel|Young and Beautiful

·ooc预警

·甜。祝Dean生日快乐!

·永远爱你们!

>>>>Young and beautiful

>>>>如果来生不能遇见你,那么今生就是最美的前世。

 

-以前人们在四月开始收获,躺在高高的谷堆上面笑着。

一八九零年的吉维尼村,孩子们在散发着青草味的青草垛旁恣情玩耍。

太阳昏聩疲乏将落,只有几丝余晖被它随意地铺散在垛堆上。

有个躲迷藏的孩童猛地撞上了一个男人刚刚站定稳住的双腿。

“Sorry……”长腿的男人矮下身诚心诚意地把被反作用力弄倒在地的懵懂男孩小心翼翼扶起来。男童从来没见过打扮得这么奇怪的男人,有些怯懦地愣愣注视着男人没有说话。

周围很安静,甚至听不见他的伙伴倒数的声音。

他有点害怕,往后退了退后背抵住了还带着湿润自然味道的草垛上。他听见男人开开了口。

“我曾经很疑惑。为什么人类能够坐在这里整整一天单调的作画……那些创作,非常美。那些色彩被他描绘得非常漂亮,所有光线和气氛微妙的变化被他抓得那样恰到好处。……从秋天一直画到翌年初春,不断观察其光的变化,放佛这从不会使他感到厌倦。我曾疑惑于他是如何在拥有那些瞬间性的强烈感受的同时不断地去耐心描绘。仿佛每一笔都是他最大的热情生生不息的灵感与爱。这真是……奇妙无比。”男人这么说着无比赞叹地伸手轻触着麦垛的柔软而踏实的顶端。“……可是草垛很平常啊。”男孩很快忘记了害怕,与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交谈了起来,澄澈的瞳孔里只有对于游戏的喜悦和对陌生人的热情友好。

“是的他们很平常。”衣着奇怪的男人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回应着孩子。“我也曾这样以为——它们无比平常。但是现在我不这样认为了。”他顿了顿,眨了眨蓝色的眼睛。

“可是先生,他们还是只是一堆草而已呀。”男孩不解地把脊柱往温柔厚实的草垛里更靠了靠。

“是的。凡物生而简陋……但你们如此辉煌。你们不是精美的大理石,可是我想大概岁月舔舐你们的时候创造了比我们更加完美的你们。”男人抬起头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个傻里傻气的草垛而是他所见过的时间极美之物。“父亲的杰作。你们被创造,你们却会创造。你们创造了唇角翘起的意义,创造了文字的力量,创造了贸易的伟大,创造了坚定地信仰,创造了与死亡奋斗的意义。你们是自由的、立体的——独一无二的。我从不曾感谢我仁慈的父创造了他所给予我见过的最美的生物——最好的人。”他的眼睛虔诚地垂下,男孩听见万物静谧的麦田远处有知更鸟掠过晴空发出时曲调婉转的叫声,他回过头恍惚间觉到仿佛有柔软的羽毛轻擦过他鼻尖,再定睛看的时候那个神色温柔却莫名其妙的男人已经突然不见了。

男孩张大了嘴兴奋地从草垛后钻出来嚷嚷着奇遇,正好被游戏里来负责找他的小伙伴一把抓住了手腕“嘿,我抓住你了!”

游戏获胜的孩子兴奋地叫嚷起来,原本兴致冲冲想分享自己经历的男孩委屈地瘪了瘪嘴刚刚激动的心情全无,“好吧好吧算我输了,我来找你——躲好了嘿!我不会放水的!”

太阳悄悄落下,草垛依旧安静而稳重地立在那里,像是什么也没发生平常的一天。

像是每一个细节都精彩的不同。

 

-你从一座叫“我”的小镇经过。

并非有意打扰。

一开始Castiel觉得名字只是个名号。只是无数场战役间自己需要拥有的标识牌。

他与其他兄弟共同背井离乡颠沛服役,成为一名合格的天使,他们被教导,被一遍遍修整与检查。那些过往汹涌而来再一闪而过,只有与那个人共处的每一细节都被无数倍放大,柔和又坚实地击打着他心房,是遇见你让我成为了“我”。在遇见Dean之前,他甚至怀疑时间是否真地与他共处过。

他或许参与或许旁观过那一个个历史的节点,但是似乎又什么也没经历。

——然后他遇见了Dean Winchester .

人间不过是一颗无处可逃的孤岛星球,Uriel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并没有任何情感的波澜。

但是他后来认识了那个人——使他对那些他曾以为的所有苟延喘喘的虚弱生命有了新的认识。

就算希望如流星在Dean面前加速坠落,他却从来都能勇往振作起来——这多少需要一些时间与鼓励——然而原本应该使人绝望的责任重担并没有压垮这个男人。

 

他看着这位被选中的“义人”,思维出现的凝滞而缓慢的变化,一些东西开始偏离最初的设定。

坠落,坠落,脱开光阴长河。

岁月像是原来停滞的巨轮,被名为Winchester的撬棍撬动,缓缓碾压过曾经一身荣光的他,在云端带着他堕入支离破碎的人间。

 

 

-刚好屋顶的雪化成雨飘落。

他曾在九万里的高空上抬起头,耳畔依旧萦绕那些潜心祷告的人们冗长虔诚的祷告词。只是这次同时响起了以诺语——在他耳侧轻柔而稳重地颁布着命令。

他歪了歪头,对着那个命令点了点头,挥动了翅膀。

 

大概就是不久前——至少对于他漫长的生命而言只是很短暂的时间,他左手还稳稳握着天使刃冰冷的金属柄,在黑暗的泥沼中拼杀,只是为了救一个不幸堕入黑暗的灵魂出来。呼吸间都是地狱黑暗湿冷绝望堕落的味道。

他并不了解一切,但是这无妨。他只需要执行——他曾那么坚定地去为此战斗。

 

但是现在那只有力的臂膀只是在与一个小小的面团斗争着,像是在比谁更有韧劲。

他往那个面团上不太熟练地擦和着一旁放软的牛油块。

现在他鼻尖萦绕着全都是一旁放着的朗姆酒的香甜气息,混合着奶油的腻滑让他感觉一切黑暗都相去甚远。

他停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眨了眨眼睛勾起唇角看向窗外朗朗晴空。

人世间所有短暂的生命都会归于尘土。

生于斯灭于斯,唯不变只有天地。

但这都与他再无关。而今他只想做的,就是跟这个面团打一场胜仗。

他低下头又用力摁了一下厚实的一团,面团因为力度顺服地塌陷下去,吻合着他适中的力道,有些熏甜的气味融合进去,面包房里温暖得像是天使亲临。

 

-去大草原的湖边,等候鸟飞回来。

Dean什么也没有承诺,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深沉积淀的感情有时候并不需要夸张地表白。

只是像所有爱情与信任自然蔓延那样蓬勃生长,将他困在囚笼之中,还不愿脱出。感情的糖果雨像是那些诗歌和童话里描绘的那么甜,血与肉是灵体绽放光芒的最好方式。

 

窗柩洒出晨光,鸡蛋黄里被人掺进了透亮澄澈的槐花蜜和液体奶油。

Castiel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幻想对方拿到礼物时碧绿的眸子里能让他为之赴汤蹈火的满足。

温暖是这个世界上连天使都奢求的珍宝。

往生几多贫瘠空虚都无关紧要,漫长年月只要能与你相遇,前事都只是罅隙。

 

-等我们都长大了就生一个娃娃。

打蛋器被他熟练地运作,蛋白被渐渐打硬,泛出小小的蛋白沫泡。

对方的动作很耐心,每一下都稳而优美,像是要完成倾世的杰作。

 

所谓命运大多无处讨要,他并不知道学会抗争和在乎是不是一件好事,一旦你饱尝情感再想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要不然最后加百列和安娜也不会不幸殒命,但是他也不禁开始相信他们并不后悔。

当你有所爱有所珍惜,你就能明白自己是为什么而战,自己是为什么要与漫长的荒诞生命抗争。

使一切变得有意义的不是永生而是瞬间。

使一切变得绚烂的不是冰冷完美而是笨拙的爱。

使自己成为自己的不是所谓天堂赐予的荣光而是猎人的需要和爱。

天使轻手拌入蛋黄奶油溶液中,调入微醺香甜的朗姆酒,嘴里轻轻哼唱起欢乐颂。

 

-他会自己长大远去我们也各自远去。

“嘿,你干什么去了,做一个派你简直像是去了一个世纪。“男人向他不满地抱怨道。

“抱歉Dean,烘烤的时间我顺便欣赏了这世间最精致的杰作。”他微笑着回答对方,举着那个小小的蓝莓派走向男人。

“wow,什么?那是什么?”男人挑了挑眉,似乎对于“最精致的杰作”是什么并不感兴趣,只是微微不爽于为此晚归来见他的天使,敷衍着问对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走向他的天使,里面盛着蜜色的笑意。

“是你们。Dean,这世间我父亲最完美的杰作仍然是你们人类。”天使眼角眉宇都温暖地翘起,走上前给了金色短发的男人一个自然地拥抱。

“uha?是吗?那就让他们其中之一给你一点不一样的东西——”男人稍稍向后仰头,一手灵活地接过人手里的派放再突然冒出的床头柜上,另一只手轻巧的环住天使的腰,用力地给了对方一记深吻,仿佛要尝尽对方口中属于尘世的味道。

——你永远是独一无二的杰作。

天使笑着迎合了这个吻,跟猎人双双跌在了身后出现的柔软大床上,没有把未尽的话语全部说出只是温柔地化在一吻里。

身下柔软的感觉让他像是感觉跌进了自己亲手做的那个甜美的蓝莓派中央。

“生日快乐,Dean。”他说。

“……”然后男人用动作回应了他。

 

 

-我给你写信,你不会回信,你不用回信。

——他们从来没有在一起,但他们从来在一起。

生日礼物除了派还有一个我。

天使在对方温暖馨和的天堂里吻上猎人一如当初的容颜,满足地献上了自己。

 

 

-就这样吧。

`漫长旅途在吟唱中流传了下来,抵达之前,忘却悲伤。

    4 17 2016-01-25 ·ooc预警 ·甜。祝Dean生日快乐! ·永远爱你们! Young and beautiful 如果来生不能遇见你,那么今生就是最美的前世。 -以前人们在四月开始收获,躺在高高的谷堆上面笑着。 一八九零年的吉维尼村,孩子们在散发着青草味的青草垛旁恣情玩耍。 太阳昏聩疲乏将落,只有几丝余晖被它随意地铺散在垛堆上。 有个躲迷藏的孩童猛地撞上了一个男人刚刚站定稳住的双腿。 “Sorry……”长腿的男人矮下身诚心诚意地把被反作用力弄倒在地的懵懂男孩小心翼翼扶起来。男童从来没见过打扮得这么奇怪的男人,有些怯懦地愣愣注视着男人没有说话。 周围很安静,甚至听不见他的伙伴倒数的声音。 他有点害怕,往后退了退后背抵住了还带着湿润自然味道的草垛上。他听见男人开开了口。 “我曾经很疑惑。为什么人类能够坐在这里整整一天单调的作画……那些创作,非常美。那些色彩被他描绘得非常漂亮,所有光线和气氛微妙的变化被他抓得那样恰到好处。……从秋天一直画到翌年初春,不断观察其光的变化,放佛这从不会使他感到厌倦。我曾疑惑于他是如何在拥有那些瞬间性的强烈感受的同时不断地去耐心描绘。仿佛每一笔都是他最大的热情生生不息的灵感与爱。这真是……奇妙无比。”男人这么说着无比赞叹地伸手轻触着麦垛的柔软而踏实的顶端。“……可是草垛很平常啊。”男孩很快忘记了害怕,与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交谈了起来,澄澈的瞳孔里只有对于游戏的喜悦和对陌生人的热情友好。 “是的他们很平常。”衣着奇怪的男人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回应着孩子。“我也曾这样以为——它们无比平常。但是现在我不这样认为了。”他顿了顿,眨了眨蓝色的眼睛。 “可是先生,他们还是只是一堆草而已呀。”男孩不解地把脊柱往温柔厚实的草垛里更靠了靠。 “是的。凡物生而简陋……但你们如此辉煌。你们不是精美的大理石,可是我想大概岁月舔舐你们的时候创造了比我们更加完美的你们。”男人抬起头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个傻里傻气的草垛而是他所见过的时间极美之物。“父亲的杰作。你们被创造,你们却会创造。你们创造了唇角翘起的意义,创造了文字的力量,创造了贸易的伟大,创造了坚定地信仰,创造了与死亡奋斗的意义。你们是自由的、立体的——独一无二的。我从不曾感谢我仁慈的父创造了他所给予我见过的最美的生物——最好的人。”他的眼睛虔诚地垂下,男孩听见万物静谧的麦田远处有知更鸟掠过晴空发出时曲调婉转的叫声,他回过头恍惚间觉到仿佛有柔软的羽毛轻擦过他鼻尖,再定睛看的时候那个神色温柔却莫名其妙的男人已经突然不见了。 男孩张大了嘴兴奋地从草垛后钻出来嚷嚷着奇遇,正好被游戏里来负责找他的小伙伴一把抓住了手腕“嘿,我抓住你了!” 游戏获胜的孩子兴奋地叫嚷起来,原本兴致冲冲想分享自己经历的男孩委屈地瘪了瘪嘴刚刚激动的心情全无,“好吧好吧算我输了,我来找你——躲好了嘿!我不会放水的!” 太阳悄悄落下,草垛依旧安静而稳重地立在那里,像是什么也没发生平常的一天。 像是每一个细节都精彩的不同。 -你从一座叫“我”的小镇经过。 并非有意打扰。 一开始Castiel觉得名字只是个名号。只是无数场战役间自己需要拥有的标识牌。 他与其他兄弟共同背井离乡颠沛服役,成为一名合格的天使,他们被教导,被一遍遍修整与检查。那些过往汹涌而来再一闪而过,只有与那个人共处的每一细节都被无数倍放大,柔和又坚实地击打着他心房,是遇见你让我成为了“我”。在遇见Dean之前,他甚至怀疑时间是否真地与他共处过。 他或许参与或许旁观过那一个个历史的节点,但是似乎又什么也没经历。 ——然后他遇见了Dean Winchester . 人间不过是一颗无处可逃的孤岛星球,Uriel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并没有任何情感的波澜。 但是他后来认识了那个人——使他对那些他曾以为的所有苟延喘喘的虚弱生命有了新的认识。 就算希望如流星在Dean面前加速坠落,他却从来都能勇往振作起来——这多少需要一些时间与鼓励——然而原本应该使人绝望的责任重担并没有压垮这个男人。 他看着这位被选中的“义人”,思维出现的凝滞而缓慢的变化,一些东西开始偏离最初的设定。 坠落,坠落,脱开光阴长河。 岁月像是原来停滞的巨轮,被名为Winchester的撬棍撬动,缓缓碾压过曾经一身荣光的他,在云端带着他堕入支离破碎的人间。 -刚好屋顶的雪化成雨飘落。 他曾在九万里的高空上抬起头,耳畔依旧萦绕那些潜心祷告的人们冗长虔诚的祷告词。只是这次同时响起了以诺语——在他耳侧轻柔而稳重地颁布着命令。 他歪了歪头,对着那个命令点了点头,挥动了翅膀。 大概就是不久前——至少对于他漫长的生命而言只是很短暂的时间,他左手还稳稳握着天使刃冰冷的金属柄,在黑暗的泥沼中拼杀,只是为了救一个不幸堕入黑暗的灵魂出来。呼吸间都是地狱黑暗湿冷绝望堕落的味道。 他并不了解一切,但是这无妨。他只需要执行——他曾那么坚定地去为此战斗。 但是现在那只有力的臂膀只是在与一个小小的面团斗争着,像是在比谁更有韧劲。 他往那个面团上不太熟练地擦和着一旁放软的牛油块。 现在他鼻尖萦绕着全都是一旁放着的朗姆酒的香甜气息,混合着奶油的腻滑让他感觉一切黑暗都相去甚远。 他停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眨了眨眼睛勾起唇角看向窗外朗朗晴空。 人世间所有短暂的生命都会归于尘土。 生于斯灭于斯,唯不变只有天地。 但这都与他再无关。而今他只想做的,就是跟这个面团打一场胜仗。 他低下头又用力摁了一下厚实的一团,面团因为力度顺服地塌陷下去,吻合着他适中的力道,有些熏甜的气味融合进去,面包房里温暖得像是天使亲临。 -去大草原的湖边,等候鸟飞回来。 Dean什么也没有承诺,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深沉积淀的感情有时候并不需要夸张地表白。 只是像所有爱情与信任自然蔓延那样蓬勃生长,将他困在囚笼之中,还不愿脱出。感情的糖果雨像是那些诗歌和童话里描绘的那么甜,血与肉是灵体绽放光芒的最好方式。 窗柩洒出晨光,鸡蛋黄里被人掺进了透亮澄澈的槐花蜜和液体奶油。 Castiel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幻想对方拿到礼物时碧绿的眸子里能让他为之赴汤蹈火的满足。 温暖是这个世界上连天使都奢求的珍宝。 往生几多贫瘠空虚都无关紧要,漫长年月只要能与你相遇,前事都只是罅隙。 -等我们都长大了就生一个娃娃。 打蛋器被他熟练地运作,蛋白被渐渐打硬,泛出小小的蛋白沫泡。 对方的动作很耐心,每一下都稳而优美,像是要完成倾世的杰作。 所谓命运大多无处讨要,他并不知道学会抗争和在乎是不是一件好事,一旦你饱尝情感再想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要不然最后加百列和安娜也不会不幸殒命,但是他也不禁开始相信他们并不后悔。 当你有所爱有所珍惜,你就能明白自己是为什么而战,自己是为什么要与漫长的荒诞生命抗争。 使一切变得有意义的不是永生而是瞬间。 使一切变得绚烂的不是冰冷完美而是笨拙的爱。 使自己成为自己的不是所谓天堂赐予的荣光而是猎人的需要和爱。 天使轻手拌入蛋黄奶油溶液中,调入微醺香甜的朗姆酒,嘴里轻轻哼唱起欢乐颂。 -他会自己长大远去我们也各自远去。 “嘿,你干什么去了,做一个派你简直像是去了一个世纪。“男人向他不满地抱怨道。 “抱歉Dean,烘烤的时间我顺便欣赏了这世间最精致的杰作。”他微笑着回答对方,举着那个小小的蓝莓派走向男人。 “wow,什么?那是什么?”男人挑了挑眉,似乎对于“最精致的杰作”是什么并不感兴趣,只是微微不爽于为此晚归来见他的天使,敷衍着问对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走向他的天使,里面盛着蜜色的笑意。 “是你们。Dean,这世间我父亲最完美的杰作仍然是你们人类。”天使眼角眉宇都温暖地翘起,走上前给了金色短发的男人一个自然地拥抱。 “uha?是吗?那就让他们其中之一给你一点不一样的东西——”男人稍稍向后仰头,一手灵活地接过人手里的派放再突然冒出的床头柜上,另一只手轻巧的环住天使的腰,用力地给了对方一记深吻,仿佛要尝尽对方口中属于尘世的味道。 ——你永远是独一无二的杰作。 天使笑着迎合了这个吻,跟猎人双双跌在了身后出现的柔软大床上,没有把未尽的话语全部说出只是温柔地化在一吻里。 身下柔软的感觉让他像是感觉跌进了自己亲手做的那个甜美的蓝莓派中央。 “生日快乐,Dean。”他说。 “……”然后男人用动作回应了他。 -我给你写信,你不会回信,你不用回信。 ——他们从来没有在一起,但他们从来在一起。 生日礼物除了派还有一个我。 天使在对方温暖馨和的天堂里吻上猎人一如当初的容颜,满足地献上了自己。 -就这样吧。 `漫长旅途在吟唱中流传了下来,抵达之前,忘却悲伤。

《DEAN你到底把地堡钥匙放到了哪里?》

《DEAN你到底把地堡钥匙放到了哪里?》

·ooc预警。其中那个蜜汁英文符是以诺语翻译过来的原歌词23333333

·祝丁丁生快!

· @甜甜的吱吱 跟你那个凑一对2333333(づ ̄3 ̄)づ╭❤~


出征天堂 我飞在去的路上

突然想起 我没带钥匙

我打给你 二十六个电话

你没有接 终于通了

我先说了 (hello, dean.)

你说等等 (这会儿不方便)

你救完人就回家 (马上了!)


可是DEAN 你这个混蛋

你带着姑娘 去了旅馆

你到底把地堡钥匙放哪里了

你到底把地堡钥匙放哪里了

你到底把地堡钥匙放在哪里了


三米问了 Crowly问了

连你家三弟 我也都问过了

你就是忘了 你就是忘了!

我特么不会撬锁


酒吧的姑娘真的那么可爱吗?

酒吧的姑娘真的那么可爱吗?!

酒吧的姑娘真的那么可爱吗?!!

 

同胞相残 手足之争

黑色羽翼四处辉映

荣光无法平息喘息

DEAN你在哪里


Famundruxvehgisgun Talundongonun!FamundruxvehgisgunTalundongonun!

让我再看一次飘着风筝的星期二吧

DEAN啊DEAN  可能没法接着帮你了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大不了我单枪匹马把他们全端了!

大!不!了!我!单!枪!匹!马!把!他!们!全!端!了!

把!他!们!全!端!了!

 

不用麻烦了 不用麻烦了

不用不用不用麻烦了 不用麻烦了

我那么牛逼 百分百杀天使

不用麻烦了

我会帮你的 把心全放下

请你好好活着 不用想我了


不用麻烦了 不用麻烦了

不用不用不用麻烦了 不用麻烦了

你总是那么忙 心里装天下

我总愿意为你流血的 请你好好的


不用回话了 不用回话了

不用不用不用回话了 不用回话了

如果你轻易放弃 我还是会揍你

所以请你前进吧

 

 

 



    24 31 2016-01-24 《DEAN你到底把地堡钥匙放到了哪里?》 ·ooc预警。其中那个蜜汁英文符是以诺语翻译过来的原歌词23333333 ·祝丁丁生快! · @甜甜的吱吱 跟你那个凑一对2333333(づ ̄3 ̄)づ╭❤~ 出征天堂 我飞在去的路上 突然想起 我没带钥匙 我打给你 二十六个电话 你没有接 终于通了 我先说了 (hello, dean.) 你说等等 (这会儿不方便) 你救完人就回家 (马上了!) 可是DEAN 你这个混蛋 你带着姑娘 去了旅馆 你到底把地堡钥匙放哪里了 你到底把地堡钥匙放哪里了 你到底把地堡钥匙放在哪里了 三米问了 Crowly问了 连你家三弟 我也都问过了 你就是忘了 你就是忘了! 我特么不会撬锁 酒吧的姑娘真的那么可爱吗? 酒吧的姑娘真的那么可爱吗?! 酒吧的姑娘真的那么可爱吗?!! 同胞相残 手足之争 黑色羽翼四处辉映 荣光无法平息喘息 DEAN你在哪里 Famundruxvehgisgun Talundongonun!FamundruxvehgisgunTalundongonun! 让我再看一次飘着风筝的星期二吧 DEAN啊DEAN 可能没法接着帮你了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大不了我单枪匹马把他们全端了! 大!不!了!我!单!枪!匹!马!把!他!们!全!端!了! 把!他!们!全!端!了! 不用麻烦了 不用麻烦了 不用不用不用麻烦了 不用麻烦了 我那么牛逼 百分百杀天使 不用麻烦了 我会帮你的 把心全放下 请你好好活着 不用想我了 不用麻烦了 不用麻烦了 不用不用不用麻烦了 不用麻烦了 你总是那么忙 心里装天下 我总愿意为你流血的 请你好好的 不用回话了 不用回话了 不用不用不用回话了 不用回话了 如果你轻易放弃 我还是会揍你 所以请你前进吧

|destiel|生无可恋

- 生无可恋

 

- 魔王丁×上帝卡

- 《生有所待》的反转篇。这里面的上帝卡吞噬炼狱灵魂只是独自行动而已,是个独立的设定而已。

- 两篇没有交集。【。  傻白甜一发完

- ooc预警。

-首次写肉求意见QAQ,希望吃的人开心愉快!!

☆祝甜甜的吱吱生日快乐☆

----------------------------------------------------

三界平衡指日可待>>生无可恋<<This is my kingdom come.

 

其实他是知道的。

长久以来。

他是知道这个恶魔对他的企图的。

但是他孤高地抬着下巴故意无所作为。

他只是觉得很有趣。

小小恶魔而已,不毁灭他们是一种怜悯。

在他吸收了诸多灵魂之后,他并不在意这种小小的威胁。

让人与Dean签订协议也不过是台面工作。

为了三界平衡同时减少损失。

但是——

他听到这个恶魔居然三番五次欺负了他原来的兄弟姐妹——现在隶属于他的职员。

他决定还是应该亲自前往地狱去解决这个棘手的事务。

他确实不屑于那些恶魔为伍——Castiel甚至没有告诉过Dean他就是天使们新的上帝。

但是他仍然觉得很有趣。

这是很新鲜的体验——让这个被冷落、有将近几个世纪没有尝过被爱滋味的自大恶魔跌进他无私而温暖的怜悯陷阱里。

那些他刻意迎合地陪伴,那些有意无意地暗示,那些不谙世事地直白与坦诚。

看到魔王仅仅只是为了他一个蹙眉处死了忠心耿耿的Azazel他不自觉在那张高傲的面孔后面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意。

只是地狱而已,很好掌控啊其实。

这一切都非常顺利。

直到今天——

直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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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只能戳这里了<<<<<<<

(实在打不开去我微博看吧,id安迪可洛克【。)

 ------------------------------------------


Castiel整个人躺在床上内心翻涌想着,垃圾地狱,吃枣药丸。

然后抬头看到了相框里并不和谐的合照又莫名地笑起来。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天堂乙烷。

三界平衡指日可待。



#end

#其实原本的结局是上帝小卡把魔王拐跑囚禁了..然而炖完肉我就没精力再写了23333333333333怕本来就不好吃的肉更不好吃了23333333333


    2 14 2016-01-22 - 生无可恋 - 魔王丁×上帝卡 - 《生有所待》的反转篇。这里面的上帝卡吞噬炼狱灵魂只是独自行动而已,是个独立的设定而已。 - 两篇没有交集。【。 傻白甜一发完 - ooc预警。 -首次写肉求意见QAQ,希望吃的人开心愉快!! ☆祝甜甜的吱吱生日快乐☆ ---------------------------------------------------- 三界平衡指日可待生无可恋This is my kingdom come. 其实他是知道的。 长久以来。 他是知道这个恶魔对他的企图的。 但是他孤高地抬着下巴故意无所作为。 他只是觉得很有趣。 小小恶魔而已,不毁灭他们是一种怜悯。 在他吸收了诸多灵魂之后,他并不在意这种小小的威胁。 让人与Dean签订协议也不过是台面工作。 为了三界平衡同时减少损失。 但是—— 他听到这个恶魔居然三番五次欺负了他原来的兄弟姐妹——现在隶属于他的职员。 他决定还是应该亲自前往地狱去解决这个棘手的事务。 他确实不屑于那些恶魔为伍——Castiel甚至没有告诉过Dean他就是天使们新的上帝。 但是他仍然觉得很有趣。 这是很新鲜的体验——让这个被冷落、有将近几个世纪没有尝过被爱滋味的自大恶魔跌进他无私而温暖的怜悯陷阱里。 那些他刻意迎合地陪伴,那些有意无意地暗示,那些不谙世事地直白与坦诚。 看到魔王仅仅只是为了他一个蹙眉处死了忠心耿耿的Azazel他不自觉在那张高傲的面孔后面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意。 只是地狱而已,很好掌控啊其实。 这一切都非常顺利。 直到今天—— 直到现在—— ------------------------------------------ 肉只能戳这里了 (实在打不开去我微博看吧,id安迪可洛克【。) ------------------------------------------ Castiel整个人躺在床上内心翻涌想着,垃圾地狱,吃枣药丸。 然后抬头看到了相框里并不和谐的合照又莫名地笑起来。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天堂乙烷。 三界平衡指日可待。 #end #其实原本的结局是上帝小卡把魔王拐跑囚禁了..然而炖完肉我就没精力再写了23333333333333怕本来就不好吃的肉更不好吃了23333333333

|destiel|生有所待⑤【轻松治愈!

地狱拯救计划>>生有所待<

·ooc预警。

·希望治愈大家被1110捅刀的心QAQ

5:

“谢谢您的款待…umm…所以我想我们现在应该来谈谈这个——”天使有些拘谨地想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早就准备好的天堂条约给坐在华贵的王椅上翘着二郎腿神色悠哉的魔王,Dean Winchester,他已经在这个黑暗而罪恶的地方停留了将近三天了,可是事实上目前他除了跟魔王日常的插科打诨得知了魔王有过数不清的一夜情外,关于天堂事务并没有什么多的进展。好几次每当他想提起heaven-hell条约时对方都会以各种理由打断他,而他也并不知道应该怎么适当地打断Dean对他砸过来的大段言辞,最让他自己感到无力而痛恨的是——最后自己不论怎样都会被Dean那些莫名其妙的话题吸引过去,谈判就无疾而终不了了之在他们的“相谈甚欢”中——毕竟其实大部分情况还是话唠魔王在对他孜孜不倦地说那些他听不太懂的笑话与话题。而可怜的Castiel甚至都没有把条约成功掏出来过,对此天堂已经甚是不满了——他时常听着Naomi愤怒地吼声觉得很快穿着西装的女人就要杀进地狱怒打他屁股。——但是就算是这样,他也还是对与Dean交谈这件事毫无抵抗力,他几乎开始怀疑对方开口就是在对他下咒。

 

插科打诨的内容一般都是一些看起来很重要的内容,关乎地狱魔王个人经历等等。

但是之后Castiel就意识到其实Dean滑头地并没有给出那些重要信息中真正核心的部分。

比如上次他向天使倾诉自己还是人类的时候有一个兄弟,但是并没有说对方的名字仅仅只是吐槽着他弟弟只会给他添麻烦之类的。——不过Castiel觉得他还是没说心里话,虽然他嘴上这么说着嫌弃但是眼神和语气都柔和地像是无比怀念。

“不过好在那个书呆子大脚怪应该过得很好。”端着威士忌的Dean笑眯眯地凑近神游天外的Castiel,“你又走神了嘿,不过该死的可爱——没人这么夸过你,嗯?你脸红什么嘿。”那些酒气陌生地萦绕在天使地鼻息之间,天使感觉自己的大脑不适应地混沌起来。“……害羞?那是什么?我很高兴听到你说你兄弟过得很好。我脸红——红吗?那可能是以为我现在体温略温上升导致的大脑轻度充血,脸部毛细血管扩张——”“Ok…Ok…I got it.”魔王苦着脸拍了拍他的肩,及时阻止了喋喋不休地天使再科普下去。天使莫名感觉身子一僵,不习惯与恶魔肢体接触让他感到有些不知所措,没有接话轻咳着拍了拍翅膀连跟魔王礼节性的道别都没说就匆忙地回到了外交事务所内。可怜的天使拍了拍脸定定神对自己说下次——下次一定、绝对,会把条约掏出来顺利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完全不知道被他晾在原地的魔王眨了眨黑色的瞳眸玩味地摇了摇空了的酒杯。意识到天使又被自己吓跑了的Dean默默思考起明天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跟对方才能“玩”得尽兴。

 

“真是个榆木脑袋,明明我说的你也没听懂多少,为什么你不打断我还要继续听下去?uha?”

他还记得魔王当初对他的调笑。但是对方的话语就是有种魔力——让他自觉沉浸其中不愿意打断,甚至甘愿让正事一拖再拖。

他知道Dean的那些手下并不喜欢他。

比如Crowly或者Alastair,也许还有那个永远不敢拿正眼看他Ruby。他们并不喜欢用天使,能容忍他完全是因为他们任性的魔王——这么一想Castiel居然还有几分可怜这些命运悲惨的小恶魔们。

但是他还是很喜欢跟Dean呆在一起。

对方安静又磁性的嗓音,对方全心全意地注视,对方有意无意地关注,对方嘴角明媚温暖的弧度。他来不及看出其中隐藏的邪恶就深陷其中。

已经几百年了,甚至几千年。他都没有感觉过交谈给他带来的如此愉快的感受了,这种不真实的愉悦感让他不自觉地跌落在恶魔碧绿色瞳孔深处掺杂的蜜色里。

 

于是果然这次也没例外,他还没掏出条约,原本还神游天外的魔王依旧是一副毫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像以前无数次那样突地开口“hey,我说,圣职税务小会计。我们为什么不玩一些更有意思的呢?”Castiel掏着条约的手停住了。也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背叛了他叫嚣着快行动的大脑,鬼使神差地问出了那一句——“玩什么,Dean?”

 

于是天堂上一群关注着局势的天使们一部分开始欢呼着转圈舞蹈,一部分抱头号哭着掏出天堂通用的货币——意料之内的又一次赌输——赢了的天使有些讥讽着输钱的,场面几乎不能让人直视,Balthazar笑笑拿过厚厚一沓战利品哼着悠扬的小调大声宣告着“Michael要来视察啦”,天使们不管欢欣还是悲痛又都迅速坐回了他们的座位上收起了所有表情,只能默默数着丰硕的收获或悄悄心痛于Castiel的不争气。

#tbc

#打得匆忙手癌见谅!!

    2 10 2016-01-21 地狱拯救计划生有所待 ·ooc预警。 ·希望治愈大家被1110捅刀的心QAQ 5: “谢谢您的款待…umm…所以我想我们现在应该来谈谈这个——”天使有些拘谨地想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早就准备好的天堂条约给坐在华贵的王椅上翘着二郎腿神色悠哉的魔王,Dean Winchester,他已经在这个黑暗而罪恶的地方停留了将近三天了,可是事实上目前他除了跟魔王日常的插科打诨得知了魔王有过数不清的一夜情外,关于天堂事务并没有什么多的进展。好几次每当他想提起heaven-hell条约时对方都会以各种理由打断他,而他也并不知道应该怎么适当地打断Dean对他砸过来的大段言辞,最让他自己感到无力而痛恨的是——最后自己不论怎样都会被Dean那些莫名其妙的话题吸引过去,谈判就无疾而终不了了之在他们的“相谈甚欢”中——毕竟其实大部分情况还是话唠魔王在对他孜孜不倦地说那些他听不太懂的笑话与话题。而可怜的Castiel甚至都没有把条约成功掏出来过,对此天堂已经甚是不满了——他时常听着Naomi愤怒地吼声觉得很快穿着西装的女人就要杀进地狱怒打他屁股。——但是就算是这样,他也还是对与Dean交谈这件事毫无抵抗力,他几乎开始怀疑对方开口就是在对他下咒。 插科打诨的内容一般都是一些看起来很重要的内容,关乎地狱魔王个人经历等等。 但是之后Castiel就意识到其实Dean滑头地并没有给出那些重要信息中真正核心的部分。 比如上次他向天使倾诉自己还是人类的时候有一个兄弟,但是并没有说对方的名字仅仅只是吐槽着他弟弟只会给他添麻烦之类的。——不过Castiel觉得他还是没说心里话,虽然他嘴上这么说着嫌弃但是眼神和语气都柔和地像是无比怀念。 “不过好在那个书呆子大脚怪应该过得很好。”端着威士忌的Dean笑眯眯地凑近神游天外的Castiel,“你又走神了嘿,不过该死的可爱——没人这么夸过你,嗯?你脸红什么嘿。”那些酒气陌生地萦绕在天使地鼻息之间,天使感觉自己的大脑不适应地混沌起来。“……害羞?那是什么?我很高兴听到你说你兄弟过得很好。我脸红——红吗?那可能是以为我现在体温略温上升导致的大脑轻度充血,脸部毛细血管扩张——”“Ok…Ok…I got it.”魔王苦着脸拍了拍他的肩,及时阻止了喋喋不休地天使再科普下去。天使莫名感觉身子一僵,不习惯与恶魔肢体接触让他感到有些不知所措,没有接话轻咳着拍了拍翅膀连跟魔王礼节性的道别都没说就匆忙地回到了外交事务所内。可怜的天使拍了拍脸定定神对自己说下次——下次一定、绝对,会把条约掏出来顺利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完全不知道被他晾在原地的魔王眨了眨黑色的瞳眸玩味地摇了摇空了的酒杯。意识到天使又被自己吓跑了的Dean默默思考起明天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跟对方才能“玩”得尽兴。 “真是个榆木脑袋,明明我说的你也没听懂多少,为什么你不打断我还要继续听下去?uha?” 他还记得魔王当初对他的调笑。但是对方的话语就是有种魔力——让他自觉沉浸其中不愿意打断,甚至甘愿让正事一拖再拖。 他知道Dean的那些手下并不喜欢他。 比如Crowly或者Alastair,也许还有那个永远不敢拿正眼看他Ruby。他们并不喜欢用天使,能容忍他完全是因为他们任性的魔王——这么一想Castiel居然还有几分可怜这些命运悲惨的小恶魔们。 但是他还是很喜欢跟Dean呆在一起。 对方安静又磁性的嗓音,对方全心全意地注视,对方有意无意地关注,对方嘴角明媚温暖的弧度。他来不及看出其中隐藏的邪恶就深陷其中。 已经几百年了,甚至几千年。他都没有感觉过交谈给他带来的如此愉快的感受了,这种不真实的愉悦感让他不自觉地跌落在恶魔碧绿色瞳孔深处掺杂的蜜色里。 于是果然这次也没例外,他还没掏出条约,原本还神游天外的魔王依旧是一副毫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像以前无数次那样突地开口“hey,我说,圣职税务小会计。我们为什么不玩一些更有意思的呢?”Castiel掏着条约的手停住了。也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背叛了他叫嚣着快行动的大脑,鬼使神差地问出了那一句——“玩什么,Dean?” 于是天堂上一群关注着局势的天使们一部分开始欢呼着转圈舞蹈,一部分抱头号哭着掏出天堂通用的货币——意料之内的又一次赌输——赢了的天使有些讥讽着输钱的,场面几乎不能让人直视,Balthazar笑笑拿过厚厚一沓战利品哼着悠扬的小调大声宣告着“Michael要来视察啦”,天使们不管欢欣还是悲痛又都迅速坐回了他们的座位上收起了所有表情,只能默默数着丰硕的收获或悄悄心痛于Castiel的不争气。 #tbc #打得匆忙手癌见谅!!

[destiel]!漏发了的有毒脑洞23333纯欢脱

复习思修的时候的蜜汁脑洞【躺倒
······脑洞走向好清奇啊艾玛。

社会理想决定、制约着个人理想。
个人理想具体体现着社会理想。
当个人理想同社会理想相冲突时,个人理想服从于社会理想。
【ppt上如是写道】

个人理想!Castiel×社会理想!Dean

1.Castiel下意识地认为Dean代表着绝对的社会理想——至少是人类层面上的。

2.所以他下意识地想——如果我要为人类、为天堂的使命而战的话应该多听听Dean的。

3.但是后来也不知怎的就成了——“就应该全听Dean的”。

4.于是天使们渐渐认识到——不对,这跟开始想好的全部不一样啊喂!Castiel你托马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你应该隶属于天堂啊喂看看你身后的翅膀啊!...那真的不是摆设啊!

5.Michael几乎是怒发冲冠拍着那张并不是很结实的塑料桌地对他们吼——我是叫你们想办法让我的皮囊对我说yes,不是让他骗你们这些天使对他说yes!我是叫你们想个办法派个人下去保护我的皮囊,不是让你们给他扔个媳妇——还是个这么蠢的——下去!

6.今天的天使们也只能焦头烂额地对自家老大凑业绩了呢,真心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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