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可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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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金嘉|火焰中我死去的那个瞬间

终于的,我得以确定,我这次终于死透了。
因为他们把火烧起来了,我的指尖还能感觉到那种热度和残留的痛感。火很烫,非常烫,有蓝色的幽灵游荡或者一绺绺深色的碧波在荡漾,它们连固定形状都没有,却能融化我钢铁的骨肉,铁水像火红的缎带在我周遭流淌,夺目得像流动的太阳。一些芯片在绝望地发出声音,背叛我固执想要安静的愿望,吵闹得令人觉得心烦又无奈,随后火焰将它们的残喘彻底吞没,让我在下一块集成电路短路前获得片刻的安宁——无所谓,反正我马上就要获得永恒的安宁了不是吗?
这样一想我就纵容了它们的吵闹。不符合我心愿的事情其实屈指可数,让它们放纵一回,在这个时刻看起来无足轻重,有了第一回,就会有第二回,然后第三第四……直至让我再无法拒绝为止,直到我学会接受为止,直到我开始享受为止。
而第一回又通常是来自外部的冲击——得说谁都不能掌控一切,哪怕是神也一样——外部冲击,这种难以被预测到的风险总多少会对现在留下影响的,就比如现在,我躺在这个傻气无比的钢炉里,想的既不是仇恨也不是愤怒,也不是毁灭什么也不想再做挣扎,而是——而是我们分开时他噙着泪的眼睛,就一双蓝汪汪的,平凡眼睛。
我记得这些,但是再没有的精力去记起分别时他说了什么。很多无聊的话,虽然他不是个无聊的人——他从来都跟“无聊”挂不上边,虽然是那种我原先并不喜欢的过分热忱——所以他对我说的话,百分之九十我都会自动过滤掉,都是无意义的废话。但是不应该这样的,不应该我什么都记不起来的,我的意思是,他说得任何话,我都会有对应的翻译体系:当他噘着嘴骂我是世界上最讨厌、最凶的自大狂,我就明白他是在说这样他也还跟在我身旁;当他一边冲我做鬼脸一边说我毫无幽默细胞时,我就猜他一直在做无聊的恶作剧只是为了看我之后冷笑着骂他愚蠢的样子;当他那时候说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与我在一起只是因为这样最有可能替他的同伴们报仇时,我就明白他打算抛下我独自一人挑战他绝对无法战胜的那股力量。人类的语言体系真是奇怪,但又怪异得有些令我不愿意承认地着迷——我竟然用了“着迷”,上一次我用上这个词汇,大概还是在形容跟那些力量对抗时筋骨迸裂的感受——但那次他严肃地批评了我,虽然那次我根本没有回应他一句。不过由此可得,这次他看见了我这幅模样,多半也是要痛骂我一顿的,我边这样合理推断着,边隐约觉得那种令人难以适应的舒适感又隐约又冒头的迹象,可能这就是我为之“着迷”的原因吧,我猜,毕竟目前这个状况,我想要求证的话,时间可能不太够。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确实的,一旦一说起他,连我的话都会比平时要多上很多很多,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察觉这一点,但他一定不在乎——不是说“不在乎”的那种“不在意”,他只是——他就是个——是个不论我怎样,都只会做他自己想做的事、走他自己想坚持的路的笨蛋。这样说我感觉自己没有那么牙酸,但我还是决定承认,他就是个对你说了“爱”,就一条路走到黑的固执鬼。
他对我说过一次,人死之前,话会变得特别多。我尽可能的想让自己不太一样,那样太落俗了,还很傻气。我就决定什么都不说,让他们自己想去吧,我爱想什么就想什么,一肚子话,只对我自己说,谁来也不告诉他。
真是巧——说曹操,曹操到。
我的爱人,他眼里现在确实有水光潋潋,但他没有让它们落下来,他只是对着我重复吞咽的动作,好像是在吞下苦痛和现实过分灼热的一切。
火焰的热度开始逐渐扭曲我眼前的一切,他只得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但什么都没有留下,他的气息,他的唇柔软的触感和微凉的温度,他的手纸轻轻拂过我面颊,……,我依旧面无表情地看他,但是没有再呵斥他离我远一点——我以前肯定很喜欢呵斥他,这一定令我愉悦无比。很奇妙的,尽管身上任何一个零部件此刻都已无法动弹,我仍固执地相信我拥抱了他。
我听见他说:“晚安,嘉德罗斯。”;我听见皮肉被高热的金属烫伤,发出了像集成电路板短路时那样“滋滋”的声响,还挺神奇的,原来我们受伤时也能发出一样声响;我听见他胸膛里那颗脆弱的心脏发出的坚定的“咚咚”声,因为悲伤或者其他原因,那样缓慢,但又那样坚定。
晚安,我的爱人。
然后温凉的液体带着他重重的鼻音滚进我残破了的钢铁骨架,我没有时间去问他最后我们是输了还是赢了,我应该问的,我想。但我没有。
再见,我的爱人。
我永恒的,只属于我的,爱人。
我们总会再相见的。那时我就吻回你的额头,对你道一句:“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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